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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 5 章

作者:春江阔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以景仁宫的地位,想要知道西头所给后宫其他晋位的妃嫔送什么礼物,可以算是易如反掌。


    不到半个时辰,消息就呈了上来。


    西头所除了给景仁宫送了瓷具与干发帽之外,其他宫里都是简单不出错的绣活儿。


    主打一个省事,又让人挑不出错来。


    相较而言,西头所送来景仁宫的礼物,不可谓是不特殊了。


    无论是能拿得出的最好的瓷具,还是充满了巧思的针线活,都说明了这位戴佳庶妃的心意。


    “倒是个懂事的。”


    这一下,不光是章嬷嬷心中满意,就连素兰也点头。


    论位份、论地位与和皇上之前的情分,景仁宫的重要性无须讳言,饶是如此,被这样放在心中,也让人对送礼人感官颇佳。


    更何况,双方之间还有前情。


    “没辜负娘娘当时替她说话的一番苦心。”


    “正是呢,娘娘向来是慈悲为怀。”


    双方默契地夸了几句,便打住了这个话题。


    章嬷嬷心有所思,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在素兰这里品了一盏茶,才起身告辞。


    “这个老货。”


    章嬷嬷离开时,眼睛中闪烁着若有所思的光芒骗不过人,芳苓也知道对方有所谋算。


    显然,是想拿西头所送礼这件事当由头去主子那里讨巧卖乖。


    “素兰姐姐。”芳苓骂完,欲言又止。


    素兰却十分淡定:“勿用多言,干好自己的活就行。”


    不是她们擅长的活计,不要去乱抢。


    戊时,忙碌了一天,景仁宫陷入了安静。章嬷嬷走过时,太监们正在拆除一些装饰。


    为了迎接这一次册封,景仁宫上下忙碌了许久,才将这次庆典落地。


    章嬷嬷穿过了宽广的月台,迈进了正殿的大门。


    “主子在西次间呢。”


    作为曾经孝康章皇后诞下今上的寝宫,景仁宫具有着特殊的意义。今上登基之后一直悬空留置,等到佟皇贵妃进宫时,才将宫殿安排给了她。


    这样的设置,既是对母亲的怀念,也是对表妹的礼遇,这也是宫里独特的待遇。


    景仁宫二进院,前后院都有正殿。佟贵妃进宫时,选择了后院的正殿作为居所。


    这个正殿面阔五间,双交四椀菱花槅扇式门,佟贵妃入住之后,将正殿西次间与西稍间辟作卧室和书房,东次间和东稍间则是见客和处理公务的地方。


    佟皇贵妃此刻在西次间,大概率是在书房里写字,当然,这也是主子心情不好,消遣的方式。


    换言之,宫女是告诉章嬷嬷,主子此时心情欠佳。


    章嬷嬷心中有了计较,便定了定心,从容地穿过明间,越过一扇花梨木缠枝纹隔扇,进入了西次间。


    今日刚刚受封的佟皇贵妃确实在练字。


    白日受封的吉服已经换掉,皇贵妃穿着一套石青缎面薄棉常服,外面套着浅灰圆领坎肩,发梢上只坠着简单的小珍珠钗。


    松弛轻松,俨然是一副私下里独处的模样。


    “娘娘。”章嬷嬷怕扰了主子练字,在一旁等待了一炷香的功夫,才上前请安。


    “怎么回来了,不是去躲懒了吗?”


    佟佳皇贵妃写完了一页纸,搁下笔,一边打量着自己的习作,一边调侃道。


    章嬷嬷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这个主子当然清楚,自然,章嬷嬷一些“躲懒”是自己允许的。


    没有人愿意在自己烦躁时,听旁人打着“对自己好”的名义来劝她。


    哪怕是亲近的下人也不行。


    听到佟皇贵妃妃调侃自己,章嬷嬷心定了些许,知道主子的此刻的心情还不算特别差。


    因此,她嬉皮笑脸道:“这不是半日不见,想主子您了嘛。”


    佟皇贵妃笑道:“我可没有芳苓那小丫头的本事。”


    章嬷嬷在佟家伺候了一辈子,又跟着贵妃进宫,无子无女,临到老了,也想给自己寻一个干女儿养老。


    这事是提前得到佟皇贵妃同意的。


    奈何章嬷嬷在景仁宫巡了一圈,旁人没看上,反倒是看上了素兰手下的小丫头芳苓。


    而对方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不接章嬷嬷的岔,还对她颇有意见,每每提起,都让佟皇贵妃也觉得好笑。


    “娘娘又说笑呢。”


    果然,一提起这茬,章嬷嬷一张苦瓜脸,佟皇贵妃也忍不住笑了。


    “那你说,你今日躲在素兰那里干什么?”


    素兰是佟皇贵妃看重的大宫女,等上面的素心退了,要提拔来当一把手的。


    因此,也乐得见章嬷嬷与素兰提前培养关系。


    “我这不是给素兰姑姑帮忙嘛。”


    帮忙,这当然是由头。


    章嬷嬷唧唧哼哼不说话,佟皇贵妃也不理会她,慢悠悠地自己裁掉了一行自己觉得写得不好的字。


    章嬷嬷抬起头,仔细打量了一下她的神色,小心试探着问:


    “主子今晚上可有什么安排?”


    按照规矩,今日是佟皇贵妃受封的日子,作为这一批妃嫔中位份最高的妃子,皇上今晚应当来景仁宫用膳。


    这等体面,皇上不会不给自己的表妹。


    章嬷嬷不方便问皇上的行踪,只是婉转地询问皇贵妃的安排。佟皇贵妃不欲绕弯子,直接道:“晚上用了膳,让素问来回话。”


    素问是佟皇贵妃的一等宫女之一,自从德妃的大阿哥被抱来景仁宫,皇贵妃便派了素问前去伺候。


    每隔一日,素问都要来回话,皇贵妃借以了解阿哥的情况。


    叫素问来,自然是万岁爷不会来的意思了。


    章嬷嬷心中暗自诧异。


    但看主子情绪还算不错,便猜测大概率是万岁爷忙于政务等原因。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圣上身边的总管梁九功就亲自来了,送了大批赏赐,还传了皇上的口谕“不必更衣谢恩”,另外,也解释了今日的状况。


    三番之乱事毕,朝廷腾出了时间和精力处理台湾的事务——就在今年,郑成功之子郑经去世,台湾内部内乱,恰好给了朝廷出手的机会。


    “政事重要,也请皇上保重龙体。”佟皇贵妃入宫之前,便已经知晓这位表哥的雄心壮志,闻言,只提醒道。


    “是,谨遵娘娘之令。”


    梁九功恭谨地应和道。


    确定了皇上不来,佟皇贵妃便收拾洗漱,只不过,过一会儿,就得到了圣驾去了永和宫的消息。


    去岁,德妃的第二个儿子,皇十四子出生,自幼身体不好,病殃殃的,德妃也总是以小阿哥身体不好的缘由请皇上前去。


    “主子……”佟皇贵妃沐浴到了一半,闻言,顿了一下,便摆摆手,“继续吧。”


    德妃的大阿哥养在景仁宫,如今又两级跳,被封了妃位。


    这一回,阿哥总算是能够养在身边了。


    德妃私下里怨恨自己,将阿哥养得只知道景仁宫,不知道永和宫,却没想过这一年来,对方连差遣宫女来问候都不曾。


    这样一来,如何还能责怪阿哥与她不亲近。


    类似的思绪在脑海中划过,佟皇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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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称不上在意,但情绪到底是低落了下来,四周的人都不敢吭声。


    沐浴完,宫女们替她擦干身上的水分,等到拿帕子擦干头顶上的水珠时,章嬷嬷才强打起精神,将话题引到了今日送的礼物上面。


    “哦?有这等好东西,拿来给我瞧瞧。”


    身边有人奉命去找素兰拿东西。


    不一会儿,西头所进上来的新鲜玩意儿就按照说明书上的方式裹在了佟皇贵妃头顶。


    “不错。”


    长发洗头之后滴滴答答的水滴有多烦人,只要是个蓄长发的女子都懂。


    贵如皇贵妃,有一大批人伺候,也得老实在洗头之后等待宫女用棉布将头发弄干。


    这点儿时间,那些个清闲的嫔妃是不看在眼里的,但佟皇贵妃忙碌,恨不得洗完头立刻处理公务。


    这等提升效率的小东西,放在别的宫不实用,但在景仁宫却出乎意料地有用。


    被转移了注意力,佟皇贵妃心情好多了。借着这个功夫,章嬷嬷又开玩笑似的同她说这西头所的礼物。


    “真是小门小户,只一个瓷器,竟然巴巴地送来了。”


    “还有这个包头巾,也当成是一样礼呢。”


    景仁宫家大业大,西头所送的这礼,当然不被章嬷嬷看在眼里。


    可若真不看在眼里,为何要主动拿来,当成是谈资说?


    佟皇贵妃懂得自己身边人这种欲扬先抑的说话方式,替成婉辩白了两句。


    “嬷嬷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一个不受宠的、困居在东西六宫之外的庶妃,家世不显,哪有什么东西来送礼?


    能送这些,恐怕是绞尽脑汁,选了自己最好的东西来。


    而这超出常理的客气,往往是有求于人,偏偏西头所来送礼的宫女说得清楚,是感谢当时生产时皇贵妃的帮助。


    不管对方是不是找借口,至少这“报恩”的姿态做得很明确。


    “是个懂得知恩图报的。”


    哪怕对于佟皇贵妃来说,这个“恩”只是随口的事,并不花费什么心思。


    可被对方记住,并且加以回报,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没人不喜欢被惦记,被重视。


    想到这里,佟皇贵妃不期然想到了当今的万岁,自己的表哥。


    佟佳一族,能够有如今的权势、声势,她能够以汉军旗贵女的身份当这后宫第一人,全都是来自于皇上的恩典。


    对于皇上来说,他是否也希望他们知恩?


    她如今的做法,算是知恩吗?


    基于血脉所维持的恩义,在不维护的情况下,又能持续多久?


    想到这里,佟皇贵妃怅惘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宫女已经更衣完毕,护肤流程结束,头上的干发帽取下,青丝已经半干,宫女取出茉莉花发油,仔细地给涂抹着。


    “娘娘,万岁爷从永和宫离开了,回了乾清宫。”


    万岁爷终究还是顾忌她的面子,不愿意让宫中一些流言侵扰她。


    而这一份在乎,她又能用什么去报偿?


    佟佳氏回过神来,叹了口气,吩咐章嬷嬷:“明日请太医院院正,给宫里的阿哥和公主都请一次平安脉。”


    紫禁城的冬日难熬,不光是大人,更是小孩。


    至于向她献上礼物的戴佳氏,佟皇贵妃犹豫了片刻,道:“太医去西头所时,也给戴佳氏看看。”


    “若是好了,就恢复她的请安吧。”


    纵然是皇上不喜,可仍是后宫的一份子,游离在后宫之外,只会越来越没有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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