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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表演 鸿承大道上熙熙攘攘。

作者:蛇口芭内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鸿承大道上熙熙攘攘。


    街道两旁的商户纷纷挂上红灯笼,门口喜气洋洋,放眼望去尽是璀璨灯光和一片红色。上元佳节,京城最繁华的街道挤满了看灯赏景的百姓。


    文肆闫坐在木质的轮椅上,双手推着滚轮在人群中走过,今日他没有带随从,一个人贴着墙角边,时不时就会有人撞到或者碰到轮椅。


    “哎呀!”


    一个小女孩手里拿着串糖葫芦疯跑过来,一一头直接撞到轮椅上,手中发黏的糖葫芦粘住文肆闫垂在两侧的头发上。


    轮椅被撞得倾斜,文肆闫眼疾手快稳住把手。


    小女孩捂着额头,看着心爱的糖葫芦粘在别人身上,眼巴巴地要哭出来,文肆闫刚要张嘴说话,就看见人群中挤进来一对夫妇,一遍便知是这孩子的爹娘。


    妇人一把拽起女孩,一巴掌拍在女孩屁股上,刚要训斥,抬头就瞥见轮椅上的文肆闫,身着墨绿色锦袍,领口袖口用金线绣着繁复花纹,腰间的香囊是上好的云锦所制,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人家。


    夫妻俩对视一眼,连连躬身:“这位大人,小孩无礼冲撞了您,您大人有大量,不跟孩童一般见识,谢谢您,谢谢您。”


    文肆闫眉头蹙起,从袖口里掏出一方丝巾,把粘在肩头的一颗山楂用丝巾裹着扔在地上。


    夫妇俩见状,连忙拖着要哭不敢哭的女孩钻进人群,文肆闫停在原地,看着远去的母女,小女孩捂着额头回头看他。


    “王爷,您没事吧?”随从侍卫吉霄出现在身后。


    文肆闫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不是跟你说了别跟来嘛?”


    吉霄单手握住腰间的佩刀,低下头:“王爷恕罪,属下只是担心——”


    “担心?”文肆闫终于回过头,狭长的眼尾轻佻,目光扫过这个跟了自己十年的随从,也有不听从吩咐的一天,“我的话,你是听不懂吗?”


    吉霄把头埋得更深,大气不敢喘一下。


    自从文肆闫双腿残废,从边疆战场上撤下将军一职,皇帝念及他十几年流过的血汗,封了个闲散王爷。这一年来,他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见人,不议事,连阳光都少见。


    吉霄总是小心翼翼,再不似从前在前线那般,还能同文肆闫说笑。


    沉默良久,文肆闫才叹息说道:“行了,推我到前面去看看吧。”


    而落在地上,用丝巾包裹的山楂,被一只极度纤细瘦弱的手指捡起。


    吉霄推着轮椅在人群里穿过,热闹非凡的氛围好像一点儿也没有感染到文肆闫,他只是平淡地东看一下西看一眼。


    “王爷,前面好像有杂戏表演的,要去看一下吗?”吉霄问。


    前面不远处围了一圈人,时不时爆发出鼓掌叫好的声音。


    “嗯。”


    得了准许,吉霄推着轮椅往前走,人群众多,他费了不少劲儿才护着文肆闫来到第一排。


    没有搭建的木台,人流围成一个圈就是场地,铜锣“镗镗镗”围绕着敲了一整圈,震得耳朵嗡嗡响。


    一个上身赤裸的络腮胡汉子手里拿着片刀,手腕灵活甩动。刀刃划过地面,摩擦出火星,周围人害怕得后退几步,又连连称赞。


    赤膊大哥扔下片刀,两口唾沫吐在掌心揉搓,随着一声粗粝的“呵!”,连翻好几个跟头,翻到同伙旁边,抄起一杆长矛耍起来呼呼生风。


    吉霄侧头偷瞄文肆闫的脸色,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忽然,一道身影从人群里挤过来,撞上文肆闫的肩头。这人额头鼻尖沾着泥,脸颊上黑乎乎一片,头发拧乱打结,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说完拍了拍被自己蹭脏的文肆闫的肩头,转身就走。


    吉霄腰间的刀刚拔出一半,就见那人投胎似的消失在人群中。


    “王爷——”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声音:“各位看官,瞧好嘞!”


    一道痩削的身影从人群里翻了一个跟头,动作利落轻巧正正好落在文肆闫面前,双手叉腰,脸上笑意满满。


    从怀里掏出一个花球,用力抛高,观众的视线随之抬高,那少女身穿宽大的衣袍,轻盈似蝴蝶,花球停在指尖不停转动。


    赤膊大汉上场,双手一拍。


    少女瞥眼一笑,抛起花球用脚尖勾住,连翻六个跟头后甩出花球,稳稳站在赤膊大哥双肩上。


    重叠的二人高大壮观,周围响起热烈的掌声,花球这才才缓缓落回少女手中。


    “谢谢。”


    “谢谢各位的捧场。”


    在两人的道谢中,铜锣震耳欲聋地敲响,同伴手里端着铜盘绕场一周,里面放着几块铜板,这是表演完要打赏。


    站在肩头的少女盯着远方,眉头一皱,把花球往地上一扔就跳下肩头,动作太突然,险些摔倒,在伙伴的呐喊中也没有停下脚步。


    人流涌动,少女冲过来时脚下绊到轮椅,文肆闫双手稳住把手,才不至于摔倒


    “对不起,对不起,我去去就回。”


    文肆闫一连两次被碰撞,脸色已经不太好看,讨要打赏的铜盘移到面前,一个瘦小的小女孩儿笑着眨眼睛,看着他。


    文肆闫伸手去摸腰间的荷包,空空如也。


    他愣了一下。


    上元节人多,他特意换了小荷包,只装了些碎银,但此刻腰间只剩下一根空荡荡的系绳,断口整齐,是用刀片划的。


    “吉霄。”文肆闫用力闭了闭眼,强压住快要倾泻出来的怒火,指节用力攥着轮椅扶手,泛出青白,“把刚才撞我的那个小贼,抓回来。”


    吉霄怔愣一下,对上文肆闫冰若寒泉的双眼后才猛地低下头:“是!”


    文肆闫打了十四年的仗,吉霄就跟了他十四年。捕风追影最是拿手。


    一年前池城营一战,三千兄弟被困谷底,文肆闫带着亲兵冲回去救人。箭如雨下,他一身盔甲一手横刀,砍断无数箭矢,却在最后关头双腿中箭,连人带马从斜坡上摔下去。


    斜坡下面全是死人。吉霄踩在横尸遍野上,凭借鼻子嗅到文肆闫常年佩在身上的香囊,找到了他。


    此时文肆闫已经毒发,双腿两个深壑的血洞。吉霄拖着他,在死人堆里爬了三个时辰,才等到援军。


    太医说,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只不是再站起来的希望几乎渺茫。


    皇帝为了宽慰一个将军的付出,亲自着人打造了这辆轮椅,并且封了王位,分配了地契和府邸。


    在还没有回到侯王府的路上,文肆闫独自推着轮椅走着,吉霄就已经抓到那人,将人带到文肆闫跟前,强硬地按着那人纤瘦的肩膀压在地上。


    那人嘴里发出痛苦的呲牙声,身体不断扭动,却也一动不能动。


    “王爷,人抓来了。”


    文肆闫低头看着地上少女,穿着不符合自己身形的宽大的衣裳,看起来有些滑稽。


    “放开我!你们抓我干什么!人都跑了!”这人挣扎得厉害,指甲在吉霄手背上划出一道血痕。


    “吉霄,松开他。”


    “是!”


    吉霄听令,松开少女。


    少女缩着脖子抬头瞥文肆闫,一双圆眼睛在月光下照得闪闪发亮,这就是方才表演杂耍的少女。


    “你们是谁!抓我做什么!”少女膝盖刚点地,见文肆闫坐着轮椅,又迟迟不说话,腾地一下起身准备要跑。


    下一秒,一把锋利的刀架在脖子上,刀刃划过,几根被切断的头发飘在眼前,脖子感到一阵刺痛,少女当即跪地,膝盖磕在冰冷的地上发出一声响。


    “要杀我?”少女声音有些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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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肆闫抬了一下手指,吉霄明了,站直身体收刀,往旁边一站。


    “抬起头来。”


    少女侧头看了眼锃亮的锋利刀刃上有一抹红,下意识伸手去摸脖子,刀刃仅仅触碰一下就已经破了口子,这跟他们杂耍表演用的可不一样,他们的刀又钝又没开刃。


    少女身子抖得更厉害,颤颤巍巍抬起头,一副脏兮兮的模样,仅仅只是看了一眼文肆闫便快速挪开视线,看着轮椅的轮子。


    文肆闫:“知道为什么抓你?”


    少女摇头。


    “呵,”文肆闫哼了一声,又道:“你方才不是故意撞我身上?胆子不小,偷到我头上来了。”


    “什么?”


    还不认罪。


    文肆闫头一歪,看着她,像是给她最后一次机会,期待她诚实一点。


    “那你方才跑什么?”


    “我……我看到熟人了,我去追他。”


    文肆闫拧起眉毛,看着面前这个年纪尚小的少女,揉了揉额头,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叹了口气说:“吉霄,搜。”


    话音一落,吉霄的大手便扯着少女的衣领。


    “你们干什么!你这么干什么!松开手!你们这个违法的,我要报官!”


    吉霄的动作粗鲁又蛮力,衣领口被扯开,露出一小截白嫩的肌肤,吉霄当即顿住,双手快速收回,眼睛挪向一边。


    “王爷……”


    吉霄哆嗦着手从怀里摸出那一块儿被糖染脏了的手绢,上面绣着绿色淡雅的竹子。


    文肆闫后退一步,皱眉:“手绢?”


    少女身体止不住地抖动,紧紧抓着自己的衣领哭着说:“我没偷东西!这个是我捡的!”


    吉霄把丝巾递给文肆闫,文肆闫只是看了一眼,便随手把丝巾扔地上。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儿抿着嘴不说话。


    “不说?也行,”文肆闫全然没了耐心,只冷冷道:“吉霄,把那个杂戏班全部端了——”


    吉霄拱手:“是!”


    “等等!我说我说!”少女盈满泪水的眼眶瞬间滑落,她语气低啜道:“小的名叫梁云裳。”


    “过来。”文肆闫的声音不大,带着不容置喙的语气。


    梁云裳抖了一下,踉跄着起身走到文肆闫面前,纤细瘦弱的身躯仿佛风一吹就能吹倒。站直了身体,竟和坐着的文肆闫差不多高。


    文肆闫轻扬起下巴。


    视线平齐,那双锋利如刀刻般狭长的眼眸此刻没有半分温度,阴沉沉的,目光在梁云裳身上划过。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阴狠的戾气瞬间漫出来,就连吉霄都忍不住为梁云裳担忧。


    这样的眼神太过瘆人,梁云裳后知后觉打了个寒颤,她咽了咽口水,双腿不受控制地发颤,她缓缓弯下膝盖,跪在文肆闫身前。


    跪下的梁云裳埋着头不敢抬起。


    文肆闫掐着她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


    一对视,梁云裳就后悔了,她就不该捡这块儿丝巾,这人可能真的会杀了自己。


    她眼眶湿润,眼泪哗地一下就顺着眼角滑落,几滴泪水甚至滴在文肆闫指头上。


    “大人,我真的不是我偷您的东西。”


    梁云裳咬紧牙关,被迫扬起的脖颈也感到紧绷的疼痛,指腹厚实的茧磨在面颊,她闻到一股淡淡的中草药味,她颤抖着手轻轻给捶在文肆闫的双腿上。


    是求饶,是谄媚。


    文肆闫感受不到,低头看着那双纤细无比的手一下一下地捶在腿上。


    “您放我走吧,我家里的娘生病在床,还需要我回去照顾,求您了。”梁云裳那双圆圆的眼睛尽显可怜,眼泪巴巴的。


    文肆闫猛地一推,梁云裳就被推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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