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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 2 章

作者:野汩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二章


    “夫妻对拜——”


    傧相的话音刚落,还未至将军府门的顾瀛脚下生风,快步冲到阶上。


    就在厅上新人正欲对拜之际,他用上近乎十成的力气,一脚踹上旁边木门。


    “咚!”的一巨响,门险些被他踹烂。


    人群戛然而止,愣在原地。


    顾瀛一眼找到人群中耀眼的沈凝燕,见她还未来及行最后一礼,悄悄地长舒一口气,调整呼吸,立在阴影里。


    他轻抚怀中那只六年前从沈凝燕手中接来的荷包。


    那年大雪漫天,昔日重臣夺权篡位,杀害王室一族。他被陆家追兵围杀,满身伤痕藏在南桥之下,天寒地冻几近濒死。


    意识游离之际一位娇小的人儿披雪而至,将他带沈家,号脉包扎,暖衣热食,这才有幸捡回一条性命。


    天仙一般的人替他换药,待伤略有回转,便带他踏雪寻梅,听他讲少年心中理想,听他说曾经鲜衣怒马。


    临别时,她扯下自己绣的燕子荷包塞给顾瀛,笑盈盈地说:“以后长大了燕儿要做顾哥哥的新娘。你可别忘了回来找我。”


    如今那个说要嫁给自己的少女就在眼前,青丝雪肌,红裙金冠,美得不可方物。


    就在顾瀛要上前时,沈凝燕满脸疑惑和惊恐,下意识退至陆恒身边:“你是何人!你来作何!”


    你是何人?


    顾瀛向前迈的脚难以察觉的一滞。


    我是你说长大要嫁的顾哥哥啊。


    顾瀛看向沈凝燕,却瞟见她手中死死攥着的红绳。


    视线延红绳向另一旁流转,停顿在身带红花的陆恒身上时,目光似刀似剑,面色如冰如雪。


    新仇旧恨在这一瞬间把薪助火,他凌空一个响指,一句话也没说,身后霎那间冲出一队人马。


    这些人手持刀枪棍棒,武器穿着各不相同,但唯一一样的,是他们腰间都系着半扇獠牙面具。


    “罗刹!那是罗刹的标志!”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声音就像一根点着了的引线,瞬间引爆寂静的人群。


    哄乱里,顾瀛利剑出鞘,寒光直追厅上。


    陆恒下意识拨开沈凝燕护住将军夫人。沈凝燕慌乱中跌坐至角落。


    顾瀛瞥了一眼摔倒的沈凝燕,暗自在心中咋舌,剑锋一转,狠戾地朝与他一样是红衣的陆恒的脖颈刺去。


    炸开锅的将军府内,宾客被堵在门内只好缩在墙角,把自己扮成石狮和树木,祈祷祸事不要殃及自己。


    陆家守卫一拥而上,与罗刹带来的人扭打在一起,难舍难分。


    不知何人何时取来了陆恒的双刀,顾瀛见陆恒将获兵刃,随即一个转身,将拿着武器的小厮双臂自上而下削去,鲜红色血飞溅在喜气洋洋的大红色地毯上。


    缩在角落的将军夫人一时气短,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陆恒手无寸铁,只好用拳脚相抗,但再强健的血肉之躯终是抵不过冷刀寒铁,没多久他身上便伤痕累累。


    几回合后,顾瀛瞄准空档,一剑伤至陆恒左腿,他脚下一软,跪倒在地。


    “我陆家与你无冤无仇,你究竟为何这般与我们作对?!”陆恒向上瞪着顾瀛,咬紧牙关质问来人,“你究竟是何人!”


    顾瀛没有表情的脸上挑起一抹戏谑的笑,他缓步走至陆恒面前,脚踩上他的肩,居高临下地审视这只无处可逃的困兽。


    “想知道的话,去地府问你爹啊。”


    陆恒闻言脸色大变,正欲抬手一拳打向顾瀛踩在自己身上的那只脚,脖子上突然触到一抹带着血腥气味的冰凉。


    “你!”陆恒双目通红,朝顾瀛嘶吼,“我爹怎么了!你怎会知道我爹的事情!”


    边疆起祸乱的事情本就是他散出去的假消息,这些年来罗刹的实力遍布庙宇江湖,将人支出汴京不是难事。


    况且若要劲敌得以斩草除根,必得分而治之。


    顾瀛还没来及说话,余光瞥见高举瓷瓶向他冲来的沈凝燕。


    眼看着二人距离越来越近,瓷瓶悬至当空。他一手持剑左脚踏肩,另一只手快准狠地握住沈凝燕高举的小臂。


    腕上一用力,她手中的瓷瓶被甩至一旁,随着惯性脚下趔趄,顾瀛反手将她还未放下的双手扣在背后。


    他长臂微伸,将沈凝燕双手拽至腰后,用力一揽,单手便就着这个姿势将人锁进怀里。


    “你到底...唔!”


    沈凝燕后半句话被堵在口中,顾瀛的脸逐渐靠近,唇齿触到的柔软夹着些许冷意,她惊愕过后用力挣扎,双手企图推开眼前这个吻着自己的人。


    顾瀛锁的更紧,二人牢牢贴在一起。他腰肢轻轻下压,迫使怀中的柔软向后倾身。


    他睁开一只眼瞥向一旁,被自己踩在脚下的陆恒眼中布满血丝。


    顾瀛嘴角的笑更深了,他微微张开嘴,带着体温的舌撬开沈凝燕紧闭的牙关。


    “燕妹妹!!”陆恒大喊,忍着脖子上越来越深的划痕也要站起来。


    顾瀛上挑的嘴角在听到这声燕妹妹时凝固,他目光一冷,手腕一转,银光在空中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颈动脉喷薄而出的鲜血溅射在沈凝燕和顾瀛的侧脸,鲜艳红色的衬托下,沈凝燕本就洁白的肌肤更显得透明。


    顾瀛依依不舍地退出唇间柔软,缓缓松开禁锢着她的手。


    沈凝燕没了支撑,才意识到自己全身的力量早已被眼前之人抽走,她跪坐在地,看着府上之人几乎全军覆没。


    鲜血淌的满地都是,从厅中到门前,一个想要趁乱逃跑的婢女刚拉开大门,便被从后一剑刺死,她一口鲜血喷出,染尽门外十里长街。


    顾瀛瞧了眼院中景象:“燕妹妹,你可喜欢我为你备的这十里红妆?”


    十里红妆?


    沈凝燕错愕地瞪他,企图得到一个答案。


    顾瀛早就得知沈家要与陆家结姻,只是沈家有三女。得知是沈凝燕出嫁的那一日,鬼市死了近百人......


    他为了不打草惊蛇,始终隐忍,至到那日溜进沈家一把火烧了库房。


    今日沈凝燕和他的婚宴上,最好的嫁妆不是那些破烂,是陆家上上下下所有人的头颅和鲜血。


    和她自己。


    顾瀛低头,迎上她湿润微红的眉眼,吞下她眼神里的不安愤恨。


    轻轻笑了笑。


    他扔下滴着血的长剑,转身弯腰扯下陆恒身上的红花,双手将红花端端正正地戴在胸前。


    沈凝燕望着不久前还喜气洋洋的地方如今化成一片尸山血海,眼泪夺眶而出。


    她唯一的希望、唯一得救赎,就这么眼睁睁得破灭在面前。


    顾瀛走到她身前,弯腰凑近,轻轻吻上她眼角还未来及滑落的眼泪。


    “燕妹妹,你不是说过长大要做我的新娘吗?”


    “我何曾说过!”沈凝燕双眼含泪,倔强地抬头。


    顾瀛也不解释,他一把拉起沈凝燕,自顾自地继续说道:“现在嫁妆有了,新郎新娘也都到了,高堂还在,我们可以拜堂了。”


    他牵起被血浸透的红绳,也不在乎厅上瘫坐着的是谁的高堂,便将另一端塞进沈凝燕手中。


    一个腰挂半扇獠牙面具的人用刀架着傧相入内。


    傧相哪见过这些啊!他双腿打颤,吓得双眼紧闭,闭着眼高喊那几句喊了十几年的号子。


    “一拜天地——!”


    顾瀛拉着宛如失了魂的沈凝燕朝门外弯腰。


    “二拜高堂——!”


    顾瀛又搂着她转身,面向晕死在太师椅上的将军夫人,但他没拜,微微抬抬下巴算是行过礼了。


    “夫妻对拜——!”


    顾瀛将沈凝燕拉至自己对面,轻轻伸手擦去她脸上血污,手贴在她的后脑上吻了过去。


    沈凝燕脸上没擦干净的血被滑过唇角的眼泪晕开,铁锈味没入唇齿,搭着湿润的舌,她快速将人推开,别过脸忍下胃里猛烈的翻腾。


    顾瀛也不恼,反而看起来心情大好。


    “送入洞房——!”


    傧相喊完最后一声号子,裤子都湿了半截。


    鬼市一干\人等见了大笑。笑声嘹亮,误打误撞,颇像宾客往来道贺,一派喜气洋洋的错觉。


    顾瀛打横抱起沈凝燕快步往外走。


    他脚迈过门槛时,头也不回地说:“杀了吧,别忘了清理干净。”


    背后人闻言,一刀斩下堂上晕死的妇人的头颅。


    自此,世上仅他一人可以喊她燕妹妹了。


    **


    事先安排好的马车已经牵至后门,顾瀛在人带领下迅速抱着沈凝燕上了车。


    车厢四壁上贴着喜字,厢内软榻鸳鸯毯、红烛喜壶金盏杯,好似一间缩小的喜房。


    手下替他们关好车门,挥起手中缰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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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一条朝城外走的偏僻小路驶去。


    “你到底想怎么样?”沈凝燕瑟缩在角落里,警惕地盯着顾瀛。


    顾瀛嘴角含笑,拿过酒壶时多看了一眼,给两人各斟了一杯酒。


    “跟我走不好吗?”他将酒杯递给沈凝燕。


    沈凝燕没接,沉默地抗争。


    “反正你也不是非要嫁进将军府的不是吗?”顾瀛也没有生气,自顾自地将手中的酒仰头饮下,“这酒没毒。”


    “你怎么知道我是怎么想的?”沈凝燕强压下被心中惊讶,一语中的,全然不假。她小心翼翼地观察顾瀛的反应,心中升起一丝疑虑。


    “我查的。”顾瀛如实解释,“你小娘因为膝下只有你一个女儿,被你嫡母欺压至死,你心里不恨?可你又奈何不了,便和云杏主仆二人假意邂逅陆恒,借他从沈家逃出来,还能保住如今的荣华富贵。”


    沈凝燕心中一滞,事情的真相被一五一十地铺开在眼前,她竭力维持表情,心中早已一地仓皇。


    “所以呢?”她强撑道。


    “所以跟我走,才是你最好的选择。”顾瀛又斟满一杯,“我许你锦衣玉食,带你离开沈家,还不用一天到晚地在娘家夫家面前演戏。”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正中沈凝燕心中所想,开出的条件也并非全然不能接受,可这人嗜血成性杀人如麻,还用此等手段达成目的,断不是可以相伴之人。


    顾瀛偏头看她一眼,似是看破她所思所想:“你没别的选择了,不是吗?若你不肯,你小娘的坟冢可能就难保安宁了。”


    “你!”沈凝燕瞪大双眼,挥起拳头便要朝他身上砸,“你卑鄙无耻!小人!”


    顾瀛也不抵抗,看着她没什么力道的拳头一下一下砸在自己身上,将酒杯递至嘴边又饮一杯入喉。


    “你无名无姓,我连你真正是谁都不知道,杀人如麻,真真就是人们口中的‘罗刹’!”沈凝燕骂他。


    顾瀛拿着酒杯的手顿了顿,他讨厌沈凝燕忘了他,更讨厌别人喊他罗刹,但凡是有一丝可能,他也不愿父皇母后尽失,昔日高贵皇子沦落进这腌臜泥潭。


    只是不知怎地,这称呼从她口中喊出来,倒显得有些动听。他侧过头轻轻笑了笑。


    沈凝燕觉得他疯了,这还是平生头一次遇见被骂了不怒反笑的人。这份诡异让她更想逃离,余光四下观察车窗位置。


    顾瀛含着笑偏头,瞧见紧闭的窗户,嘴角笑意更浓:“我让他们把车窗都钉死了,没人会来打扰我们,燕妹妹放心。”


    沈凝燕面色如冰。


    “说来,你也真是狠心,六年前你将我从雪中救下,说长大要委身于我,还将你绣的荷包赠与我,如今却都不记得了......”他说着,从贴着心脏的地方取出那枚,已经洗到褪色的燕子荷包。


    沈凝燕根本不记得这回事,可荷包确实出自幼时的她之手,想来事情是真的。


    “我是皇子,唤作顾瀛。”他耐心和她解释,“如今宫里住着的那个王八蛋勾结陆家,将我父皇母后杀害,夺我家,抢我位,我杀了他全家有何不该?”


    “我不仅要杀陆家满门,我还要杀入金銮殿,让那个王八蛋死在我脚下。”


    世人皆知先皇姓顾,及其眷爱太子,传闻太子顾瀛不仅能文善武,还长了一副话本里才有的仙人模样。


    沈凝燕那时尚且年幼,依稀记得父亲曾有日说过要变天,稚子懵懂,她抬头看看院子里的蓝天白云,只觉得爹爹又乱说哄她取乐。


    她不知此人所言身份真假,但若是真的,沈凝燕从未像如今这般后悔过:“我当初就应该让你死在雪里,被秃鹫啄烂,被野狗咬噬。”


    顾瀛挑挑眉,单手勾起沈凝燕的下巴:“可惜今时不是往昔,过往也不会更改,你没机会了。”


    沈凝燕怒目圆瞪,含着泪与他对视。


    “如此,你还是不愿同我走吗?”顾瀛垂眼看了一眼酒壶,拇指微微移位,又斟上满满一杯温酒,“若是燕妹妹不愿也无妨,现如今我便让你知道我的好。”


    他说完,一口含下杯中所有酒,酒杯超旁边随意一掷,猛地扯过沈凝燕,大掌扣住后颈贴上双唇,一点点将口中带着自己体温的酒渡过去。


    酒香醇厚,檀香入鼻,她顿时里里外外被顾瀛的气息笼罩。


    沈凝燕挣扎,一丝漏出的酒延着抬起的脖颈一路向下。它划过扯松的衣领,没入傲人的双/峰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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