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相册里季知慈的照片越来越多，时间也过得愈来愈快。
一眨眼便到了次年夏末。
季知慈终究还是信了他哥的话，没再舔牙花，期间换了几次牙，到夏天正烈的时候也全都长了出来。
过年时候还坑坑洼洼的牙齿此时变得格外整齐漂亮。
小孩一笑，白花花整洁的牙齿格外招人喜欢。
除此之外，他的成绩也确实像李老师说的那样，一直在进步，从刚开始的前五，再到前三，再到第一，最后二年级期末考试和第二拉出十几分差距，得的奖状一张又一张，贴满了客厅的半面墙。
“哥，我下午能和小宝他们出去玩吗？”季知慈带着遮阳帽，穿着短裤，坐在自己院子里的台阶上啃西瓜。
这一年半，季知慈变化还挺大，脸颊肉虽然仍在，但身高确实长了一些，每次给小家伙量身高的时候，季随都会拿着石块在门栏上画上个记号。
一年半前刚到门把手的小孩，现在轻轻踮脚就能碰到季随胸口。
除此之外，季知慈也多少比之前贪玩了一点，每周都要和方昊万小宝俩人出去溜达，每次回来都整得身上一身汗，气喘吁吁的，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去哪玩？”季随切西瓜的手一停，转眼看他。
“还不知道呢。”季知慈把吃完的瓜皮放到灰兔子面前：“小宝他们还没说。”说着，揉了揉兔子的脑袋。
灰兔子和季知慈一样，这一年半也长大了一些，被季知慈喂得圆滚滚的。
小家伙待兔子不薄，有点新鲜的都要分享给它，西瓜只啃了几口就给兔子了，不忍心让它只啃瓜皮。
“作业写好了？”季随看到了并没有说什么，伸手又递给他一块西瓜。
“写好了。”季知慈捧着西瓜侧目看着灰兔子，兔子啃一口，他就跟着啃一口。
“玩呢。”看到这，季随有些无语地轻弹了下他额头：“不是想出去玩吗，还不赶紧吃，待会小宝他俩又要等你了。”
“知道啦哥。”季知慈笑着啃完了整个西瓜。
“有事给我打电话，我下午还要去维修店。”看着季知慈就要出门，季随指了指手腕，示意他别忘带电话手表。
“放心呢哥，我有带着。”季知慈趴在门缝处，冲院子里的季随挥了挥手腕。
那里戴着一个天蓝色的手表，是一年半前他哥用第一个月剩下的五百块钱工资给他买的。
当时被班里面的同学羡慕了好一阵子。
-
“小慈，你哥今天让你几点回家？”
万小宝把刚从家里小超市拿的跳跳糖分享给两人。
“谢谢小宝。”季知慈接过跳跳糖：“还是五点之前。”
“啊，还是这么早呀。”方昊把一整袋跳跳糖一骨碌全倒进了嘴里，没一会，口腔里像是放了鞭炮一样，劈里啪啦的，他狠狠吸了吸鼻子，好一会才缓过来：“现在夏天黑得晚，你怎么还回家这么早啊小慈。”
“就是。”万小宝跟着附和：“我妈现在都不管我了，说我天黑之前回去就成。”
“我爸也是这样说的。”方昊明显不过瘾，又往嘴里面倒了一包跳跳糖：“爽！”
“真的吗？”季知慈捏了捏跳跳糖袋子。
“真的呀。你回去和你哥说，你哥肯定同意。”万小宝提议：“要是你哥不同意，你就一直说，我妈不答应我事儿的时候我就这样办的。”
“这样以后我们就可以在外面多玩一会啦。”
季知慈思考了片刻点了点头：“好。”
“小宝你这跳跳糖在哪买的，再给我一包呗！”
“我刚给你的你都吃完了？你是狮子吗方昊！”
“别这么小气嘛，这不是好吃我才吃完的嘛，要是不好吃我还不吃了呢。”
“不给！再给我就没得吃了！”
“哎——！不给就不给，你跑什么啊！”
“……”
方昊、万小宝俩小人走在前面开启了“跳跳糖抢夺大战”，季知慈跟在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跳跳糖。
深绿色的包装，上面有个像小毛球一样的小人，右下角写着蜜瓜味。
真的很好吃吗？
他哥都是给他买软糖或者奶糖，他还没吃过这样式儿的呢。
小孩皱了皱眉，将信将疑地咬开了跳跳糖包装袋。
还挺难咬的，咬了好几下才终于撕开。
他学着方才方昊的模样，直接倒进了嘴里。
哎？没味——
噼里啪啦！
季知慈还没尝到蜜瓜味，下一秒，这些像炸药一样的小颗粒在口腔里炸了开来。
小家伙很快皱紧了眉头，张开嘴就开始往外吐舌头。
“咳…咳咳。”
有味道是有味道了，就是怎么这么扎嘴呀！
-
三个小孩都对跳跳糖吃上了瘾，万小宝提议去自己家小超市“偷”！
“这样不太好吧小宝。”季知慈觉得这个主意有点不安全：“要是你被阿姨发现了，会挨揍的。”
“哎呀别担心。”万小宝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我妈今天下午去义务进货啦，小超市是隔壁叔叔在看店，我妈肯定不会发现的。”
“要是你被叔叔发现了怎么办？”方昊也有点怂了：“他肯定会告诉你妈的，到时候你还是会被揍啊。”
“对，小昊哥说的对。”季知慈扯着他袖子不让他去，脸上满是担忧：“你别去了小宝，我有钱，我回家拿钱咱们再来买。”
“不行，怎么能这样呢。”万小宝用着语重心长的语气：“小慈，我们不能用你的钱，我是大哥，这件事就该我去想办法。”
“你什么时候成大哥了。”方昊不乐意了，伸手抓住万小宝另一只袖子：“我还没同意呢，你不准去。”
“那我待会拿过来跳跳糖不给你吃了啊小昊子。”万小宝仰起了头，趾高气昂。
方昊被一语中的，咂了咂嘴，想到还有美味的跳跳糖等着自己，只好松开了万小宝的胳膊：“行吧，那今天下午大哥让给你了。”
几个小孩又在这嘟囔了一会，季知慈小嘴都快说冒烟了，也没能拦住万小宝。
“小昊哥，你说小宝会不会被抓到呀。”看着万小宝远去的背影，季知慈紧张到手心都出汗了。
方昊挠了挠头，第一次做这种事，他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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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双手双脚都紧张出了汗，可依旧安慰季知慈：“不会的，肯定不会的，别担心了小慈，咱俩就坐着等小宝的好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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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厂家属院对街正中央是个小公园，小公园小得很，一眼就能望到头。
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钢厂这片区的老人家最喜欢在这待着。
小花园中央也有棵老槐树，据说是和季知慈家那道巷子里的老槐树同时种的，都长得又高又壮的，不论春夏秋冬，这儿总会围满人。
听戏的，相亲的，谈家长里短的，跳广场舞的……应有尽有。
半下午太阳毒辣的时候倒还好，一到晚上完全是人满为患，整个小公园里都是人，走都走不动。
这儿的夏天太热了，明明都快立秋了，还是热得人抬不起头。
季知慈和方昊两人在这等了快半小时，也没见着万小宝的身影。
这时，从街对面走来个拄拐的老年人，看见俩小孩满头大汗在这坐着：“小慈你俩干啥呢，这么热的天。”
“我们等人呢。”方昊双手扶着石墩，翘腿说着。
季知慈站了起来，收回往万小宝家巷子口的小超市望去的慌乱视线：“阿婆，你看到小宝了吗。”
“小宝？”老太太往后看去：“万家那个调皮蛋儿啊？我倒是在菉葭巷看到他了，身边好几个小娃子，不知道在干些啥，看到我都没打招呼。”
老太太这句话一出口，俩小孩大眼瞪小眼的，瞬间慌了。
“走，我俩赶紧去救场。”方昊一下子蹦了起来，转身就要朝对街跑。
“谢谢阿婆！”季知慈也慌了，冲老太太鞠了下躬，也跟着方昊往前跑。
“哎…！慢点。”老太太一回头，就见两人几乎没了踪影。
别看俩孩子腿短，跑得还挺快，小马达一样哒哒的，没一会就跑到了菉葭巷。
和老太太说的一样，他们确实在巷子尾看到了万小宝。
只不过，万小宝怎么被那么多人围着？
也就是这时候，万小宝也看到了两人，他脸色不怎么好看，想冲两人跑来，可还没走几步就被身旁几个人再次堵到了角落里。
季知慈捏了捏手，张大眼睛看去，发现堵着万小宝的那几人正是高年级的几个混子，平常在学校里大家见到都会躲着走的那种混子。
经常欺负他们这些低年级的小孩。
看见万小宝视线一直朝外瞥，小混子们跟着望巷子口看去，看到季知慈和方昊俩人，挑衅一笑。
“呦，没爹妈的人也来自投罗网了？”
……
-
“小宝？”
下午五点半，季随开门回家，和以往一样朝里头喊了声季知慈的小名。
半分钟过去了也没等到应答。
这是睡着了？
季随洗了洗手，打开卧室门，却也没看到季知慈。
奇了怪了。
平常季知慈四点半都回家了，现在都五点多了怎么都还没回来？
季随正准备打电话看看怎么一回事，这时右眼皮却突然接二连三跳了好多下。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季随似乎还听到了什么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