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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 12 章

作者:10H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周子行能拦沈瑶第一次,却断不敢强行再拦第二次,只能僵在原地,目送那一主一仆的身影消失在宫灯摇曳的廊道尽头。


    他望着沈瑶离去的方向,神色在明暗交错的光影里显得有些晦涩不明。


    那日落水的计划功亏一篑后,他便一直在琢磨新的路子。


    意外搭救不成,那就退而求其次,先设法接近。


    在他看来,沈瑶这般久居深宫、备受呵护的帝女,心思能深到哪里去?


    只要制造机会多接触几次,凭借自己的才貌与手腕,何愁不能让她渐生好感。


    却没想到,这第一次试探就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


    周子行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既然这位长乐公主不识抬举,不肯按他预想的戏码走,那就别怪他要用些别的特殊手段了。


    他在原地静立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郁结的浊气,整了整衣冠,转身准备折返喧闹的宴席,却冷不防被身后不知何时立着的一道身影吓到。


    “项、项将军?您怎的在此?”周子行勉强稳住骤然失控的心跳,拱手行礼,挤出笑容,“可是也觉得宴席闷热,出来透透气?”


    项庭轩没应声,只拿一双黑沉沉的眸子打量着他,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周子行被他看得浑身发毛,见项庭轩久不言语,只眼神越发不善,哪里还敢多待:“下官先行一步,不打扰将军雅兴了。”


    他匆匆又揖一礼,几乎是贴着廊柱,快步绕开项庭轩,朝着灯火通明的宴殿方向仓促而去。


    项庭轩目光一直望着狼狈离开的周子行的背影,心下不解。


    这人一副标准文臣模样,身形单薄,眼神里藏着算计,与他平日接触的军中儿郎截然不同。


    殿下对这样一个人温声细语,看到自己就吓得脸都白了?


    另一边,秋绥还在嘟嘟囔囔,一副气不过的样子:“这个周子行,真是好大的脸面,也不知哪儿来的底气,竟敢让殿下您替他传话。”


    “真是蚊子想咬倒泰山,一个状元而已,京城里别的不对,就状元多,也没人像他这么神气....”


    沈瑶静静听着,唇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她一直知道秋绥口齿伶俐,没想到骂起人来也能这般优秀,句句都骂到她心坎里了,听着竟有几分畅快。


    方才因遇见周子行而生的那点烦闷,倒被这丫头嚷嚷得消散了大半。


    主仆二人心情渐缓,回到玉熙宫,还未等换下赴宴的衣裳,顺颂便迎了上来,面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她压低了声音,“殿下,太医院出事了。”


    沈瑶解披风的手一顿:“何事?”


    “郭院判半个时辰前,被人发现在值房内畏罪自尽了,还留下认罪书,说是他刻意隐瞒了皇后娘娘的孕脉。”


    “原因?”


    顺颂快速道:“认罪书上写是为了苏贵人。”


    苏贵人?


    父皇的嫔妃太多,沈瑶在记忆中略一搜寻,只觉得这名字耳生。


    顺颂做事最是周全,见她神色,便轻声补充:“这位苏贵人是一年前封的,原在太医院当差,是郭院判的徒弟,听说是在一次为陆贵妃请脉时,被陛下撞见,这才纳入后宫。”


    “苏贵人身子骨似乎一直很弱,入宫后也三天两头告病,不大出来走动。”


    “郭院判一死,宫正司的人即刻便去拿了苏贵人问话,没想到她对此供认不讳,说是嫉妒中宫有孕,自己却圣恩稀薄,一时糊涂。”


    “眼下,苏贵人只是疑似对皇嗣不轨,但并没有做出实际伤害,所以只是被禁足在自己宫里。”


    沈瑶静静听着,黛眉却渐渐蹙起。


    一个不受宠,或者说有意避宠的低阶贵人,有什么理由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去隐瞒中宫有孕的消息?


    况且前世母后小产那样大的事,都未曾走漏半分风声,这不可能是个小小贵人能做到的。


    更重要的是,前世父皇驾崩前,她并没有听说父皇后宫里有一个姓苏的嫔妃被处死或暴卒。


    依母后的性子,若真是这苏贵人做下此事,岂会容她安然活着?


    后宫争宠,谋害皇嗣并非稀奇,沈瑶通过前世的经历不信,但不代表其他人不信。


    很明显,这件事已经被定性。


    旁边的秋绥听完顺颂的讲述,气得小脸通红,义愤填膺道:“这苏贵人好生歹毒,自己不得宠,竟敢把主意打到皇后娘娘和小皇子身上,真是.....”


    “秋绥。”沈瑶轻声打断,看了她一眼。


    秋绥立刻噤声,知道自己又多嘴了,讪讪地低下头。


    这丫头忠心赤胆,就是这嘴太快,心思全写在脸上。


    “明日,我们去探望一下这位苏贵人。”


    *


    庆帝在朝政上还算勤勉,后宫却实在荒淫,嫔妃多如过江之鲫。


    宫里多的是踩高捧低之辈,不受宠的妃嫔日子本就难熬,得罪了皇后的嫔妃日子更不好过。


    不过才一日,苏贵人所居的宫苑便已透出萧瑟,院中草木失了打理,显出几分杂乱。


    她只是疑似对皇嗣不轨,但并没有做出实际伤害,所以只是被软禁,但也是变相的打入冷宫。


    顺颂看着眼前荒芜的庭院,不禁蹙眉:“殿下,这般偏僻的地方,您让奴婢来走一趟便是,何须亲自过来。”


    “无妨。”沈瑶语气平淡,“总要走动走动。”


    苏祈宁是个气质很特殊的女子。


    能被庆帝看上,容貌自然上乘,但许是自幼与药材医书为伴,她身上有股迥异于寻常宫妃的沉静气息。


    即便身负谋害皇嗣的嫌疑,被幽禁于此,她脸上也未见多少惶惧。


    见沈瑶进来,她从容起身,屈膝行礼:“公主殿下。”


    她是庆帝的嫔妃,论辈分算是沈瑶的长辈,本该是沈瑶向她见礼。


    但在庆帝心里,这些或许连面都没见过几次的妃嫔,岂能与他珍爱的嫡长女相比。


    他的女儿,自然无须向她们折腰。


    沈瑶毫无负担地受了苏祈宁的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


    衣着素净,发髻整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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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平静无波,对她仿佛只是寻常待客。


    这姿态,让沈瑶心中的疑虑非但未减,反而更深。


    “苏贵人不必多礼。”沈瑶在主位坐下,顺颂确认安全后便退至门外守着。


    “殿下今日前来,不知有何指教?”苏祈宁声音温和,听不出情绪。


    天气逐渐转热,顺颂出去后,沈瑶只能自己扇风。


    团扇轻摇,她的目光落在苏祈宁脸上,“指教谈不上,只是有些事想不明白,想来问问贵人。”


    “殿下请问。”


    沈瑶开门见山,语气听不出喜怒:“郭院判的认罪书,说他隐瞒母后脉案,是受你指使,我不信。”


    苏祈宁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眼帘微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


    她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郭院判的认罪书可是白纸黑字写着呢,殿下为何不信?”


    “因为说不通。”


    沈瑶放下团扇,扭了扭有些泛酸的手腕,“你与母后并无仇怨,甚至素无往来,隐瞒母后有孕,于你而言有什么好处?更何况,郭院判在宫中经营多年,他又为何会为你做到这一步,甚至不惜自尽?”


    “你们之间的关系应该不只是师徒吧?”


    苏祈宁静静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在沈瑶说到她和师父的关系时,捏着帕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


    她抬起眼,目光与沈瑶相对,那双眸子依旧平静,让人看不透底,“殿下思虑周全敏捷,只是此事确实是我所为,郭院判他也确实是受我蛊惑,一时糊涂,所有罪责,皆在我一身,与旁人再无干系,殿下又何必继续深究?”


    “贵人以为,这般说辞,能取信于谁?”


    沈瑶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你说何必深究,有人想要加害我的母后,你说,我该不该深究到底,又岂能不深究到底?”


    苏祈宁静静地与她对视着。


    在这一刻,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位传闻中性情温和、只爱琴棋书画的长乐公主,或许与所有人想的都有所出入。


    不过,在这偌大的皇宫里,表里不一、戴着重重面具活着的人,又何止公主一个呢?


    片刻的沉默如同实质,压在两人之间。


    最终,苏祈宁先一步移开了视线,转而望向窗外荒芜的庭院,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信与不信,事实便是如此,殿下今日便是问上千遍万遍,我也只有这个答案。”


    话已至此,再问下去也徒劳,这苏祈宁是铁了心要将这罪名认下,哪怕漏洞百出。


    沈瑶站起身,语气恢复平淡:“贵人既不愿多说,本宫也不便久扰。”


    苏祈宁也没强留,她起身,依旧恭敬行礼:“恭送殿下。”


    沈瑶不再看她,转身步出这间弥漫着草药味道的宫室。


    顺颂迎上来,低声道:“殿下,怎么样?”


    沈瑶摇摇头,没多言,只道:“我们去一趟太医院。”


    如今郭院判死了,苏贵人又绝不松口,她也只能从他们共同待过的太医院找找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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