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丫头,你怎么了?”王大娘见着她的反应有些奇怪,便问了一句。
温泠的手死死攥着令牌,面上扯出一丝歉意:“大娘我没事,只是……”
大娘瞧见她的神色,立即就明白了她未尽之言,忽然拍着脑袋说:“哎呀,俺忘了家里还有事,丫头你没事就行,那俺就先就了啊!”
“谢谢大娘。”
温泠目送王大娘离开,思绪还停留在刚才那块令牌在上,真是不枉她等了这么久。
“说吧,温府派你们来找我什么事。”
“小姐真是折煞我们了,温大人思念小姐,才特意派我们前来接小姐回家。”
呵,回家,说的倒好听。自从娘亲死后,温府便不再是她的家,她早就没家了。
温泠才不相信她那位舅父会这么好心让她回去,但这时接她回府,算是遂了她回京的愿。
眼下就算是火坑,她也要去闯一闯。温府欠她娘亲的东西,她都会一一夺回来。
“何时回去?”
低下两人听见她没有抗拒之意,不由得感到惊讶,来之前他们还以为这位温小姐会不愿随他们回去。如果她真的不愿,他们就只得动粗将她绑回去。
如今倒是省了一番力气。
“只要小姐您愿意我们立刻就可以出发。”说着,他还特意给她指了指门外的马车。
“那你们明日清晨再来寻我。”
“这……”
“怎么,怕我跑了不成?连让我收拾包袱都不行吗,我舅父就是这样嘱咐你们来接我回去的?”
“小姐您说笑呢,小的们不敢。”那矮个子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另一人立即捂住他的嘴,拉着他离开了。
温泠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面露冷色,缓缓吐出两字:“蠢货。”
她闭眼长舒一口气,纤长的指尖揉捏着疲惫的眉心,心想还是先吃些东西填填肚子吧。
没想到,才短短不过两日,在她这个院子里就发生了这么多事,真是祸福皆至啊。
到了夜间,她跪在李氏夫妇的灵位前为他们上香,下一次回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还有李怀,也不知道能不能在京城和他相遇。
“温氏阿泠,这些年来承蒙阿爹阿娘照顾,如今即将离去,不知何时再回来拜见二老。还请保佑儿此趟能够顺利,也希望阿怀平平安安。”
说罢,温泠对着灵位磕了三个头。
收拾包袱时,她在柜中找到了第一次见到燕迟他身上穿的那件衣裳,当时已破的不成样子,后来是她在烛火下一针一线亲手缝好,一直叠放在这里。
温泠拿着手中沉默了好一会,最终还是将它放回原处。她要带的东西不多,除了一些随身的衣物之外,便是几本已被她翻烂的医书。
她独自躺在这空旷的屋子里,再让她仔仔细细瞧这最后一眼,以后就没有人守着这院子了。
闭着眼,她想起来自己刚被送给李氏的那段日子。她小时候性子是真的倔啊,李氏夫妇不管做什么饭菜她都不肯吃一口,也不愿说一句话。
那晚实在是饿极,但李氏夫妇早已睡下,她只能自己摸黑去灶房找点食物。温泠想到这里不由得笑了起来,因为那时李怀竟也没睡,躲在灶房里面说要抓耗子。
那也是她第一次当贼去偷摸东西吃,看见李怀在场她心虚得不行。幸好他沉迷在抓耗子,没空管她。
在后来她就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只记得第二日醒来时她还在灶房,而李怀正在一旁挨骂。她还记得他那句:“爹娘真偏心,为什么不骂她?”
这小子,好像也是从这件事之后记恨上了她,动不动就喜欢冲她做鬼脸,净耍些小孩子脾性。在她十岁那年,李氏夫妇因疫病离世,那时候他也才九岁。
下葬那日,他扑在她怀中哭了许久,她从来没见过他哭得这么凶过,让她想起了娘亲去世的那天,她也是如此。
“阿姐,我只剩你一个亲人了。”
温泠那才意识到,原来她还有一个亲人啊。
翌日清晨,温泠打点好院子里的一切,把门屋锁好,背着包袱等候着他们。
“温小姐,上马车吧。”高个子说道。
温泠留恋地朝院子望了一眼,最终带着决绝的眼神上了马车。
就此别过,李家村。
*
从李家村到京城约莫得花上三四天的路程,温泠已经赶了一天一夜的路,中途没有客栈,晚上只能在马车上度过。
她百无聊赖望着马车外,思考着她那个所谓的舅父怎就突然想起了她,按照舅母的性子,更不会让她再回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
“高木,近日府上可有事发生?”从二人口中得知,高高瘦瘦的那位叫高木,另一位便叫高石,他们两个是亲兄弟。
本来应该还有位刘婆婆一起来接应她,可惜突发疾病来不了。
“回小姐的话,温府上下并无大事发生。”高木一边驾着马车,一边应声道。
高石扯着他的袖子,往马车内瞟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道:“她不就是一个表小姐而已,你对她这么恭敬作甚?”
“这你就不懂了吧,做人还是要多行善举,说不定哪日就得机遇了呢?”高木一脸神秘兮兮地说着。
高石还是不理解,他脑子不灵活,听他兄长说的总没错。
温泠隐隐约约能听见外面有交谈声,但总体听得不大清楚。她眯着眼倚靠在车壁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着实让她有些劳累,幸好她身子骨还算不错,能够支撑得住。
突然,马车骤然停住,车声猛地一震,温泠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去,后脑重重地撞在了车厢上。
外面不知谁大喊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怒意:“疯女人,不要命了往马车上撞!”说着,一道鞭子声响起,随即发出了女人的惨叫。
“住手!发生何事了?”
温泠拉开车帘,头朝外面探去。撞入眼帘的是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她全身是伤,衣服也只能勉强遮挡住一半身子,刚才还被人狠狠抽了一鞭子。
即便是这样,她紧紧抱着马腿不肯松手,嘴里不住地念叨着:“求求贵人救我,让我干什么都可以,救我救我……”
从外形上看,她的年岁感觉不算大,约莫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温泠心生怜悯,急忙从马车上下来,将自己的衣裳披在她身上。
察觉到她浑身瑟瑟发抖,还以为她在害怕自己,温泠便放柔声音:“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高石见她想要救下这疯女人,不免出声阻拦:“小姐这不妥……”
“妥不妥由我说了算,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指指点点了,难道温大人就是这般管教手下的吗?”
“当、当然可以,小姐救人乃是行善事,老爷听了高兴都来不及!”高木使劲对着高石使眼色,让他别再说话。
温泠没再多说什么,慢慢将她扶上马车。随后拉上帘子,彻底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她仔细检查着她身上的伤口,即使有心理准备可还是忍不住惊呼:“你怎么伤成这样?!”
脸上,身子上全是未消的伤疤,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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块紫一块,看起来着实骇人。有的甚至还未结痂,就又被新的伤痕覆盖。
“别动,我给你上药。可能会有些痛,我尽量轻些。”
那人颤抖着手轻轻捏住她衣角的一块,嗓音干涩:“谢、谢……”
温泠拿药的手一顿,转过头来,面带善意说道:“不用谢我,是你救你了自己。”
幸好临走前她还带了一些药在身上,如今正好派上用场,这些都是她自己用采药调和出来的,效果不比药铺里面卖的差。
替她上好药之后,温泠将她的帕子打湿,想帮她擦去脸上的泥巴。可她却不太愿意让她看清她的脸,将头缩在角落里。
“贵人,别看我……丑。”
“我不是什么贵人,你叫我温泠便好。我只是想帮你擦擦脸,你若不愿意也没关系。”
那女子再三犹豫之下还是将头转过来对着温泠:“他们都叫我弃儿。”
待温泠帮她擦拭干净之后,才明白了她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她的右眼处被一大块的红色胎记覆盖。
她先是瞟了眼温泠的反应,随后立即低垂着头,语气沉闷:“对不起贵人,我、我吓着您了。”
温泠并不觉得有什么,她的手轻抚上那处胎记,说道:“我刚才只是觉得这里很像荷花花瓣,很美。”
被她摸着的那处似乎有烈火灼烧,那女子猛然间抬头,睁大眼睛,睫毛微颤:“真的吗?”
因出生就带着红色胎记,村里的人们都是这是不祥之兆,故叫她“弃儿”。爹娘在生下弟弟后就将她卖给一个屠夫当童养媳,那个屠夫对她很不好,动不动就动手打他。
她实在是受不了了,便趁他醉酒之后逃了出来。她从小就没离开过村子,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只能去大街上乞讨。
所有人看见她脸上的胎记,都会离着她远远的,不敢靠近她,她只好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让人看不出她本来的相貌。
为了填饱肚子,她挨了很多打,只为了能吃上一口东西。直到今天,她迫不得已地拦下马车,祈求有人能救救她。
她不想再过这般颠沛流离,担惊受怕的日子了。而她眼前这位贵人,是第一个不嫌弃她的人。
“贵人,我求求您让我留在身边,我什么都能干,我什么都愿意干……”
温泠没想到她会突然跪下来求自己,连忙将拦住:“你先起来说话。”
“贵人,只有您能救我了……”她还是不肯起身。
“你若不起来,我……”温泠不忍心对她说重话,“你先起来,让我考虑考虑。”
她这才缓缓起身,眼中还含着泪。
温泠用帕子帮她擦去脸上的泪痕,说道:“你真愿意跟着我?”
那姑娘疯狂点着头,生怕她不同意让自己留下来:“我愿意为您当牛做马!”
当牛做马倒不必……温泠她只是有些不忍心看着她这般样子。她思索一番,最终还是答应下来:“那你便留下吧。”
“只是……”
“只是什么?贵人说什么我都愿意!”
温泠认真说道:“弃儿……这名字寓意不好,我以后唤你暮荷可好?”
“暮荷……”她喃喃念道,“谢谢贵人赐名!”
暮荷高兴地差点又要跪下,幸好温泠手快将她拦下。
“你也不必唤我贵人,你比我要小上几岁,以后直接叫我阿姐即可。”
暮荷庆幸自己终于赌对了一回,遇上了像她这般好的贵人。
她在心中暗自发誓,即使以后要付出生命,她也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