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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断指

作者:蛇口芭内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梁云裳脱下王府的绫罗绸缎,换上自己的粗布麻衣。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梁云裳站在铜镜前,看着自己又变回从前模样的自己,“不过轻松多了。”


    没有了繁琐衣物头饰的影响,梁云裳动作更加轻巧便利。


    走到城门却被门吏拦下,上下打量后问:“这个时候出城,去哪儿?”


    梁云裳摊开自己干干净净的手,说:“去西镇,去我姥爷家。”


    门吏围绕着梁云裳转了一圈,手中的长棍一挥。


    “走。”


    梁云裳看起昨日那副嘴脸,朝着地面“呸”了一口。


    她站在城门外的石碑后面,估摸着时间,大概要出来了。


    她从地上抓起一把圆润的石子藏在袖口,看着成群结队几个乞丐如往常一般往西镇镇口旁一跪,梁云裳就在不远处看着。


    终于。


    那个矮小的孩子抱着碗,蹦蹦跳跳地跑出来,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跟在那群人后面老实跪着。


    梁云裳摸出袖子的石头,指腹轻轻一弹,石子便如离弦的箭,悄无声息的射出,正中为首男孩的手腕。


    “啊!”男孩吃痛,手里的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碎成了两半。


    梁云裳不等,下一刻石子再次弹出。


    有一只破碗摔成两半。


    仅仅几秒,引起了小小慌乱,他们纷纷起身想要找出“凶手”


    梁云裳遮掩着半边脸从他们身边走过,断指女孩还没摸清状况,探出脑袋小声问:“怎么了?”


    “嗨,还记得我吗?”梁云裳不等女孩回答,一把抱起就往巷子里钻。


    女孩看整个世界都横了过来,乐呵呵地直笑。


    梁云裳在确定没有任何人发现和跟上来的时候才停下。


    “你笑什么?”


    女孩拍着巴掌兴奋地说:“跑得好快!快要飞起来了。”


    梁云裳目光落在残缺的手指上,她轻轻拢下双手,指着小拇指的位置问:“你的手怎么了?”


    “唔……”女孩撅起嘴不愿意说的样子。


    “我昨天给了你好多铜钱,你还记得吗?”


    女孩摇头,说:“不是你,是另一个姐姐。”


    “是我,”梁云裳盯着女孩,手做兰花指高高抬起,又落下,女孩仿佛认出了她,梁云裳继续问:“你的手指是被谁砍掉的?”


    “是爹爹。”


    梁云裳不信,转而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女孩乖巧地答:“我叫香灵,五岁了。”


    “你说——”梁云裳顿了顿,“是爹爹砍地手指?”


    香灵用力点头。


    梁云裳拉过香灵的小手,伤口用一条腥臭的旧布缠绕,她轻轻取下,伤口还没愈合,黏腻的伤口和血肉已经快要和旧布融合,一小节白色骨头露在外面。


    梁云裳动作再轻也难免撕扯到皮肉。


    “疼吗?”


    香灵摇头说不疼。


    梁云裳从怀里拿出绸缎柔软的手帕,手上动作又轻又缓地仔细包扎。


    “这样就不会碰到了,”梁云裳捡起地上的旧布,发现上面粘着几根粗硬的白色短毛,摸上去油腻腻的,她将布条裹起来装进袖子里,“爹爹为什么要……要你的小拇指呢?”


    香灵思索片刻,说:“爹爹说,这样我才能要到更多的钱,才能让我和爹爹过上好日子。”


    梁云裳眉头皱了一下,追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我不记得了,已经好啦,不疼啦。”


    香灵像是为了证明真的已经好了,举起手给梁云裳看。


    “跟姐姐走。”梁云裳准备带香灵回去,拉起她的手,刚迈开一步,却发现掌心的小手往后一缩,双手背在身后不肯走。


    “怎么了?”梁云裳低下身问。


    “我不走,”香灵清澈的双眸盯着地上,梁云裳过去抱她,又被推开,香灵说:“我走了爹爹会生气的。”


    梁云裳的手顿在空中,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她攥住香灵的胳膊。


    “爹爹不会生气的,爹爹知道你要跟我走,我带你去吃糕点,吃糖葫芦,看杂戏表演,你想去吗?”


    梁云裳尽量控制自己的语调,尽显温和。


    香灵张大嘴巴,兴奋地说:“真哒?爹爹不会生气?”


    梁云裳点头说:“嗯!不会——”


    “你谁啊!”


    话还没说完,巷子口传来一声粗粝的质问声。


    “爹爹!”香灵大喊起来。


    梁云裳心生不好!抬起手臂挡住半边脸,微微侧头看那男人的长相,尖嘴猴腮,胡子拉碴,回过头看香灵的小脸,是亲生的吗?这个念头在脑海里浮现。


    “问你话呢?你谁啊你!”声音越来越近。


    梁云裳跟香灵说:“你乖乖的,下次我来找你给你带好吃的。”


    说完便从指尖弹射出最后一颗石子,直击男人膝盖骨,随着“哎哟”一声,梁云裳侧身钻入另一条路,纵身跃起,单手扣住墙沿,翻上屋顶,脚步声停在下面。


    梁云裳屏住呼吸,动作极轻,不牵动一砖一瓦,从房屋另一边一跃而下,从巷口走过,看到男人紧紧抓住香灵的胳膊,嘴皮子怒动骂骂咧咧的。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梁云裳赶在城门下钥前回去,文肆闫不在王府,她便不着急去汇报情况,转而找到琥珀。


    她拿出那条油腻腥臭的烂布,琥珀见状连忙捂嘴后退,声音被捂得瓮声瓮气:“这是什么?”


    “琥珀,你帮我看看,”梁云裳捻起一根粗硬的白色短毛,“这是什么东西?”


    琥珀一只手挡在身边,期身凑近梁云裳,瞳孔盯成对眼儿:“我看不清啊。”


    “这儿呢。”梁云裳把白毛放在自己手心,琥珀终于能看清。


    “能认出来是什么吗?”


    琥珀用指尖轻轻捻了几下,摇头说:“不知道,看不出来是什么。”


    梁云裳叹口气,想要找出线索,还得从那个男人下手。


    琥珀眼看梁云裳情绪极速低落,觉得自己没有帮上忙,她挽住梁云裳的手臂说:“王爷和霄侍卫大概一会儿就要回来了,你跟我一起去熬药吧。”


    梁云裳抿嘴点点头。


    小厨房里已经生火,梁云裳坐在角落里,手上一把小蒲扇轻轻扇着,砂药罐在炉子上呼呼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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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云裳单手撑着下巴,汤药扑腾着从罐盖下跑出来,她用布裹着盖子提起来,白烟涌起,苦涩的药味瞬间散开,梁云裳嗅了嗅,“好苦的味道……”


    “梁云裳!”琥珀尖锐的声音划破天际,梁云裳还是头一次听到琥珀这样叫她。


    琥珀手里拿着一坨猪肉,提着裙子跑进来。


    “梁云裳,你看我发现什么了?”


    梁云裳用扇子扇开白烟,看清琥珀后说:“什么东西?”


    “你看!”琥珀把猪肉递到梁云裳面前。


    “什么?”


    梁云裳动作迅速才险些没让猪肉撞到脸上,她看了看琥珀喘息个不停,又去看那块猪肉。


    上等良好的猪五花,梁云裳上下看了个遍,确认这是一块好肉。


    琥珀把猪肉翻个面,梁云裳看着猪皮上面的白色短毛,猛地看向琥珀,“是…是猪毛?”


    “好像是的。”


    梁云裳一把拿过猪肉放在腿上,从袖子拿出布条,放在一起对比。


    不论是手感还是形状,都能称得上一模一样。


    “琥珀,谢谢你。”梁云裳感激地眼神看着琥珀。


    琥珀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裙子:“我也是意外发现的。”


    “对了,王爷他们回来了,我把药端去……”


    梁云裳摆摆手把药碗接过来:“你给我吧,我端去,正好我跟王爷有事汇报。”


    梁云裳主动承接下送药的任务。


    她端着木质托盘站在中殿门前:“王爷,我是梁云裳。”


    “进来。”


    梁云裳走进去,吉霄从里面退出来。


    偌大的中殿只有他们二人,文肆闫刚从宫里回来,身上的朝服还未来得换下,他揉了揉眉心,丝毫不掩疲态。


    “王爷,药。”


    梁云裳把药奉上。


    文肆闫端起仰头饮下,看了眼梁云裳说:“怎的又换上这身衣服。”


    “……”梁云裳低头看自己的衣服,除了袖子上有一个补丁外其他都是好的,她说:“这身活动起来比较方便。”


    “罢了,”文肆闫抬了抬下巴,狭长的眼尾半眯着,“过来。”


    梁云裳倚着身子过去,半跪在轮椅边上。


    “今日有何发现。”文肆闫照常询问情况。


    “回王爷,我猜测对孩子们那样凶残手法的极大可能是杀猪的。”


    文肆闫眉尾轻挑:“猜测?”


    梁云裳拿出那条夹杂着猪毛的破布,“这块布绝非寻常人家所用。”


    她指尖轻点布料,指腹上留下反光的油腻感:“这浸透了腥油和血污,只有屠夫会系在身上,用来擦刀擦手,这上面不只是香灵的血,还有牲畜的。”


    梁云裳几乎笃定了猜测结果。


    “那接下来你要怎么做?”文肆闫问道。


    “我要把人找出来,王爷,云裳恳求您能帮忙。”


    光凭梁云裳,是没有办法把一个杀猪匠抓回来的。


    文肆闫居高临下看着她,点头许诺:“好啊。”


    梁云裳还没说什么,文肆闫就已经答应。


    梁云裳跪地磕头:“云裳谢过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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