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匹易燃,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将这一大片的布全部点燃,宛如火墙,挡在花醉州面前。
夜色本就浓,还有火光烟雾掩护,花醉州被呛得不停咳嗽,却愣是看不见人影。
刚刚和他交手,那人武功不在她之下,甚至要比她稍强,这会儿定是出城了,只是不知具体是哪个方位。
花醉州看着这大片浓烟,总觉得那黑衣人的身形有些眼熟,好像什么时候见过似的,但也只是一丝抓不住的模糊记忆。
远处传来不整齐的兵械声响,那些提前布防好的官兵姗姗来迟,为首的虚情假意拱拱手:“娘子,方才听见木哨响,我们便急忙赶来了,只是不知贼人呢?”
花醉州一听,都气笑了,冷冰冰瞥他一眼,说道:“当然是被你们这些官爷给吓跑了。”
她原本还不信,直到现在亲眼瞧见,才知肖寻岳今日凉亭所言不虚。
那布匹上的火渐渐变大,一旁的官兵懒懒散散站着,花醉州气不打一处来:“愣着干嘛!扑火啊!”
*
曲塘城外驿馆内,一人着紫色圆领袍,腰间佩着金鱼袋,盘腿坐在榻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不停拨动,口中还念念有词,却听不太真切。
旁边窗户忽的一响,从外面轻巧滚进来一个带着血腥气的黑衣人,带着帷帽,看不清面目。
“如何,打探到了?”紫袍男人开口问道,却是难听刺耳的尖嗓。
那人脱下夜行衣,跪地拱手:“恕儿子无能,只听到两人似要联手,具体如何行动,儿子不知。”
紫袍人拨弄佛珠的手一顿,半撑开眼皮斜睨着地上跪着的人,冷哼一声:“没用的东西,还受了伤,学艺如此不精,回去之后自己领罚。”
“多谢义父开恩!”
屋内静默一瞬,紫袍人又开口:“没想到他们两个误打误撞,反倒是助我成了事,待明日我再去添把火,坐等看戏便可。”
紫袍人脸上带着恶劣的笑,继续说:“不过那肖寻岳看起来倒像是想要刨根究底,找到真凶。”
“是。”
“呵,这人呐,聪明是聪明,但实在自不量力了些,那真凶,是他能找的吗?罢了,即刻飞鸽传书。”
“是,那义父,接下来我们如何行动?”
榻上之人睁开眼:“算算时间,也是时候去见见我们这位状元郎了。”
*
百里之外,皇城。
乳白色的鸽子在漆黑如墨的夜里格外显眼,从远远的小白点,扑棱着翅膀落在镶满金玉的窗棂上。
“陛下,曲塘来的信。”
“读。”坐在龙椅上的人批着奏折,左手撑着额头,脸上满是倦色。
那宦官拆开一看,却只有四个大字:“任务完成。”
闻言,永嘉帝眼底闪过几分算计:“叫人给广陵闻家送封信,务必让闻家主知道,这信的来处。”
“喏。”
永嘉帝瘦削的脸上看不清神色,无意识摩挲着手里的狼毫笔,说来这根笔,还是当年,闻兄亲手给他做的。
少时不知年月无情,都曾壮语豪言,到现在,反觉人心易变,情比纸薄。
“陛下,夜深了,回寝宫吧。”肩上一沉,龙涎香顺着大氅传来。
“全福,你看,”永嘉帝指着南面,“那儿,就是广陵。”
全福从小就跟在永嘉帝身边,那些个陈年旧事,他也知道不少:“陛下重情重义,实乃一代仁君。”
重情重义?永嘉帝嘴角笑意嘲讽,或许吧,谁知道呢。
“你吩咐下去,叫知福掌握点分寸,见好就收,切莫伤了曲塘那两个孩子。”
“喏。”
*
彼时,皇城连湘阁。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钟焘,你这样,我以后还怎么放心的把任务交给你?”说话的男子年纪轻,约摸弱冠之年,衣着华贵,长相阴柔,眼尾一点泪痣,更添几分柔美,但却难掩病气。
他手里拿着帕子,捂嘴咳了几声,然后起身走到跪趴在地的钟焘面前,狠狠踢上他的肩膀,把人踹的直往后仰。
“怎么就把花醉州给牵扯进来了?嗯?”他气息不稳,语调平平,听不出喜怒,只是一条腿狠狠踩在脚下人的身上,不时碾磨几下,一些地方磨出了血,钟焘身体不停地发着抖,脸色惨白。
很疼,但他不敢叫出声。
“说话啊!哑巴了吗?”男人咬牙切齿的说着,揪着地上那人的衣领把他往前一带。
“主子……小人……小人真的是按照……您的吩咐办事的,小人也不知……为何会卷入闻家人啊!主子,主子明鉴,小人真的不知啊!”钟焘忍着痛,语调颤抖,磕磕绊绊,显然是害怕极了。
说来也讽刺,他一辈子杀了不知道多少人,每个人临死前都会说他们害怕,当时毫无感触,而现在,临到自己快死了才知道什么是害怕。
“你既不能成事,我要你有何用?”男人稍稍冷静下来,冷漠的没感情,像是下了最后通牒。
“不,不要,主子,我可以将功补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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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求你饶我一命,主子,主子……”地上的人一下接一下磕着头,血从额头流下,模糊了视线,却根本不敢停下,他怕极了,生怕丢了这条带着满身冤魂的命。
他怕死。
他怕死。
可男人只是冷眼瞧着,仿若未闻。
他身旁站着的女子心有不忍,鼓起勇气劝道:“殿下,您再不阻止,他就要活活磕头磕死了。”
“曼娘,你要为他求情?”男人声音放柔,却莫名叫人心惊。
曼娘赶忙跪下:“殿下,曼娘不是为他求情,而是为了殿下声誉着想啊!毕竟他跟在殿下身边也小十年了,这些年为殿下出生入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次曲塘之事,也是他唯一一次失手。殿下今日若放任他不管,让其自生自灭,只怕寒了下面人的心啊!”
男人似是精疲力尽支撑不住身体了一般往后连退几步,腿弯磕到椅子边,不受控制地往后仰去,冷笑一声倒在椅子上:“好,钟焘,本王给你将功补过的机会,你现在就滚去曲塘,如何做,还要不要本王再教教你?”
“谢主上隆恩!谢主上隆恩!小人知晓该怎么做。”
“都给我滚出去,曼娘留下。”男人揉着太阳穴,面色烦躁。
“殿下,我来吧。”曼娘从地上起来,走过去替他按着太阳穴。
“暗哨可有消息?为何会牵扯到花醉州?”
“据探子来信,是因为肖寻岳在她随行的包裹里找到了宋津臣的玉佩,且在宋津臣的卧房内,发现了疑似‘醉九州’的剑痕。”
“宋津臣的玉佩为何会出现在花醉州的包裹里?不是都销毁了吗?”
“曼娘不知。”
“那醉九州呢?钟焘何时学会醉九州了?”
“不,他不会。”
“有人在我们之后动了手脚。”男人眼神阴鸷,面色不虞。
曼娘点点头:“是。”
“谁的手笔?”
“暗哨还未查明,不过我们猜测,应当是太子。”
太子一党和他们殿下向来不合,针锋相对是常有的事。
“太子……呵,真是好手段,不仅保全了那肖寻岳,还能借我之手除掉闻家这一变数。”
闻家把控着整个武林,虽远离朝局,但势力过于强大,是每一个皇子的心头刺,一日不除,一日不得安生。
“但那又如何,”他眼神狠厉,“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便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在他面前碍眼的,他一个也不会放过,都得给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