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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失踪

作者:雨柚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更深露重,温玉鸾睡得并不深。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是常穿的裙子,银白底金纹,衣边有金线暗绣其上,一动,云纹便若隐若现。


    环顾四周,发现是在宫道上,直到看见一棵标志性的梨树,才恍然正是少时去崇文馆的路。


    路过外廷时,她遇见了少年时的陆今野。


    他穿着玄青色锦袍,墨黑长发束得一丝不苟,眉眼尚带着些许稚气,却已初显锋锐。


    和他打过招呼,意料之中得到不咸不淡的回应。


    两人一起从外廷一直走到崇文馆。一路上,只要是个人,她便能说上几句话。


    温玉鸾聊得兴起,笑嘻嘻地回过头想与他讲两句,却看他那脸比平时还黑,初具俊美的脸宛如一尊冰冷的雕像,她只好讪讪转了回来。


    除了打招呼,她好像一路上都没跟他讲过话吧?哪里惹到他了?


    崇文馆停学大修,他们这些成绩较好的学生是去帮先生整理案卷的。温玉鸾平日虽跳脱,正事上却格外细致,连陆今野都渐渐对她有了好脸色。


    要知道,一般他只对温玉鸾说两个字,不是“轻狂”就是“胡闹”。


    不过好脸色通常不会持续太久,因为她整理烦了,就会去对着陆今野“胡闹”。


    不是缠着陆今野问东问西,就是坐进他还没整理的书堆中随意地看,本来摞着的书被翻得更乱了。


    偏偏她一脸理所当然:“反正你还没整理,借我看看怎么了?”


    郁子琛在一旁忙着劝架,安抚完陆今野,又去转移温玉鸾的注意力。


    托他的福,那段时间,她和陆今野的关系缓和了不少。


    再抬眼,他们都长大了些,看样子是她在外廷偏僻处拦住了陆今野。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递出一个荷包。


    她难得地觉得脸热:“听说你被派去驻守西境三年,这个送你,戴在身上可免去蚊虫之苦。”


    陆今野并没有接,定定看她半晌,转身便走。


    温玉鸾快步追了上去,拉住他的手臂:“我知道你心绪难平,三年后你回来,我们可以一起想法子让你回北疆,我们不是朋友吗?”


    陆今野没有回头,将温玉鸾的手挣开,语气也无一丝起伏:“公主,不必了。”


    她失落地转过身,背景一变,变成崇文馆附近的凉亭。郁子琛又带了话本给她,陪她解闷。


    陆今野走后,一直杳无音信,连平日里他最尊敬的先生也没了联系。


    她慢慢断了跟崇文馆里其他狐朋狗友的玩闹,更加拼命地学习。


    郁子琛总是找她探讨策论,间或带些小玩意,于是他留在了温玉鸾身边。


    她没了言语,呼吸急促。


    眼睁睁看着郁子琛的脸倏尔扭曲变形,恶意满溢,毒蛇般朝她扑过来。


    她握着簪子挥手一挡,尖利的簪身直直刺进他脖颈。


    鲜血喷涌,她吓得蓦然松开手,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住,直直朝后倒去。


    温玉鸾猛然惊醒,大口呼吸着,心跳快得如鼓点,额上冷汗涔涔。


    原来是梦。


    少时的春风得意如利箭飞逝而过,无法回头。那些鲜活的嬉笑怒骂,被钉在时间长河的岸上,直至湮灭成尘埃。


    .


    温玉鸾坐起,如墨的长发泼了满身,显得她身形娇小。然而那背脊,却从来坚韧不曾弯曲。


    看看时间,已经是三更天,该起床准备了。


    今日是她和陆今野的大婚之日。


    自那日婚约定下仅过了一月有余,皇帝生怕陆今野反悔似的,急着把她嫁出去。


    她并不气愤。父皇给她的偏爱持续了十余年,如今以身换得他安心,她早有作为政治博弈棋子的觉悟。


    只是,被当作棋子的滋味,真是憋屈。


    温玉鸾对自己重生的现实接受良好,她几乎可以确定,自己回到了被杀两年前,也就是承平三十七年。


    上一世她被郁子琛哄骗着自甘堕落,整日陷于美梦牢笼,沉迷地窝在宫里制各种各样的香,成了他的金丝雀。而彼时陆今野早已被派去守边关,不知所踪。


    她隐隐觉得事情有哪里不对劲,可那丝疑点转瞬即逝,根本抓不住。


    宫女已经端着水盆候在门口。


    她招招手示意她们进来。


    算了,先梳洗罢。


    浓重的妆容将她五官的优势凸显,平日英气的眉眼,被水红胭脂染上了妩媚。温玉鸾看着水银镜中的自己,笑了笑,那样子是真的恍如隔世。


    出阁前的准备一项项地进行,可越是顺利,她就越抑制不住恨意。


    上一世的自己,兴致勃勃地起了个大早,连夜做出最还原玉兰花香的香丸,又百般央求嬷嬷替她为婚服熏香。


    只因郁子琛送过她一支刻着玉兰花的簪子。


    她这个人向来讲信义,别人对她好,她便不会亏待别人。可如果不怀好意,那她也不会让别人好过。


    郁子琛的虚伪面具一直维持到大婚晚上,宾客尽散,婚房内红烛摇曳,郁子琛持着喜秤挑开了她的盖头,继而挑起她下巴,笑着凝视片刻。


    她刚要出声发问,便看郁子琛转开了目光,牵了她的手走至桌前,倒上合卺酒。


    察觉到他似乎格外高兴,她却不知怎的心里直发毛。然而郁子琛并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下一秒他递过一杯酒。


    “阿玉,我好高兴。”


    说着,他也拿起酒杯,绕过温玉鸾的手臂,放到唇边。


    温玉鸾跟着他的动作喝了下去。


    看着她咽了那口酒,郁子琛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简直到了有点疯狂的程度:


    “阿玉,你马上就能永远属于我了,我好高兴啊。”


    温玉鸾一开始没有深想,以为他在表白,可是片刻后,她突然胸口憋闷,眼前昏花。


    她手臂撑住桌子,晕眩地伏在桌上:“你……那酒里有什么?”


    郁子琛亲热地凑近她,深深嗅闻她耳后的发:“此毒发作迅速,中毒者死后面色红润,尸身不腐,阿玉,你看我对你多么好,让你死了也能这么美。”


    说着,他一把将她抱起,往婚床走去。


    温玉鸾脑中混乱不堪,毒发后她全身都疼得想打滚,可是却毫无力气。


    她原本秀丽的眼睛因剧痛而失神,不甘地问:“为什么?”


    郁子琛得意地扬起下巴:“你不需要知道,只需好好做我的皇后——”


    或许他以为怀中的人已经动不了了,于是根本没有防备,以至于被发簪刺中脖颈时,还没反应过来。


    那集中了温玉鸾最后力气的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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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簪,去势惊人,简直半个簪身都刺进郁子琛的身体。


    郁子琛捂着脖子倒了下去,温玉鸾整个人掉在地上。


    鲜血染红了簪子上的玉兰花。


    .


    温玉鸾回过神,层层叠叠的婚服已穿戴完毕,到时候启程了。


    眼皮一跳一跳,许是因为从梦里惊醒,她隐隐有些心神不宁。出门前,还是摸了一包迷魂香粉带在身上。


    腰间坠着陆今野给她的碧玉,那玉一看便知不是俗物,是他亲人的遗物也说不定,她得带到将军府,让他放心。


    她才不要做失信的人。


    虽说是政治交换,但礼法上还是公主下嫁。


    温玉鸾听训拜别帝后,乘上凤辇。


    她远远一眼,看见陆今野在午门外一身吉服行礼,而陆今野亦有所觉察,看了过来。


    那神色可称得上温柔。


    温玉鸾疑心是错觉,眨眨眼想看得更仔细些,可凤辇已启程,视线摇晃。


    她坐回主位。


    她为陆今野担保他陆家的忠诚,但也要借陆家的权力复仇。


    皇权是张大网,大家都在网中挣扎罢了。


    等等!她猛地抓紧扶手,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抓住了郁子琛杀她的疑点:


    郁子琛死前说,只需做他的皇后,“皇后”?


    难道他要谋反?


    温玉鸾后知后觉,只觉得浑身发冷。


    郁家美名满天下,人人称颂,却没想到隐藏得这么好,隐瞒了这个惊天阴谋。


    仔细想想,并不是没可能。郁家臣子众多,本就世族庞大,再加上郁相滔天的权力,若生出异心,足以掀起一场极大的风浪。


    此刻温玉鸾的脑中从未如此清晰:


    若不及时解决郁子琛,这一世他怕是还要生事。


    不过她口说无凭,需得真正扳倒郁家,方可阻止阴谋,完成复仇。


    天下谁不知道郁家和陆家不合?陆今野是陆老将军最小的儿子,郁丞相一句话,他便被扣在燕京为质,用来牵制老将军,八岁离家到了燕京,至今与家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郁家是他们共同的敌人,这样说来,她并不是利用,而是寻求合作。


    腰间碧玉静静垂着。


    放心,她不会让陆今野白白牺牲自由的。


    温玉鸾攥起双手,握住了碧玉。她决定等仪式后就找陆今野谈合作。


    盖头早被她掀了,反正有帘子挡着,她等到了将军府再盖上也不迟。


    “喀。”


    她突然听见了机括声,不明显地一响,隐没在仪仗的喧闹中。


    公主府尚未建成,所以公主仪仗沿燕京主街直至将军府。陆今野并不能全程接亲护送,只能在将军府等待。


    日头将落时分,公主仪仗终于浩浩荡荡到了将军府。


    陆今野从午门行礼回来就等在门前,见凤辇落定,快步走上前,等着温玉鸾出辇。


    怎么是从另一个方向来的?


    他心头掠过些许疑惑,不过立刻就被喜悦掩盖了下去。


    大红喜帘映得他的脸冰雪消融,平日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期待。


    可足足等了半刻钟,凤辇内没有一丝声息。


    陆今野一把掀开喜帘——


    凤辇内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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