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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雪之呼吸 斩雪

作者:霞之彼方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三年的第一天,冰室雪乃把雪萤带到一片开阔的雪地上。


    “从今天起,你开始学斩雪。”


    雪萤握着那把已经陪伴她一年的木刀,心里有些期待,也有些忐忑。一年了,她学会了听雪,学会了触冰,学会了感知这座山的呼吸。现在,终于要开始学真正的刀法了。


    “斩落一片雪花。”冰室雪乃说,“什么时候能一刀斩落三片,什么时候学下一项。”


    雪萤看着漫天飘落的雪花,傻眼了。


    斩雪花?


    她握紧木刀,深吸一口气,盯住一片缓缓飘落的雪花,挥刀劈去。


    刀过,雪花飘走,毫发无伤。


    她愣了一下,又盯住另一片,再劈。


    还是没中。


    再劈。


    再劈。


    再劈。


    劈了一整天,一片雪花都没斩落。


    傍晚收功的时候,她的手臂酸得抬不起来,肩膀像被卸掉了一样。她坐在雪地里,望着那些还在飘落的雪花,心里升起一股挫败感。


    斩雪花?怎么可能?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手臂疼得睡不着。


    她翻了个身,望着窗外的月亮,脑子里全是那些飘落的雪花。


    一片一片,悠悠地飘,轻轻地下。它们在风里打着旋儿,忽左忽右,忽快忽慢,根本捉摸不定。


    这要怎么斩?


    她闭上眼睛,对自己说:明天继续。


    ---


    第二天,她继续劈。


    还是没中。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她劈了整整一个月,一片雪花都没斩落。


    她的手磨出了厚厚的茧子,肩膀酸痛得抬不起来,每天晚上都要用药草泡手才能入睡。可那片该死的雪花,就是斩不落。


    那天傍晚,她坐在雪地里,望着漫天飞舞的雪,忽然把木刀往地上一插,抱着膝盖,不说话了。


    冰室雪乃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想放弃了?”


    雪萤摇摇头,又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不想放弃。


    “你知道为什么斩不落吗?”师父问。


    雪萤抬起头,看着她。


    冰室雪乃的目光沉静如水,像这雪山一样,又冷又深。


    “因为你把它当成敌人。”


    雪萤愣住了。


    敌人?


    “你盯着它,追着它,想劈中它。”师父说,“可它只是一片雪。它没有恶意,没有敌意,它只是飘着,落着。你把它当成敌人,它就永远在你够不着的地方。”


    雪萤听着,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你告诉我,”师父站起来,“雪是什么?”


    雪萤想了想,小声说:“是……朋友?”


    冰室雪乃的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雪萤一个人坐在雪地里,看着那些飘落的雪花。


    朋友。


    她和它们相处了两年。她听过它们的声音,感受过它们的呼吸。它们落在她身上,陪着她度过无数个寒冷的日夜。


    它们是她的朋友。


    不是敌人。


    那天晚上,她躺在榻上,想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早上,她照常站在雪地里。


    可这一次,她没有握紧刀,没有盯着雪花。


    她闭上眼睛。


    她听。


    听雪落的声音。沙沙的,轻轻的,像羽毛拂过地面。那是她第二年学会的东西。


    她感受。


    感受风的方向,感受雪飘的轨迹。那些雪花不是乱飘的,它们有自己的路,自己的节奏。


    她睁开眼睛。


    一片雪花正朝她飘来。


    她没有盯着它,没有追着它。她只是看着它,像看一个老朋友。


    然后她挥刀。


    刀过,雪花从中间断开,分成两半,轻轻飘落。


    雪萤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那两半雪花,看着它们落在雪地上,和其他雪融在一起。


    她做到了。


    她真的做到了。


    她抬起头,看见冰室雪乃站在不远处,正看着她。


    师徒俩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可雪萤知道,师父在笑。


    ---


    从那以后,她每天都在练斩雪。


    从一片,到两片,到三片。


    三个月后,她终于能做到一刀斩落三片雪花。


    那天晚上,冰室雪乃把她叫到屋里。


    “可以了。”师父说,“从明天开始,学削冰。”


    雪萤眼睛一亮。


    削冰?


    第二天,师父带她走到那块巨大的冰壁前——就是她第二年触冰的那块。


    “削下一片冰。”师父说,“要薄如蝉翼,不能碎,不能断。”


    雪萤看着那面冰壁,深吸一口气。


    她拿起木刀——不是真刀,还是那把木刀。


    “用木刀?”她问。


    冰室雪乃点点头。


    雪萤把刀贴在冰壁上,开始削。


    第一片,碎了。


    第二片,断了。


    第三片,太厚。


    第四片,太厚。


    第五片,碎了。


    她的手被冻得通红,指甲缝里全是冰碴。可她不停。


    一个月后,她能削出薄薄的冰片了。


    可师父说:“不够薄。要薄到能透光。”


    两个月后,她能削出透光的冰片了。


    可师父说:“不够韧。要薄到能弯。”


    三个月后,她能削出薄到能弯曲的冰片了。


    那天,她把一片冰片递给师父。冰片薄得像纸,透光,能轻轻弯成一个弧。


    冰室雪乃接过去,对着光看了看。


    “可以了。”她说。


    雪萤笑了。


    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


    第四个月,师父开始教她用刀。


    “雪之呼吸的基础,是三式。”冰室雪乃说,“壹之型·初雪,贰之型·时雨,参之型·冰华。”


    她拔出自己的刀——那是雪萤第一次看见师父的刀。


    刀身细长,通体雪白,像一根冰柱。可那白里,透着一层淡淡的蓝,像冰的颜色。


    “看好。”


    师父挥刀。


    那一瞬间,雪萤什么都没看见。


    太快了。


    只看见一道白光闪过,面前的雪地上,多了一道深深的刀痕。


    “壹之型·初雪。”师父说,“极快的拔刀斩,无声无息。要让鬼来不及反应,就已经中刀。”


    雪萤点点头。


    师父又挥一刀。这一次,她看见了。刀光连绵不绝,像雨点一样密集,一刀接一刀,根本没有间隙。


    “贰之型·时雨。”师父说,“连续快斩,像雪前的细雨,又密又急。”


    雪萤的眼睛亮了起来。


    第三刀,师父的刀锋过处,空气里凝出一道冰晶。那冰晶在空中停留了一瞬,然后碎裂,化成无数细小的冰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参之型·冰华。”师父说,“用刀锋冻结空气,封住鬼的动作。”


    雪萤看着那些飘落的冰屑,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这就是雪之呼吸。


    这就是她要学的东西。


    “从今天起,”冰室雪乃看着她,“每天挥刀一万下。一个月后,开始练型。”


    雪萤点点头。


    一万下。


    她握紧木刀,开始挥。


    一下。两下。三下。


    她的手很快酸了。可她不停。


    因为她知道,她离那些人,越来越近了。


    ---


    第五个月,她开始练壹之型·初雪。


    “初雪的要诀,不是快。”师父说,“是静。”


    静?


    “雪落下的时候,有声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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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萤点点头:“有。”


    “可人听不见。”师父说,“为什么?”


    雪萤想了想,说:“因为人太吵了?”


    冰室雪乃点点头。


    “初雪也是一样。要让刀快到鬼看不见,听不见,感觉不到。快到像一片雪落在鬼身上。”


    雪萤闭上眼睛,回想第一年学的东西——雪中静坐。


    让自己的心静下来。静到像一片雪。


    她睁开眼睛。


    挥刀。


    不够快。


    再挥。


    还是不够快。


    她挥了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刀越来越快,快到她自己都看不见刀身。只能看见一道白光闪过,面前就多了一道刀痕。


    可师父还是摇头。


    “还不够静。”


    雪萤咬着牙,继续练。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站在雪地里,望着月亮。


    月亮很亮。


    她忽然想起杏寿郎说过的话。


    “累就对了!累说明你在变强!”


    她握紧刀,又挥了一下。


    一下。两下。三下。


    不知挥了多久,她忽然进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


    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刀,只有自己,只有月光。


    她挥了一刀。


    刀过,无声。


    可雪地上,多了一道刀痕。


    她愣住了。


    刚才那一刀,她什么都没想,什么都没做。只是挥了出去。


    然后它就成了。


    她抬起头,看见师父站在不远处,正看着她。


    月光下,师父的嘴角弯了一下。


    “可以了。”她说。


    雪萤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


    第六个月,她开始练贰之型·时雨。


    时雨的要诀,是连绵不绝。


    一刀接一刀,不能停,不能断。像雪前的细雨,又密又急,让人无处可逃。


    她练了三个月。


    每天挥刀,挥到手臂抬不起来,挥到肩膀麻木,挥到晚上睡觉的时候手还在抖。


    可她没停。


    因为她知道,她离那个人,越来越近了。


    那个深色眼睛的人。


    那个她在梦里见过无数次,却不知道名字的人。


    ---


    第九个月,她开始练参之型·冰华。


    冰华的要诀,不是斩,是冻。


    用刀锋冻结空气,让鬼的动作变慢,然后一刀毙命。


    最难的一式。


    她练了三个月。


    刚开始,什么都冻不住。刀过之后,空气还是空气,什么都没有。


    后来,能冻出一丝白雾了。


    再后来,能冻出一小片冰晶了。


    再后来,能冻出一朵完整的冰花了。


    那天,她对着空气挥出一刀,刀锋过处,一朵冰花在空中凝结,缓缓飘落。


    她伸手接住。


    那朵冰花在她手心里,慢慢融化,变成一滴水。


    可那滴水,是暖的。


    因为她笑了。


    ---


    第三年的最后一天,冰室雪乃站在她面前。


    “你学会了三式。”她说,“可这不够。”


    雪萤看着她。


    “雪之呼吸,不止这三式。”师父说,“那些,你以后慢慢学。”


    雪萤点点头。


    “但你要记住,”冰室雪乃看着她,目光沉静如水,“招式只是招式。真正重要的,是你为什么挥刀。”


    雪萤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


    冰室雪乃点点头。


    “记住这句话。”她说,“永远不要忘。”


    雪萤看着她,用力点头。


    窗外,雪还在落。


    新的一夜,又要来了。


    可她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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