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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你想看光我吗

作者:韩北继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孩子,快把衣服脱了,泡热水里暖和暖和。”乘南带丁伶去浴室,叮嘱几句后将门带上,才长长舒出一口气。


    上年纪之后很少有这么提心吊胆的时刻,终于把丁伶安顿下来,客厅里的三人才有时间喘气。


    兰秀秀和乘南拉着乘笙追问发生了什么事,乘笙一边找干净的换洗衣物一边回头敷衍比出一句,【没什么。】


    “你这孩子,都这样了还没什么啊?用不用报警啊?”


    【我和杨老师说过了,她马上过来。】


    看从乘笙嘴里问不出更多,兰秀秀和乘南干脆作罢。乘笙抱着叠好的衣物走到浴室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他站在门外等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听不见丁伶的回应,只能转头望向爷爷奶奶。


    “这孩子怎么没动静啊?”乘南心里纳闷,虽然丁伶的精神状态看着不是很好,但人还是比较清醒的。


    乘笙心下一沉,连忙推开卫生间的门。


    卫生间空间不大,左手边是洗手台与马桶,再往里便是浴室。由于浴缸里面放满了热水,整个浴室都被蒸腾的热气包裹,害怕丁伶闷着,乘南还特意开了排风。


    丁伶已经把上衣脱了,单薄的身形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乘笙眼前。


    因为长期营养不良,他的身子骨格外脆弱,腹部左右两侧的肋骨线条隐隐可见,皮肤更是白得近乎透明。


    可就是这样一副瘦弱的身子上,却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痕,青紫色的淤伤一块叠着一块,四肢,腰身以及后背都是被棍棒抽打过后留下的痕迹,触目惊心。


    他就穿着半湿的校服裤,静默地站在浴缸边一动不动,乘笙愣神片刻,很快移开视线。


    他把衣物放在一旁的筐子里,犹豫几秒后又抬手敲了敲墙面,丁伶才如梦初醒的反应过来,回头木讷地看着他。


    【站着干什么?】乘笙问。


    丁伶想了想,慢吞吞地回应,【我害怕把水弄脏。】


    乘笙一时怔住,心里那根扎进去的针又深了几分,他不再多言,干脆大步走到他身边,用洗脸盆舀了点浴缸里的水,小心泼在丁伶身上。


    热水触碰到伤口的瞬间,丁伶浑身猛地哆嗦了两下,双手环抱在胸前,显得更加局促不安。


    乘笙扔下洗脸盆抬手利落比划,【别想太多,就...当成自己家就好。】


    自己家?


    丁伶家可没有浴缸,甚至连热水器都没有,他每次洗澡都是温一壶热水,兑着凉水往身上浇。夏天还好,冬天最难熬,每次都冻到上下牙打颤。


    他担心把水弄脏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不知道能不能就这样直接进池子里,毕竟他没有用过。


    【那...我进去了?】


    乘笙点点头,看着丁伶两手攥住裤腰,准备往下脱,只是丁伶刚刚动作,手就忽然停了下来,那双干净的眼睛意味不明地上挑,直直看着乘笙吞咽口水。


    “你想看光我吗?”他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虫。


    也只有乘笙对别人的口型拥有绝佳判断力才能看出来他说了什么。


    他顿时反应过来,身上滚烫,他装作镇定,阴沉着一张帅脸快步退出浴室,只留下卫生间的丁伶一脸莫名其妙。


    他怎么了?反应这么大。


    -


    乘笙出来时杨老师已经到了,她身上挟着户外的潮气,站在玄关处神色紧张。


    她坐下来后简单跟乘南和兰秀秀说明了目前的情况。


    “丁伶怎么样?没事吧?” 杨老师望着乘笙道。


    【没事,他正在泡澡。】乘笙用手语回答,乘南在旁边帮杨老师转述乘笙的话。


    听见这个,杨老师的身体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她低头一边联系孟警官,一边继续问,“他有说为什么从医院跑出来吗?我们都快担心死了。”


    “我们还没来得及问,但是...这孩子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难处,”兰秀秀心软,尤其是她看见丁伶落汤鸡的模样,就忍不住担心,“不然今天就让他在我们家住一晚吧。”


    杨老师思忖片刻点头,“也只能这样了,丁伶现在没有家人,我也没办法一直在医院守着他,万一他再跑一次,就真的不好找了。”


    “没有家人” 四个字,清晰地落进乘笙眼里。


    乘南看出他眼底的疑惑,替他开口问道,“他妈妈呢?我之前好像听他说过,他妈妈也是聋哑人,他们不在一起生活吗?”


    杨老师轻轻摇头,眼中多了些同情与怜悯,“具体原因我这个外人不方便透露,不过这件事在初高中部的老师之间已经不是秘密。...丁伶上初二那年,他妈妈...自杀了。”


    自杀。


    乘笙双手发颤,呼吸渐渐变得困难起来。


    原来他也没有妈妈了。


    一种说不清是酸涩还是共情的情绪在身体里翻涌上来。


    客厅一时陷入沉默,最后还是杨老师先打破僵局,她看了眼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有情况随时联系我。”


    送走杨老师后,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乘笙坐在沙发上盯着浴室的方向发呆,他回忆起自己的过往,出事故后的小半年里,爷爷奶奶始终对他含糊其辞,绝口不提父母的情况。


    他心里其实早已有了猜测,却守着最后一丝微弱的期待不主动挑明。


    直到真相被残忍地揭开,当他得知父母在事故中当场离世的那一刻,巨大的悲痛让他几度昏死过去,他至今记忆犹新。


    他不知道丁伶和他妈妈的关系怎么样,但是凭借他那天早晨,在校门口提起妈妈时的神情,那眼底一闪而过的柔和与哀伤,都表明着他很爱他的母亲。


    亲人离世的痛苦很难熬,丁伶一个人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乘南和兰秀秀还惦记着丁伶有没有吃饭,他们特意去厨房把饭菜重新热了一遍,打算陪着乘笙一起等丁伶洗完澡。


    两位老人本就熬不得夜,现在各自眼下挂着疲惫,却还是强撑着不肯先去休息。


    乘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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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他们的状态看在眼里,他推着两人进卧室,表示让他们先去休息,丁伶这边有他照看就足够了,不必担心。


    两位老人拗不过他,叮嘱了几句就进屋睡觉了。


    他独自在客厅坐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正想着丁伶差不多该出来了,浴室的门便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一条缝隙,一颗湿漉漉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


    丁伶先是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确认四周一片寂静后,才敢悄悄将视线投向客厅。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周遭,一个身影已然站到了门前,猝不及防吓了他一跳。


    乘笙看着他这副鬼鬼祟祟的样子,略带不解地问,【你在干什么?】


    丁伶被问得身子往后缩了缩,乘笙顺着浴室门缝往里一瞥,这才发现他光着膀子没有穿衣服。


    他这才想起来,刚才自己着急出来,忘记告诉他准备了换洗的衣服。


    【洗手池旁边的筐子里面有干净的衣服,你可以穿。】


    丁伶自然看见了那些衣服,只是他盯着其中一件,神色有点迟疑。


    他从筐里翻出一条四角内裤,光着胳膊朝乘笙晃了晃,又抬手指了指乘笙,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质疑,乘笙很快领会了他的意思。


    【这是新的,我没有穿过。】


    看清这句话后,丁伶唰地收回手臂,飞快关上浴室门。


    没过多久,浴室门再次打开,混合着水汽的丁伶走出来,头发还在往下滴着水珠,发梢软塌塌地贴在脖颈处,让整个人看着乖巧不少。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宽大的衣裤,乘笙的衣服尺码虽然大些,但是和他差不多,只不过他消瘦的厉害,才显得布料过于空荡。


    直到这时,丁伶才真正静下心来,细细打量起乘笙的家。这是老式居民楼里常见的格局,暖色调的木地板擦得锃亮,墙面带着岁月沉淀的微黄,家具摆放得满满当当,却丝毫不显杂乱。


    尤其是暖黄灯光照下来,为整个家平添了不少烟火气,使他整个人都不自觉放松下来。


    原来乘笙的家没有那么可怕,早知道他中午就厚着脸皮过来了。


    【爷爷奶奶呢?睡了吗?】


    乘笙点头表示确认,丁伶不好意思的搓搓脸,向他鞠躬,【对不起啊,这么晚了,还给你们添麻烦。】


    面对眼前人如此郑重的模样,倒让乘笙觉得太过夸张,他抿唇思考怎么回答时,不经意间便看见了。


    宽松的领口慢慢滑落,隐约能瞥见内里,布满伤痕却光洁的肌肤,因为刚跑过热水而微微呈现粉红的颜色。


    乘笙目光刚触便慌忙移开,耳尖不受控制地发烫,一时间不知道怎么面对眼前的人。


    他轻咳一声掩饰尴尬,随手拿起沙发上的衣物,用手指关节敲了敲旁边的餐桌。


    丁伶眼神干净的和他对视,更让乘笙认为自己的内心龌龊无比。


    他着急岔开话题,【记得吃饭。】


    手语比完,便擦着丁伶的肩膀进了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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