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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晚宴

作者:三花大小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走了侯婶子,大人们聊大人的天,小孩儿们凑一起聊小孩儿的天。


    “圆圆,我看见了,今天阿爷到街上买了烧鸡。”芳姐儿凑到圆圆耳边悄悄说。


    “又能吃鸡腿了嘿嘿!”圆圆想到烧鸡腿上油油的脆皮,就忍不住舔嘴巴。


    “瞧你俩这样儿!没出息!”宗哥儿说她们,但也没忍住咽了一口口水,“还有呢,锅里还烀了个大肘子,圆圆你使劲闻闻,是不是香得很。”


    圆圆听了使劲抽抽鼻子,还真闻见了炖肉的酱油香味。


    “香!烀肘子香!”她使劲点头,然后又犹犹豫豫问,“谁做的呀,不会是姥爷吧?”


    孟老汉做的饭是全家公认的难吃,无论什么玩意到他手里不是缺了油盐就是炖得稀烂。


    “不是!阿爷做的那能吃吗,是我阿娘炖的!”芳姐儿瞪大眼睛连连摇头。


    “二舅妈炖肉好吃吗?”圆圆又问。


    平日里不是姥爷弄饭就是阿娘,二舅妈会做啥做得咋样她还真不知道。


    “肯定炖得比阿爷好吃。”宗哥儿斩钉截铁地说,“我都瞅见了,和小姑姑炖肉的时候一模一样,用油炸过,下了姜蒜,还下了烧酒酱油糖,指定好吃!”


    “走圆圆,我们去厨房看,今晚有好多好吃的呢。”芳姐儿拉着圆圆去厨房。


    宗哥儿跟在她俩后头,仨小孩儿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往厨房里走去。


    巧了,张妙娘正在厨房里看火,见着他们仨就抬手轰他们出去:“ 咋都来了?啥都没做好呢,都出去吧,这儿烟熏火燎的,别沾着一身味儿!”


    芳姐儿跑过去就抱她大腿:“不嘛不嘛,阿娘掀开锅盖,让我们看看锅里的肘子,就看一眼!”


    圆圆也学她的样子,抱住另一边大腿:“二舅妈,我们要看大肘子!”


    宗哥儿也帮腔:“给我们看看呗二婶,我刚刚还和圆圆夸你呐,说你炖的肘子可香了,和小姑姑做的味道一模一样!”


    张妙娘哪里挣得脱:“哎你们这些小兔崽子真是,行行行,给你们看,芳姐儿圆圆,撒手,现在就给你们看。”


    锅盖一掀开,一阵乳白色的水蒸气扑面而来,蒸汽散开,酱油汤里面咕嘟着一只酱色大肘子,看着几乎要有脸盘大,肉皮还硬挺着,离一筷子就能戳下的绵软还有一阵子呢。


    圆圆扒着灶台边露出脑袋,闻着味儿陶醉道:“好香的大肘子!”


    宗哥儿芳姐儿也露出同样的陶醉表情:“好香的大肘子!”


    张妙娘得意道:“那能不香嘛,按着圆圆娘、你们小姑姑教的做的呢!”


    这肘子做起来得费好一番功夫呢,大肘子得先在火上燎了猪毛,刮干净猪皮就冷水下锅,锅里撒上些烧酒姜块和葱捆焯得肉皮发白捞起。


    接着热好锅,下香油,直接将肘子下进去炸肉皮,炸得金黄发硬才好。这步之前还有个炒糖色,但太难做了,张妙娘炒费了两锅糖以后就干脆略过了这一步,炖时往里搁点儿糖也差不多味儿。


    就是肘子的颜色没那么鲜亮好看。


    肉皮金黄了倒上酱油糖和滚水,放一个八角和两片香叶,盖锅盖。


    灶里头就留着一点儿木柴慢慢烀,烀到肉皮软烂就好了。


    全家上下都爱这一口儿,不仅肘肉入口即化咸甜软糯,就连烀肘子剩下的酱油汁,都能留着下顿拌三碗大米饭。


    “大肘子也看着了,你们总该出去了吧?”张妙娘将锅盖盖回去。


    “我还想看烧鸡。”圆圆眼睛在灶台上转。


    灶台上放了几个箩,里面是些萝卜菘菜蒌蒿韭菜之类的春菜,其中有个格外不同的小箩筐是倒扣着的。


    “烧鸡在这!”宗哥儿手快,一下就把那筐掀了。


    颜色金黄的大烧鸡终于现了形,屁股冲天头朝下,那皮油亮得像是挂了一层蜜,看着可真让人想伸出手指在上面刮下一点鸡油,放进嘴里头尝尝这脆皮烧鸡到底是个什么味儿。


    “哇!”圆圆的嘴巴大大张开,“是好大的烧鸡!”


    “是好香的烧鸡!”芳姐儿在一旁嘿嘿。


    没看两眼呢,就被张妙娘重新罩上了。


    “好了好了,出去玩去,再留这儿捣乱,我就喊你们阿奶了!”她推一个拉一个,轰他们出厨房去。


    “还有鱼!”圆圆瞅见了地上的水盆,指着大声道。


    “是是是,还有鱼。”张妙娘边应声边夹起圆圆,两手再拖俩后脖颈,可算是把这群小祖宗都给弄了出去。


    “哇哇!飞起来了!”圆圆看着高高的地面,有点害怕又有点兴奋地捂住眼睛。


    还没飞明白呢,脚就沾地了。


    睁开眼睛,就看见宋春花叉着腰虎着脸,一副用鼻子哼气的样儿,完啦,被逮着啦!


    “快跑!妖怪要吃小孩啦!”芳姐儿大喊一声,撒丫子就往外跑。


    “救命啊!妖怪要吃小孩啦!”圆圆也跟着大喊一起跑。


    宗哥儿可不敢这么喊,脖子一缩也要跟着溜号,慢了半拍宋春花的大手就如同铁钳般拧住了他的耳朵。


    “小兔崽子出息了!喊谁妖怪呢!都钻厨房里头干啥呢!”


    “疼疼疼疼!不是我喊的啊!阿奶轻轻轻点儿!没干啥!真没干啥!”


    宋春花重拳出击,三个小屁孩儿总算安分下来,一直安稳到了晚宴上桌。


    孟家备下的席不怎么讲究,什么九盏正菜四款看食,那是没有的,都是些易得的时蔬肉类烹饪的菜品。


    恰好孟淑娘是在春日刚起了个头儿时成婚的,于是乎这回门宴上就有一道春饼,除此之外就是烧鸡、烀肘子和盐水浸鱼,还有一瓮米饭作为主食。


    席上的酒水是到脚店去打的四角汴京春,孟家人不嗜酒,这点儿就够席上的大人们喝得微醺。


    推杯换盏那是大人们的事儿,小孩儿们就只管吃。


    孟淑娘给圆圆卷了个春饼,圆圆像只小狗似的抽着鼻子嗅了嗅里面卷的菜丝,被里面的芫荽熏得皱起秀气的小鼻子。


    阿娘说可以先尝一口再决定挑不挑食,她小小地咬了一口。


    轻薄如茧的饼皮有些韧劲,里面包的春菜丝味道怪怪的,圆圆这么个小孩儿还不知道这种味道叫做清甜爽脆,只觉得舌头上有些甜又有些辣,别扭极了。


    “娘,我不爱吃。”她拉拉孟淑娘衣袖,把只咬了一小口的春饼递回去。


    “那就不吃了吧,给娘吃。”孟淑娘接回春饼,给她夹菜,“圆圆吃个鸡腿,鱼肚吃不吃。”


    “吃!还要肘子!”圆圆重重点头。


    碗里头落下了一块鸡腿肉,一筷子鱼肚和一片肘肉,圆圆扒动筷子欢快地吃了起来。


    烧鸡复热过皮已经有点不太脆了,咬下去不会发出咯嘣的响声,但吃在嘴里还是咸香油润的,细嫩的鸡肉一点儿不柴,圆圆啃得很仔细,一根肉丝儿都别想留在鸡骨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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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这鱼是怎么做的,味道竟这样好?”秦文进吃了一块鱼肉后发出了赞叹的惊咦声。


    这鱼肉有种极致的鲜甜嫩滑,鱼肉的甜里还有股被热油激发出来的生葱甜辛味道,他从未吃过这样好味的鱼。


    “这鱼的做法,可是淑娘独创的。”宋春花笑道。


    “娘子竟身怀如此绝技,这样素的清蒸鱼类能做出这般滋味,比我在一些店里吃到的还要好些,娘子真是天赋卓绝。”秦文进又是一声赞叹。


    “这鱼可不是蒸的。”孟淑娘笑道。


    “愿闻其详。”秦文进说。


    “这鱼是用盐水浸的。烧一锅沸水,里头搁两大勺盐,洗净的鱼放下去后抽出大部分柴火,只用文火继续烧着这锅水,让沸过的水慢慢将这鱼浸熟。鱼肉熟后就从盐水里捞起,淋些酱油放些生葱花,烧些热油淋在葱花上,如此便色香味俱全了。”孟淑娘说道。


    “原来如此,娘子于烹饪一道上,真是令人赞叹。”秦文进赞了今日的第三回,眼中满是对她的欣赏。


    这一番妇唱夫让席上的氛围更加和乐了,尤其是宋春花,乐得多喝了几盏子烧酒烧得脸上通红。


    席吃得无论多么久,总归是要散的。


    孟淑娘圆圆和秦文进喝上一碗送客的甘草甜汤,就要回秦家去了。


    两相送别倒也不至于泪眼汪汪,孟淑娘又没嫁出汴梁城,哪天想了过去看也不过半日的事。


    “娘,我这就走了,别送了,巷子里黑,喝了这么多盏酒可仔细跌着。”孟淑娘抓着青布帘的一角,对宋春花说。


    “就那么几盏酒,不碍事,送你们到巷子口,就转头回去了。”宋春花说。


    孟淑娘拗不过她,便下了驴车,抱着圆圆和她一道走。


    天上的月儿圆圆,地上的人影成双。


    孟老汉在前头打着灯笼,孟淑娘和宋春花并排走着,倒也怪了,往日里这条巷子短得几步路就能走完,今日怎么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脚,走起来怎么就这么长呢。


    再长的路都有走完的时候,孟淑娘抱了圆圆登上驴车:“娘,我走了欸。”


    宋春花摆摆手:“走吧!”


    这话听着,怎么感觉心里头空落落的呢。


    秦文进一扬鞭子,驴车便轱辘轱辘地往前走。


    孟淑娘掀着帘儿看了又看,直到那巷子口的一点灯笼火光完全隐没进黑暗里。


    圆圆抬起头,就看见孟淑娘腮边湿湿的,抬起小手给她擦:“娘,你怎么哭了,娘不哭。”


    前头驾车的秦文进拉了缰绳,钻进车内,伸手给孟淑娘拭泪道:“娘子莫伤心,明儿就又能见面了。”


    一大一小两张关切的脸凑在跟前,孟淑娘一抿唇破涕为笑:“是呢,明儿就又能见面了。”


    秦文进没说错,隔日宋春花孟老汉和孟阿大带着彩缎和油蒸蜜饼,到秦家探望孟淑娘来了。


    这是娘家人给孟淑娘做脸面的事儿,秦家人当然也是热情相待,这又是一天过去了。


    直到第四日,孟淑娘才从那些新婚聚会里面脱离出来,正式融入到秦家的生活里面去。


    一早,黄桂香就到她房里来找她,脸上一贯的笑敛去了些,一副严肃周正的模样:“淑娘,现如今你已嫁入秦家,便是我秦家妇,有些事情,还是要先早早定下的好。”


    孟淑娘心中当即警铃大作,来了来了,这是要给她立规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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