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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第 40 章 挑花

作者:冉冉飞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花坊殿前,两名守门宫人横身拦住去路,想来是从未见过陈靖仪长相,不敢轻易放行。


    兰儿连忙上前一步,通传道:“这位是凝萃轩的陈娘子,特来殿中挑花。”


    话音落下,宫人立刻收起戒备,侧身放行,一路垂首恭谨相随。


    后宫如今本就只住着这么一位主子,更何况人人都知君主日日往凝萃轩去。其中恩怨曲折,底下人未必清楚,却都心照不宣,这位主子正盛宠在身,即使当下无名无分,也半点怠慢不得。


    踏入花坊殿的刹那,陈靖仪才真正惊觉这御苑花境之盛,远胜她想象。各色暖棚内被地龙烧的暖意融融,满目繁花层层叠叠铺展开来,红嫣紫姹交相辉映,暖香扑面而来,直让人分不清是春在殿中,还是冬在窗外。


    身旁宫人垂手侍立,问道:“不知娘子想挑些什么花?”


    陈靖仪目光扫过满殿花枝,并未急着应答,只微微蹙了蹙眉,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要紧事一般,“我此番是要选花赠予郭娘子,也不知你们有无耳闻,郭娘子眼光素来挑剔高傲,寻常花草,怕是入不了她的眼。”


    宫人一听,面露难色,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她见状,主张道:“既如此,你们殿中侍弄花草的宫人想来不少,索性便叫所有人都过来,每人各选一盆自己精心照料的花木,逐一上前细说花性、荐花缘由。如此,我总能挑出合宜的。”


    这话听着合情合理,全然是为了选花周全,宫人不敢违逆,连忙躬身应下,转身便去召集殿内所有养花宫人。


    不过片刻,十余名身着青灰色宫装的宫人便齐齐列队站好,个个垂首屏息,不敢抬头直视眼前这位盛宠在身的陈娘子。


    陈靖仪端着从容的姿态,缓步走到队列前,目光看似落在众人手中的花木上,实则不动声色地掠过每一张脸庞。


    可一圈看下来,众人皆是神色恭谨,并无半分异常。她暗自思忖:此人倒是谨慎,竟藏得这般严实。


    她不动声色地回身落座,指尖轻搭扶手,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笑意,吩咐道:“你们挨个上前,介绍手中花木,顺带报上各自姓名。今日我挑中的花,明日照料此花的宫人,需随我一同前往郭府,细说养护之法。故而报上名来,我好让人拟定随行名单,一并记赏。”


    众人一听有赏赐,又能随贵人出行,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喜色。


    而且要知道若是自己培育的花能被贵人相中,就算日后请辞离宫,也能在宫外寻得一份优渥生计,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退路。


    排头的宫人率先捧着花盆上前,躬身屈膝,声音恭谨:“奴才李旺,照料的是冬日山茶,此花耐寒,花期绵长,花色艳丽。”说罢垂手退至一旁,静待吩咐。


    紧接着,第二名宫人上前,手里端着一盆清雅水仙,“奴才赵禾,养的是冰肌水仙,花香清冽,姿态素净。”


    一人接着一人上前,言语间都带着几分想被选中的期许,手里的花木或艳丽或清雅,各有风姿。


    陈靖仪端坐主位,指尖轻叩扶手,目光平静地掠过每一个人,耳中仔细听着每一个姓名,只偶尔淡淡颔首,并未多言。


    不多时,大半宫人都已介绍完毕,依旧没有听到那个姓氏,陈靖仪眸底微不可察地沉了沉,却依旧耐着性子等候。


    终于,轮到最后一人上前。


    那人从队列末尾缓步走出,穿着和旁人无二的青灰宫装,长相平平无奇,眉眼寡淡,丢在方才的人群里,便是彻底被淹没的模样,毫无辨识度,让人压根留不下半点印象。


    他身姿微躬,全程低眉顺眼神态恭顺却又不显谄媚。


    走到殿中立定,他双手稳稳捧着一盆品相高洁的寒兰,兰叶舒展,花苞含苞待放,虽不算顶名贵的品种,却被照料得极好。


    随即开口:“奴才戴歆,照料的是寒兰,此花幽香绵长,性子高洁,不争不艳,最是耐看,且易养护,不易凋零。”


    话音落罢,他便立在原地,依旧低着头,眉眼掩在淡淡的光影里,看上去就是个再普通不过、只懂悉心养花的宫人,半点看不出异样。


    听到“戴歆”二字的刹那,陈靖仪指尖叩着扶手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紧。


    她抬眸,目光先落在那盆寒兰上,细细打量了片刻。这花幽香淡淡,不似其他花木那般争艳,送给郭娘子那般傲气的人倒也合适。


    再看向殿中垂首而立之人,模样平庸、安分守己,全然没有半分引人注目的地方,心下了然。


    周遭的宫人都暗自揣测,这位陈娘子会选何等名贵的花木,却没料到她目光停在这盆最后端上来的寒兰上,久久未移。


    陈靖仪收回目光,委婉说道:“大家介绍的花都挺好看的,只是这寒兰洁白不俗,不张扬不艳气,赠予郭娘子更好,便是它了。”


    一语定音,旁边等着邀功的宫人皆是面露失落,却不敢有半句怨言。


    她视线重新落回戴歆身上,吩咐道:“戴歆是吧,既然这花是你悉心照料,那明日赴郭府宴会,便由你随我一同前往,届时向郭小姐讲解养护之法。回头我让兰儿去管事处报备,今日你且先安心当值,明日一早,便来凝萃轩外候着。”


    戴歆闻言,随即立刻躬身行礼:“奴才遵娘子吩咐,谢娘子恩典。”


    说罢,捧着那盆寒兰,安静退在一旁等候,仿佛只是侥幸被选中的普通宫人。


    陈靖仪找到了人,虽没对上几句话,但她想明日总能寻找机会,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她转头看向一旁管事的宫人,“花便先搁在此处,明日戴歆一同带过来,余下的人,各自回去当值便是,今日辛苦,稍后会有赏赐下发。”


    说罢,她起身,理了理衣摆,示意兰儿随行,全程再没多看戴歆一眼。


    待终于选妥了花,兰儿哪里懂什么花木习性、讲究门道,只满心欢喜地叹道:“娘子今日真是带奴婢长了见识,平日里哪能见着这般多精巧花草。”


    陈靖仪侧首看她,问:“喜欢?”


    “喜欢。”兰儿老老实实应道。


    “既喜欢,便去挑几枝带走,回去插在瓶中,也添几分生气。”


    兰儿顿时喜不自胜,恭声应:“是”,跟着陈靖仪在花架间细细拣选,半晌才一同踏出花坊殿。


    酉时末,暮色渐浓,正到了用晚膳的时辰。小厨房的宫人捧着热气氤氲的菜品,鱼贯往主屋送去,碗筷轻碰,饭菜还尚未摆齐。


    陈靖仪便闲倚在桌旁,轻轻拨弄着瓶中和兰儿一同带回来的新插的花枝。


    便在此时,门帘被轻轻掀起,单瑾州一身月白长袍,踏入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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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鬓边发丝微乱,周身还裹着屋外微凉的晚风。少年意气藏在挺直的肩线里,面容干净清朗,一如这刚从枝头折下的花枝透着独有的鲜活模样。


    陈靖仪撞见,指尖停在花枝上,半晌才回过神,缓缓收回手,转头吩咐道:“兰儿,去叫小厨房再添两道菜来。”


    “不必了,这些够吃了,再添副碗筷来就行。”


    兰儿应下,退了出去。


    很快饭菜上齐,宫人又添上覆碗筷,退下时还顺手合上了屋门,屋内霎时便只剩他们二人。单瑾州径直走到餐桌旁落座,抬手朝她轻轻招了招。


    陈靖仪敛了神色,走到他身侧坐下,语气带着恰好的亲昵:“你今日来得倒是凑巧,堪堪赶在晚膳的点上。”


    话音刚落,单瑾州便倾身,温柔地替她挽起垂落在鬓边被花枝勾乱的长发,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调笑道:“我还以为,你会等着我一同用膳,没想到今日竟先吃上了,可是饿了?”


    陈靖仪抬手拍开他作乱的手,腮帮子微微鼓起,佯装恼意:“还以为你又像昨日那样,匆匆忙忙一走,什么时候回来,第二日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昨儿空等了你一整晚,连饭都没吃好。”


    单瑾州改握住她垂在身侧的手,捏了捏她的指尖,“是我疏忽了,我的不是,绝不会有下次了。”


    这一回,陈靖仪没有再挣脱,指尖回握住他手掌,温柔应道:“好。”


    男子的目光很难不捕捉到屋内那抹亮色,心头微动,随口开口问道:“听宫人回禀,你今日去了花坊殿?”


    陈靖仪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心头警铃敲响,不动声色应道:“是啊,去挑了一盆寒兰,打算明日赴宴时赠予郭娘子。此刻时辰还不算晚,不如先用了膳,你陪我去再细看一番,也好给我参谋参谋?”


    “不必了。”单瑾州回绝,“我向来对花草草木没什么兴致,更何况是你亲自挑选的,旁人谁敢说半句不喜欢。”


    听他这般说,陈靖仪悬着的心才缓缓落回原处,“花坊殿里的花木品类繁多,开得极是好看,等这场宴会结束,我再挑些易养活的移栽到这院里,好不好?”


    “好。”


    “你明日当真没空去宴席上坐坐吗?”陈靖仪歪头看他,打趣道:“京中诸位名门贵女,若是得见你真人,指不定要多激动呢。”


    单瑾州剑眉陡然挑起,两人距离瞬间被他拉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声音幽幽:“阿靖,你说这话,是何用意?想把我推给别的女子?”


    陈靖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心头一颤,连忙摆手摇头,解释说:“没有没有,我就是随口逗逗你,试试你的反应罢了。”


    “哦?那这般反应,你可还算满意?”单瑾州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陈靖仪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抬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娇俏一笑:“尚且满意。”


    这一下亲昵的触碰,彻底撩拨得单瑾州没了耐心。他长臂一伸,不由分说便将她打横揽至自己腿上,紧紧拥在怀中,温存缱绻,缠绵良久,直到桌案上的饭菜渐凉,才堪堪停下动作。


    陈靖仪脸颊晕开一片绯红,慌忙从他怀抱里起身,伸手理好身上微乱的衣袍,垂眸轻声道:“快吃饭吧,再耽搁下去,饭菜都要凉透,还得重新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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