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寿宫赏赐来的这一晚腊八粥只是小小的一碗,论卖相、材料都是平平。
显然,这是一碗由宁寿宫宫人制作的,专门用于赏赐的腊八粥。但因为是宁寿宫赏,成婉专门出门行礼。
“庶妃快请起吧,太后娘娘让不用多礼的。”来送赏的宫女成婉没见过,长着一副喜气的圆脸,是长辈们最喜欢的长相。
“多谢姑姑。”成婉客气了一句。
进行完正常的交际,春桃代表着西头所送这位宁寿宫的宫女出门,回来时,带回了详细的消息。
“这位姑姑叫香兰,是宁寿宫的二等宫女,脾气不错,很好说话。”
长辈身边的宫人,天生比普通妃嫔身边的宫人尊贵一些。别说是成婉,就连正儿八经的主位,也得多给她们几分颜面。
而本因骄矜的宫人态度和蔼,要么是对方品行好,要不就是对方对西头所有些好感。
无论是这两者中哪一个,遇上了都是一种幸事。
“她可说了这腊八粥是什么情况?”成婉问道。
去岁,原主刚生了小阿哥。腊八节时,各宫音讯全无,就如同被集体遗忘一年。
而今年,皇上仍然无视西头所,可宁寿宫却有了表示,这无疑让成婉十分好奇。
“香兰姑姑说,是太后赏给阿哥公主的,并无什么特别的含义。”
赏给阿哥、公主,也就是说,这腊八粥不光是成婉这样诞下的小阿哥的庶妃有,生了皇女的妃嫔也有。
“据说袁庶妃也有呢。”
这位袁庶妃成婉也听说过,对方前些年生下了小格格,没过多久,格格夭折了。
自此之后,对方就没再承宠过,与成婉类似,也是后宫里的边缘人。
“如此看来,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了解到这腊八粥是所有诞过皇嗣的妃嫔都有,成婉松了一口气。
“太后娘娘仁德。”
如何不是仁德?
这后宫里,宫人捧高踩低是常事,这些个低位妃嫔的日子难过。太后娘娘这一碗腊八粥传达了信号,至少让那些宵小收敛一些。
送完了礼,又接了赏赐,成婉放心地开始过自己的腊八节,连续忙碌了几日,成婉大手一挥,给大家放假。
“都休息吧。”
俗话说得好,张弛有道。忙碌了一阵,总要轻松一段时间才行。
哪能每日都忙呢?
如此,人生岂不是太无聊了。
春桃与春杏了解成婉的性子,也明白主子是体贴她们这些身边人,笑道:“您忘了,您还没吃饭呢!”
哪怕要休息玩耍,也得先吃了饭再说。
为了庆祝佛诞,这一日下午,西头所的伙食比平日丰盛了许多。
几碗腊八粥——有景仁宫送的、宁寿宫送的,还有西头所自己熬的,也端上来了一小碗。
主打一个每一碗都尝尝。
除此之外,还有用米醋浸泡的腊八蒜——按照规矩,应当是腊八当日浸泡紫皮蒜,等到除夕开封,可以用来蘸饺子和肉食解腻。
只是全顺贴心,早在十几日前,就先泡了一罐子蒜,让成婉腊八时就能先吃上。
光有蒜与粥,当然凑不齐成婉的一顿饭。
这两者之余,小厨房里还做了热菜。
一道栗子炖鸡,里面应季地加了不少种药材,不但软糯可口,还能给人一种健康的幻觉。
一道清炖羊肉。冬日,少不了羊肉的参与。
自从全顺在成婉这里学会了用杏仁祛除羊奶中腥膻味之后,就获得了无数灵感,最近尝试了不少方法,将羊肉做得花样百出。
一道白菜猪肉炖豆腐。这是宫中冬日的保守项目,白菜之多,让成婉怀疑内务府到底是窖藏了多少白菜。
一道蒸萝卜丝饼。腊八节有吃素的习惯,但成婉一顿不吃蛋白质就饿得慌,故而,也只能靠着萝卜丝饼来应应景了。
热菜之外,还有保留项目——饺子。
成婉作为一个南方人,在穿越之前甚少吃饺子。等到穿越之后,短短几个月,就尝遍了各种口味的饺子。
谁让北方人过节、不过节都吃饺子呢?
一顿饭吃得肚圆,成婉惬意地躺在椅子上叹了口气,怀念现代的沙发、电视和可乐。
吃饱了饭,如果能躺着看看电视,玩玩手机,该是多么幸福。
想一想,成婉已经几个月没玩手机了,这是在现代难以想象的事情。
不过,没有电视与手机,摇椅倒是能做一个。
成婉已经开始幻想过了冬天,等待春天西头所春花开时,自己坐着摇椅,捧着书,泡一杯热茶在院子里坐一天的场景了。
这日子,倒也还有盼头。
西头所里,成婉吃饱喝足,安心地当着咸鱼。
而在后宫中,佟皇贵妃还在忙碌——腊八节,不光是要给后宫里的妃嫔、宫人赐粥,还得赏给王公大臣,以表示对其的看重。
前者若是出了问题,算是家事,倒也还有转圜的空间。
而后者是国事,佟皇贵妃不敢怠慢,打起精神过问细节。
主子忙碌,景仁宫的宫人自然不敢在这时候去打扰,因此,在收到西头所的腊八粥和礼物时,只先按照惯例收下与归档。
“这个莲花胰子倒是有趣。”
与西头所打了许多次交道,芳苓的等人也知道这位西头所的庶妃有许多有趣的点子,收到礼物后,她额外费心看了一眼,便被这造型吸引。
“还有药香。”
“这个是奶香。”
芳苓想也不想,便将这皂盒拿出来,等到主子不忙了,再给主子看看。
若是没问题,她就将这胰子用起来。
这样用心的东西,若是浪费了,反倒是不美。
类似的画面不断在东西六宫上演。
只是,不同于与景仁宫建立的良好关系,其它宫的宫人对西头所送上去的礼物倒是反应平平。
“这是什么?胰子。”
“莲花形状的,倒是有几分心思。”
“放着吧。”
这是大多数宫人的反应——她们与西头所没有交集,看待这礼物也是等同视之。
要问这莲花药皂好不好,自然是充满了巧思。
可光凭这个,就让她们立刻激动地去主子面前献宝,那绝对是没可能。
后宫里受宠的妃嫔,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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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带着身边宫人的眼光也高了起来。
后宫里喜欢的是少数,暂且搁置的是大多数,当然,也少不了冷嘲热讽的。
“什么破落户,一股子穷酸劲!”
翊坤宫宜妃身边的宫人听闻是西头所的,就先皱了眉,待到看到礼物本身,更是没忍住刺了两句。
负责收礼物的是宜妃身边得用的大宫女,身边自然也少不了奉承的小宫女。
“正是呢,拿这胰子来送礼,真是没见识的!”
底下其他的宫女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在这个时候吭声。
相处时间不短,让她们很轻易地弄明白这位姐姐到底在骂什么。
据说,对方也是镶黄旗包衣出身,当时与这位戴佳庶妃一起被选进宫来。
只是长相上没有姿色,未被皇上看中,只好一直当宫女。
当然了,这样的理由是她们私下里琢磨的、上不得台面的理由,明面儿上,宫女破口大骂,自然是在为她们娘娘抱不平。
佟皇贵妃与她们娘娘不对付,而西头所这个庶妃是佟皇贵妃的狗腿,前者不敢骂,后者还不能泄愤吗?
远方的赞扬与骂声,都与成婉没有什么关系。
此时的她躺够了,饭后消了食,正在西头所的东厢房里铺了毯子,准备进行一番酣畅淋漓的居家运动。
吃这么多,再不运动一定会胖的。
考虑到穿春装与夏装都需要身材,成婉不能免俗,在大吃一顿之后,也考虑起了切实的问题。
然而,毯子还没铺好,捣蛋、好奇的小阿哥还没就位,西头所就迎接到了来客。
“我是安嫔娘娘身边的宫女小六,娘娘收到贵所送去的礼物,很喜欢,所以让我来给您回礼。”
不同于宁寿宫宫女的圆润福气,这位安嫔身边的小六纤细瘦弱,说起话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自己送出去了礼物,还能收到回礼?
这可是出乎了成婉的意料。
换了衣服之后,请这位小六稍微坐了坐,才端茶送客。
小六离开之后,春杏拆了对方送来的回礼——一碗腊八粥不提,这是保留项目;除此之外,还有一套小小的紫砂茶壶。
虽然成婉不是专业人士,看不懂这茶壶的价值,但从外观与手感来看,都造价不菲。
安嫔是正儿八经的嫔主子,在康熙十六年第一次大封后宫时居于当时的七嫔之首。
论身份,对方也是十分显赫。
安嫔的祖父李永芳是明末降清名将,父亲刚阿泰曾任宣府总兵,与几位内务府包衣出身的妃嫔比,这位可是钟鸣鼎食之家出身。
既然家世没有交集,又没打过交道,对方为何要如此客气?
成婉百思不得其解。
更勾起她好奇的,是安嫔这位妃嫔本身——在历史上,对方虽然不如德、宜、荣、惠四位妃子有名,但也小有些存在感。
对方没有多少事迹,却突兀地某年在历史记载中消失,去向不知,这无疑引发了许多讨论。
只是,还没等成婉对这位安嫔有着更多的揣测,便有景仁宫的宫女急匆匆地上了门。
“庶妃娘娘手头还有多少胰子,都先让我拿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