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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第 37 章 宴会

作者:冉冉飞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陈靖仪甚至能透过他的眼,看出自己纠结,几番呼吸辗转,终是开口:“我的确有事找你。”


    “想必你早已知晓。”她抬手拿起案侧那叠烫金帖子,递到他跟前,“这究竟是何意?”


    单瑾州却连余光都未曾落在那帖子上分毫,只挑眉道:“哦,我是怕你在宫里闷得慌,想着你若愿意,去赴赴宴、打发些时日,倒也无妨。”


    “仅是如此吗?”


    她轻声开口,语气里难掩的迟疑。


    “不然呢?你不会以为,让你去赴宴,是为了替我物色女子,日后尽数纳入后宫吧?”


    陈靖仪被他问得一怔,半晌没作声。


    见她沉默,他放缓语气,认真道:“阿靖,别把我想得那般不堪。我这一生,绝不会受朝臣挟制拿捏,这身边有你一人,便已足够。”


    “我不是那个意思。”陈靖仪偏开眼眸,她心中所想,与他口中所言全然相悖,她方才迟疑不安,不过是以为他这番安排,是存着暗中试探她的心思,可他竟误以为,她是在介怀他广纳后宫之事?


    若是真能如此,她反倒求之不得。


    不过他这番话落进耳里,反倒给她提了醒。他对她有这般偏执的念想,想来不过是尚且年少,见过的女子太少,才将她视作了唯一。若日后能寻个由头,让他多与旁的女子接触往来,兴许他便会幡然醒悟,她从不是什么良人,不过是他困局里的一场错念。


    心思越想越觉得可行,一缕隐秘的盘算又悄然在她心头扎了根。


    恰在此时,男子探究的声音响起:“那阿靖是什么意思?”


    她压下心绪,眉眼间添上郁色,借机自嘲:“我只当,你将我拘在这宫闱里,便是要我哪也去不了,外头半点消息都沾不得,往后一言一行、一思一想,都要经过你的允许,过你安排好的日子。”


    你怎会这般想?”单瑾州眉峰蹙起,“你想去何处便去何处,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没人拦着你。便是思念兄长,随时可修书一封,年后我便命他上京述职,到时候让他多陪你几日。”


    他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侧脸,“只是无论做什么,都要让我知晓,莫要让我担心,记住了吗?阿靖。”


    陈靖仪心中冷嗤,话说得这般冠冕堂皇,真要叫他知道她心中打的主意,只怕早恨不能将她手脚都锁了、折了,又怎会在此处温声软语,同她这般虚与委蛇?


    面上却未显露半分,垂首,顺势偏开脸避开他的触碰。从一叠帖子里拣出一份,余下的归置一旁,“那我后日想去赴这赏花宴。郭家小姐与我是旧识,从前在京中,也曾有过几面之缘。”


    掌心那点温软的触感落空,单瑾州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眼中戾气翻涌,险些冲破那层温和假面。幸而陈靖仪垂下头,未曾窥见他这一瞬的狰狞。


    他掐住掌心,才将那股烦躁强行压下。目光自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落在她递来的帖子上,伸手接过,慢条斯理地展开。


    时间无声淌过,他似是将这字里行间的未尽之意都细细品咂透了,才缓缓启唇,“腊月初十,郭府,赏花宴。”


    “是的,郭娘子爱花成痴,府中奇花异草数不胜数,连宫里都难养活的品种,在她园中都能枝繁叶茂。”


    陈靖仪接了话:“借着这赏花宴,我想去开开眼界,瞧瞧那些稀罕景致,可好?”


    御史中丞郭敬安,正是设宴的郭娘子之父。当时朝堂之上,也是最先出列,恳请他广纳后宫、绵延子嗣的老臣之一。此人素来油盐不进,立身行事滴水不漏,任谁也挑不出半分错处。如今他女儿忽然大办赏花宴,用意昭然若揭,呼之欲出。


    若是阿靖此刻赴宴,往后处理起来反倒棘手。他吐出一口浊气,心头涌上一股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荒诞感。


    他抛来一句:“你何时喜欢上花了?”


    陈靖仪眼皮浅跳,语气里掺杂了几分委屈:“我哪里是喜欢花,不过是在京中刚好与郭娘子相熟,去了才不至于尴尬。罢了,就当你方才的话都是哄人的虚言,我安分待在宫里便是,哪儿也不去了。”


    他沉默片刻,伸手扣住她的手腕,轻轻展平她的掌心,将那帖子放在她手中,抬眸说:“想去你便去吧,只是宫外不比宫中,到时候多还是得多派些人手护你。”


    “我知道了。”陈靖仪应下,“那你会与我同去吗?”


    他低笑一声摇头,指节退去时擦过她的掌心:“你们女子相聚,我一个男子去了反倒拘束,你们也玩不尽兴。”


    “好。”她指尖微蜷,将那纸帖子攥紧在掌中,偏头,对单瑾州弯眼一笑。


    视线胶着在她弯起的眼尾,那像春水漾开的弧度,竟让他喉结滚动,喉间涌上一股腥甜的涩意,那是理智与欲望在胸腔里激烈厮杀的痕迹。


    他突然不想再留在此处,索性起身,衣摆擦过桌沿,带得上面放着红线的篮子轻轻动晃。


    “我突然想起还有些公务未处理,晚点再过来。”


    等陈靖仪反应过来时,人已快步消失在门外,似乎真的很急。


    他出了门却并没有去议政殿,而是径直往宫中武场去了。


    场内禁军尚未散值,众人先觉一股盛气扑面而来,待看清来人面容,瞬间惊得魂飞魄散,齐刷刷跪伏一地,只当是哪位同僚触了天威,竟要劳驾君王亲至拿人。


    单瑾州目光扫过跪地众人,唇齿间未吐一字,只抬步朝着武场中央的比武台走去。


    他抬手随意拂过架柱上一件件兵器,像是在认真遴选称手的兵刃。周遭禁军个个摸不着头脑,又不敢随意开口,只好等着统领前来。


    不多时,禁军统领吴邦毅提着袍角,匆匆自台阶疾步而下,躬身趋至他身前,行礼道:“君主,不知是何等要事,竟劳您亲自驾临?”


    他抄起一杆长枪,枪尖斜挑,这才将目光落在吴邦毅身上:“吴统领,没什么事,先让众人退下吧。”


    禁军们虽退去,却没一个真的舍得走远,都悄悄藏在廊柱、影壁之后,探头探脑地瞧着这场稀奇。


    单瑾州懒得理会这些窥探的目光,待四下看似只剩二人,他才掂了掂手中长枪,枪杆在掌心轻转,开口说:“吴统领,以你的年岁,习武定比本君久得多。去挑件称手的兵器,我们比试一场。”


    吴邦毅脸上的恭敬瞬间都被错愕取代,“君,君主您说笑了。臣乃是臣子,怎敢与君上兵刃相向?此举于礼不合,臣万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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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敢从命。”


    “你不必多想,今日只是默飞受了伤,否则陪我过招的人,本该是他。”


    说完,他似忽然想起什么,随手将长枪倚在柱边,抬手解了外袍。动作慢条斯理,将衣袍细细抚平,叠得齐整,轻放在石台上。


    吴邦毅立在原地,瞧着他这一连串反常举止,心头疑云更重。


    这位君主本就喜怒无常、心思难测,此刻突兀提出这般逾矩之举,平白无故要与他比武,究竟是何用意,他半点也揣摩不透,于是死守着君臣礼数,分毫不敢轻举妄动。


    单瑾州将衣物搁置妥当,重新握紧掌中长枪,看见吴邦毅仍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心头躁意更甚。


    他猛地扬手将长枪顿向地面,枪尾撞地的沉闷声炸开,在空旷的武场上层层回荡,入耳便是一阵耳膜发紧的钝痛。


    “吴统领,迟迟不肯出手,是不屑与我这晚辈较量?”


    话音落下,枪尖骤然发力,斜挑而出,直指吴邦毅身前半步之地,“吴统领,是你自行去取趁手兵器,还是要本君亲自为你挑选?”


    风卷过武场,裹挟着地面细碎的雪尘漫天扬起,迷乱了周遭视线。


    藏在暗处的禁军不禁屏住呼吸,默默为吴统领捏着一把冷汗。


    吴邦毅望着那柄寒芒逼人的枪尖,感受到他身上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戾气,再也不敢有半分迟疑。


    他走到兵器架前,掌心发力将一柄精铁长刀攥紧,持刀回身,对着单瑾州微微躬身,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无奈与恭敬:“君主,承让了。”


    说完,单瑾州脚下已然动了。长枪裹挟着破空锐响,直刺吴邦毅面门,枪势迅猛狠戾,没有半分留手。


    吴邦毅横刀格挡,金铁交击的刺耳脆响瞬间炸开,巨大的力道顺着刀身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


    他不敢怠慢,旋身挥刀劈砍,刀风凌厉,试图破开枪势,可单瑾州的枪法快如闪电,招招狠辣刁钻,枪影漫天。


    枪尖时而直刺要害,时而横扫拦腰,刚猛之中又藏着精巧变招,吴邦毅勉强招架,脚步连连后退,周身破绽百出。


    不过几个回合,长枪猛精准挑飞吴邦毅手中长刀,精铁长刀脱手而出,重重砸入远处雪地上,没入半截。


    紧接着,冰冷的枪尖抵住吴邦毅咽喉,森寒的锋芒贴着肌肤,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胜负已分。


    吴邦毅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俯首求饶:“君主武艺超群,臣能败于君手,也算值当了。”


    单瑾州收了长枪,薄唇一抿:“吴统领,你莫不是在哄骗本君,故意放水相让?才区区几招,便急着跪地求饶?”


    “再来!”


    吴邦毅慌忙摇头,惶然道:“绝无此事,实在是臣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单瑾州盯着跪地俯首的吴邦毅,攥着枪杆的手越收越紧,心中那股积存的郁气非但没散,反倒如野火般在四肢百骸疯窜。


    本想着借一场酣畅的打斗浇灭心底的憋闷,可这场赢来得轻飘飘,像是骗来的,连发泄都不痛快。


    下一秒,他腕间发力,长枪直指暗处,扬声开口,“谁敢至台前来,与本君实打实过上十招,官升一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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