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现代时,成婉上学学经济学,其中有一个理论是讲资源具有稀缺性。
偌大的紫禁城,自然不缺一壶奶、一件衣裳、一个首饰,奈何当今妃嫔众多,需求更多,是否满足一个妃嫔的额外要求,就得看钱和势。
这两项,成婉往日没有。
但托乾清宫上次的福,近两日,倒可以狐假虎威。
成婉当天拨了银子,提了要求,翌日,全顺就拿着银子到膳房去了。
听说要羊奶的是昨日刚得了赏的戴佳庶妃,而且还给了银子,膳房稍加犹豫答应了,还有膳房的太监请全顺吃点心。
“好教您知道,庶妃娘娘想要羊奶,这奶并不在分例中。”
按照规矩,贵人每日有两头乳牛的分例,共计四斤牛奶,可以供茶饮。
但羊奶珍贵,不是日常饮品,需要额外赏赐才能喝到。
成婉没有额外赏赐,想要喝奶,自然就得花钱。
而且,光花钱不够,还得要身份地位。
全顺心知肚明,脸上也带着笑:“正是呢,还请您给行方便。”
见全顺懂事,膳房的太监神色也缓和了些许,道:“并非是我多事,是因为这产奶的羊不多,最近几日才从丰台拉进来,每日能挤的奶有限。”
供给宫廷的羊、牛归内务府庆丰司管,由人专门挤奶供给宫廷。
而额外的分例,则是由这些额外的羊提供。
这部分限额有限,能够提供给戴佳庶妃,自然是因为对方近日得了皇上青眼的缘故。
此外,膳房也想结个善缘。
“多谢膳房哥哥帮忙。”全顺嘴上认下了这个人情。
膳房太监达到了目标,点点头,下去取了奶,交给全顺让他拿回去。
除此之外,膳房还额外孝敬了一盘点心。
“这是新东西,拿回去让庶妃尝尝。”
全顺道了几句感谢,这才回了西头所。
办完了膳房的事,全顺下午又去了一趟营造司,花钱请人为小阿哥改造暖炕。
“这火炕可不好改,你确定吗?”
营造司的郎中看了成婉画的草图,拧着眉问。
小阿哥有马蹄足,腿脚不方便,大部分时间都被困在火炕上,火炕两面靠着墙,另一边空着,每当小阿哥爬行时,都需要有一个嬷嬷在一旁看护。
嬷嬷们担心小阿哥摔倒,常常过度保护,只要小阿哥靠边,她们就会将小阿哥抱起。
时间一长,小阿哥就不往床边靠了。
暖炕面积不大,再排除一大片区域,能够供小阿哥爬行的面积更小,只能在很小的区域趴或者坐。
成婉观察许久,发现了这个问题。
小阿哥原本就是马蹄足,爬行比一般小孩困难,再人为、客观地设置诸多障碍,岂不是运动量更小?
缺乏运动量,自然食欲不振,吃得少则营养不足,小孩的抵抗力自然会低下。
这次起风疹,小阿哥发高烧,就说明这一点。
因此,在得了赏赐之后,成婉就迫不及待为小阿哥改善生活环境。
全顺明白主子的意图,在营造司郎中质疑的目光中,坚定地点头。
“正是呢。”
营造司郎中再次皱着眉低下头。
这图纸上的字体算不上漂亮,图示画得也不够专业,好在想法写得清楚,倒也能够明白对方的目的。
“我们不负责安装围栏。”
营造司负责火炕的修缮,而木匠活则归造办处管。
全顺早已打听清楚,闻言也不与郎中争论,抓住对方话语中的含义问道:“那其他的可归贵司管了?”
庶妃的要求里,除了安装围栏,还有疏通烟道、换炕面、炕面做防滑处理等内容。
“容我回禀上峰。”
郎中又问:“这些改造并非分例内的项目,你可知道?”
这就是额外花银子的意思了。
全顺坦然道:“当然。”
说到这里,营造司郎中的表情缓和了许多。
跑完了营造司,全顺又去了一趟造办处。
他不光需要与造办处沟通火炕围栏的事,还要给小阿哥做一个带轮子的小车。
用庶妃的话来说,就是可以推着小阿哥在屋里走动的车。
这自然又是一番掰扯。
全顺办完了事,从造办处出来,正准备回西头所,遇到了一个面生的太监。
“你可是西头所的?”
全顺不明所以,点了点头。
对方笑着点点头,没有作声,走了。
全顺心中有些担忧,回了西头所,将这个消息说给春杏与春桃听。
“可知道他是哪个宫里的?”
全顺愁道:“没看到腰牌。”
除此之外,对方戴着青毡暖帽、铜顶黄翎,身上穿着石青棉袍,看上去俨然像是哪位主位宫里的体面太监。
“不用急。”春桃与春杏安慰他,“我们主子平日里与人为善,轻易不会有人为难咱们的。”
话是这么说,可这个问题一直悬在全顺心头,直到晚上,才终于得到了解答。
晚间,那位营造司里怠懒的郎中忽然亲自来了,一反常态地笑着请示:“那火炕改造我们还有些新的想法,来与您聊聊合不合适?”
全顺等人对视一眼,均看到了目光中的诧异。
成婉同样好奇,但对方亲自上门,自己没有不抓住机会的道理,便重新聊起了火炕的改造。
这一回,成婉可算是见识到了清朝顶级工匠的魅力。
对方不光推翻了她的一些设想,还给予了更多的设想。
成婉为了小阿哥能够在火炕上爬,只是想要多在炕上垫几个褥子,可没想到,营造司给的方案更专业。
他们可以改造火道,将一个火道改成三个,让火炕的温度更加均匀。
改变了温度,也可以将火炕上的青石板揭开,换成软笼屉,而后在上面加上软垫和细布,既轻省,又防撞。
关于火炕的围栏,这一回,营造司也不推说让造办处去办了,而是大包大揽设计好了围栏样式。
“您放心,这围栏我们会打造的很光滑,还可以拆卸,保准让您满意。”
成婉当然很满意。
这顶级的服务,换成谁来谁不会不满意?
只是,作为一个不受宠的庶妃,成婉心知肚明,一切都需要代价。谈完了改造细节,她同全顺使了个眼色。
全顺点点头。
出了西头所的门,全顺笑着与那位陪同郎中而来的太监搭话,旁敲侧击地询问由来。
谁知,那太监还没说话,营造司的郎中先抱怨起来了:“你这人,早说是有了景仁宫的吩咐啊。”
早上他还以为是哪个不受宠的庶妃拿着钱来提要求了。
正敷衍呢。
下午景仁宫的就来打招呼了。
害他还得了一顿训。
郎中的原话原封不动地被全顺转述给了成婉,春桃也同成婉说最新的消息:“皇上赐住了承乾宫,皇贵妃娘娘明年要迁宫,近日景仁宫的内侍正在忙新宫殿的修缮。”
东西六宫统共十二个宫殿,按道理说住哪里都一样,可宫殿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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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环境不一,也被人为划分出了高低。
景仁宫位于东六宫,因是孝康章皇后之前的住所,在本朝具有特殊的意味。
昔日,景仁宫不光是佟佳皇贵妃住过,昔日太子也曾短暂地寄居过,到了后来,皇上自己怀念兄弟,也将景仁宫当作居所居住。
景仁宫位置优越,寓意深刻,可为什么佟皇贵妃还要移宫?
显然,承乾宫是更好的选择。
自古东尊西卑,东六宫整体地位高于西六宫。而承乾宫意为“承顺天道”,为东六宫之首,非宠妃不能住。
佟佳皇贵妃搬入承乾宫,是从地理位置上昭示对方是后宫第一人的地位。
有趣的是,除了佟佳皇贵妃,其他主位妃子的宫殿也暗含着各自的处境。
就比如说,与承乾宫隔着坤宁宫相对的西六宫之首翊坤宫,此时就住着目前最得宠的宜妃。
而受宠的另外一位德妃,也住在地理位置较好的永和宫。
相对而言,成婉这个住在东西六宫之外偏僻的乾西五所的庶妃,是真的住在冷宫里了。
“原来是又搭上了便车!”
被认为打入冷宫,境遇低落的戴佳庶妃,此时乐滋滋地说道。
“落了人情,你也别忘了给钱。”
既然落了好处,就更不应该吝啬,毕竟,内务府做事也需要成本,西头所不承担,则会落在别处。
成婉不愿意在这点儿小事上落人口实。
“是。”全顺小心地收回目光。
谈完了事,成婉换了身衣服,雷打不动地去正院里看医书,顺便陪小阿哥玩,剩下全顺等人独自感慨。
“我还以为庶妃会着急呢。”
西头所自个儿去找内务府时,对方是什么态度,景仁宫帮着说了一句话,内务府又是什么态度。
这前倨后恭的对比,换成任何一个人,此刻恐怕心中都得妒火中烧,恨不得纵身一跃,跳入追寻权势的大坑。
就连全顺,也心生摇曳,心驰神往。
偏偏戴佳庶妃稳得住。
也正是因为庶妃表现得淡然,全顺才从那股催促人上进的火热中冷静了下来。
“我们主子是这样的。”春桃心领神会,明白全顺在说什么。
或许是生病一场,从低谷中走过,她们主子如今心如磐石,坚韧不摧,不会被后宫的风吹草动惊扰。
“这是我们的幸事。”
当主子的折腾,遭殃的大部分是下人,有这样稳得住、心态好的主子,他们的境遇也安全一些。
“是啊!”其他两人发出感慨。
“不愧是主子!”
在身边人疯狂给自己赋魅时,成婉已经换了衣裳,进入了正院。
对于她来说,当然没有被这些对比影响——皇室的生活固然煊赫,可哪比得上现代的富豪炫富?
现代的富豪还能去火星呢!
生活在信息时代中,成婉早已经形成了免疫。
相比之下,她觉得自己这个便宜儿子似乎越来越好玩了。
进了屋,成婉当做没有看见暖炕上探头探脑的小孩,环视了一圈,发出了狼外婆的一样咯咯的笑声,笑道:“让我看看,我们的小乖宝在哪里呀?”
在成婉进屋时,小阿哥的注意力就全部被吸引了,听到这句话,兴奋地瞪大眼睛,将自己的脑袋躲在了被窝里。
俨然是一种“你快来找我啊”的模样。
两位奶嬷嬷对视一眼,均看见了对方的无奈,但回过神来,又发现自己在笑。
这西头所的日子,真是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