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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金双蝶簪

作者:碎布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见崔钰礼悄然离开,云樱抚着胸口顺了顺气。


    马车行驶了一会儿后,停了下来。


    云樱掀开车帘,崔府的丫头立即递上软软的垫凳扶着云樱下了马车。


    崔府门前的路上停了许多马车,一个个打扮花枝招展的女孩儿和妇人鱼贯而入。


    孙氏难得出门亲自来接韦家的几个姑娘,她的身量稍小,肤白玉润,身着一袭紫红色的丝绸芙蓉裙,满头的珠翠摇摇晃晃,四五根金钗旁边还挂了四五支步摇,茂密的黑发被珠翠遮得严严实实。


    “这蹄子是故意这般打扮来气我的吗?”崔氏不满,小声嘀咕道。


    “呀,兰儿你总算来了,我盼了许久呢。”孙氏一瞧见崔氏和几个姑娘下马车,笑着迎了上去。


    “主母安好。”崔氏咬着牙齿行了个礼,跟在身后的几个姑娘也欠了欠身子,沈氏站在一旁瞧见崔氏回娘家还得喊比她年纪尚小的孙氏主母、行礼问安,仿佛自己争了一口气般地扬起了脸微微讽笑着。


    “不必多礼,几个姑娘都来齐了?”孙氏嘴上说着不必行礼,但还是高高地立在门前让崔氏把礼行完。她朝着崔氏身后的几个姑娘看了一眼,一下子就看到了只戴着一根金包银簪子的云樱。


    也不知道今早崔钰礼发什么疯,慌慌张张地跑入她房中让她多戴些首饰出门去接韦家的几个姑娘,其中一个姑娘打扮寒酸,崔钰礼特地叮嘱她要多戴些首饰,给那姑娘簪上几支珠花,免得她招人笑柄。


    孙氏向来和儿子的关系不好,崔钰礼也很少有事央求她,这事她定会好好办,只是不知怎地崔钰礼对韦家姑娘这么关心,难不成他还会把他那庶姐的外甥女当做女儿一样疼爱?


    难为她戴着一头的珠钗在这府门前抛头露脸,旁人还以为她的儿子立了功劳她在这显摆呢。


    “这姑娘怎么这么寒酸呐?”孙氏一下子瞧见了人群中的云樱,朝着云樱走了过去。


    想装透明人混吃混喝的云樱吓了一跳,不知道该叫孙氏什么称呼,只得欠身行了个礼:“太太安好。”


    “兰儿你怎么回事?怎地带府里的姑娘出门也不上心上心?没得叫人以为你在家里没了管家权,连点首饰珠花也不肯给孩子们,都是当娘的人了,何至于这么寒酸?姑娘们的脸面就是你的脸面,这事你一个大娘子难道不清楚?别叫那些人抓了把柄,说你是庶出的姐儿,嫁出去做了正室大娘子还是这般小娘做派!”孙氏一口气将崔氏数落了一顿。


    一席话说完,云樱和几个姑娘都惊得愣在了原地,没想到这模样小巧可人的孙氏这般牙尖嘴利,也不知道她这性格是怎么生出那样性子沉闷的崔钰礼的?


    “太太别怪二舅母,是我晨起晚了,没来得及梳妆打扮。”云樱又行了个礼道,她觉得自己快饿死了,还得站在这门口行礼回话,现在正觉得头昏眼花。


    “二舅母?原来不是韦家的姑娘,那就是亲戚,你看看你兰儿做的都是什么事,都说亲戚是远来客,怠慢不得,别人家的女儿住在你府中,你自然要对她要比对亲女儿还好,否则这传出去,丢的不只是你的脸,还有崔家的脸面,虽说你娘是姨娘,懂的规矩不多,但我时常教导你的那些,你倒是一点也不学,往后败了自己娘家的名声,还有脸回来让娘家庇护你?”孙氏又数落了一连串的话语。


    云樱怔了怔,不知道如何再接话。


    倒是崔氏忍着满脸羞红和眼中盈满的泪行了个礼道:“主母教训的是,女儿受教了,往后会注意。”


    沈氏看着崔氏这般做派,一下子没忍住,笑了出来,场面一度尴尬起来。


    “这事我就先替你收拾了,往后可别再犯这种错误了。”孙氏斜了一眼崔氏,然后转过脸来朝着云樱笑,搂着她的肩膀,把自己头上的两根金簪都插在了云樱的发髻上,又“哗”地拔下原来的那根穷酸簪子,正想着往哪扔时,尤绿机灵地上前接了过去。


    孙氏笑了笑,又拆了两只金步摇插在原先插旧簪子的地方,最后摘了一朵绒珠花戴在额前的发髻上,孙氏才满意地看着云樱:“这下好看多了。”


    这么一拆,孙氏觉得自己的头轻了不少,一下子能抬起来了,也舒了一口气。


    孙氏的首饰都是上等的材质和精湛的做工,十分精致,衬得穿着藕粉锦裙的云樱身上平白无故地多了一种雅致俏皮的贵气,倒和宫里的小公主有几分相似。


    “多谢太太关爱。”云樱行了个礼,快要饿昏过去。


    “这些东西就当是给你的见面礼,往后要多注重打扮些,女孩子的这个年纪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孙氏说完,又朝着其余的姑娘说道:“大家快些进去吧,马上要开席了!”


    崔氏和沈氏这才带着几个姑娘朝府中走去。


    入了府,男女宾客各分开在不同的宴席,男人们聚在外面的院子里,女人们则在另一个院子。


    因是崔钰礼的接风宴,故而来宴席的都是非亲即贵,人也不多。


    进了内院,云樱跟着崔氏等人坐在一排,挑了个最末的位置坐着。


    摆宴的大殿分为两格,里间是给身份贵重的官眷妇人准备的,搭了一个戏台子,宽敞明亮,熏着淡淡的栀木香,四扇窗户半掩着,可以看到外面的风景,陈设极其典雅,每根柱子旁都摆着新鲜的月季花盆栽。


    外间与立间用薄薄的纱帘隔开,外间是给身份一般的官眷妇人准备的,云樱和崔氏等人坐的是外间。


    原本崔氏这样的人回来,该是坐里间的,可韦芸在朝中官职不大,崔氏也只是崔家的一个庶女,母亲只是一个卑微的姨娘,娘家并不显贵,算不得什么贵客,也只能带着孩子们坐在外面。


    殿中央摆了一个宽敞的檀木餐桌,才落座不久,丫鬟们就陆陆续续地上菜。


    外头人家的宴席并不像皇宫之中有那么多规矩,菜都是吃新鲜热乎的,也没有什么三跪六叩的礼仪,菜刚一上桌,云樱就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炭烤羊肉、黄焖牛肉、清蒸螃蟹、肥虾美鱼、白玉猪蹄……各式各样的美味佳肴数不胜数。


    云樱的筷子在宴席上横扫,听着台上戏子的弹唱,倒觉得快活,虽然戏台在里间,看得不是很清楚,但台上戏子的弹唱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


    坐在旁边的怜月看着云樱的样子,白了她一眼:“和你出来真是丢人,若是被振玺哥哥看到了,还以为我们家的人都是你这般模样,可真是给我招羞。”


    “二姐姐,你说这么多……”云樱将嘴里刚夹的红烧猪肘嚼着吞了下去,忙喝了一口红枣绿豆参汤,才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你前面那道青瓜熏炒火腿要吗?我刚好没吃着这个菜。”


    云樱双眼盯着怜月前面摆放的还飘着热气的火腿笑呵呵地吞口水。


    怜月认真看了她半刻,还以为她要说出什么话来,结果还是没出息的吃,只能又白了云樱一眼:“拿走拿走,我正嫌弃味道大,熏得慌,我一会儿要去见振玺哥哥,别给我熏臭了。”


    云樱听罢,端过火腿夹了一块就往嘴里塞。


    正吃着,内间走出一个穿着华丽的丫鬟,低头在崔氏的耳旁说了几句,崔氏的脸色变了变,放下筷子跟着丫鬟走进了内间。


    敬王妃一袭紫红色锦缎裙,头戴玉珠金钗,雍容华贵地坐在主位,脸上的神情冷淡。


    崔氏进了内间,行了个礼:“见过王妃。”


    敬王妃居高临下地垂眼看了一眼崔氏,喝了口清茶漱口,又用手巾擦了擦嘴,才慢悠悠地开口:“外面坐在最边上的那个藕粉衣裙的丫头是谁?”


    敬王妃还未嫁入王府时,就听闻敬王有一个心上人韦薇,这女子远嫁江南后,敬王才死心娶了她,但书房中仍留有一幅宫廷画师所画的画像,闺阁中的女儿未出嫁时不能随意出来走动,敬王妃从未见过韦薇,方才见着了上官云樱,只觉得她的眉眼和敬王房中的画像极其相似,又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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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氏带着一同来的姑娘,便起了疑心。


    “回王妃的话,是我的外甥女,只是一个乡野丫头,不懂规矩。”崔氏就纳闷了,莫名其妙地问云樱做什么?难不成是看上她了?


    “外甥女?哪里来的,父母名甚?”王妃的眼神更犀利了一些,崔氏低着头,面对敬王妃突如其来的问题,手心紧张得出了一层细细的汗。


    “是韦老太太的小女儿远在江南的孤女,去年家中父母都死了,老太太接到府里来养。”崔氏只能将老太太搬出来挡一下,老太太是前朝的公主,别说是王妃,就算是皇上也得尊称一声皇姐的,虽然韦老爷去世之后,近年来韦家一年不如一年,但老太太的身份摆在哪里,任谁都得尊重些。


    敬王妃的脸色变得凝重,果然如她所料,是韦薇的女儿。


    “罢了,你下去罢。”敬王妃挥了挥衣袖,崔氏才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她从内间出来,还没落座,便见云樱的身影离开宴席桌子,朝着院中走了出去。


    “母亲,王妃唤你去是有什么事吗?有没有提我?可说是为了振玺哥哥和我的亲事?”崔氏还没落座,韦怜月便眼巴巴地看着她期待地问道。


    “问你?”崔氏落了座,被敬王妃审犯人一般地问了半天,她心里正来气,“人家问的是云樱,轮得到你?你也别再想你那个什么振玺哥哥,不是一个阶级的人,别给我丢人。”崔氏气得鼻子眼睛冒泡,那敬王妃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心狠手辣,善妒,简直就是第二个有权有势的她,若是怜月嫁过去,只怕要死在王府也没人知道。


    怜月被崔氏劈头盖脸地骂了几句,一下子怒了脸,瞪着眼睛侧着身子不再说话。


    “云樱出去作甚?”崔氏问道,却没人答。


    “吃撑了出去玩。”颂月见没人理崔氏,小声答了一句。


    穿过一座木桥,是崔府后院的胡泊,鲜少有人,湖泊的岸边开满了一簇一簇的白色垂吊兰,胡泊的嫩绿荷叶上盛开了几朵粉色的莲花,云樱揉了揉肚子,一屁股坐在胡泊旁边的石头上。


    “姑娘怎么不少吃些,路都走不动了。”尤绿忙拿了扇子过来给云樱扇着,午后的阳光毒人,才走了一会儿,两人的发丝就都被汗浸湿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才坐没一会儿,崔倾娥就带着丫头尾随着云樱到了胡泊边。


    “崔姐姐好。”云樱起身问了个好,心里却有些不爽快,因为前世的记忆,她最烦崔倾娥,也不想招惹。


    崔倾娥眼睛直直地望着云樱头上的那支双蝶比翼双飞的金簪子步摇,嘴唇撇了撇道:“这支簪子哪来的?我向祖母要了许久,她也不肯给我,怎么就到了你的头上?”


    崔倾娥是崔大的女儿,崔大承爵,她自然就是府中的侯爵嫡女,平日里嚣张跋扈,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什么人都得宠着她,偏偏爷爷后面新纳的那个继室孙氏从来不待见她,连根簪子也舍不得送她。这也就罢了,平日里崔倾娥还得尊尊重重地喊她祖母给她请安行礼,否则爹爹就会责骂她。


    “这个吗?你喜欢就送你好了。”云樱指着那支金蝶簪、红玛瑙吊坠的步摇问道,说罢就将双蝶步摇从头上拔了下来递给崔倾娥。


    崔倾娥早就对云樱不满,她可是侯爵府的嫡女,要什么没有?看上了个韦璟,虽说门第不如王府贵亲,可重在她喜欢,偏偏韦璟因为云樱的缘故又对她总是爱答不理,现下连母亲的双蝶步摇也给了云樱,更是惹得崔倾娥不痛快,怕是将来这府里的东西、她看上的男人都得归云樱罢?


    这样一想,一股熊熊燃烧的气焰从崔倾娥的胸中腾燃而出:“装什么大度?”


    崔倾娥猛然伸手一挥,将金蝶步摇打落在地,云樱还没站稳,她又气冲冲地上前直接推了云樱的肩膀一把怒道:“你在这里显摆什么个劲?”


    云樱正懵圈,没来得及反应,被崔倾娥这么这么用力一推,她身体一个趔趄,直接从岸上摔入了胡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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