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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第 38 章 假意

作者:冉冉飞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大家眼中精光亮起,即便心底仍揣着对他威严的畏惧,却终究按捺不住那泼天富贵的诱惑,纷纷从暗影里踏出,赌一场前程似锦。


    单瑾州这才缓缓勾了勾唇角,漫不经心地朝吴邦毅打趣:“吴大人,看来你麾下倒也不缺有胆量之人嘛。”


    “你退下,让本君亲自瞧瞧,他们是否真有本事?”


    “是。”吴邦毅领命,退至一侧,瞧着眼前一幕才后知后觉,君主此番,难道当真只是来比试的?


    “逐一报上名姓,依次上前比试。”


    “禁军左营侍卫,沈巍!”


    “来!”


    沈巍起身便执起腰间长刀,气势汹汹直扑而来,刀锋劈砍之势刚猛霸道。


    单瑾州手腕翻转,长枪出鞘,枪尖点地,身形旋动间,枪身如游龙出洞,精准格挡开刀锋,紧接着枪尖疾挑,招招直逼对方招式破绽。


    沈巍奋力挥刀抵挡,连环变招却始终被枪势压制,不过六招,单瑾州长枪一震,枪柄重重撞在他小臂,长刀当即脱手,沈巍踉跄后退数步,满脸骇然拱手认输。


    紧随其后的禁军士卒依次上前,报出名姓便悍然出手,有人持短刃近身突袭,有人舞长棍横扫攻势,有人练拳术刚猛破敌,皆算得上禁军里数一数二的好手,出招狠辣、配合章法,却无一能撼动单瑾州分毫。


    他持枪而立,身姿挺拔如松,招招式式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每一场对决,他迅速找出对方破绽之处后便选择直攻,都在十招之内定下胜负。


    即使如此,上场的人还是络绎不绝。


    直到夜色一点点漫上武场,天边残阳彻底沉入天际,星光与武场灯火交织,映得场中枪影翻飞,兵器相撞的脆响此起彼伏。禁军们轮番上阵,却又一个个败下阵来,看向场中那道身影的眼神,从最初的战意满满,渐渐化作深深的敬畏与折服。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名禁军将士捂着被枪柄击中的肩头,单膝跪地俯首认输,踉跄退至一旁。至此,所有上前比试的禁军,尽数败北。


    单瑾州持枪而立,缓缓吐出积压在胸腔的浊气,束发的发带早已在激烈打斗中崩断,一头乌黑长发尽数散开,随风肆意翻飞,拂过他染着薄汗的侧脸。


    他衣袍因打斗略显凌乱,却更衬得他身姿卓绝,眉眼间尽是酣畅淋漓的肆意。


    他抬眸望向沉沉夜色,深邃眼底翻涌着横扫群雄、征服众人后的肆意畅快,随后将长枪放回兵器架上,“方才十招之内,尔等皆未能取胜,不过本君欣赏诸位敢上场应战的勇气,今日在场所有人,皆有赏赐。”


    全场将士闻言齐齐俯首跪地,难掩激动地高声谢恩。


    他仔细蹭掉掌心沾染的尘土,伸手拿起一旁叠放整齐的蓝白锦袍披在肩上,步履从容地走下武场。


    吴邦毅快步跟了上去,躬身唤道:“君主。”


    “吴统领,不必再送了。”他脚步未停,语气随性,“今日不过是心血来潮,来武场活动筋骨罢了,无须挂怀。只是下次,你可得倾尽毕生本事与我比试,切莫再刻意相让。”


    吴邦毅面色微窘:“君主,臣心中有愧,并非有意相让,实在是您的武艺远超臣下,臣望尘莫及。”


    “行了,少说这些虚言哄我,再这般客套,当心本君拔了你的舌头。”单瑾州侧头轻笑,旋即又叮嘱道,“还有你麾下这些将士,日后需勤加操练,空有一腔上阵的胆量远远不够,武艺本领也要跟得上,记住了?”


    臣遵旨!”吴邦毅应下,亲自将人送至门外,静静立着,直至那道身影彻底融进沉沉夜色,再无踪迹。


    折回凝翠轩时,院内灯火早已尽数熄灭,唯有廊下几盏灯笼悬着,晕开一圈圈微弱昏黄的光。前几日总守在窗下,秉烛等他归来的身影,今夜终究是不见了。


    单瑾州先去偏厅冲了澡,才踏入主屋。刚一推门,就发现熏香的味道变了,与前几日萦绕鼻尖的清润香味判若两物。


    他借着窗外透进的朦胧夜色,走到鎏金香炉旁,望着炉中袅袅升腾的青烟,墨色眸底翻涌着晦暗难辨的情绪。


    他这人,本就极少轻信旁人,任凭说得再天花乱坠,言之凿凿。凡事总要亲自查证一番,方能彻底安心。


    可偏偏是对她,他失了防备。犹记起初察觉熏香有异,随口问起阿靖时,她只柔声说自己嗓子沙哑,换了款清润的香,他便毫无保留地信了,此后连着几日,全然沉醉在她的温柔缱绻里,未曾有过半分疑心,说到底这怪不了别人,若是当初自己决意一查,就能发现异样。


    他缓缓抬手,覆在香炉上方,任由温热的青烟缠绕着指尖,久久未曾挪动。


    忽的,内室传来一声极轻的女子喟叹,似是梦呓,他才收回手,掀开锦帘,迈步走了进去。


    榻上之人睡得并不安稳,双目紧紧闭着,眉心拧出一道浅浅的褶皱,想来是做了什么烦心的梦。


    他蹲下身,手指轻拂过她的眉间,一点点将那蹙起的眉头抚平,喉间溢出呢喃:“阿靖,待在我身边,就这般让你不开心吗?如今连等我回来一同入睡,都不肯了?东西既已到手,你便连装都懒得再装一下了,是吗?”


    “可你当真清楚,自己取走的那些东西,究竟是什么吗?萧墨到底与你说了什么,竟能让你处心积虑,算计到这般地步?”


    单瑾州恨不得抓住她的肩膀,摇醒她声嘶力竭地逼问一句为什么,更想将所有真相尽数摊开在她眼前。可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时机未到,且即便说了又能如何?倘若她最终还是选择站在萧墨那一边,他连如今这仅剩的、可怜的虚情假意,都再留不住。


    榻上的佳人自然不会给他半分回应,也唯有趁着她熟睡之际,他才敢将这些剖心的话,一字一句说给她,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一声叹息,消散在空寂的屋内。他想只要她还尚在他身边就好,什么爱啊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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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在乎了,一辈子那么长他跟她慢慢耗。


    他褪去靴袜,轻手轻脚躺到她身侧,长臂微微收紧,还是将人轻轻拥入怀中,浅眠入梦。


    次日陈靖仪睁眼时,身侧衾被凉凉的,空荡荡的榻间,连一丝余温都没有。


    她只当昨夜,单瑾州后来根本未曾踏足此处,可一旁伺候的兰儿,却轻声道出实情,君主天不亮,便从这凝翠轩动身,往朝堂参加早朝了。


    陈靖仪轻捻着锦被边角,状似随意地开口:“那你可知,昨夜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兰儿连忙摇了摇:“奴婢不知,可要奴婢即刻去问值守的宫人?”


    “不必了。”陈靖仪摆手,她本就是随口一问,又不是真的在意他何时而来、何时离去。这般反倒正好,省去了两人相对时,她还要强撑着笑意虚与委蛇的麻烦。


    敛了心神,她抬眼吩咐:“兰儿,洗漱完用过早膳后,我要去一趟花坊殿。”


    “花坊殿?”兰儿微怔,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花坊殿顾名思义,本就是宫中专属的御苑花殿,专人培育奇花异草,世间罕见、难养的珍奇花草,大多都栽种于此。陈靖仪依稀记得,往年北夷国进贡过一批独有的金冰盏花,尽数养在花房殿中,宫中还特意为此设了赏花宴,邀百官同赏。只可惜那异域花草终究难适中原气候,不过数月,便尽数枯萎凋零。


    见兰儿疑惑,陈靖仪颔首:“单瑾州应了我,明日同意我出宫,赴郭府的赏花宴。我先去花坊殿挑一盆合宜的花草,明日送给筹办宴会的郭娘子。”


    “那一会儿奴婢陪娘子前去。”兰儿应声,半晌才回过神,眼底瞬间漾起惊喜,忍不住追问,“娘子,您,您明日要出宫?”


    看着小宫女满眼吃惊的模样,陈靖仪不觉失笑,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是啊,你是想留在宫里,还是随我一同出宫逛逛?”


    “奴婢,奴婢能陪娘子一同出宫吗?”兰儿怯生生问道,眼底已先亮了几分。


    自九岁入宫当差,至今已过八载,她早被这四方宫墙困得久了,心里何尝不盼着去看看宫外的人间烟火,吸一口宫墙之外鲜活自在的气息。


    她紧张地绞着手指,急切保证:“娘子放心,奴婢一定乖乖听话,绝不敢给您惹半点祸事。”


    陈靖仪温然颔首,应了下来:“放心,自然回带你出去。到时候我们顺路逛逛街坊,寻些宫里没有的新鲜玩意儿。你若看上什么,尽管开口,我买给你。”


    兰儿瞬间绽开真心笑意,连忙屈膝一礼,“多谢娘子!娘子待奴婢真好。”


    陈靖仪回之一笑,终于寻到了名正言顺踏入花坊殿的由头。萧墨之前嘱托,让她去寻一位姓戴的宫人,那人会暗中铺好她出宫的路径。一想到困守的樊笼即将破开,不用再继续面对一个不记半分恩情的乱臣贼子,重获自由近在咫尺,她胸腔里便似有无数羽雀儿振翅轻鸣,撞得满心都是按捺不住的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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