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真是问住了孟淑娘,她还真不知道大相国寺里还有何等能和素斋齐名的美食。
孟淑娘道:“这我还真不知道,这大相国寺除了有斋菜还能有甚么,是蜜糖点心还是茶汤。”
秦文进道:“都不是,是烧朱院里惠明和尚做的……”
秦慧莲刚要卖关子却被抢了先,急道:“哥哥!是我先问嫂嫂的,也该我来答!”
圆圆抬起头来口水涟涟:“烧猪?哪里有烧猪?”
孟淑娘奇道:“不会是我想的那个烧猪吧?”
黄桂香点头:“就是你想的那个烧猪。”
秦慧莲道:“惠明和尚做的炙猪肉,也是大相国寺里的一大美味。”
孟淑娘被逗乐了:“和尚卖猪肉,哎唷,这听着怎么这么好笑呢。”
虽然在汴梁出生已经做了二十四载的北宋人,孟淑娘的前世记忆可一点都没丢下。
她对寺庙这样的地方有着很深的刻板印象,佛门净地和尚卖肉,那不就和兰州拉面馆里面卖猪肉一样荒谬吗。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圆圆好奇地问:“娘,和尚不能卖猪肉吗?”
妙姐儿说:“和尚肯定能卖猪肉。我吃过的,可好吃了,皮是脆的,还会滴油呢。”
孟淑娘抽出手绢抿抿眼角泪花:“自然是能的,只是我见识少。待会吃了素斋,我可要去烧朱院买份炙猪肉来好好尝尝。”
到了西廊庑下,这儿的桌椅早就坐了大半人,只剩下角落几桌。
虽是斋菜,但从后厨飘出来的那股子油香却异常勾人,斋菜不也就是些萝卜炖豆腐,也不知道这些大和尚是怎么做的,这味儿恁馋人。
秦家每逢初一十五都来大相国寺吃斋,已经摸清了这儿的素斋哪些菜好吃。
黄桂香说:“大师傅,给我们来一道假煎肉,一道傍林鲜,一道素蒸鸭,一道松黄饼。”
秦慧莲说:“再加一道蓝田芥和一道山煮羊。”
妙姐儿说:“有没有雪霞羹,我要吃雪霞羹!”
秦文进在孟淑娘耳边道:“假煎肉是……”
秦慧莲说:“哥哥你别说,让嫂嫂等斋菜上了猜猜才好。”
她说着,俏皮地朝着孟淑娘眨眨眼睛。
秦文进有些迟疑道:“怕你嫂嫂和圆圆有忌口,也该点些她们爱吃的斋菜。”
孟淑娘笑道:“不妨事,没甚么不爱吃的素菜,只要做得好吃都爱。”
圆圆重重点头:“姥爷做的菘菜炖豆腐就不好吃,不爱吃。”
锦哥儿问:“能有多不好吃?”
圆圆小脸皱起:“就是不好吃,一股泥巴味。”
斋菜很快就上齐,这大相国寺做斋菜的大师傅手巧,一桌子素斋整治得色香味俱全。
孟淑娘打眼看去,那假煎肉是瓠瓜煎面筋,傍林鲜是盐煨笋,素蒸鸭是豆腐衣包菌菇笋丝,蓝田芥是芥菜根拌醋芹,雪霞羹是木芙蓉花瓣烩豆腐。
山煮羊瞧着像是豆腐菜,那松黄饼想来应当是松花粉做的嫩黄色蒸饼。
另有一瓮白莹莹的香米饭,饭香菜香,开吃!
妙姐儿给自己舀了一大勺雪霞羹,又给圆圆的饭里也舀了一大勺:“这个拌饭好吃!”
嫩嫩的滑豆腐上点缀着浅粉色的木芙蓉花瓣,样子可好看,圆圆学着妙姐儿把雪霞羹拌进饭里,舀起一大口放进嘴里。
滑滑的嫩豆腐一抿就烂,舌头上都是豆子的清香和胡椒的辛气,一口下去十足开胃。
圆圆腮帮子鼓鼓眯起了眼,嚼了一会吞下去,咧开细米牙眼睛亮亮:“好吃!”
孟淑娘给她碗里夹了块假煎肉,又添了一筷子素蒸鸭,圆圆扒着碗都吃了。
大相国寺的素斋一滴荤油没使,却将那素的菌菇豆腐笋子做出了一股肉味,怪不得外头的人都赞这素斋做得好,能将素菜整治得像肉且味美的大师傅确实有两把刷子。
孟淑娘只吃得六分饱,每样斋菜只尝了一口就放下了筷子,她可还记着那烧朱院里头卖的炙猪肉呢。
吃过斋饭到烧朱院买了炙猪肉,没看见那惠明和尚真容,但他亲手炙的猪肉还是不错的。
那炙猪肉香得滴油,皮酥肉嫩油脂焦香,吃上一口更是滋味无穷。
也不知烧朱院里的那些个和尚是怎么忍得住的,要是是她,别说是吃,光是闻到这味儿就能当场还俗。孟淑娘心里暗暗想道。
再没啥好逛的了,一家子出了大相国寺,赁了车便家去。
孟淑娘等车等得口中干渴,见往前几步有个妇人卖豆儿水,便想买盏来解解渴。
走到小摊前,还未开口,胳膊便被大力一拐,秦慧莲抱着她的胳膊把她扯离了那卖豆儿水的摊子。
“这豆儿水不能买?”孟淑娘有些疑惑。
那妇人髻上缠着一方帕子,发丝抿得干净利落,身上的衣裳连块豆丁大小的污渍也不见,瞧着很是洁净。
难道是背地里邋遢做的豆儿水吃了会跑肚?
“她是陈四儿。”秦慧莲道。
陈四儿是哪个?
孟淑娘一时没想起来要问,刚张嘴就猛然想起,陈四儿,那不就是前些天在柳树头说的那个偷人的陈四儿吗?
如此想着,她不由得回头多打量了几眼那陈四儿。
陈四儿中等身材,肤白,细眉细眼的活脱脱就像是那仕女画儿上头走出来的,低眉顺眼的劲儿根本就不像是会干那事的人儿。
她打量得不加掩饰,太过直白的眼神让那陈四儿身旁立着的一十岁左右的丫头给狠狠瞪了眼。
孟淑娘赶紧收回眼神,假装若无其事。
过了没两日,黄桂香不知道从哪儿,真给圆圆弄回了只才断奶不久的小猫儿来。
那猫儿嘴套上长了一块浅灰色的花斑,满背同色狸花纹,四肢和腹部却是雪白雪白的。
“它的嘴巴为什么会脏脏的,因为偷吃以后没有擦嘴吗?”圆圆捧着脸看木桶里的小小猫。
“这猫儿就长这个样,这样的猫儿还有个雅名,就叫衔蝉。”黄桂香道。
“馋?”圆圆歪了头一下笑起来,“它是小馋猫!”
“我怎么有个笨蛋妹妹。”妙姐儿啪的一下捂住脸,“不是那个馋!是蝉,树上的知了猴的那个蝉!”
“噢。”圆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树上的知了猴为什么不馋呢?
她小小的脑袋里有大大的疑惑。
“给这猫儿取个名字吧,取了名字就带它去拜灶君。”黄桂香说。
“叫圆圆,它肚皮圆溜溜的,里面像吞了个圆滚滚的鸡蛋。”锦哥儿说。
啪的一声,他的后脑勺挨了黄桂香一个巴掌。
“瞎胡闹什么!那是你妹妹的名儿。”黄桂香虎了脸。
“唉,笨蛋哥哥。”妙姐儿摇头,“它的眼睛这么小,腿又短,身上的毛稀稀的,有点丑。就叫丑丑吧。”
才一个多月的小猫儿还没长开,可不就是这丑样儿,眼不大毛稀拉,麻杆腿拖圆肚子,就跟四个筷子扎在芋头上似的。
“不好听。”圆圆也摇头,“要给它取个好听的名字,就叫、就叫……就叫猫猫吧!”
“好普通的名字。”妙姐儿没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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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但比丑丑好听,那就叫猫猫吧。”
锦哥儿倒是想反对,可他刚挨过揍呐。
“那就说好了,这猫儿的名字就叫猫猫。”黄桂香点头,提起桶,带他们进前头灶房。
不同于大相国寺里买猫儿的钱货两清,这用一包盐和一条鱼干正经聘来的猫儿,让它认家可大有讲究。
圆圆跟着进了厨房,就看见黄桂香往灶君小像面前摆了一碟小鱼干和一碗清水,接着就是把木桶里的猫儿捉出来。
“来,圆圆,抱着猫儿,跟着我念。”她把猫儿放在圆圆怀里。
“好!”圆圆小心地双手捧着小猫儿,心里忍不住发出小小的哇声。
哇!毛毛好软哦!哇!会动哦!哇!叫得好大声!
小猫儿喵喵咪咪地叫,像是在不满圆圆打搅了它的好梦。
“今天我家接了小猫儿,请灶君您多多照顾。保佑小猫儿多抓老鼠,保佑我们家平安又多财多禄。”
黄桂香念一句,圆圆就跟着念一句,还要给灶君小像鞠躬,一连鞠了三个躬,才把所有吉祥话都念完。
“我也要我也要!让我也念!”妙姐儿待她们念完,才出声嚷道。
圆圆念念不舍地把小猫儿交出去,照着先前那样,妙姐儿和锦哥儿鞠了躬念了吉祥话,才心满意足围着看小猫儿在灶台边上按梅花印。
“它的爪子好小好小。”圆圆说。
“它会长成很大的猫吗,会不会长得比金宝家的花花还大。”妙姐儿说的花花是条矮脚狗。
“肯定会的,猫猫会长得比老虎还大!”锦哥儿笃定道。
“吹牛!”妙姐儿才不信。
“真的吗?”圆圆有点信了,“老虎是不是很大很大,比水缸还大。”
“猫儿哪能长这么老大,顶多就有个簸箕大!”黄桂香拿早准备好的艾条轻扫了猫背,灶君前供的小鱼干给猫儿舔了一口,接着就带它到外面去。
圆圆也赶紧迈动小短腿跟上,从灶房出去,拐了个弯儿就到了狗窝。
一条毛色发亮的大黑狗卧在窝里,见这么多人来,也不叫,还是卧在窝里,只是黑壮的尾巴竖起来朝他们使劲晃。
“大黑,这是咱们家新聘的猫儿,以后就是咱家的猫儿了。”黄桂香把猫儿给大黑狗闻了闻。
大黑狗黑得发亮的黑鼻子凑进过来使劲嗅了嗅,一条大舌头从狗嘴里面伸出来糊了猫儿一脑门的口水,这就算是认可了家里多的这号“猫口”了。
圆圆紧抓着妙姐儿的衣裳,探出半个脑袋紧张地望着家里的大黑,那狗可大,站起来可以和她对视,她有点怕怕的。
妙姐儿很是仗义,站在她面前像个张开翅膀的老母鸡,牢牢地把她护在后面。
直到要去下一处,圆圆才敢从妙姐儿身后出来。
马不停蹄,终于走到了最后一处,院子边上的一堆沙土前。
黄桂香将桶里的单根筷子捡起来,插在沙土上,就完成最后一步了。
“为什么要在这里插一根筷子呢。”圆圆蹲在地上问。
“插在这儿,这猫儿就知道,在这儿上茅房了。”黄桂香答道。
“噢。”圆圆点头,“那它现在是不是就是我们家的猫猫了。”
“是,它是咱家猫儿了。”黄桂香笑道。
圆圆高高兴兴地一屁股坐在地上,终于不用走了!
今天跟着走了好多路,嘿呀好累呀!
又几日,孟淑娘做完了手头的绣品,同在家中倍感无聊的秦慧莲一道,到绣坊去交活儿。
不曾想,却撞见了一桩龌龊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