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天的风卷着檐角残雪,钻过雕花窗棂,陈靖仪和单瑾州一同起了身。
“这么早就要过去了吗?”
女子揉着惺忪睡眼,眉眼间还凝着未散的倦意,许久没起过这么早了,连声音都裹着晨雾般的朦胧:“起来梳妆得耗大半个时辰,从宫里再赶过去,又得大半时辰,等到地方已经不早了。”
单瑾州束着腰间玉带,玉冠稳稳扣在发间,待再套好玄色长靴时,见她正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宫人在她素净的脸蛋上捣鼓。
他缓步走过去,“现在还早,阿靖,我替你描眉可好?”
说完,他接过宫人递来的螺子黛,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陈靖仪闻言,眉头一皱,明显不信,伸手便去抢那支眉笔:“别胡闹了,瑾州。今日宴会上要见那么多人的,我可不想出丑,改日……”
话未说完,单瑾州已侧身避开,一手扣住她的手腕,执意要做,“信我,阿靖。”
她挣了挣没挣脱,只得依言,抬起脸面向他。
单瑾州站在她身侧,微微俯身,一手扶着她的脸,一手握着螺子黛,镜中映出他专注的模样。
“好了。”
单瑾州的声音落下,陈靖仪才缓缓转头,望向铜镜。
镜中映出的眉眼,比往日多了几分灵动与精致。眉峰利落却不凌厉,眉尾纤长且柔和,恰好衬得她眉眼愈发温婉动人。
一旁候着的宫人忍不住赞叹:“君主描眉的手艺,比奴婢的精妙多了。”
陈靖仪也忍不住好奇问:“你是何时学会的?”
单瑾州伸手,指尖虚拂过她镜中的眉峰,“前两年便学了。那时便想着,总有一日,定能亲手为阿靖描眉。你看,”
他顿了顿,目光与镜中的她相撞,“今日,不就如愿了?”
陈靖仪呼吸一滞,最终只带着颤意的回应:“是吗?”
单瑾州刚为她描好了眉,眼波尚落在镜中那张楚楚动人的脸上,意犹未尽。宫人为她松开发间青丝,乌发如瀑垂落肩头,随即又灵巧地绾起流云发髻。
他倚在妆台边,目光追随着那支鎏金梳齿,看着宫人为她鬓边簪上一朵艳红海棠,衬得那肤色胜雪。
“感觉少了些贵气。”
说着,他打开紫檀妆盒,挑挑拣拣起簪子。直到他指尖捻起一支冷润的白玉簪花,簪身雕着缠枝莲纹,莹白如月华。只见他眉峰微蹙,疑惑道:“这支怎么从未见你戴过?”
他目光扫过镜中人骤然僵硬的侧脸,“样式也不是我为你挑过的那些。”
陈靖仪视线刚触及那簪头,眼皮便猛地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探手夺过,死死护在衣襟前。
她倒是从未想过,过往宫人送来的每一支簪珥,竟都出自他的亲手甄选;更没料到,他记性这般好,连送出的每一件饰物都能记得清楚。
单瑾州将她的慌乱尽收眼底,瞧她这副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方才她夺簪时,簪头坚硬的纹理顺着她的力道硬生生在他掌心拖出数道血痕,他却似未感受到疼一般,只缓缓将那只带血的手掌握紧。
空气骤然凝滞,宫人见状,收了动作,垂首退至角落,不敢惊扰这剑拔弩张的对峙。
“陈靖仪,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
“这东西一直搁在妆盒最底层,我许久不曾翻动,忘记扔了,待会儿我便亲自将它处理了。”
“是萧墨送给你的?”单瑾州步步紧逼。
陈靖仪终究还是应了一个字:“是。”
“往后,别再让我看见任何与他相关的物件。若是再有下次,我不介意亲手替你清理干净。”
“知道了。”
单瑾州原本还想为她簪发的心思此刻尽数散去,他死死盯着她苍白的侧脸,“阿靖,此番赴宴,你当真没有动别的心思?”
“我能有什么心思?帖子本就是你差人送来的,若你不想我去,我留在宫中便是。”
单瑾州凝着她,可能她自己都不知道她那看似坚定的眼中却藏着一丝掩都掩不住的紧张。
良久,他才开口:“我自然信你。”
说完,他不再多留,抬手狠狠掀开帘帐,转身大步离去,周身凛冽的气场随之消散。
直到屋中彻底没了他的气息,陈靖仪悬着的心才放下,紧攥着那支玉簪的手缓缓卸力。她是真的怕,怕单瑾州一怒之下,将这支萧墨送给她的仅存的定情信物,彻底毁于一旦。
“陈娘子?”
角落里候着的宫人,直到方才笼罩全屋的威压彻底散去,才敢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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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翼翼地出声。
陈靖仪深吸一口气,转头对着宫人温声安抚:“没事,过来继续梳妆吧。”
单瑾州跨出主屋门楣,大步走出没几步,一身戾气还没散开,便被一阵突兀的幽香绊住了脚步。
他侧目,才见青石冷砖上,有一眼生的宫人跪伏在地,低眉顺眼,他身侧放在那盆发出香味的罪魁祸首。
戴歆其实老远就瞧见了单瑾州,早将花盆搁在身旁空地上,双膝跪地,垂首等着他经过。
“叩见君主,君主万安。”
单瑾州脚步硬生生在戴歆头顶三尺处停驻,问道:“这就是那要带去郭府的花?”
他俯身,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来回拨弄着枝间嫩叶,似在查看什么,又似在寻找某处破绽。
“回君主是,陈娘子命奴才带花同行,届时在席间再向郭小姐讲诉养护之法。”
“这花有什么特别之处?怎么陈娘子偏偏在那么多花里选中了它?”
“兰花清幽高雅,陈娘子当时挑选花时说符合郭小姐的性子,故而选中了它。”
“是吗?”他停下手上动作,目光转向他,“你叫什么名字,抬起头来叫本君瞧瞧。”
“奴才叫戴歆。”
他缓缓抬眸时,那双眸子笼着一层厚厚的水雾,怯意十足,连眼皮都在不受控地轻颤。
单瑾州居高临下审视着这张平平无奇的脸。
“在宫里当差多久了?”
“奴才六年前入宫,之后便一直在花坊殿照料花木。”
单瑾州目光如刀,直刺那双躲闪的眼:“以前,见过陈娘子吗?”
“从未。”
“本君会命人去核查。”他声线极具威慑力:“若是你说的有半句不实,知道该当何罪吗?”
戴歆猛地磕头,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石砖,声音发颤:“奴才所说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单瑾州收回目光,语气缓了几分,“起身吧。今日若办好了差事,本君不吝赏赐。”
言罢,他转身便走。戴歆伏在地上,直到那脚步声彻底远去,才慢慢撑起身体。
回廊深处,他缓缓转头望向单瑾州即将消失的背影,那双素来含着怯意的眼睛里,此刻晦暗翻涌,精光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