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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不去医院

作者:韩北继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在密闭的卫生间里做足了心理建设,乘笙才勉强平复好心情,往头上搭了条毛巾,有点不自在地走出来。


    客厅的大灯早已熄灭,只留了一盏挨着沙发的落地灯亮着。


    灯光光线昏暗中不乏柔和,却恰好为这小小的一块区域带来了足够的明亮。


    餐桌上的碗盘则洗好堆放在碗架,本应该醒着的人,此刻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


    乘笙当即放轻脚步,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得缓慢,他就这样轻手轻脚的站在沙发边上,垂眸望着眼前的人。


    丁伶的呼吸同样很浅,但是很安稳,窝成一团像只警惕的猫咪,一只手垫在脸颊与沙发之间,另一只手半握着拳,软软架空在沙发边缘。


    他的状态说不上放松,可能是真的很累,所以才会在这般缺少安全感的环境里入眠。


    凝望着眼前人的睡颜,乘笙安定下来的心绪再度绕成一个解不开的结,他鬼使神差地蹲下身,两人面庞的距离顷刻间便拉近了。


    睡着的丁伶与醒时的叛逆判若两人,安静得像一幅赏心悦目的插画,暖黄灯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出一小片柔和的阴影。


    丁伶其实生得好看,至少在乘笙见过的同龄人里,算得上最清秀的那一个。


    他忍不住微微倾身,指尖轻轻拂开对方额前凌乱的碎发,指腹刻意擦过微凉的额头,湿润的触感令他心跳顿了半拍。


    就这样看了良久,乘笙才缓缓收回停在他额间的手,他小心翼翼地起身,弯下腰,一手稳稳托住丁伶的后背,一手穿过膝弯,轻轻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怀中的人依旧瘫软,轻得像一片羽毛,几乎没什么重量,甚至连一丝挣扎都没有,他只是顺从地将脑袋歪靠在乘笙心口,嗅着他身上淡淡的草莓香气,嘴角忍不住向上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乘笙没有注意到他细微的表情变化,只是在意于两人的衣料太薄了,连对方传过来的热度都能感受到,这让没办法平静地对待怀里的人。


    丁伶醒着的时候让人操心,睡着后更让人忍不住对他爱护一点。


    他脚步不自觉加快,呼吸仍然保持收敛,他不知道以怎样的心态才终于走到卧室,总之将丁伶小心放在床铺上,才暗暗松出一口气。


    他拉过被子盖在丁伶身上,替他掖好被角,最终又看了一会儿他的睡颜,直到心底漫开的暖意渐渐填满,才勉强移开视线,开始思考接下来的事情。


    丁伶安排好了,剩下的问题就是,自己睡在哪里?


    他们家是两室,而他的床是单人床,两个男生挤在一张小床上有种难以形容的奇怪,更何况他心里本就对丁伶有些动摇,如果再和丁伶躺在一起,他都不知道第二天该怎么面对丁伶。


    他唯一能休息的地方看来只有沙发了。


    想到这里,乘笙转身打开衣柜,打算再翻出一条被子。


    他在柜中翻找了片刻,抱着被子回头时,却猛地一顿。


    方才还睡得沉熟的人,此刻竟已清醒地坐在床上,如同刚才他凝望对方一样,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似乎要将他看穿。


    乘笙身体紧绷,莫名有点心虚,他是从什么时候醒的?还是他根本就没有睡着?


    乘笙的预感没错,丁伶确实没有睡着,他可做不出在家里主人没有安排的情况下,心安理得睡觉的事情,他躺到那里只是觉得有点冷,抱紧自己而已。


    其实乘笙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他就准备起来了,只是还没来得及动作,就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索性硬着头皮继续装睡,想看看乘笙究竟想做什么,他没料到对方竟会蹲下身什么都不做,就是安安静静地看着自己。


    要不是他用力掐着掌心,恐怕会直接笑场。


    丁伶将手心掐红的印子藏在身后,一双澄澈漂亮的眼睛里带着盈盈笑意,【你去哪儿?】


    【...睡觉。】乘笙干干巴巴回了一句。


    【去哪儿睡?】


    【客厅。】


    丁伶轻笑一声,抬手指了指身下的床,【你的床在这里。】


    【你睡吧。】乘笙移开视线不敢再往下看对方。


    丁伶像鸭子一样乖乖的坐在自己床上,宽松的衣领顺着肩头滑下,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锁骨,格外惹人在意。


    想着宽松一点丁伶能穿得舒服,早知道就不挑这件了。


    丁伶丝毫没察觉乘笙翻涌的情绪,他伸手轻轻拉住乘笙的手臂,在空中晃悠两下,带着点不自觉的撒娇意味,“我想和你一起睡。”


    因为这句话,乘笙怔住了,丁伶仗着他听不见,有什么就说什么,却不知道这句无心之言对乘笙来说意味着什么。


    红晕沿着身体攀附到脖子,弥漫上耳尖,胸膛内的心跳声格外剧烈,仿佛要穿破耳膜,直达大脑最深处的地方。


    【你...你说什么?】乘笙指尖微微颤抖,连怀里的被子滑落在地他都顾及不了。


    丁伶却忽然改口,一脸洒脱,【我说我去睡客厅。】


    说完他松开乘笙,弯腰想去捡地上的被子,准备下床。


    没想到他的手腕反被人钳住,又被重新按回床上,丁伶疑惑,抬头撞上对方深色的瞳孔,他眼眸中荡漾着丁伶不明白的情绪,他顿时有点紧张。


    气氛好像微妙起来了。


    不等丁伶开口,乘笙已经抬手比出一句,【你刚才说的不是这句。】


    丁伶眨巴两下眼睛,【你又听不见,你怎么知道我说了什么?】


    乘笙一时语塞,他不太想对丁伶坦白自己会读唇语,他认为一旦说了,丁伶就会收敛,再也不会这样毫无顾忌地说出心里话。他还想多看看,那些只敢在他听不见时才流露的话。


    【我猜的。】


    丁伶眯起眼睛,面上露出狡黠的笑容,【我刚才说的确实不是这个。只不过你...真的想知道吗?】


    乘笙呼吸一滞,像是在认真权衡,片刻后他摇摇头,有些窗户纸还是不捅破的好。


    最后,在两人僵持不下后得出一个折中的结果,就是乘笙在房间里打地铺。


    乘笙的卧室本就狭小,不足十平方,一张床及书桌,外加上衣柜就占的差不多了。待他费力铺好地铺,地面上仅剩下勉强能侧身落脚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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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乘笙好不容易躺下,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抬眼便看见丁伶扒着床沿,脑袋微微垂着,目光直勾勾落在他身上。


    屋内光线昏暗,窗外的夜色只透过窗帘漏进几缕微光,却偏偏衬得丁伶的眼睛亮得惊人。


    这样的情景是丁伶从来没有幻想过的,自从妈妈去世之后,他一直将自己关在小小的房间里,每天晚上都只能看着妈妈的照片才能睡着。


    乘笙身上的味道干净温柔,和妈妈身上的气息太过相似,透过他,丁伶看见了童年的时光。


    那些睡不着的夜晚,妈妈会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就算什么声音也没有,他也能安心入眠。


    【怎么了?】乘笙的手语打断丁伶的思绪。


    【晚安。】丁伶抿了抿唇,没有多说什么,他道完晚安后,翻身重新躺回床上,意识很快飘散到远方。


    他睡得安稳,地板上的乘笙却毫无睡意,他心里放心不下,哪怕闭上眼,脑海里也全是丁伶受伤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夜色正浓时,好不容易有困意的乘笙刚阖上眼睛,卧室的大门突然被猛地撞开,巨大的声响将地板震得都微微发颤。


    乘笙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起身,头顶的灯突然被打开,他忍受着强光眯起眼睛,发现来的人是爷爷奶奶。


    两人脸上满是慌张,像是发生了天大的急事。


    乘笙心头一沉,当即明白了什么,他立刻去确认丁伶的状态。


    此刻,丁伶正用被子死死蒙着头,肩膀控制不住的发抖,似乎被什么东西吓到。


    乘笙没有犹豫,轻轻将丁伶蒙在头上的被子掀开。只见丁伶还处于昏睡状态,脸颊上布满了泪痕,嘴唇干裂,整个人再度蜷缩起来,早已哭到不省人事。


    他的嘴里反复念叨着乘笙读不懂的句子,整个人看上去相当痛苦,且这份痛苦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


    即便乘笙什么都听不见,可丁伶的状态显而易见,他的哭喊声甚至惊动了睡在隔壁屋的爷爷奶奶,可唯独离他最近的自己一无所知。


    望着眼前混乱的场景,他第一次如此直观的感受到自己的无能。


    乘南伸手探向丁伶的额头,滚烫的温度瞬间传来,烫得他神色骤变。


    “不好,他发烧了!秀秀!快叫救护车!”


    兰秀秀不敢耽搁,转身就去翻找手机,可就在这时,原本昏睡的丁伶,却突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肿得像熟透的桃子,因为高烧,他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可脸色却又惨白得吓人,嘴唇更是毫无血色,好像连魂都丢了。


    “不要!”丁伶在床上挣扎着,可身体的热度与痛苦让他几次都没坐起身子。


    “我不去医院!”


    “不去医院怎么行?!你都烧得这么厉害了!”乘南又急又气,却又舍不得对丁伶说一句重话。


    “爷爷,我求你了,我不去...,”丁伶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神志不清的哀求,“我...我没有钱付医药费,求求你...。”


    当他逃出医院的真正理由真正理由全盘托出时,他又迎来了另一个让他崩溃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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