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活一遭,成婉再一次体会到了加班的感觉。
重生之前当社畜时,每当季末、年末,以及上级来检查的时间节点,都是员工们最忙的时候。
尤其是上级部门来检查时,她所在的部门总会提前准备资料、演练、排演,直到所有环节都准确无误为止。
穿越之后,成婉原本以为自己已经离加班远去了,却没想到,同样的问题仍然在支配着她。
“主子穿衣服穿的慢,明日恐怕寅时就得起来。”
“今天就得把请安的衣服定下来,晚上在熏炉上搁一晚上,早上还有余温。”
“内里穿的衣服,放在炕头就行。”
“要是熏衣服的话,今日还得去领一些红罗炭。”
说罢,春桃就拿着炭笔,在小本子上画了一笔——这是春桃与成婉学习的记事方法,西头所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忙的时候,庶务千头万绪。
为了解放自己的大脑,成婉便建议春桃记下一个符号。
这样一来,干一件事划掉一个符号,不但不忘事,还有切实的成就感。
记下了这件事,春桃与春杏继续头脑风暴。
“明日我俩交替叫主子起床。”衣服烘了,起床的时间定了,但这不代表着成婉能够按时起床。一般来说,需要两位大宫女连续叫三次才行。
“那从寅时就开始叫。”春杏说。
成婉:“……你们讨论这个可以不要当着我的面吗?”
这合理吗?
她是冬天喜欢赖床,但也还没到被人叫三次还不起床的程度吧?在正事面前,她从来不掉链子。
春桃与春杏默契地无视了主子的抗议,继续敲定准确的叫醒时间。
“明早上吃什么?”
早起请安,路途遥远,到了景仁宫还要等待,请安结束之后,大概率得自己走回来,万一再遇到了其他是耽搁了,会回来更晚。
这么长的时间,不吃东西是不可能的。
“我去准备点心?”春杏说。
“点心早上吃太干巴了。”西头所能够领到的点心,是最传统不过的中式点心——靠着油酥起酥,多糖、多油,主打一个低成本、耐放。
至于味道,就见仁见智了。
想到上一次好奇吃点心的经历,成婉立刻拒绝。
“而且,点心不顶饱。”点心作为糖油混合物,升糖指数极高,虽然能够在短期之内救急,但不一会儿就消化了,持续不了多长时间。
“那早上得吃肉?”
碳水化合物消化快,蛋白质顶饱,这是成婉挂在嘴边的唠叨,时间长了,春桃与春杏自个儿也受到了影响。
要吃热乎的、餐里带肉,还得快速出锅,最好还没味,三个条件一合计,最后只有一个选项——
吃饺子吧。
晚上包好了饺子,第二日在小锅里煮熟,快速垫一口,也不影响后续的安排。
更何况,西头所里选择有限,更好的选择,成婉也想不出来。
“对了,再煮两个鸡蛋。”
鸡蛋能够拿上,方便揣在怀里,到时候到了景仁宫,如果出现特殊情况,还能应急。
“好。”
明日早餐吃什么,也定下来了。
至于明日谁与成婉一起去,这个答案就更简单了——
“这次让春杏姐姐去吧。”春桃给出的理由十分充分,在来到成婉身边之后,她并未陪着成婉去请安过,并不知道流程。
因此,这项活计交给有经验的春杏更加合适。
“等会咱们再走一趟景仁宫。”
这一趟,倒不是为了办事,而单纯熟悉路线,顺便计算一下从西头所到景仁宫需要多少时间,以便计算明日最迟的出发时间。
“把全顺也带上。”
“……算了,现在就把他叫过来吧。”
安排好了起床的时间、吃什么、陪同人员,关于请安这件事的细节总算暂时敲定了。然而,这件事还不算结束,春杏与春桃默契地转过头,朝着成婉道:
“主子,您还记得怎么行礼吗?”
成婉:“……”
哈哈,她还真不记得了。
不但忘了,那些个主位妃嫔,她也都不记得对方长什么样了。
春杏与春桃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睛里的苦涩。
这请安,比她们想象中的还要难啊。
“你与主子详细分说,我带着全顺准备别的。”
早起与否,吃什么,甚至穿什么都不重要,但请安过程中出了岔子,造成了严重的后果,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春杏知道这一点,干脆地放下了其它事务,专注于明日请安的排练。
这一日,为了明日请安不出错,西头所的主仆几人忙得脚不沾地。
春杏负责当教练,春桃便带着新来的全顺忙碌——两人先去领了炭,又回来收拾衣服,准备明日早餐,自个儿包饺子。
以防万一,春桃也带着全顺认路,将这个新来的员工使唤得团团转。
等到了晚上,准备环节告一段落,全顺才有时间往花鸟房跑一趟。
能调来西头所,是他找了关系又花了钱。如今事情办成,他新到了一处,得了主子的赏,还得按照惯例,回去谢谢自己的干爹。
离开一日,花鸟房仍然热热闹闹,只是,或许是忙了一日,思绪还没转过来,全顺竟然觉得自己待习惯了的花鸟房有些陌生。
“呦,小顺子来了。”
“大忙人来了。”
花鸟房里的太监都是熟人,见到他,多是语气不明的调侃他。
“小顺子,去了好地方啊。”一个小太监阴阳怪气。
全顺读得懂对方话语中的含义——他花光了积蓄,又求了人,落了许多人情,最终却去了西头所,连东西六宫都没进!
在旁人看来,这钱不是白花了么!
全顺装傻微笑,一边敷衍,打了一路的招呼,总算到了自己的干爹处。
自己的干爹——花鸟房的副总管是个年过六十的老太监,此时正在逗弄着一只画眉,见了他,语气不咸不淡地安慰他:
“去了新地方,就好好待着。”
“西头所再怎么不行,也有个阿哥。”
皇十五子不受宠,那也是皇子。只要身体好,立得住,时间长了,总有一份前程在,总比待在这花鸟房里好。
何况,凭他们能掏出的钱,旁的地方,能去吗?
全顺没吭声,只老老实实地点头,将自己得的赏钱交给了自己的干爹——这是多谢干爹对自己的照顾。
拿了钱,干爹的脸色好多了,语气中也多了几分和缓:“咱们是一个村的人,你进来之前,我答应了你娘老子要看顾你。”
花鸟房里太监不少,但只有全顺能认了这么一个干爹,完全是托两人是同乡的福。
也正是如此,在进花鸟房之后,全顺或多或少遭受到了小太监们的排挤,不久之前,一个小太监养的画眉鸟死了,对方怕担责任,将这件事栽倒了全顺头上。
他的干爹收了全顺的孝敬,也收了小太监的孝敬,在这件事上并不吱声,全顺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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罚,这才一门心思要离开。
花鸟房没有前途,并不是因为这里离主子远,不受重用。而是小太监们时间长了,失了心气,沉迷于内斗,上行下效,风气不正。
他想换个地方看看。
全顺目标单纯,从头到尾也没有瞒着自己的干爹。如此一来,反倒是让自己这个干爹有些心虚,临到离开时,反倒是有几分不舍。
“到了新地方,如果主子不重用,要先等等。日久见人心,只要人老实,总有一天,会有机会的。”
在当花鸟房副总管之前,这位老太监也有过忙碌的生活。
只不过,这些都已经远去了。
“是。”全顺恭敬地道,脑海中却不期然地想起今天的一切。
他似乎并不是不被重用。
相反,西头所是太“重用”他了。
在西头所这一日,比他在花鸟房里几日加起来还累。
带着这样的感慨,全顺回到了西头所,还没顾得上回自己的住所休息,就被春杏抓了壮丁。
“全顺,咱们薰笼好像出了点儿问题,你会修吗?”
全顺脸上立刻浮现出笑来,去了一趟花鸟房染上的倦怠也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他轻快地应了一声:“会的,春杏姐姐,我这就来!”
忙碌了一整日,临到了晚上,明日请安的所有工作都完成了。
在春杏的监督下,成婉弄明白了请安的环节,可能会遇到的妃嫔,行礼的标准,以及应对所有可能的突发状况。
在这一刻,成婉甚至觉得自己能够直接去参加公务员面试。
饶是如此,这一晚上,成婉也没睡踏实。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着,梦里也尽是让人担心的情节——高考忘涂答题卡,赶车没带身份证,开会时领导叫起来回答问题脑海中一片空白。
如此一来,还没等规定的时间,成婉就自己醒了。
坐起身来,窗外仍然一片漆黑,成婉不由得扪心自问。
她是为什么要穿越呢?
一样需要早起,一样需要当社畜,为什么还待在现代?
起码冬天还有暖气!
然而,这一点抱怨很快就被进门的春杏打断了——穿不穿越,可由不得她说了算。
或许是因为在前一天付出了很多努力,许多细节都磨合好了的缘故,成婉顺利地吃了饭,换了衣服,在规定时间点,被春桃和全顺送出了门。
“主子,一定要顺利啊。”
在这一刻,成婉幻视了自己高考,被父母送到考点时的场景。
身上寄托了来自身边亲近的人员的希望,出了门,成婉自个儿也支棱了起来,在春杏的带领下,朝着景仁宫走去。
西头所位于内廷西路最北端,西六宫以北,而景仁宫在东六宫西南角,或许是成婉出发早,又一路走夹道、廊下道和宫墙辅路,一路上,她幸运地没有遇到其他妃嫔,也没有跪在路边,为高位妃嫔避让。
大约半个时辰的功夫,成婉看到了景仁宫的正殿。
按照她的位分,只需要在正殿西侧廊下等待,到时候被传唤进去请安便可。
可谁知道,还没等成婉松一口气,便听一个悲切地、略带些埋怨的声音响起:“戴佳姐姐身体好了,今日来请安了,怎么也不告诉妹妹?”
这谁?
成婉转过头,看到一个美丽的宫装丽人,与对方大眼瞪小眼。
了解过如何避让高位妃嫔,如何行礼,如何应对被为难,唯独忘记了如何应对原主的熟人。
这个考试范围,她没复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