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白货郎和屠娘子的那个赘婿吗?”秦慧莲有些迟疑地朝着一个方向望去。
“嗯?”孟淑娘朝着她望着的方向回头,哪里还见什么人影,人早进一旁的窄巷里去了。
“怎么回事,我该是没看错,那衣裳,那长相,就是那俩人……他俩怎么能凑一块儿去。”秦慧莲还在自顾自嘟囔。
她想不明白的事儿,孟淑娘却一下子就脑补出个四五六七来。
那白货郎和王德财莫非早已勾搭成奸?
陈四儿偷人不是她自愿的?
照这么想来白货郎卖老婆?
孟淑娘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哪个男人能忍得住头上戴绿帽当绿毛龟,除非这顶绿帽是他主动要戴的。
在柳树头八卦那么些日子,那些娘子们竹筒倒豆子似的说,把那仨人扒得那是一干二净,多是骂那陈四儿和王德财奸夫□□的,说那白货郎那等老实忠厚心疼妻儿的人真是可惜了……
现在想来,哼哼哼,白货郎忠厚老实?
那可不一定!
说不定啊这人只是看上去老实,背地里的奸滑那可是不得人见。
孟淑娘不敢打包票,但也有了至少七成的把握,白货郎和王德财凑到一起,准是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龌龊事!
虽是这么想着,但捉贼要拿赃,那没影儿的事怎好拿出去乱说!
孟淑娘把这些猜想都憋在心里,拉了秦慧莲细细叮嘱一番,让她不要走漏了风声,免得秦慧莲这么个小姑娘在茶余饭后也要被捎带提上一嘴。
秦慧莲虽仍是笃信自己没错眼,但好在肯听话,回去连自己亲娘黄桂香都没告诉。
姑嫂两个往前几步路,就进了云锦绣坊,那柜上的娘子一抬头,看见是孟淑娘就笑着迎了出来。
“淑娘,我就猜你这两日肯定会来,初三接的活儿,下回再来不是初九就是初十。”文心笑道。
“心娘你猜得可真够准的,今日不正好就是初十。”孟淑娘也笑起来,拉过一旁的秦慧莲,“这是我小姑慧娘,怕我路上无聊陪着我一道来的。慧娘,这是云锦绣坊的二掌柜,心娘。”
“娘子好。”秦慧莲落落大方地打了声招呼。
“哟,小姑模样可真是标致!喝喜酒那日,我就道是哪家姑娘模样那般好,不曾想原来是你家。”文心笑道,“我娘在后头呢,你找她去。”
秦慧莲被夸得满面通红,之前的从容大方都藏进羞答低垂的眉眼里了。
“心娘啊,你这嘴啊可真是,甜得就同那蜜三刀,都被蜜糖给浸透了!”孟淑娘也笑,“我找你娘去,你看看这绣屏,回头给我结工钱。”
说着便拉了秦慧莲,一掀开布帘往后头走去。
熟门熟路摸到边上第二间绣房里,文心她娘文娘子在里面看着几个小丫头绣手帕。
“是淑娘来了!小琴!去斟茶,把今早买的果子洗一碟来。”文娘子一听声儿就知道是孟淑娘来了,那风风火火的脚步声除了她还有谁。
那个叫小琴的丫头嬉笑着,跳下绣墩往外跑去。
“就知道您疼我!干娘,这是孝敬给您的蜜枣子,您尝尝看,是不是您上回说的那个软糯黏牙的味儿。”孟淑娘笑着将两包蜜果子塞进她干娘怀里。
引了秦慧莲叫文娘子认识,又喝了茶吃了果子,才开始说起正事来。
“女儿,你给干娘画两张麻姑献寿图的纸样子来,叫张绣娘和丁绣娘绣,隔月廿九宋大官人他丈母要过生辰呐。”文娘子道。
“这样的好事儿干娘您怎么不叫我去做!我这手艺定能得那宋大官人的赏银。”孟淑娘假装埋怨道。
“我还不知道你!那麻姑献寿图绣起来忒费眼睛,你最烦干这个!干娘留了好的给你,你就绣那菩萨像。”文娘子笑着去拧她,“那宋大官人要是给赏银,那也少不了你的份儿!”
“谢谢干娘疼我,回头得了赏银我先孝敬您!对了干娘,那菩萨像什么时候要,干娘您也知道,我不爱熬灯油。”孟淑娘去挽文娘子的胳膊。
“重阳节前,还有半年多呢。”文娘子道,“这观音像绣好了……”
后半句是附在孟淑娘耳边悄声说的,绣好这一幅观音像,能得二十贯,是这些年来给到她手里价最高的活儿了。
孟淑娘对她干娘谢了又谢,又多说了会子闲话,临走时,文娘子拉住了她,说是还有桩事要商量。
“我还年轻时熬多了灯油,到这把年纪,这眼睛是一年不如一年,也不知道哪日会彻底瞎了去。”文娘子叹了口气,接着往下道,“你干娘我带了那么多个徒弟,你是学得最快最好的那个,当年你被你娘送到这儿来的时候,比那八仙桌才高出一个头……”
她絮叨了些孟淑娘以前学绣花的旧事,听得一旁的秦慧莲都动容了。
孟淑娘忙挽了她干娘的胳膊,宽慰道:“干娘,可不许胡说!您这眼睛哪里就不好了,您可是还能穿针劈线呐!”
文娘子笑着拍她的手道:“那是做惯了的,闭着眼都能做得来。所以啊,淑娘,我想请你替我教教底下这些小丫头,当师傅,将我教的手艺都教会她们。那月钱就算这个数。”
她左右张望了两下,没见有人,就悄悄伸出三个手指。
孟淑娘看懂了,那是三贯钱的意思。
若还在孟家,她肯定毫不犹豫就会一口答应下来。
三贯的银钱外加接绣活挣的,每月到手至少也会有个四贯多钱,不仅能在生活上宽裕些,也好给圆圆以后攒下一笔嫁妆。
但与秦文进成婚后,在银钱上就没那么不称手了,于是便开始犹豫起来。
她没有立刻拒绝,而是说:“干娘,您得给我些时间好好想想。等过几日我把那纸样子描好,我再告诉您。”
文娘子也不急着要答复,和心娘一同将她们送了出去。
她们出来得早,无论是孟淑娘还是秦慧莲,都不想这么早回去。
在附近逛了逛,买了些鸡零狗碎,姑嫂两个走得腿也累口也渴,干脆找了个茶肆坐下歇歇脚。
孟淑娘带秦慧莲熟门熟路地进了一家专门招待娘子们的茶坊,上了楼挑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
“二位娘子,要饮些什么茶。”刚落座,一个打扮清爽的娘子就立在了桌边,笑意盈盈道。
“有没有荔枝浆水,要一盏荔枝浆水。”秦慧莲道。
“要一盏杨梅渴水,再要两碟春水生。”孟淑娘道。
那娘子记下,不一会儿就端了两碗饮子和两小碟晶莹剔透的茶果子来。
“慧娘尝尝这茶坊做的春水生,不仅漂亮味儿还好。”孟淑娘笑道。
晶莹剔透的粉色果子冻上点缀了几粒干桂花,盛在白瓷碟里模样很是喜人,凑近闻还有一股甜淡的果香。
秦慧莲拿起小勺舀了一口,清爽的桃子甜味从抿碎的晶冻润化开来,满口都是桃汁的清甜味道。
“这春水生做得清爽又不腻味,果真如嫂嫂说的那般味儿好。”她点头道。
“她家的饮子味儿也不错,特别是到了夏日里,里头搁上碎冰,一碗下去整个人都舒爽了。”孟淑娘道。
那两盏饮子一盏清透似琥珀,一盏艳色如红绫,那琥珀的是荔枝浆水,艳红的是杨梅熟水。
孟淑娘浅抿了一口,浓郁的杨梅酸甜里杂着些麝香龙脑的清爽味道,原本在外头奔走的干渴被一扫而空,剩下的是被润过的果香甜润。
而秦慧莲的那盏荔枝浆水的名儿虽带了个荔枝,但里头却是没有荔枝的,是用乌梅肉桂掺了蜜糖熬成的乌梅膏子冲出来的浆水,味道酸甜生津,也极为解渴。
姑嫂俩就着饮子吃茶果,不时说些家常闲话,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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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脚便坐车家去。
往常孟淑娘去绣坊,圆圆也是跟着去的,但这回没带。
带了圆圆也不好将妙姐儿锦哥儿留在家里,三个小孩儿哪里看得过来,干脆一个也不带。
孟淑娘出门的时候圆圆还撅嘴嘞,娘偏心,带小姑姑去不带她!
但很快这事儿就被抛在脑后,因为阿爷要考锦哥儿做菜呐。
她要一起看热闹!
不同于三岁的圆圆和五岁的妙姐儿,七岁的锦哥儿已经算是个大孩子了,秦老爹准他拿刀切菜,还准他烧火做菜,开始学点灶上功夫。
秦老爹和锦哥儿说:“你学这灶上功夫也有小半年了,做道葱醋鸡给我们尝尝。”
妙姐儿说:“我哥能行吗,他炒的鸡蛋里有壳,蒸的蒸饼大黑都不吃。”
圆圆说:“为什么大黑不吃呀?”
她可记得大黑可爱吃蒸饼了,一个蒸饼丢过去,狗嘴一张就直接吞掉,不够吃还会追着要,高高壮壮的大黑跟着她要蒸饼,可给她吓坏了。
锦哥儿支支吾吾:“那是、那是失误!不就是水少了面发过了嘛!”
妙姐儿哼哼笑:“就是难吃!”
圆圆眼睛瞪得圆溜溜:“原来是难吃啊!”
连大黑都不爱吃!
锦哥儿被说得恼羞成怒起来:“哼!你们等着!等你们学的时候还不一定能有我好呢!”
圆圆说:“我也要学做蒸饼吗?”
妙姐儿哦了一声:“我才不会把蛋壳也一起敲进锅里去。”
秦老爹道:“都要学,圆圆和妙姐儿都要学做菜,有个手艺傍身,往后才不会饿到肚子。”
圆圆还不太听得懂,但不愿意饿肚子:“嗯嗯!我也要学做菜!不饿肚子!”
秦老爹听了脸上露出点笑意。
要做菜的是锦哥儿,圆圆就和妙姐儿坐在长条凳上,看他手忙脚乱。
这葱醋鸡有些难做,锦哥儿跟着学了十天半个月,也不知道能做成什么样儿。
那嫩鸡已经提前剁好了块,锦哥儿皱着眉头,往鸡块里下入黄酒、盐和姜葱汁,翻匀了等腌入味。
圆圆看一眼,低头喝一口秦老爹给泡的乌梅渴水,味道酸酸甜甜很好喝。
做菜可费时间和功夫,在长条凳上没坐多久,喝完了乌梅渴水,圆圆还好,妙姐儿的屁股下就跟坐了根钉似的,一刻也坐不住了。
“我们去找猫猫玩,不看他做菜了。”妙姐儿怂恿圆圆道。
“我想看。”圆圆说,“可以叫猫猫进来和我们玩吗。”
“也行。”妙姐儿觉得有道理,到外面的狗窝里把猫猫抓了进来。
她们这边拎着根栓了鸡毛的棍子逗小猫儿玩,锦哥儿那头一脸苦大仇深地做着菜。
热游翻滚的油锅里炸着鸡肉块,滋啦啦的油花在锅里豆子似的乱蹦,他怕被弹到拿了个锅盖挡着像是在冲锋陷阵。
秦老爹没说啥,一双眼只盯着锅里浮沉的鸡块看。
圆圆和小猫儿玩了一会,远远地站在灶台的另一边看:“什么时候做好呀,闻起来好香呀。”
锦哥儿用笊篱在油锅里捞:“快了快了!”
虽然手忙脚乱但好歹没炸糊,炸过的鸡块色泽金黄焦香扑鼻,再回锅炸到红亮酥脆,等调好葱醋汁淋上去,说不定真的味道还挺好吃。
锦哥儿拿了两根翠绿翠绿的葱,只要叶,放进研钵里头捣出汁,绿色的葱汁倒进一个小碗里,搁上点米醋芝麻油还有盐。
本来要端起碗走,但又匆匆走回来,嘿,把饴糖给忘了!
终于调好了一碗稠稠的料汁,就这么往摆好的鸡块上一淋,一道酸香的葱醋鸡就做好了!
“都来尝尝看,我做的葱醋鸡味道怎么样!”锦哥儿把葱醋鸡端到桌边,迫不及待地催促起她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