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向众人介绍云熠。
云熠站在她身侧半步之后,收敛了周身的气息,看上去就像个寻常人。
现在时间太紧,庆云县和梵煌城的异状像一块石头压在她心头,她需要减少耽误时间的任何不必要之事。
褚破云是个明白人,闻言不再多问,带头侧身让开了道路。
子慕予和云熠的身形在众目睽睽之下再度消失。
围观的弟子们发出低低的惊叹声,褚破云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那些声音立刻平息下去。
子慕予和云熠在归墟殿前的虚空中踏出。
子慕予拿出九幽镇宅符皮,以血催动此符,取了藏在里头的一个「归」字。
匾额上的字完整后,大门轰然开启。
这是子慕予第二次走进天师道的道殿。
空空荡荡的密闭空间依然让她有些不适应。
两人很快就站在那幅一人高的《晴窗图》前。
以前子慕予就觉得此画诡异。
整幅画面上只有一扇打开的朱漆窗。
漆色鲜艳像是昨日才髹上去的。窗外的背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纯粹的虚无。
窗台上,搭着一只手。
那只手白得不同寻常。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指尖微微垂在窗沿上,姿态慵懒而随意。
手背上,有一点黄青色的落笔,隐约有翅膀的形状,看着像小蜻蜓。
“这幅画就是魂器?”子慕予问云熠。
云熠抬手指向那黄青色的一点:“那只蜻蜓才是。”
子慕予先是不解,随后想起了什么,眉梢一挑:“难道这幅画跟你的画相似,里头也有一个芥子空间?”
云熠面容平静。
可子慕予还是感受到了他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是庄穹送给玄城子师祖公的画,代代流传了下来。我竟不知,庄穹那么早就有芥子纳须弥的本事了。”
话毕,云熠拉起子慕予,两人凝成一炷光,射入《晴窗图》中。
当脚踩在实地上,子慕予呼吸不由得轻了几分。
庄穹的画与云熠的画有大不同。
云熠的画是写实的。
画山便是山,画水便有水,一景一物精确且实在。
可庄穹的不是。
他的画面上只有一窗一手一蜻蜓。
可是画里头,是个彻底活起来的完整世界。
先是那朱漆窗周边爬满了细密的藤蔓,藤蔓上开着米粒大小的百花,花蕊是极淡的鹅黄,像谁不小心撒了一把碎星子。
这是一栋完整的木屋。
接着是那只手。
不像画里那般病态的白,而是血色红润,懒洋洋在窗边晃荡着,食中两指微微蜷起来,似在逗弄那只小蜻蜓。
子慕予转身。
周围也不是如画中般什么也没有。
是梨树林。
满山谷都是。
梨花一团团、一蓬蓬堆在枝头,枝与枝交缠着,花与花挤压着,前头是乳白,中间是月白,再往后是杂白,从眼前一直铺到天边去。
山谷里还有人。
有妇人,也有男子。
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人,都在梨树林间,时不时躬着身,像是在劳作。
突然来了一阵风。
几片梨花飘到了窗口的手上,惊飞了那只小蜻蜓。
“慕予,别让它跑了!”云熠突然沉喝。
喜欢本想躺平看坟,非逼我成神请大家收藏:()本想躺平看坟,非逼我成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