第七章
“燕妹妹,玩累了吗?我来接你回家了。”
沈凝燕愣坐在原地,足足两三秒才回过神,她手背一抹挂在脸颊的眼泪,下意识转身站起来就要跑。
顾瀛眼疾手快,皱着眉头抓住她的手腕:“去哪?你还有地方可以去吗?”
短短几个字就像针一样扎进沈凝燕心里,她僵在原地。
“你都知道?”她突然想到什么似得猛然回头,狠狠地瞪着顾瀛:“你没走?是不是你搞的鬼?”
顾瀛无奈地笑了笑:“我是没走,也确实知道近几天来你的所作所为,但沈家这些情况的确与我无关。”
沈凝燕狐疑地盯着他:“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我只是想对你好,你想逃,我就假意离家让你逃,你想回沈府,我就给你机会回来。”顾瀛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然后让你知道,这世上究竟是谁对你最好,是谁永远不会抛弃你,是谁能给你一个家。”
世界上最残忍的事莫过于给人希望再予以绝望。
只有打碎她所有幻想,才能留她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身边。
沈凝燕站在台阶上,此时身高和眼前人差不多,她瞪着顾瀛的眼睛,死命憋着快溢出的泪水。
顾瀛将她僵在原地的身体揽进怀里,柔软温热的唇落在她的睫上。
带着一丝微咸。
路上行人往来,男人们见状指手画脚,女人们瞧见交头接耳,妇孺带着幼子则是快步走过,边走还边用手挡在孩子眼侧。
顾瀛瞧见这些人的样子,满意地挑挑眉。
他就是要让全上京的人知道,沈凝燕从此是他的人。
日后坐上金銮宝座,他还要让全天下人知道,让天地鬼神都知道,沈凝燕只他一人所有,谁也抢不走。
那沈凝燕呢?
沈凝燕心里自然是极不愿意的,可她无处可去无枝可依,现如今竟想不到第二个去处。
所以她没有推开他。
顾瀛像是得到了默许,不顾街上人的闲言碎语,直接打横将人抱起,快步走向停在角落里的软轿。
晚霞褪去,夜幕从天而降。
沈凝燕坐在轿子里,仿佛时间和几个时辰前重叠,怎么回的沈家,又怎么离开了沈家......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她别过头不看他。
“赤飞跟我说你和吴忧走的近,”顾瀛单手撑着下巴侧头看她,“后来听他说你买了两条相同的裙子时就确定了你的想法。”
“所以你那晚是故意回来探我虚实?”沈凝燕皱着眉头。
“各占一半吧,是虚是实我心里有数,这裙子拿给你之前我看过,很美,我也想看看你穿它的样子。”他握住燕子荷包把玩,“万一真的不小心看不到了呢。”
“那跟着我的侍卫你也打过招呼?还有石莲?陈叔?”沈凝燕突然有种莫大的欺骗感,周围的所有人都不可信,生活活在一个巨大的监视牢笼里。
“那个侍卫我不知道,赤飞的安排我基本不过问。”他毫不隐瞒,逢问必答,答必吐真,“和陈叔提过,石莲没有。”
“所以我跟着吴家二哥走的时候,陈叔就已经知道那人是我了?”
“不错。”
车停在顾府大门时天已完全黑透。
这是她第二次从外向内看这座宅子。
她这次才发现,股府的门头上挂着的,竟是一副无字牌匾。
许是顾瀛身世的原因,股府不似其他宅邸灯火通明,门前仅一盏小灯笼引路,从外头看过去,就像一处藏在夜里的空洞深渊,黑压压得望不到底。
她被顾瀛牵着手,一步一步走回凝宵阁。
“吴姑娘还在偏厢睡着,已经请大夫看过了,不碍事。”陈叔上前跟在顾瀛身侧,没有刻意放低声音,似是并不介意让沈凝燕听到,“吴家那边也已经派人去送信了,说是我们姑娘舍不得吴姑娘,又将人喊来留下说闺房话了。”
“嗯。”顾瀛应了一声,偏头去看沈凝燕的表情。
沈凝燕没有理她,在心中暗暗感叹他唱了好一出完整的戏给自己听。
待陈叔退下,石莲端着浣洗用的铜盆缩在角落里抖得像个筛糠,她眼瞧着被自己看丢的人被主子全须全尾地领回来。
先是长吁一口气,随后便是脊髓里透出来的寒意。
完了完了,这次肯定活不了了。没办法给老娘尽孝了。
她站在原地双目空洞地盯着自己脚尖。
“石莲,石莲?”顾瀛声音加大几分。
她猛地回神,手中铜盆被掀翻在地。“咣啷”一声,引得顾瀛满脸嫌弃:“再去打一盆来。”
她光速爬起来,拎着盆子就退了出去。
再来时,手中端着一盆温热的净水,顾瀛瞧都没瞧她一眼命她退下。
他将盆子挪至沈凝燕身边放下,撩起衣袖,将帕子打湿,拉着沈凝燕白皙的手仔仔细细用水轻擦。
他拂过她的每一根手指,轻捏她每一个指腹。
沈凝燕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有任何反应,随他放在掌心揉捏。
她如今像个只有壳的游魂,就算再讨厌沈府,她也从未否认过那里是“家”,巨大的落差和失望混合一齐堪称崩塌,砸的她不知如何应对。
顾瀛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用半干的帕子轻轻擦拭她脸上的泪痕,视线扫过她挺翘的鼻,黛色的眉,对上她空洞的眼,最后停在她红润的唇上。
他将帕子扔回水中,抚上她的脸凑身吻了上去。
沈凝燕的唇很冰,他含\住唇瓣,企图用自己温暖她。
她没什么反应,不似寻常般抗拒挣扎,但也没有迎合顺从,更像是一种不在意,一种游离现状之外。
顾瀛睁开眼睛看她,一只手揽上她的腰,另一只手抚上罗衫。
他不像过往那么心急,更像一个游历旅者,拨开重重迷雾,一点点探索观察。
“燕妹妹,把这儿当作自己的家好吗?”他拨开领口,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在我们的家里,开启新的生活。”
滚烫的热气随话语洒在沈凝燕颈侧耳畔,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顾瀛不急不怒,似乎沈凝燕的沉默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他继续啃噬着、向下探索着。
沈凝燕瞧着不远处的烛火,想起幼时与母亲一齐在灯下穿针绣花、与母亲一齐在等下识字描画、还有......
她环顾四周,看着这个住了半月有余的房间,又想起在沈府厢房中震怒的父亲。
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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瀛察觉了她的心不在焉,不同以往地停下了手,将人抱至帷幔之间。
“燕妹妹。”他停下探索声声轻柔,他俯身将沈凝燕全部搂进怀里,低沉的呼吸带些沙哑地嗓音落在沈凝燕发丝里,“不难过,你还有我。”
顾瀛体温本就比她高些,更何况此刻的她全身冰凉,这个拥抱环上来时竟让她觉得烫得令人发懵。
好暖。
她太久没有被人这般搂在怀里。
这种感觉很像被小娘抱着,似乎可以将她的一切情绪都包裹起来,不被人看见,不被人议论,如一道与世隔绝的壁垒。
沈凝燕不自觉把脸轻轻埋进臂弯之间。
顾瀛的嘴角在她看不见的角落划出一道上扬的弧度,又配合般再次紧了紧怀抱。
他轻轻在沈凝燕身上拍着,不厌其烦地一下又一下。
他静静地等着,就像布下陷阱的猎人,等待属于自己的猎物入网。
在不知拍了第多少下时,怀中娇小的人儿轻轻蜷缩起来,闷在身体里的呜咽无法控制般从口鼻溢出。
顾瀛轻轻挑眉,手上的动作不仅没停反而愈发温柔。
呜咽声越来越大,从时不时的显露逐渐变成断断续续的啜泣,她攥住他的衣角,肩膀止不住地颤抖着。
“燕妹妹,燕妹妹。”他一声声呼唤着,“沈府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下人、美食、衣衫、富贵,甚至还有沈府给不了你的''爱'',我都能给你。”
沈凝燕没有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说:“在这里你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想学医,我明天就命人采买医书回来;你不想绣花,那就买回来个老奴专做刺绣;我知道你是真的喜欢吴忧,若是你想,也可将她接来常住,与你作伴。”
他微微退后身子,轻轻勾着沈凝燕都是泪痕的小脸,令她抬头看他。
“只是......别再离开我了。”顾瀛的眼里全是深情,“让我给你一个家,好吗?”
沈凝燕噙着泪看他,她不知如何回应,只能以沉默回答。
今夜发生太多,事情、情绪,都远超她的负荷。
顾瀛没有逼她非要说出个一二,但眼下,怀中人不像过往几次那般挣扎推搡令他甚是满意。
他轻轻吻上她的眼角,如同在陆家拜堂的新婚之日那般,轻轻舔去她的泪水。
唇舌向下,慢慢覆上她的唇瓣,舌尖扫过柔软的轮廓,悄声溜进沈凝燕的贝齿之间,他勾着她辗转轻捻,缠绕纠缠。
渐渐地,她的哭声暂歇。
方才停下探索的旅者又重新踏上旅程。
片刻,他沾染着湿润的双唇回到来处,噙住沈凝燕的唇又吻了起来。
“是你的味道。”他说,“我喜欢你的味道。很香。”
沈凝燕双颊瞬间通红,几欲滴血。顾瀛不给她逃跑的机会,封住她的唇。
突如其来的感觉令沈凝燕不禁发出声音,哭泣过后的人每一声都夹着鼻音,融在血肉里。
夏夜闷热,窗外藏在草丛间纳凉的蟋蟀一下一下叫着。屋内,绸缎绉纱制成的衣衫散了满地,不远处的帷幔一下一下摇着。
风吹过境,湖面泛起涟漪,柳枝荡起缠绕,饶是忽紧忽松,宛若似追似逃。
纠缠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