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梁云裳在寝殿门外犹豫着要怎么跟文肆闫开口。
门被推开,里面传来一声:“梁云裳。”
梁云裳闻声,立马拖着伤腿进去。
文肆闫坐在轮椅上,腰背直挺,身边的侍女正半跪着在他腰间系玉佩。
“王爷。”
梁云裳准备要跪,只听文肆闫说不用跪了,她刚弯下去的膝盖猛地一顿,随后站起身。
“鬼鬼祟祟,在外面干什么呢?”
说话间,文肆闫的审视地眼神在梁云裳身上来回扫了几遍。
梁云裳被盯得头皮发麻,她双手紧紧抓着袖口,低声问道:“听…霄侍卫说今日要去审赵老三——我能不能一起去?”
“你?”文肆闫目光向下移,“你腿好了?”
“没事的,没事的!”梁云裳带着急切地语气。
文肆闫闻言,并没说话,只是淡淡抬了抬手,身旁侍女立刻收起动作,躬身退了出去。
等到寝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梁云裳才继续说:“我想去问一下关于…阿荀身上的中的毒……”
她抬眼看他,眼睛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许是目光太过渴望,让文肆闫说不出不许的话。
“去吧。”他说。
梁云裳怔楞片刻,像是没想到文肆闫会这么爽快答应,她抿着嘴,笑意藏不住似的,“谢——。”
话音未落,文肆闫又说:“吉霄和你一起去。”
“是,”梁云裳点点头,“云裳谢过王爷。”
她说谢的时候眼睛亮闪闪的,文肆闫挪开视线,装作没看见的样子。
地牢设在王府后院,吉霄此时此刻已经在门口守着。
梁云裳看到人后,主动挥挥手。
走近,吉霄拿起一旁的用布包裹好的东西递给梁云裳。
“王爷叫人做的。”
梁云裳迟疑着伸手接过,她抽开最上面的布条,一圈一圈拆下来,里面的东西逐渐显露出来。
是一根拐杖。
仗身被打磨得光滑细致,扶手处还贴心地缠了一圈棉布,梁云裳撑到腋下试用,发现长短也合适。
她欣喜地说:“刚刚好。”
吉霄昨日便取了回来,今日才得文肆闫口谕,说可以送了。
梁云裳反复摸着仗身,眼底里全是开心。
“走吧,进去吧。”
走进地牢需要穿过一扇窄门,里面阴暗潮湿,唯一的光线来自这扇窄门。昏暗的火把照在墙边,火光在石壁上映出影子,不知从哪儿吹来一阵风,阴冷刺骨。
梁云裳撑着拐杖走在吉霄身后,拐杖在湿润的青石板敲出哒哒的声响。
越往里走视线越暗,随之阴湿霉味就越重。
“到了。”
吉霄停下脚步,梁云裳顺着看过去,就瞧见赵老三被铁链固定在十字板上,整个人半悬空着,上半身的衣服全部褪去,裸露在外的皮肉已经破烂不堪,垂着脑袋像是死了。
“把他弄醒。”吉霄话音一落,身后的守卫便取来木桶,里面装着一盆盐水,直冲着绽开的伤口上泼去。
赵老三被盐渍浸得痛醒,嘴里塞满的布团让他叫不出来,脖颈上的青筋暴起,也只能发出呜呜的痛苦声。
梁云裳似乎被这一幕吓到,迟迟不敢说话。
“昨日什么都没审,只用了刑。”吉霄语气平淡得仿佛此刻所见不过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事一般,“你审吧。”
吉霄说完便走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桌上放着一盘炒花生米,他丢了几颗喂进嘴里,花生早就润得不脆了。
赵老三奋力抬头,看清梁云裳的脸,随后晃动身体,十字板和铁链碰撞发出咔咔响,嘴里含物,听不清楚。
“可以让他说话吗?”
梁云裳回头询问吉霄。
吉霄手指一指,守卫便上前给赵老三嘴里的布团取下。
赵老三刚能张口,便咆哮着粗旷的声音,“放开我!有本事就直接杀了我啊!”整个地牢都回荡着他的叫喊。
长时间被迫张开的嘴一时半会儿合不上,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滴。
梁云裳后退一步,眉头微蹙,她站在一旁等到赵老三激动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些,才缓缓开口问道:“杀了你岂不是太便宜你了,我问你,陈财人在何处?”
“……”赵老三半张着嘴,眼珠子转动,啐了口血出来,一字一顿地说:“我,不,知,道。”
“你跟他是一伙儿的,你说不知道?”
梁云裳不信。
她盯着赵老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她笑了一声:“你这是为了保他什么都不愿意说?”
赵老三撇开眼。
“陈财给你几个钱,你为他这样卖命?”
“……”赵老三的目光注视着梁云裳行动不便的样子,喉咙里压着一声奸笑,压低声音恻恻开口道:“你的腿…不会是废了吧,跟昨天那个残废王爷一个——”样字还未说出口。
梁云裳只听到残废二字,便已经转身,直接抽出吉霄腰间的长刀,抵在赵老三胸口。
刀尖陷入皮肉浅层,她咬牙切齿道:“闭嘴!王爷岂是你这种人妄议玷污的!”
吉霄“腾”地一下站起来。
胸口皮肤刺破,几滴鲜血染红了刀尖,梁云裳收刀,继续说道:“你不说没关系,他逍遥不了几日,我们迟早会把人找出来,到时候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再开口吗?”
赵老三眼珠子转动,似乎在考量梁云裳这话的真实性。
“他我真的不知道!”赵老三动作激烈起来,张嘴血和唾液,鼻涕糊了一脸,一副要吃人的模样,“他从来不跟我说什么,每次都是临时通知,只有在带人来的时候才会找我,我只管办事,平时我根本就不知道他,他也不会告诉我!”
梁云裳不再温和,她言语强硬道:“陈财是怎么把那些孩童拐到你哪里去的?”
“……”赵老三顿了顿,深吸口气,下定决心般,开口道:“他用迷药把人迷晕后带过来,趁着药劲儿没过,我好下手。”
“为何要这样!”
梁云裳想起阿荀,香灵那残缺的断指,不可控制地声音放大。
“我又没要他们的命,一根手指值五两,我卖十头猪没这个价。”
一根手指五两,那一匣子里数十根,又值多少呢。
梁云裳捏紧拳头,声音骤然冷了几分,“那你们给孩子们喂的什么药?”
赵老三一怔,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说!”梁云裳拄着拐杖步步紧逼,“你既然拿了钱,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拿解药逼迫他们,让他们任你们摆布?拿不出钱就挨打,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赵老三被她盯得浑身发毛,哑着嗓子嗤笑一声。
“哪有什么毒药…若真死了,陈财还怎么收钱?”
梁云裳神情一顿:“你什么意思?”
赵老三说:“那不过是碗黄莲汤水,那些小崽子本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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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不饱饭,饿久了本来就会肚子疼,浑身没力气,陈财只要吓一吓,骗一骗,他们哪个敢不信,不都是眼巴巴地把钱送来。”
“那解药是什么?”
“不过是麦粉和盐搓成的丸子。”
梁云裳感觉腿软,扶稳拐杖才险些没有摔倒。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断魂汤,不过是群可怜小乞丐饿急了。
“你们当真是猪狗不如,畜生行径!”
她怒意难平,转过头摊手说道:“霄侍卫,刀可否再借我一用?”
吉霄无言,取下腰间佩刀。
长刀出鞘,刀刃和鞘身摩擦发出一声铮鸣,她紧握剑柄,走到赵老三面前。
冰凉的刀尖贴着赵老三的颈侧缓缓划过,带着威胁警告意味。
她说:“我再问你最后一遍,陈财在哪儿?香灵又在哪儿?”
滴滴答答。
几滴液体顺着赵老三的裤腿滴下来,一股浓烈的尿骚味充斥整个牢房。
吉霄嗅到后冲上前,拉着梁云裳后退几步,道:“地牢阴湿,姑娘身上有伤,不可多留,尽快吧。”
梁云裳看了眼吉霄,大概是怕自己真将赵老三抹了脖。
“我知道,霄侍卫。”
吉霄轻点了下头,便从牢房里出去了。
阴暗的地牢里只剩下两人。
梁云裳拿起长刀,刀刃压在赵老三被铁链缠绕的手臂,“那不如我先砍下你的小拇指……”
“陈财他!”赵老三捏紧拳头,把小拇指藏起来,语气哆嗦着,“我是真的不知道,听说他背后有靠山,我就是杀猪的,一辈子能挣几个钱,他拿钱我办事,我不办最后下场就是一个死!”
“靠山?”
赵老三吸了吸鼻子,“我不知道是谁,只知道好像是个当官的……”
梁云裳手中的长刀一抖。
“至于香灵那个丫头,她根本就不是陈财亲生的,只是他在路边捡的,”赵老三五官扭曲,盯着那把锋利无比的长刀,“我只听说他想把她卖到胭脂巷,但是胭脂楼嫌年龄太小没要,他才一气之下砍了她的手指……”
原来如此。
梁云裳没见过哪个亲生父亲会硬生生将自己女儿手指砍下的。
胭脂巷又叫胭脂楼,梁云裳听豆花老板娘说过,是吃花酒的地方。
“我知道都说了,姑娘,大人!我只知道这么多了,你放过我吧,从今往后,我赵老三定会本本分分,做好我猪肉铺的生意。”
梁云裳神情冷漠,道:“就你那腌臢之地,还想做生意?做梦吧你。”
说罢,她收刀入鞘,拄着拐杖,转身离开。
等梁云裳从地牢里出来时,一眼就看见文肆闫坐在不远处看着她。
她下意识想要加快步子,拐杖在青石地上敲出急切的声响。
“慢些。”文肆闫说。
梁云裳半蹲行礼喊道:“王爷。”
她把刀还给吉霄,“谢霄侍卫。”
文肆闫撇了一眼问道:“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吗?”
梁云裳抿着嘴点头。
“我已派人去找陈财,想必不出几日便能有结果。”
“王爷,陈财只是棋子,他背后还有其他人——”
文肆闫抬手打断了梁云裳说话,他扬起下巴望着梁云裳,说:“你先养好伤,其余的,等你行动便利后再说。”
梁云裳垂眸看了眼手中的拐杖,乖巧地点头应声说:“好,听王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