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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伤颜(一)何苦纵马千...

作者:风里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同牢、合卺、结鬟,礼成,侍奉的女官依次退下。


    沐浴,更衣,入幄,礼毕,侍奉的臣奴也鱼贯退出内寝。


    青庐喜房中,竞凤和鸣的罗帐落下来


    寝殿门外除了守夜的掌事官女,还有一位女官正踢坐案前,手持丹笔,观过铜漏,落字在册,


    [亥时三刻]


    是尚仪局的掌彤使應竹,专司后妃侍寝、宫闹起居,


    “师父,始时已记,今夜你可安心歇息啦。”小徒弟抱来一袭袍子披在她身上。


    小女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周遭的掌事、姑姑,一众奴仆都听到了,却也不会指责她


    反而都抿嘴在笑。


    实乃她说的是一句讨赏的话


    掌彤使记录彤史乃在册上填录三项:开始时辰,结束时辰,宫殿何人


    最后合整一句话:帝临何处幸何人,何时起何时毕。


    大鄞后廷妃嫔侍寝有严格的时间规矩:从落帐至叫水,不得低于两刻钟,不得超过一个时辰,


    低于两刻钟,则为妃嫔侍奉不周,不录彤形史。


    高于一个时辰则为龙体故,需掌彤使出言劝谏,派人送离妃嫔


    自然于后者而言,若是后妃得宠,天子与之长夜共度。女官自有眼风,彤史之上按一个时辰记载便可,谁也不会去扫君主的兴,白白得罪盛宠的贵人,


    如今帝后新婚,自然更是这个理。


    录完开始的时辰,掌彤使高枕酣睡,方是对帝后最大的敬重,”我若现在歇下,掌事的姑姑们可不饶我。”一向端严肃谨、不苟言笑的掌彤使搁下丹笔,慢里斯条整理案上书册,目光扫过对面廊下的一众守夜宫人


    如此良宵,连她也不免玩笑起来。


    "少张狂,待我得闲,有你好看。”开口的是昭阳殿原先的常贵女官,今日同新后贴身侍女夕岚道守夜。


    虽各自所辖八名官人,稍后帝后盥洗无需她们亲去捧盆取水,但常贵女官需了解新后秉性习惯,夕岚则需熟悉后廷规矩,


    这晚她二人是万万歇不得的


    诸人闻话,笑了一阵。


    廖竹在一旁净了手,将身上衣袍裏了裏,却也没有急着离开。


    “这会不走,可不许走了,我眼热见不得旁人太舒坦。”常贵女官还在打趣


    廖竹不理她,接了夕岚亲自送上来的一盏茶,闻她道,


    “这茶安神,掌彤使辛苦。


    宫中不成文的规定:-


    这晚,掌彤使越早走越好。但需沾喜气方退。


    廖竹起身谢过,用了茶,接来漆盘里的喜钱,正往袖中送去,却听“吱呀”一声


    喜房殿门大开。


    长廊掀起一阵风,吹起明黄袍裾一角,在门槛边上忽进忽出,


    一个瞬间,笑声消散,廊下死寂,所有人都跪了下去。只余膝盖落地的沉闷声,随夜风一阵阵回呐


    回响声中隐隐夹着一声从内韩传来的惊惧打颤的“殿下”二字


    是朝晖在喊。


    今晚她在内寝金玉凤凰屏下守夜,是离帝后最近的侍者


    今晚起,她也当改口,喊自家姑娘为“殿下”


    “殿下,陛下今晚走不得,您赶紧拦一栏。”随帝王阴着脸从寝殿离开,拐道没了身影,她匆匆跑来床榻前


    屋内还是片刻前的模样,千灯熄灭,只余一盏半丈高的双层鎏金松枝长青灯。三十二缠枝枝头点亮了七八处,焰头细弱,吐一圈暖黄微光


    原是烟轻气静,不似眼下烛火摇曳。


    光扑妇人面,照出煞白脸色,冷沉沉一双失焦目,


    卢晏清似木雕坐在床榻上,披发散衣,身上只一件朱绸抱腹,胸前裸露大片肌肤上,留隐隐齿痕,


    这些痕迹向上游移,颈侧,耳后,都有。


    似红梅落雪上。


    任谁看都是鱼水欢好的模样


    连她自己都是这样认为的,


    一刻钟前,四方帘帐落下,隔绝外头一切纷扰,圈入今宵一对新人。


    她其实已经累极,主要是腰伤没有十足好透,尚在调养中。一日繁重冠服加身,礼仪重重,已经直不起腰。


    但新婚的夫婿足够温柔,坐来她身畔时见她来不及舒展的眉宇,一手指腹抚过眉间,一手揽她腰侧,抱她躺入锦绣堆叠的榻褥间。


    侍奉君王的规矩她早早被教导,出嫁前一日更是被指点温习,已经烂熟于胸。但无论怎么熟悉流程,到底还是个十六岁末尽人事的女郎


    面烫如沸,伸去给夫婿解衣的柔奠随剧的心跳在颤


    所幸郎君捉住了她的手,道是他来便好。


    随他五指扣入她指缝,十指交缠间,两副躯体隔他一件亵衣贴近,两颗心左右在跳动。身上那些印痕经他唇瓣吻过、入口咐过、齿关磨过由轻到重逐一落下来


    于是,她青丝缠他鬓,呼吸也成了一样的律动。身体发烫,心头平复放松,似上了一艘掌舵平稳的船


    风雨再急,他也能够熟练精准地控帆破浪前行,


    本就长着一双操控天下的翻云覆雨手。


    这样想,她伸出空着的手,脱他最后的衣裳。


    眼波流转,娇莺在啼,“郎君与妾,赤诚相待。


    他眸色渐深,额上渗出薄汗,容她一手不够、添来口齿剥衣


    被除衣后,屈膝剖井腿,就要长驱直入。


    卢晏清入帐前的一点忧虑,这会已然荡然无存。


    甚至因为身体的反应,在感知身上男人忽然停下动作的时候,睁开的双眼里尚是妩嗔和懵态,晕红的眼角慵慵赖懒賴攒出一个笑,


    似问他为何停下,又似催他快行。


    半晌,在男人略带质疑的眼神中,掌心抓了一把身下褥,有些回神过来启口解释,“妾身上有伤


    没待她说完,他眼底的那点质疑压下,浮上一层笑意


    光线昏暗,又隔三重帷幔,卢晏清看得不太清楚


    笑意里仿佛带着两分难言又勉强的意味。


    但因中断周公之礼而腾起的恐惧填满周身,使她无心辨别与思考。当下续上,她尽做讨好之态,想着姑的教导,书中的字迹,画中的动作,侍君承恩


    男人呼吸渐重,汗密布在额上鬓角,累女郎手攥被褥更紧,在他挞代破城、


    就要登堂入室的顷刻间五指骤然滑出榻沿,指甲几乎要在紫檀木七宝床沿抠出痕迹


    (这里已经全部删除)


    “陛、陛下


    卢晏清背起寒栗,手不受控制地推离男人,却被他捉住手腕禁铟在榻,痛|吟声滚在唇边就要吐出,君主的抽气声却比她早一步出口,


    耐心尽失。


    他停下所有动作。


    在她睁眼-刻,松开她腕间,极不耐地甩开了她的手,喘息连连,目从她面上别过,又落回来。


    手臂在褥上滑过,指节击在紫檀木壁上,并无痛觉,只有指甲撞上时的一点钝意和涩感。(这里是正常描写,手磕到床榻,于其他无关)


    但这样一点点的触觉,在这个瞬间,在被他目光梭视里,被无限放大,无限重复,在卢晏清眼前生出重影。


    所有的疼痛、难堪、惶恐都消退,只有血液冲上天灵,带着从心底激涌而起的愤怒和耻辱。


    他不曾进入,因为她腿上未退的痂生硬、粗糙,磨痛了他,打扰了他兴致,耗尽他所有耐心


    他嫌弃她。


    下意识做出这个动作。


    可她为何会受伤?


    是他的母亲,他的舅父,百般相逼,


    否则,她好好一个待嫁的女郎,何苦纵马千里至此,


    何苦得一身伤!


    他却在新婚夜为此嫌歉她!


    四目相对,她直查看向他,不避不退,原本泛红的双眼比他更快退却热情,就剩得两颗黑不见底的瞳仁敛水成冰,胸膛起伏嘖薄怒意,


    年轻的帝王尚是太子的时候,东宫已纳妃妾,床第间从末如吟今夜扫兴。纵整个前朝后廷更不曾被人这般狠眼瞪视,当即跨身下榻


    对视的面容化作就要离去的背影,卢晏清紧咬的唇瓣松开,齿切声抖,“陛下妾的伤,乃骑马所致。


    即便今夜难成礼仪,君主也万不能离开喜房,否则明日她这个皇后哪里还有脸出去见人。


    卢晏清用仅剩的理智,吐出这样一句话。


    然这句话对于安抚九五之尊,远远不够。


    在他还伏身于床韩间,还触及她体溫,嗅着她的香时,或许有用,


    当下除了助长至尊者扳回一局的自大,毫无用处。


    卢晏清看着他披衣离去的身影,一颗心直直往下坠


    以至于在侍女捧茶上来让她用口压压惊,快些追去拦下天子的时候,她端盖在手,几经打颤,猛地砸了茶盏


    一座金屏相隔,一个拐道四五丈的距离,她不知道他于殿门口停下了脚步,


    是迎面扑来的夜风吹散了他的恼意,是阑宫伏跪的宫人让他记起今晚离开后她可能的处境,


    所以他停下,想给彼此一个台阶。


    凡她出来,凡她再唤一声,他就回去


    但却只等来茶盏击地的声响


    余音统绕。


    他冷笑跨出殿宇,


    廊下一众不曾起身的宫人只见帝王长步带风,翻涌如潮的袍沿一角越来越远,掌彤使再跪不住,一路膝行请旨,


    声声呼唤“陛下”。


    随侍的内侍监卫珉知棋其意,打着拂尘在帝王侧且随且劝,“陛下,当下不足两刻钟,彤史上


    赵瑜横他一眼,人已经彻底走出昭阳殿外宫门。


    大明宫后廷诸殿倚太液池而建,


    皇后居昭阳殿,在太液池南,乃后官第一殿


    之后是四妃辅中宫,领诸殿的格局。


    池东以贵妃居住的含象殿为首,再是德妃的永宁殿,后领九嫔殿宇,


    池东以淑妃居住的光鹿殿为首,再是贤妃的永安殿,后统九仪殿宇,


    剩太液池北,坐落掖庭殿,为八十一无品级的待召采女所居,


    如此环池而建,成众星拱月之态。


    而昭阳殿再往南,便是帝寝紫宸殿。两殿一前一后,相距不过一里。只是中间隔了太液池的九曲回廊,区分皇天后土、阴阳乾坤,


    从昭阳殿出来,只有往东一条不足半里的宫道,宫道设守卫两重,


    走过这条宫道,往南是紫宸殿,往北入后廷,


    赵瑜于此重新止步。


    放眼太液池。


    天上弦月未满而清辉已润,夜色临照大明宫,烟笼寒水月笼沙,几多温柔,


    环池朱栏挂重彩,宫灯披绛纱,煌煌如昼,


    万顷碧波载喜舟,映九重官阙,脉脉含情,


    一景一物,无不提醒他今日乃立后良辰,他才与新婚的妻子才行过嘉礼


    入后廷是当下就寝最方便快捷的法子。


    若是放在寻常,内侍监已经出声请旨:“陛下需往何处?


    但今日无人敢问。


    帝后新婚夜,天子去了昭阳殿以外的后廷殿宇


    赵瑜合了合眼.


    床第间的那点躁郁经这一路夜风吹拂,已散得差不多,


    此刻怒意渐累,是因他都不曾传辇,步行走的这半里宫道。


    为甚?


    为他可以不出声就控制速度,可以走得足够慢,可以容她追上,容她派出的人追上,


    结果,身后空空如也。


    赵瑜重重拂了把袖,


    他气急而出,身上只着中衣,外披薄绸披风,


    浸过太液池水汽的风穿廊过堂而来,令他打了个冷颤,


    “陛下,奴才去给您取件衣裳。”卫珉乖觉,一句话把两头台阶都铺平了,


    这个地界,他能去哪里取衣裳?


    可不得去皇后处。


    皇后闻君受寒,于情于理得亲自赶来为君添衣请君归去


    "何人在哪里?”赵瑜却没有接他的话,指着北边一方亭台处命他过去看看。


    亭中隐约坐着一人,侧影纤薄,披袍挽帔,遥遥望着太液池,


    一路花树丛生,原是不易为人发觉


    但她口中喃喃,似吐梵音,


    一盏灯笼搁在石案,于这日为迎新后沿湖曲栏上点缀的宫灯间稍显突兀


    于是一点声音,一点微光,吸引君主眼神,


    “妾今夜本预备盥洗就寝,发现一串佛珠丢了。若是旁的便罢了,但里头有姑苏上供的一枚红豆,妾不敢丢。想着许是白日观礼时不慎遗失,这才一路出来寻找。可算找到了。


    她伸出手,月色下细白手腕间,是一钏八圈叠垒的木念珠。


    当世佛道双流并盛,宫中多用菩提子、铜银珠、灵香木刻佛做念珠


    女郎手上这幅是及普通的草木珠。


    胜在颗颗圆润,约莫在指腹捻磨日久,倒也有些光泽。乌木暗沉,荧光一点流转,衬她皓腕如清雪,


    至于红豆,已经嵌回穗子顶上。


    此刻同穗子一道出现在五指伸开的掌心中。


    赵瑜看了一会,视线落在女郎面上,记忆模糊遥远,“你是都好宫中的,叫什么来着?‘


    “回陛下,妾郑萦,是郑建好的族妹。得沐圣恩,领六品美人。”


    新帝登基不到半年,还不曾选秀纳新。


    后廷中十余位妃嫔皆是东宫上来的旧人,一品四妃空悬,二品九嫔皆无,


    当下位份最尊者乃太后侄女杜容庭,和两位诞育了子嗣的妃妾,皆被封了正三品九仪之一的建好


    其中便有二等世家南阳郑氏如今的家主郑不渝的女儿郑蕾,因前岁在东宫诞下长子而上尊位


    郑萦便是那时被她从族中挑来固宠的。


    “朕想起来了,你胆子小,常日跪菩萨。”赵瑜往前探了探,蹙眉道,“还是一身香烛味。”


    郑萦垂首敛目,不敢视君颜。


    “朕记得赐了你一串,乃六九之数。如何就戴一枚?”已经夜深,风寒露重,赵瑜警见她另一手怀揣之物,伸手斜来,“初秋微寒,你竟用上这手炉了。不过今夜正好,朕得了你的济。


    两手在手炉收摩挲,贴上取暖。


    卫珉抬眼看天,这厢无需去昭阳殿取衣裳了。


    但闻女郎低低回话,“这枚不是一串上之物,是、是侍寝所得。”


    赵瑜原本打量手炉上纹理的目光慢慢静下,是有这么回事


    他临率过她一回,那日正得了姑苏上供的相思子,事后随手指了一屉子赐给她。但她只敢取一枚,不敢多用,十分收规矩地奉了回来


    念她经文抄得好,佛理也难得有自己的见解,长他兴致。之后便让司制另挑了六九之数串成一串赏她,给她供佛之用。


    她放才敢收,


    “既是侍寝所得,便是人间七情六欲之物,如此绑在六根清净的佛物上,你这佛理悟得愈发回去了。’


    赵瑜将手炉还给她,“摆驾紫宸殿。’


    独留郑美人在浓浓夜色中。


    虽不曾入后廷,但帝后大婚之夜,帝独临紫宸就寝,亦如石子入湖,兔不了一场风浪


    然后官风再大,浪再急,左右侵不到他身上。


    赵瑜躺在御榻上如是想。


    脑中浮现郑索的影子,指腹搓揉,似相思红豆在捻转。顺郑萦思去,他想到更移多的人


    其族姐郑蔷,郑蕾之父郑不渝,郑不渝上峰杜宰相,杜宰相胞姐、他坐镇蓬莱官的母后


    人影重重,最后定格成一张面孔


    昭阳殿中他的皇后。


    卢暑清。


    殿门边滴漏响起,已是四更天,


    很好。


    他离开昭阳殿足有两个时辰。


    皇后都没来。


    他翻了个身,索性高枕睡去。


    如此一觉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已时已过


    确切地说,还是被人催醒的。


    卫珉躬身在他床头,微微掀起帷幔一角,道,“皇后殿下来此侍奉陛下更衣,与您同往篷莱富给太后请安。


    新婚翌日,祖宗家法里请安的时辰是辰时,已经过了足足一个时辰。


    赵瑜尤似还未睡足,也不起身,只撩帘往外探去,


    隔了一座落地和合二仙镂空屏风,隐约见得皇后端坐妆台前。


    着赤朱钿钗礼衣,披浅青轻罗长帔;发挽高髻,饰花钗九树,树树垂宝珠,日头下微颤


    手捧书于前,颈线纤长,微微弯作一弧,窈窕如鹤


    日光从窗棂铺天盖地落下,冰塑玉雕的人,披光揽震,明艳不可方物。


    “御宇多年求不得。”赵瑜看得有些久,喉结滚动呢喃自语,惺忪眉眼中笑意渐生,似猎人持弓太久终见猎物,低低问,“皇后几时来的?


    “殿下卯时一刻就到了,已经候了近两个时辰。”卫珉顿了顿道,“殿下入内唤过您一回,您龙体休疲乏,应声后又睡了。”


    赵瑜凤,目微扬,“左右都迟了,一会朕还有政务,让皇后代朕去吧。


    虽说以孝治天下,但天子早朝或是政务繁忙时,免去给太后晨昏定省也是常事。皇后知礼仁孝,代夫侍奉婆母,更是理所应当,


    然今日让卢晏清独自去蓬莱宫,无异于赶羊入虎口。


    她约莫也晓得自己处境,巴巴赶来认错求和,


    晚了!


    赵瑜心道,且进来行个“劝谏”之责,求上两句,便陪你走一遭,


    他起身坐在榻上,一腿卧榻,一腿曲起,手搭膝上撑额,看卫珉出去传话,看女郎搁卷在案,慢慢站起了身,再慢慢回转过来,


    卢晏清没法快。


    这日天未亮就起身梳妆,腰疼愈重,如此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已经熬了近三个时辰。腿间旧痂昨夜被蹭破,边缘处渗出血来,即便上药也难减疼痛。但念及今日事求,来日处境辗转反侧一夜,追来侍君


    这会得天子这等口谕,她对镜练习了许久的笑隐没于眉梢,湮灭在眼底,


    隔屏风盈盈行礼,启口冷冷应话,“妾谨遵尊陛下口谕。


    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伤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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