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里面神经像是被手扯向不同的方向,钝钝地拉扯般疼痛。
温珣扶住墙面站稳,有些茫然地看着这全然陌生的地方。
记忆中,他应该是刚参加完订婚宴坐车回城北,睡得迷迷糊糊时车急剧甩尾,卡车...
对,他不是出车祸了吗。
温珣垂眼看着自己身上,还是穿着订婚宴上没有换下来的礼服,只是没有了外套,而身上更是一丝伤口都没有。
他再摸了摸口袋,手机、零钱都没有了。
这是怎么了?
温珣抿了抿唇,尝试着沿着巷子走。
这个点大概是在下午,街上人不算多,两排是各种店铺,更后面则是居民区。
他慢慢地走在街道上,总觉得这里虽然陌生,却又隐隐有种熟悉的感觉。
奶茶店、水果店、鸭脖鸭货、重庆小面...——辉阳书店。
某种记忆骤然攫住了他,他一下站在了原地。
这是他初中时买过本子的地方。
那是他刚挣到大一点的钱不久,开学卖包书皮期中卖蚕宝宝,替罚抄替写检讨书,打工年纪太小了没人要,只能在这里下功夫。
最后终于把姥姥这一季的药钱凑够了,交完之后剩的可以再买一套练习册。
其实他之前从来都不买练习册,大多是站在书店翻看然后默算,但是L市教育毕竟落后了点,如果想要考一个好点的高中,不能只满足于这样。
狠狠心一周每天一顿地省下了钱,为了避免被表兄姐发现还特意藏在了垃圾乱木堆里。
第一次二次还好,第三次去看时,只剩下一堆烧过的灰烬了。
不可能记错的,这个店他至少进了几十次,有空就赖着不走,光看书不买,万幸老板心善,没有赶他。
那这里是...温珣心跳急促起来,重新环顾左右四周。
这是单水街。
不,明明他才离开一年半,怎么会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他又为什么会在这里,出了车祸怎么可能安然无事,烈日当头,温珣只觉得后背生寒。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里离温光修住的地方只有两三公里,温珣回头,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然而越走越是不对,L市变化竟如此之大,店铺开开关关,路中央常年摆放的车被清理走,连墙面都刷了新的漆,私家车也变得更多。
温珣喉间干涩得厉害,他其实感觉到身上似乎有地方痛,但又说不出具体哪里难受。
然而到了记忆中的位置,别说那低矮的房子了,连一整片楼区都不见了。
马路横穿其中,路两边立起了新的高楼。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走到现在估计四点多了,路边也正有人开始夜市准备摆摊。
温珣心里乱糟糟的,朝着小吃集的方向走去。
那是一个大概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看背影应该不太凶,这会儿正好也还没来客人。
温珣轻呼了口气,走上前:“姐你好,我想问一下,这里原本的花园小区呢?”
“花园小区?”那女人听到声音后回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这儿只有南林佳苑,哪儿有什么花园小区。”
温珣表情空白了一秒:“没有?”
女人见他这样,倒是真的努力回想了一下:“也不是,这里城区城貌重新规划过了,南林佳苑是后来现在的名字。”
“花园...奥对,好像是有这个名字,不过那都是八九年前的事了。”
女人说的信誓旦旦,温珣回顾着自己这一路走来所见所闻,一股巨大的荒谬感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他的声音哑下去:“现在是几几年?”
“2028年5月啊。”
可是他明明记得,自己读书订婚,是在2018年。
仅仅一个车祸转眼,他就到了十年后?
那些曾看过的时空穿越的小说电视里的情节浮现眼前,世界仿佛和他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他耽搁的这会儿已经有几分钟了,女人还要摆摊,见他还不走,眉间皱了皱:“你还有事吗?”
“抱歉,”温珣意识到自己妨碍她了,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掌心让自己清醒过来:
“我可不可以,再借一下你的电话?”
-
B市,外山公路
黄兴发坐在车的后座,一张圆滚脸上嘿嘿笑着,他不敢直接和靳越凛攀谈,就转移话题,找着旁边开车的程沃说话。
奈何连找了几个话题对方都不搭不理的,他自讨了个没趣,终于在岔路口时哎了声,激动道:“程特助,这路你拐错了,走左边不是更近吗?”
他说好听点是个建筑设计公司老板,其实是真的是从水泥工干起,房子装修地基什么都干过,也是半月前听说靳家老宅墙壁漏水,当即说什么也要亲自来。
本来只是想搭上关系,没想到连靳越凛本人都一并来了。
大人物时间也这么多的吗?他心里嘀咕着,不过来了更好。
本以为终于寻到个话头,却不想刚刚还应两句的程沃,这下完全不说话了。
他有些奇怪,又问了遍:“程特助?”
程沃被他问的冷汗都快下来了,手紧紧捏着方向盘,从前视镜中小心看了眼后座上靳越凛的神色。
黄兴发:“程特助你是不是冷啊,我看你怎么还打抖呢哈哈…”
“别问了。”
黄兴发愣了下。
程沃声音又低又急促,那句话说完就紧紧抿着唇,不再开口了。
自从十年前温小少爷在山口那里出了车祸翻下去,老板再也没踏足过一步。
宁肯每次多开二十分钟也要绕过,而原本山口那里的坡,也硬是生生给填平了。
剩下的路程一路沉默,终于到了靳家老宅。
黄兴发有点惴惴,麻溜地提着自己的工具箱。
这座傍山豪宅说是宅子,其实大的跟个山庄似的,黄兴发一进来心底就啧啧感叹着,结果一进主屋,下意识啊了声。
好漂亮的人。
照片上的人看着还是个少年,是半身相,却总像是从什么合照上裁下来,又单独加工放大放在了相框中。
头发绸缎般乌黑,面容很白,是放在人群中打一眼就能看到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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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貌,哪怕隔着像纸,指尖都仿佛依稀触到那人皮肤柔软细腻的触感。
黄兴发情不自禁多看了两眼,接着就感觉有道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回头,靳越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啊哈哈哈……黄兴发猛打了个激灵,赶紧收回目光,专心致志干活去了。
其实上了年纪的宅子有这样那样的小毛病不算少,也不算很棘手,就是连接处有点麻烦。
黄兴发带着自己的工具吭哧吭哧,突然哎了一声。
他们干这行的,除了本职,也多少懂点风水。
冬天门窗闭着怕灌风正常,但现在是夏天,而且只有东北方的门开着,更何况这家卧室居然选在了西南角。
一般这不是凶位吗,哪儿有讲究人家住这里。
黄兴发挠了挠自己的下巴,视线随意一瞥,接着顿住了。
我靠,铜钱串墨斗线。
这这这,这特么不是招魂用的吗。
“黄师傅…”
低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黄兴发一下全清醒了。
他身体僵硬着转过来,靳越凛依旧面容英挺凌厉,日光透过窗户斜斜照过来,在他高挺的鼻骨上落下小片阴影。
青天白日的,黄兴发却情不自禁打了个冷颤。
这位靳总他是知道的,十年前坐上少主之位外界还只当他是运气好,结果上位之后手腕极其强硬铁血,短短几年让靳家又上了一大个台阶,无人不信服。
但是谁家正常好人,会把自己住的地方,布置成一整个巨大的招魂地?
怪不得修个漏水也要跟过来,他不敢再去细看这屋里其他的布局,这还只是最浅显明面上的,谁知道藏起来看不见的地方,还有没有更疯狂、更绝望的隐秘。
黄兴发控制着不让牙齿打颤声太明显:“靳靳靳靳总。”
靳越凛淡淡扫了他一眼:“黄师傅信佛啊。”
黄兴发顺着他的目光看到自己手腕上带着的佛珠手串,啊了一下:“家里人去年九华山祈福给我带的。”
他摩挲着珠串:“就是求个心里安慰,哈哈…”
“靳总,您信这些?”
黄兴发又想到这几年,靳越凛确实一直在做慈善,那钱撒的跟不是钱的,再顶贵之家都看了咋舌。
也是,人有钱到一定地步,钱就只是串数字,这些有钱人都爱追求点别的。
不过也不一定,信也不一定说信,黄兴发心里正乱七八糟想着呢,却见靳越凛抬了抬眼,语气听不出太大的起伏。
“信。”
“人有魂魄、来生。”
“是,是……”他这么坦荡,黄兴发倒不好再多说什么了,讪讪地附和着。
“别动西边的屋子。”
黄兴发只一个劲儿地点头。
靳越凛只最后看了眼这里,就要离开。
黄兴发心里松了口气,倏地手机铃声响起。
他先是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结果反应过来不是他的电话,是靳总的。
靳越凛将手机拿出来,屏幕上清晰地亮起。
——来自B市,一个全然陌生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