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曼斯再次抬手,将带着自己体温的外套往温舒肩上拢时,温舒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最终还是没动,默许了金发少年的靠近。
毕竟,他从来没有什么暴露癖好。
带着些许余温的衣料覆上肩头,温舒垂着眼睫,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方才说的话全是气话,衣服上明明还是克里曼斯的味道,可他偏觉得那味道里掺了别的什么。
是方才凑在克里曼斯身边那个男生身上甜腻的香水味,混着酒吧里的烟酒气,让他胃里莫名泛起一阵难以忍受的滞涩。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局促不安的克里曼斯。青年金发微乱,湛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小心翼翼,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惹他不快。
温舒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说到底,他根本没有资格去评判克里曼斯跟谁亲近,或许,只是他自己太过保守,根本适应不了外面这种开放的社交关系罢了。
“安德森,我想先回去了。”温舒站起身,声音很淡很平静,他低头扫了眼身上被酒水浸透的衬衫,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黏腻的触感让他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衣服粘在身上,有点难受。”
他侧过身,对着包厢里的科菲几人微微颔首,清冷的眉眼间带着几分歉意,“抱歉,你们继续玩,我先走了。”
包厢里的人早把方才的暗流涌动看在眼里,见状连忙纷纷附和,“没关系没关系,队长你们先走吧!”
温舒脚步顿了顿,心里有些莫名。
他根本没打算让克里曼斯跟着,自己打个车回去就好,犯不着耽误他的兴致。
可还没等他开口解释,克里曼斯已经飞快地拎起沙发上的外套和包,几步走到他身侧站定,脊背挺得笔直,一副随时准备出发的模样,连眼神都黏在温舒身上,生怕下一秒人就消失了。
看着克里曼斯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温舒到了嘴边的话,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科菲靠在吧台边,指尖转着酒杯,目光在温舒进门时的冷脸、克里曼斯身边那个男生,还有此刻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上转了一圈,瞬间就明白了前因后果。再看自家队长那副一无所知、还小心翼翼盯着温舒脸色的蠢样,只觉得恨铁不成钢,恨不得当场给他两拳。
他扬起一抹灿烂到有些刻意的笑,几步走到克里曼斯身边,伸手就勾住了他的胳膊,“哈哈,温,我跟队长说点明天训练的事,等会儿就还你!”说着就不由分说地把人往包厢角落拖。
克里曼斯被拽得一个趔趄,满脸莫名其妙。
训练的事不是教练安排吗?找他说什么?
他频频回头看向站在原地的温舒,见对方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心里瞬间慌了,生怕温舒不等他,自己直接走了。
他满肚子委屈方才温舒明明是打算自己走的,要不是他反应快,拎着东西就跟了上去,这人指不定就自己打车回家,把他抛在脑后了。
克里曼斯刚要挣开科菲的手,就听见对方凑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道,“你不想知道,温为什么进来生气吗?”
这句话像根针,瞬间扎住了克里曼斯的动作。他立刻松开了挣扎的力道,任由科菲把他拖到角落。
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克里曼斯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不远处的温舒身上,指尖都因为焦虑泛着白,语气急得发颤,“为什么?你快说!”
科菲翻了个惊天大白眼,没好气地怼他,“还能为什么?你自己看看你刚才在干什么!”
“我刚才不就是在跟你说话?”克里曼斯一脸“你是不是脑子有病”的表情,斜睨了他一眼,湛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科菲瞬间气结,只觉得眼前这人简直是块捂不热的木头,下一秒就想转身走人,再也不管这档子破事。
他深吸一口气,指了指沙发上那个正缩着身子、满脸心虚的男生,咬牙道,“刚刚温进来的时候,这小子就贴在你身边!温估计是误会了什么,才摆着那张冷脸进来的!”
说完科菲转身就要走,手腕却猛地被克里曼斯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怎么了?”科菲被拽得一回头,就撞进克里曼斯那双彻底冷下来的蓝眼睛里。
方才还满是焦虑的毛头小子,此刻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金发在暖灯下都泛着冷意,声音冷得像冰:“查查监控,看看他衣服上的酒是怎么回事。然后把这两个人,给我丢出去,别让我再在这家酒吧看到他们。”
说完,克里曼斯松开手,径直朝着温舒的方向走去,背影挺拔又冷硬,连脚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戾气。
科菲看着他的背影,默默抹了把脸。
得,这位大少爷是真的动怒了,也是谁带心上人出来玩,结果一而再再而三的遇到这档子事都要生气,更何况这位少爷本来也不是什么好脾气。
温舒垂着眼,指尖慢条斯理地扣好安全带。车厢里的空气像凝了冰,连空调吹出来的风都带着几分滞涩。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刚才突如其来的反常。
他状似无意地抬眼,目光飞快扫过车内后视镜,想偷瞄一眼克里曼斯的神色。
镜中,克里曼斯深邃的蓝眼睛里凝着沉沉的情绪,连平日里总带着笑意的眼尾都压得平直,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落寞。
温舒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就对视上了?
这下尴尬得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一厅了。
他是不是要开口说点什么?是要质问自己刚才为什么摆脸子吗?
温舒指尖微微蜷起,声音清冷淡漠,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抱歉刚刚……”
“没关系。”他的话才刚起头,就被克里曼斯温沉的嗓音打断。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目光透过后视镜牢牢锁在温舒脸上,语气认真得近乎虔诚,“舒,没关系,你没做错什么。你不高兴,一定是我哪里做得不对,所以不用跟我道歉。”
温舒愣住了,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人。
克里曼斯的侧脸在车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里,线条利落分明,可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却盛着毫不掩饰的雀跃,连眉梢都悄悄扬了起来。
温舒一时有些搞不清,他是真的这么觉得,还是单纯傻了怎么会有人被甩了脸色,还高兴成这样?
克里曼斯坐在驾驶座上,心里简直要放烟花了。
不行不行,绝对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可他实在忍不住,舒会生气、会别扭,是不是说明,他心里也是有自己的?是不是说明,自己在他心里,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想到这里,克里曼斯握着方向盘的指节都泛了白,要不是还在开车,他简直想当场下车绕着马路跑两圈,把这份快要溢出来的欢喜昭告全世界。
温舒靠在副驾椅背上,目光落在驾驶座上的人身上。刚才还周身气压低沉、眉眼紧绷的人,此刻却像被什么好事砸中了似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连眼神都飘着,一副神游天外的傻笑模样。
温舒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只觉得无语自己当初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会觉得这货是情场老手、玩得很花?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心里盘算开了,算了,刚才确实是自己摆了脸子,回头给克里曼斯送点小礼物道个歉吧。孩子虽然看着傻气,但该有的歉意还是要给。
“晚安。”温舒站在门框边,指尖搭在门把手上,正要关门,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顿住了,他身上还披着克里曼斯的外套。他抬眼看向对方,补了一句,“衣服还你。”
说着,他伸手将搭在臂弯的外套递了过去。
克里曼斯连忙伸手接过来,布料上还残留着温舒身上淡淡的香气,以及属于他的、温热的体温。
他把衣服攥在手里,指腹反复摩挲着柔软的面料,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温舒清隽的侧脸,眼底是化不开的缱绻与不舍,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晚安,好梦。”
温舒没再多说,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反手带上了房门。门合上的瞬间,他靠在门板上,想起克里曼斯刚才那副傻乐的样子,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又很快压了下去,只余下眼底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软意。
傻傻的。
洗完澡温舒躺着床上,可能是晚上经历都实在是比较精彩,他没等头发完全吹干,便在柔软的被褥里不知不觉陷了进去,沉沉睡去。
深夜,万籁俱寂。
温舒眉头骤然紧锁,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在一片窒息的混沌里挣扎半晌,猛地睁开眼,从梦魇里挣脱出来。
真是阴魂不散。
他撑着冰凉的床沿坐起身,指尖还带着未散的颤意。缓了片刻,才赤着脚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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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行李箱边。
他就那样站了半晌,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蜷了蜷,最终还是缓缓蹲下身,咔嗒一声弹开了箱扣,从最深处翻出一个小小的棕熊玩偶。
他捏着玩偶的耳朵,就着床头夜灯昏黄的光凝视了许久。
这只小熊和市面上的普通玩偶没什么两样,唯独那双圆溜溜的蓝眼睛格外醒目。温舒的脑海里猝不及防闪过另一双同样澄澈的蓝眼睛,他低头再看小熊,只觉得那眉眼间竟有几分说不出的相似。
还真挺像的不过一个犬科一个熊科,品种差的还是有点远。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小熊软乎乎的肚皮,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无奈,“没想到还是把你拿出来了,明明前两天,没拿出来也没事的。”
他早已不记得这只小熊的来历,只恍惚觉得它像是从记事起就陪在自己身边,是每晚入睡时必不可少的慰藉。
梦里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阴暗潮湿的杂物间,无边无际的黑暗。
温舒甚至记不清自己是如何撑过那段日子、如何被救出来的,再次醒来时,眼前就只剩医院惨白的天花板,和守在床边满脸憔悴的父母。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不靠谱的两人如此憔悴,也是第一次见到他们生那么大的气。
徐四他们围在床边,把方明的人骂得狗血淋头。
他到现在都记得徐四的模样,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贼眉鼠眼地偷瞄着自己,那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生怕他一时想不开做了傻事。
可他其实不太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了。医生后来检查说,是当时撞到了头,连带丢失了许多记忆,连这只小熊的来历,也一并埋在了过去。
即便记不清了,潜意识里却牢牢刻着,这是很重要的人送的,是绝对不能离开自己的东西。
自从那件事之后,噩梦便成了常态。梦里看不清具体的景象,可那种令人作呕的窒息感却无比真实,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他的喉咙。
就好像陷在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里,越挣扎越下沉,而黑暗中,总有一双阴恻恻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又拍了拍小熊,指尖摩挲着它柔软的绒毛,声音轻得像叹息,“还是要靠你啊,我的小熊骑士。”只有抱着这只小熊入睡,他才能在梦里勉强驱散那股蚀骨的恶心感。
“过两天给你洗洗澡吧。”他看着小熊有些发旧的绒毛,想起小时候的照片里,它就已经安安稳稳地躺在自己怀里了。
这么多年,温舒一直小心翼翼,从不敢频繁清洗,生怕一不小心,就把这唯一的念想给弄坏了。
他抱着小熊走到窗边,指尖轻轻一拉,厚重的窗帘便向两侧滑开。
清冷的月光瞬间涌了进来,铺满了整个窗台。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忽然掠过一个疑问,爸妈到底为什么非要把自己送到安德森家,而不是让自己住在外面?
但毫无疑问,答案几乎是立刻就浮了上来,因为方明还没抓到。
那个疯子不知道潜伏在哪个阴暗的角落里,正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死死地盯着他。
他偶尔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如影随形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视线。
楼下的泳池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细碎的粼粼波光,像撒了一池子银水。
温舒就那样站在窗前,静静看了片刻,正准备转身回床,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瞥见,泳池里似乎有一道人影在浮动。
他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微微俯身,借着月光仔细辨认了片刻。
那抹在水里穿梭的身影,轮廓分明,竟然是克里曼斯。
温舒抬手推开半扇窗,深夜的冷风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凌晨三点,气温只有十度。
在这样的天气里,凌晨三点下水游泳。
温舒抱着小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熊耳朵,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身体是真好。
温舒站在泳池边被冷风跟水气吹的有些僵。
望着泳池里劈波斩浪的身影,无声地叹了口气。
连他自己都搞不懂,到底是因为刚才那场挥之不去的噩梦,还是克里曼斯那双和小熊如出一辙的澄澈蓝眼睛,又或者纯粹是自己脑子抽了风,居然大半夜不在房间里好好睡觉,跑到泳池边,来看一个人半夜游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