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田蹲在树林边缘,嘴里叼着一根草茎,望着远处那个正在收刀入鞘的身影。
月光下,富冈义勇站在那里,浑身是血。不是他的血——是鬼的血。他刚斩杀了一只潜伏在村庄附近的鬼,那只鬼这几天害死了三个人。
山田叹了口气,站起来,朝身后招了招手。
“干活了干活了。”
十几个穿着黑衣的身影从树林里涌出来,迅速散开,开始处理战场。有人检查地面,有人收集鬼的残骸,有人用特制的药水喷洒在血迹上——那药水能迅速分解血液,让一切看起来像是从未发生过。
山田是隐的小队长。从十八岁加入隐到现在,已经整整十年了。他见过无数战斗后的场景,处理过无数鬼的残骸,也见过无数鬼杀队员的样子。
可富冈义勇这样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两年前,这个少年从藤袭山走出来的时候,山田就在现场。那时候他记得清清楚楚——十五个人进去,十四个人出来。死的那一个,就是和富冈义勇同门的那孩子。
从那以后,这个少年就像疯了一样。
山田见过他在训练场上的样子。从早到晚,从春到冬,从不停歇。那根本不是训练,是折磨自己。可他就那样折磨着,一天一天,一月一月。
然后他开始出任务。
一个一个,一个一个。
山田的隐组负责的区域正好包括富冈义勇常去的那一片,所以他几乎每次都能见到他。一开始是普通的鬼,后来是厉害的鬼,再后来是快要接近下弦的鬼。
两年时间,他斩杀了多少?
山田在心里默默数了数。
“三十七个了吧。”他自言自语。
旁边的同事凑过来,小声说:“什么三十七个?”
山田指了指远处那个正在走过来的身影。
“富冈君杀的鬼。这两年,三十七个。”
同事倒吸一口凉气。
“三十七个?两年?他才多大?”
“十五六岁吧。”山田说,“马上就可以成为柱了。”
同事看着那个走近的少年,眼睛里满是惊叹。
“好年轻……”
山田点点头。
“是啊,好年轻。”
他站起来,准备迎上去。可就在这时,另一个同事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哎,你听说了吗?产屋敷家那位大小姐,也快成为柱了。”
山田的脚步顿了一下。
“雪萤小姐?”
“对啊。”那个同事说,“据说她这两年也杀了三十多个鬼了。和富冈君差不多。”
山田愣了一下。
三十多个?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每次他看见富冈义勇,这孩子都是一副沉默寡言、生人勿近的样子。可有一次,他无意中看见他在听一只鎹鸦传来的消息。那消息说完之后,富冈义勇的嘴角,好像弯了一下。
只是一下。
可山田看见了。
那时候他还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现在他忽然有点明白了。
——
“真是太厉害了。”同事还在感叹,“我们真的没法和这些天赋型选手比较啊。”
山田的眉头皱了起来。
“天赋型?”
“对啊。”同事说,“人家生来就是那块料,我们这种普通人,一辈子也赶不上。”
山田看着他,忽然有点不高兴。
“你是新来的吧?”
同事愣了一下。
“啊?我来了半年了……”
“半年?”山田冷笑一声,“半年你就敢说这种话?”
同事被他噎住了。
山田指着远处那个正在走过来的少年。
“你知道他每天训练多长时间吗?从早到晚,从太阳没出来练到太阳落山。你知道他受过多少次伤吗?我看见过,肩膀被贯穿,手臂差点断掉,肋骨断过三根。你知道他多少次差点死在鬼的手里吗?”
同事说不出话来。
“天赋?”山田的声音大了起来,“那是百分百的努力!我见过他们训练,那是相当刻苦!加上超乎寻常的毅力和勇气!”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
“我是没有这样的胆量和耐力,所以才更加敬重这些柱。他们每一次出任务,可都是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你懂吗?牺牲!”
同事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
“懂懂懂,我懂的……”他小声说,“不用那么激动嘛……”
山田瞪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
远处,富冈义勇已经走过来了。
他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可腰板挺得笔直。走到山田面前,他停下脚步。
“辛苦了。”他说。
声音很冷,没什么温度。
可山田知道,这是他会说的唯一一句客气话。
“富冈君。”山田朝他点点头,“剩下的交给我们,你先回去休息吧。”
富冈义勇点点头,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另一个同事忽然小声嘀咕了一句:
“话说回来,富冈君和大小姐,是在比赛吗?”
富冈义勇的脚步顿了一下。
山田瞪了那个同事一眼。
可那个同事没看见,自顾自地继续说:
“我听说啊,他俩杀鬼的数量一直咬着。这个月富冈君多一个,下个月大小姐就追平。上个月富冈君领先两个,这个月大小姐又追回来了。一直这么咬着,势均力敌啊!”
富冈义勇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们。
没有动。
山田看见他的耳朵,好像红了一下。
——
山田清了清嗓子,开口说:
“这样才符合年轻人的特点嘛。比赛,不服输的精神,互相激励,共同进步。两人是竞争对手,知道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富冈义勇的背影。
那背影动了一下。
可他还是没有回头。
另一个同事小声嘀咕:
“不是吧……我看着可不像竞争对手……”
山田瞪他。
“那像什么?”
那个同事嘿嘿笑了两声。
“感觉像是……想让对方关注自己吧。你看啊,大小姐一领先,富冈君就拼命追。富冈君一领先,大小姐也拼命追。这不就是……那个嘛……”
山田的脸黑了。
“那个是哪个?”
同事缩了缩脖子,不敢说了。
可富冈义勇还站在那里。
他的耳朵,更红了。
——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
“你们俩!”
一只大手伸过来,一人头上敲了一拳。
咚!咚!
“哎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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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
两个人捂着脑袋,回头一看,是隐的另一个小队长——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满脸横肉,凶神恶煞。
“干活的时候在谈论八卦!”他又举起拳头,“要不要我再给你们一拳!”
“不不不!不敢了不敢了!”
两个人连滚带爬地跑开,继续干活去了。
中年男人哼了一声,转头看向富冈义勇。
“富冈君,别理他们。一群闲得没事干的。”
富冈义勇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嗯。”
他转身,走了。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那个浑身是血的背影拉得很长。
——
山田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两年前,他第一次见到富冈义勇的时候,那孩子刚从藤袭山出来。那时候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睛空洞洞的,像是死了一样。
可刚才,他看见他的耳朵红了。
只是一瞬间。
可那说明,他还活着。
还会心跳,还会在意,还会……喜欢。
山田忽然笑了。
“年轻人啊。”他轻声说。
——
中年男人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笑什么?”
山田指了指那个远去的背影。
“那孩子,心里有人了。”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
“富冈君?那个闷葫芦?”
“就是他。”山田说,“刚才说那孩子的时候,他耳朵红了。”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也笑了。
“挺好。”他说,“有人挂念着,就不会那么容易死了。”
山田点点头。
是啊。
有人挂念着,就不会那么容易死了。
——
远处,富冈义勇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在夜色里。
山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行了,干活吧。”
他朝战场走去。
那些穿着黑衣的身影还在忙碌着。有人清理血迹,有人填埋残骸,有人检查有没有遗漏的痕迹。
月亮很亮。
照在这片刚刚经历过战斗的土地上。
照在那些忙碌的身影上。
照在那个已经远去的少年身上。
——
第二天清晨,隐的营地里,山田正在整理报告。
一份,两份,三份。
富冈义勇的任务报告。雪萤的任务报告。还有其他队员的。
他一边整理,一边想起昨晚那个同事说的话。
“大小姐一领先,富冈君就拼命追。富冈君一领先,大小姐也拼命追。”
他忍不住笑了。
这两个人,还真是在比赛啊。
他翻开雪萤的任务记录。这两年,她杀了三十八个鬼。比富冈义勇多一个。
他又翻开富冈义勇的记录。三十七个。
差一个。
他忽然想起上个月的数据。那时候富冈义勇领先两个。这个月,雪萤就追回来了。
还真是咬着。
他合上报告,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天空。
“都是好孩子啊。”他轻声说。
窗外,阳光正好。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