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恐吓显然不够,第三日,来的都是生面孔。
温玉鸾索性在门前支了个桌子,放上瓜子坚果,她、丁白薇、红婵坐着,边吃边看。
有路人经过围观,温玉鸾松弛无比地递出一把瓜子,问:“吃不?”
生意不做,第一个不满的是想买香的客人。
闹事的人赌在店门前,别人进不去,只能隔着人群喊:“老板,生意做不做了?我们都进不去门啊。”
温玉鸾耸耸肩:“我也没办法啊,要不你们受累,挤进来?”
最后,直接演变成客人和闹事者的大战。有红婵每日跟热心群众的絮叨,渐渐不再有人提起陆鸢。
受影响的,只有“谢公子”。
僵持了几日后,围观看戏的人越来越多,只不过看的是闹事者的戏。
见青鸟馥楼的生意口碑不受影响,甚至还起到帮忙宣传的效果,对方终于沉不住气了。
这一日闹事者散去后,小杜在门口打扫瓜子坚果皮,一个胡子拉碴的壮实男人拍拍他,问:“今天店开门吗?”
这个问法,立刻引起小杜的警惕,他狐疑地看了看男人,将他请进来:“开得好好的,客官请进。”
男人从善如流地进店,到柜台前转了一圈,煞有其事地拿起一块香摆弄又放下,静了一会,沉声道:“你们老板说想见我,我来了,他人呢?”
“原来就是你。”温玉鸾朗笑着,从后间走出来,做了个手势,“真是有失远迎,老板请到后面详谈?”
男人抬着下巴,上下她打量一番。
见她如传言一般,瘦弱不堪,一身白底金丝衣,脸上罩着白纱,便不疑有他,跟了过去。
待坐定,男人先道:“谢公子,日日托人给我带话,有何指教?”
“这话要问你才是。”温玉鸾不客气道,“日日带人来我店门前闹事,阁下有何指教啊?”
“谢公子机智过人,不是已经化解了吗?”男人反而笑了,冲她一抱拳,“百里忠,聚芳酒楼的老板,前些日子的事,我向你赔个不是。”
“呵,百里老板为人大度,竟能向我这区区小店赔礼道歉,谢某受不起。”温玉鸾别开脸。
百里忠被呛了一句,笑脸险些挂不住。他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茶杯后才哈哈一笑:“小兄弟,是我做得不对了,对不住。今日我来,是有要紧事同你相商的。”
“我们小店与百里老板能有什么要事?”
“青鸟馥楼的生意有多好,燕京人都有目共睹,谢公子能做到此等规模,是我们都比不了的。”百里忠道。
“我们聚芳酒楼想和谢公子商讨一件双赢的事,就是由我们收购青鸟馥楼。当然,价格方面都好说,谢公子有什么要求,也尽管提。”至于采不采纳,就是他们定了。
温玉鸾仿佛听到什么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直把百里忠的脸色越笑越黑,笑够了,才停下来,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你没用过我的安神香吧?不然,我都要以为发疯的谣言是真的了。”
百里忠的拳头攥紧了,微微颤抖着,看着就是在极力忍耐。
“百里老板,我不知道你们是哪来的妄想,不过我话放在这,收购的事免谈。”
“谢公子初来乍到,不太懂燕京的规矩吧?”百里忠咬着牙道。
温玉鸾伸直了腿,随意坐着:“什么规矩?对赌吗?我知道。”
“对,既然谢公子不想谈,那么就来赌一把。”
温玉鸾沉着眉头,凝视他几秒,道:“你以为我不敢吗?好,今日这事我看没法善了。”
“我会把账本给见证人,三日内,我卖出上个月营业额三倍,完不成,店送你了。”
百里忠一喜:“谢公子大气,一言为定。”
“……不过我若是完成了,记住,我要见聚芳酒楼真正的老板。”温玉鸾冰冷道。
百里忠的表情有一瞬极为不屑,但转眼就变得和善:“谢公子慧眼,我会试试的。”
不欲和他废话,温玉鸾朝外面喊:“小杜,送客!”
不到半天,青鸟馥楼所在的街口,挂上了“千秋文会”的字幅。
街头巷尾,被装饰成翰墨一条街,古韵悠长,原本普通的街市,摇身一变,变成了盛大的文会。
不让合作,那让大家一起做生意,沾她的光,总不算违背吧?
她只是装饰了一下街市,挂了些字,摆了些灯,有什么不被允许的?
温玉鸾撸着袖子,不住指挥着小厮们挂灯笼和书画、横幅,还找到附近的学堂,紧急写了些“千秋文会”的宣传单,让街上的顽童四处分发。
要想短时间内吸引到大量的人,温玉鸾拿出了她的拿手好戏——出风头。
作为深受当今帝后、太后以及后宫一众嫔妃喜爱的第一人,投其所好这一技能,简直可以说刻进了温玉鸾骨子里。
只要她想哄谁高兴,就没有伺候不好的时候,这一事上她全无败绩。
现在仅仅是引人来买东西,她脑子里能一口气想出三、四个办法。
赌局?别以为那一套老掉牙的规矩是什么不可违抗的禁令,除了法度,她还没见过“禁止”两个字怎么写。
没有商人,能放着送上门的生意不做。
燕国尚文轻武,朝堂上以文臣为重,这一风向弥散到民间,便引得人多数都爱些舞文弄墨的雅事。
既然是以分店立下约定,那投其所好,搞些像兰亭雅集的形式,百姓们自然愿意过来赏脸。
这条街上,毛笔店,宣纸店,以及茶坊、墨宝店一应俱全,简直是天然的文化街。
温玉鸾在青鸟馥楼门前,靠里摆出几张桌椅,不影响人群走动的基础上,尽可能把摊子铺开。
仍是一尘不染的白袍,上面用金线绣着鸾鸟振翅而飞的纹样,加上符合“谢公子”伪装的书生髻,她立在店门前,清俊出尘。
“各位老板,谢某这厢有礼了。今日我们也附庸风雅一回,以青鸟馥楼所在的街市,办一场‘千秋文会’,各位老板如有兴趣,可随意参与。”
她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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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子中央,朝着街上各家出来看热闹的老板抱拳。
“自古以来,诗文是头一等雅事,而今日谢某也要斗胆加上一项,就是品香。”她拿出一支香炉,放上试验过香气能飘得最远的香,持着一支线香点燃。
“谢某何其有幸,能将店开在这条充满书香气的街上。今日,我想抛砖引玉,引各路才子佳人赏脸。至于我们青鸟馥楼,则只求在其中侍奉以香气咯。”
说完,面对着各家店主疑惑的神情,温玉鸾从容不迫放下线香,拿上丁白薇递过来的钱袋,转身离开。
出人意料,她走进了相隔两店之外的宣纸店。
那老板本来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看她走得越来越近,不明所以地站直了。
“老板,我要一沓宣纸。”她从钱袋里拿出一块碎银子。
那可是真金白银!
老板顿时恍然大悟,忙不迭地迎她进店,拿出一沓宣纸给她。
“老板,这条街上,还有卖笔墨的店吧?”
老板从善如流:“有,当然有,旁边就是。”
就这样,温玉鸾将她短时间里瞄定的几家可能帮她的店,走了个遍。
有她示范,最先被吸引过来、已经跃跃欲试的几人也照着她学,挨家采买作诗写文需要的东西,再到青鸟馥楼门前的桌椅上斗。
这些店的老板,多多少少对自己的实力也有些自信,有钱赚还不违背孙家的规矩,他们乐得参与,纷纷坐不住地将自家东西摆出来,摆在几张桌椅的附近。
有人问主题,只见温玉鸾一双笑眼,指了指早就摆出来的香品:
“就用品香如何?”
文会办了两天,效果出奇地好,甚至连平日只有诗文流传、传说从未见到过人的鬼才贺沛都露了一面。
营业额早已超过了赌约的数字,温玉鸾拍了拍手,决定明日就打上聚芳酒楼门去。
日落时分,她正要吩咐丁白薇收摊关店,却看两辆马车同时停在了门前。
马车外表平平无奇,两个陌生面孔,分别下了轿,各自占据了一张桌子,大手一挥,留下两首诗。
温玉鸾好奇地过去看了眼,随即别过了脸。
那诗一首比一首敷衍,和白话没什么区别。
可是,两人一个比一个语出惊人:
“店里的存货,我包了。”
“还有多少香,我都买。”
“?”
火药味渐渐浓了,围观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哈哈,贵客真是大手笔,但存货还有很多,贵客可以用完再来。”温玉鸾假笑着客气道。
要不是这两个人看起来还算正常,她都以为是百里忠又来找事,差点要报官了。
“我是认真的。”
“……认真的。”
温玉鸾狐疑地扫视着陌生的两人,太蹊跷了,她怎么能卖?
最终,她给丁白薇使了个眼神,后者会意,给了两人同样适量的货,这才打发走了。
没想到,打发走了一批,不一会又来了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