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安静。
林恩走向房间的正中央,他的面前是一面巨大的、足以照出他半个身体的单面玻璃。
他看见单面玻璃里的自己拿出一个耳机戴上,声音则来自于林恩看不见的观察室内,
“林恩,你成功代替柳敦了吗?”
从昨晚和宋飞白面面相觑后,林恩就定下了今天即将发生的一切,在办公室开会,购买家具,决定陪着柳敦审讯室进审讯室,全是林恩一手策划,为的就是拥有现在这个死亡环境持续发酵,死亡对象却已经离开的密室。
作为被死神偏爱,可以随时插队的人,林恩是唯一一个可以代替柳敦成为排入死亡顺序的人。
现在,林恩能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在家具的缝隙里,在白炽灯的阴影下,在时钟不再前进的秒针上,处处都裹满死神黏稠肮脏的视线。
这些视线对准林恩,等待这只羔羊落入祭台。
“当然,我能感觉到。”林恩回答道。
审讯室没有窗户,闷热的空气和冰冷的白炽灯光交缠,温度还在缓慢攀升。
林恩退后一步,踩进如水的透明泥泞中,他看见玻璃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一条细细的裂缝,像一条爬在桌面的蜈蚣。
放在桌面边缘的啤酒瓶内发出细微的嘶嘶声音,林恩能预见,当啤酒瓶炸开时飞溅而来的玻璃片一定会划破他的喉咙。
林恩可能会捂着血液喷涌的脖颈倒地,而这里甚至没有医生,他一定会死。
林恩先远离了可能会碎裂的桌面和炸开的玻璃瓶。
他走向沙发,林恩的头顶悬着透明华丽的水晶灯,一层叠着一层,即使是白炽灯光也能在里面变成绚丽的彩色。
水晶灯没有接通电源,它仿佛只是一个为了让室内更加华丽危险的饰品,真正照明的是审讯室老旧的白炽灯。
室内分明没有风,水晶灯却开始轻轻摇晃,如果它坠落下来会砸断林恩的脖颈。
这里并不是他能实现死而复生的位置。
林恩离开沙发,他走向整个审讯室的中央,消防喷头还在往下滴水,“滴答滴答”落进林恩面前方形电视机的机身里。
而在电视机下,因为匆匆搬运而没有时间处理的电线缺口正裸露在空气中。
电视机没有打开,林恩却能听见水滴落在里面发出滋滋的声音。
林恩站在那,心底有声音在叫嚣,对,就是这个,它会让林恩实现死而复生。
但仅仅站在这并不能让意外发生。
林恩回身走向玻璃餐桌,他拿起那瓶啤酒的同时,“哗啦”,玻璃桌的裂纹越来越大,直到在林恩的眼前碎了一地。
它们像一把把竖起的尖刀,等待林恩失误踩上去的那刻。
可林恩看得清楚,他避开四分五裂的玻璃桌,走向电视机,路过沙发时,头顶的水晶灯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可它最终没有落下来。
死神自持优雅内敛,祂不愿意将自己的意图表现得过于显眼。
最终林恩拿着玻璃材质的啤酒瓶停在电视机前。
如同一条已经规定好落点的路线。
气温还在持续升高,林恩看见啤酒冒出细小的气泡,从瓶底往上飞到水面,气泡越滚越大,他几乎可以听见瓶身发出难以承受的吱吱响声。
林恩知道,他不能再把啤酒瓶拿在手里了,酒瓶随时会炸开,到时候会飞嵌进他脸部骨骼和血肉。
他把啤酒瓶放在靠近电线的地面,瓶盖轻轻鼓起,随时可能爆炸,正如死神在朝他既隐秘又明目张胆地靠近。
对面的单向玻璃映照出审讯室内的所有物品,在林恩身后,一片巨大的黑影缓缓升起,祂在向外伸出自己的触手,变得足够将林恩包裹在密不透风的阴影中。
林恩不再多看,他随意地走向电视机,指尖在下方摸索电视的开机键。
身后的玻璃瓶发出一声短暂急促的“咔”。
下一秒,“嘭”地炸响。
玻璃瓶炸开了。
飞溅出来的酒液落在裸露的电线,瞬间无形的电流布满这个电视机外壳,几乎同时林恩手指传来烧灼般的剧痛。
林恩仿佛被钉在电视机上,电流顺着手指流遍全身,从心脏窜到他的另外半边身体。
他快要呼吸不了,林恩浑身颤抖,所有的肌肉似乎都在压缩塌陷,眼前只剩下惨白的一片,在耳朵里尖锐的耳鸣中林恩眼前像被按下关机键,只能慢慢倒了下去。
宋飞白隔着单面玻璃,看见林恩走到房间的中央,那模样如同即将主动跳下悬崖的古早电视主角。
直到林恩浑身抽搐着倒下。
“咔嚓”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宋飞白走了进来,他一步步靠近林恩。
这里不会有人来打扰,只有自己和林恩。
林恩强行将自己的死亡顺序提前到柳敦的死亡环境中。
而柳敦和卡特,这两人此时处于一种即将进入死亡顺序的流动性状态。
在把唐尼甩出门前,宋飞白也已经提示过唐尼,“保护好柳敦和卡特”,只要这两个人不死,死亡顺序就只能继续卡在林恩这。
也正因为这样,如果他们死了,审讯室内刻意营造出来的死亡环境没有了柳敦作为锚点,顺序又跳到卡特,这个环境就会被立刻打破,林恩会退出这个顺序,他设计的死亡也将变得毫无意义。
因为不在顺序内的死亡是不被死神允许的。
宋飞白看着软倒在地的林恩,蓬松的黑色卷发,挺立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听说这是薄情的外化,但宋飞白半点没从林恩身上看出薄情。
宋飞白经历过太多任务世界,也见过无数任务者,如果那些人全都像林恩这样早不知死了多少回。
但林恩陷在死神游戏十年,他竟然还会去救人。
宋飞白停下这些杂乱的思考,视线再往下是林恩凹陷的莹白锁骨,或许也适合盛满月光。
宋飞白最终将视线停在林恩的手指,纤细修长又脆弱,前端因为电击而变得焦黑,谁也想不到这是可以将自己逼入死境的手。
而另一只手腕原本光洁的皮肤却从内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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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炸开一个手指粗细的伤口,鲜血正往外涌,那是电流窜过身体后又离开造成的。
宋飞白撕下沙发边缘的白布将伤口简单包扎。
接着宋飞白轻轻抬起林恩没有伤口的那只手,拿出自己早已被握在自己手心里的银色戒指。
繁复的暗纹爬满戒指,本该冰凉的银器此刻却染上宋飞白的体温。
这就是宋飞白兑换的道具,可以在恐怖世界原住民死后将其复活到现实世界。
宋飞白抻平林恩的手掌,白炽灯光透过掉落在地的水晶碎片,折射出绚丽的光落在戒指上。
他将戒指一寸寸戴入林恩的食指,恰恰好卡在最细的骨节处,仿佛生长出来的银色鳞片,戒指上两人的体温完成了交换。
这并不在林恩的计划里,但这是宋飞白从两人见面后就进行的谋划。
宋飞白用指腹摩挲着林恩手指和戒指相连接的皮肤,轻声问,“林恩,你是否已经做好来到我的世界的准备?”
林恩手指微微颤抖,无意识间若有似无地勾了下宋飞白的指尖。
这次不需要回答。
因为宋飞白知道,他只需要再等等,等林恩把死神游戏结束,救下自己想救的人后,林恩就会坦然面对因为身体衰败而造成的死亡。
宋飞白何必不和林恩一起实现这个愿望呢?
只要等任务提示音响起,宋飞白就能回到现实世界去见一个才刚来到他的世界的林恩。
或许那时的林恩会为自己的复活而欣喜,只是用不了多久,林恩就会发现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他没有身份信息,没有亲人朋友,唯一拥有的是一具从“家里”带来的躯体。
林恩可能会茫然无措,可能会束手无策,可是他能依靠谁呢?
只有宋飞白——这个已经建立合作友谊的对象,林恩甚至会感谢他,感谢这个赋予自己崭新的生命又将自己带进陌生世界的宋飞白。
宋飞白忽然觉出一种敲骨吸髓的痒,从骨缝里似乎有什么在游走,它啃咬着血肉,挑动着神经,一寸寸移动到宋飞白的手掌侧面。
那条陈旧的疤痕里仿佛生长出了一个怪物,它即将撕开皮肤钻出来。
再等等,宋飞白喉结滚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恩的心跳越来越平缓,胸膛起伏也越来越小,只要将死去的林恩唤醒,宋飞白就能在不久后和自己未来相伴终生的对象在现实世界见面。
宋飞白在等,等按照约定将死亡的林恩唤醒。
可下一刻,宋飞白眼睁睁看着林恩忽然剧烈颤抖起来,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猛地吸入一大口空气。
墙上的时钟再次走动,秒针一顿一顿地前进。
刚清醒的林恩视线内还一片模糊,大块大块的光圈在他眼前炸开,他的心脏因为重新获得空气而雀跃,脑子却冰凉。
有人在林恩耳边说话,似乎在喊他的名字。
可林恩只是直直地盯着半空,有什么从他的胸口涌向口腔,最终从嘴里滑出来,
“柳敦死了。”
唐尼几人没有保护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