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温泠就被喜婆喊起来梳妆。两人都没有成婚的经验,燕迟遂在镇上找了个最有名的喜婆帮忙。
“娘子,今日可是大喜的日子,来笑一笑!”喜婆这还是第一次见人成婚冷着脸,哪里是拜堂的,分明像是去杀人。
温泠抬眸看着镜中的自己,恍惚一下,小时候她曾幻想过自己未来的郎君会是个什么样子,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如今这副情状。
娘,她这样做对吗?可她不得不这么做。她轻抚上自己的脸,勉强扯出一丝笑意。
“娘子手艺真巧,这盖头绣得可真精致。”
喜婆拿起一旁的盖头对这她夸了又夸,一般的小娘子听到这句话都会露出娇羞的样子,但这位……
“这不是我绣的,镇上最东边那条街尽头处买来的。”
“哈……哈,娘子眼光真好,这样式的盖头一半人还买不到!。”
“是吗?这是我随便拿的。”
喜婆尬笑,不知该如何作答,心想幸好没有旁人在场,不然自己这招牌可就砸了。
这对新人可真是奇怪。好好的大喜之日除了新娘新郎之外竟无他人,连这新娘子都看起来很是古怪。
“盖上吧。”
温泠见差不多了,直接让喜婆帮她盖上盖头。
可惜今日天气不大好,她刚走出屋子,便感觉到一阵凉意。她伸出手,有雨滴在她手心上。
下雨了啊。
她刚要收回手,下一瞬,手就被人紧紧抓住。那人力气极大,她整个身子都朝他歪去。
“泠娘,我来了。”
燕迟摩挲着她的手,缓缓在上面烙下一吻。温泠想将手从他手中扯回来,却被他更用力地攥着。
他牵着她的手来到正屋,里面摆着李氏夫妇的灵位。
眼见吉时已到,喜婆清了清嗓子,大声念道:“一拜天地。”
两人转身,对着皇天后土拜下。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这时,温泠却停下了,直直站在原地。燕迟似早有料到,立即用手压着她将礼行完。
“礼毕——送入洞房!”
在喜婆的高声呼喊中他们行完了礼,燕迟一刻都等不了,索性横抱起温泠,朝洞房走去。
突然间,屋外狂风乍起,风中夹杂着雨星,东一头西一头地乱撞着。巨蟒般的闪电划破天空,瞬间雷声响起。
温泠很不习惯这般被人抱着,加上眼睛被盖头挡住,感觉随时都会摔下去,于是她用力攥紧他胸口的衣襟。
觉察到怀中人的动作,燕迟还以为她被吓到了,轻声安抚:“别怕。”
洞房内,薄纱帐悬挂床上,红蜡高烧。这洞房是他亲手布置,能为她做到这个份上,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过了今晚之后,她就完完全全属于他了。
燕迟将她安放在床上,迫不及待想去掀她的盖头。没成想,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
“主子,京城那里传来急报。”
拿着喜秤的手一顿,又重新放下。
“泠娘在这里乖乖等我,我一会儿就来。”
临走前,他隔着盖头亲吻了她的额头,庄重而又虔诚。
温泠听见脚步声走远之后,心里憋着的那口气才彻底松出来。一想到今晚要与他做那档子事,她就觉得心慌。
她绞着手,想着该如何应对。
*
燕迟不耐地走出屋子,神色完全不似刚才在温泠面前那般柔情,冷声道:“何事?”
见主子不悦,照墨心里直喊苦,若不是传信人说十万火急,一刻也不能耽搁,再给他十个脑袋也不敢在此时打扰主子的兴致。
“回、回主子,婉宁公主失踪,皇后昏迷不醒,皇上大怒……还请主子速速回京。”
“一群废物!”
燕迟一脚将照墨踹倒在地,朝温泠那屋子看了又看,眼眸幽深,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最终咬着牙说道:“备马,即刻启程回京。”
屋外的雨越下越急,如同落入玉盘大大小小的豆子般,噼里啪啦地砸下来。
不知道为何,温泠想起以往雷雨天和阿迟相处的时候,可惜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她觉得有些闷,干脆直接将盖头扯了下来,等燕迟回来时再盖上也不迟。
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喜烛已经燃尽,屋外的雨也停了,可他却还没有回来。
温泠眼皮莫名一跳,涌起不祥的预感。她重新点了一根蜡烛,准备去寻他。
可当她来到屋外时,整个院子里寂静无比,一个人影都没有。她不死心地将每个角落都找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又骗了自己。
她本就一日未进食,再加上此时情绪激动,忽地一阵眩晕感袭来,眼前一黑,她便没了意识。
“娘、娘你醒醒,你睁眼看看泠儿,睁眼看看泠儿啊……”
“娘、娘!”
温泠从梦中惊醒,又回到了娘亲死去的那一日,那年她才五岁。
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在外面躺了一晚。昨日本就下雨,地上泥泞还未干,大红色的嫁衣早已被弄得不成样子。
索性直接将衣裳脱下来丢着地上,只留下一件中衣,踩着它回了屋子。
她早该想到的,他怎么会和她成亲呢,只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她居然还傻傻地以为他真的会带她回京,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
她真傻啊,和她娘一样,都被男人给骗了。
温泠拖着疲惫的身子给自己烧了一桶热水,她眼下需要一个人好好静一静。
她靠在桶边,闭眼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做。难道她非要依靠旁人么?
先是叶临舟,再是燕迟,给她希望却又让它一次次破灭。求人不如求己,她只能靠她自己。
五岁那年,娘亲因病去世。不到一年,她的舅舅,也就是如今温府的家主将她赶了出来送到这里,至此之后,她再也没能回去。
祖父在母亲死后不久也因忧思过度离世,祖母先是丧女又丧夫,受不了打击,中风瘫痪在床。
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祖母眼下是何种情况。
不管怎样,她必须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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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般想着,她迷迷糊糊又昏睡过去。再醒来时,水已然凉尽。
温泠转头酸痛的脖子,伸手去拿搁置在一旁的衣物,随后从水中起身。刚一起来,眼前便一阵眩晕,头也昏沉得厉害。
她强撑着意识穿好衣服,扶着墙走到床边。喜蜡红被还是昨晚那副样子,但物是人非。
她已经一天一夜没有进食了,明明很饿,但怎么也吃不下,一看见食物就犯恶心。
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很烫。要是这时候李怀还在就好了,她想。
温泠就这般靠在床边,双眼无神,呆呆地望着屋顶。如今她的状态实在说不上好,浑身乏力,想去做点什么也不能做。
混沌之间,她好像听见院外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会是他回来了吗?
全身无力的温泠想起身去院外看看到底发生了何事,可腿一软,她又倒在了地上,彻底失去意识。
“李郎中啊,她没事吧?”
“这位娘子生了热症,再加上久未进食,体力不支昏了过去。我先开几副药方,待她醒来后让她服下即可。”
“好好好,有劳郎中嘞!”
王大娘等郎中开完药方后送他离去,她回到屋子,担忧地看着躺在床上的温泠,满脸都是心疼:“你这孩子,几天不见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
要不是她路过这里,见院子没锁想着顺道来看看她,结果喊了好几声都不见人应答,但她分明听见屋内传来声响。
幸好她进来看了一眼,不然这丫头得被烧成傻子。
等温泠再次睁开眼时便看见王大娘坐在床边,用粗布给她擦着脸。
“大娘?”
她一出声,这喉咙就如同被钝刀搅动一般,沙哑难听。大娘见状连忙给她端来一热杯水,慢慢将她扶起来喝。
大娘用手背贴着她的额头,说道:“等会再吃一副药应该就没事了,丫头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热意涌上她的心头,呆愣望着王大娘,最后竟痴痴地笑了起来。
“大娘,我无事,谢谢您。”
“你这孩子……”大娘没有多问其他的事,而是将她揽入自己怀中,轻拍着她的后背,“不管怎么样,自己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你饿不饿?俺去给你熬点粥。”
温泠靠在大娘肩上,这温暖的怀抱让她想起了小时候被娘亲抱着的感觉。她眼眶微红,哽咽说道:“好。”
盯着手里装着热水的茶杯,她的意识逐渐回笼,大娘说的对,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她得先将病养好了再做打算。
“温丫头,外面有人找!”
她的院子何时变得这么热闹,怎么又有人来找上门?温泠只堪堪披了一件外衣,便出去了。
是两个她未曾见过的人。
“你们是?”
“你就是温小姐?我们大人专程派人来接您回京。”其中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回答她,另外一个稍矮的人上前递给她一个令牌。
温泠伸手接过,垂眸看去。待看清楚之后,她脸上立即变了神色,拿着令牌的手也止不住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