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店门口路过的人很多,络绎不绝。
孟今夕抱着百合花站在花店门侧,任由浓郁的花香将鼻息占据,扰乱她的思绪。
她怔怔地望着站在她面前的人,还没能从他刚刚说出口的那一句“一起付”中回神。
临近傍晚,夕阳落下。
夕阳的光影从远处照过来,落在眼前的人身上。很多年不见,谢砚之却和她记忆里的模样有些不一样,他好像又长高了,五官脱离少年时期的青涩,变得更深邃立体。
眉峰英挺,凌厉尽显。
唯一让孟今夕觉得没有变化的,是谢砚之那双眼睛。
他有一双非常漂亮又深情的桃花眼,眼型偏长,眼尾微微上扬,瞳孔黑白分明,大而明亮。不经意和他对视时,你会不由自主地被他的眼睛吸引,生出一定的错觉。
“……”
远处传来刺耳的鸣笛声,孟今夕反应迟缓地拉回飘离的思绪,和眼前的人对视,嘴唇动了动,“你好,刚刚——”
她正想要解释刚刚为什么没有阻止谢砚之付款这一行为,谢砚之忽地轻抬了下眉眼,嗓音清冷地唤她名字:“孟今夕。”
一直以来,孟今夕都很喜欢自己的名字。
从小到大,知道她名字的人也都夸她的名字梦幻,有意境。孟今夕自己也这样认为,每次听到别人称呼她全名时,她都会自恋地想,她名字真好听。
谢砚之第一次喊她全名时,她心有悸动,懵懵懂懂地高兴了一整天。后来她才明白,她为什么会悸动,会因为他称呼自己而高兴。
谢砚之的声音好听,声线清清冷冷的,像每年夏天她去山涧避暑听见的水流击石的清越声响,沁人心脾。
而此刻,谢砚之喊她的声调,和多年前似乎没有太大的区别。
孟今夕怔然地定在原地,把没有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她轻轻地眨了眨眼,微抿了下唇,本想装作没认出他的茫然神态,想了想又放弃。
没那个必要,他们又不是恋爱了分手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前男女朋友,他们只是分别多年的老同学。
孟今夕想着,朝谢砚之轻轻地点了下头,面露微笑,率先说出那句旧友重逢的经典话语:“谢砚之,好久不见。”
谢砚之低眸,看她唇角微弯的模样,心口莫名放松了下来。
她还记得他。
“好久不见,”谢砚之说。
他们确实很久没见了。
孟今夕嗯了一声,避免尴尬的气氛蔓延,她主动提及没有和谢砚之主动打招呼的原因,“抱歉,刚刚没敢认。”
谢砚之明白她的意思,他兀自笑笑,“理解。”
理解归理解,在听见孟今夕说不敢认的时候,谢砚之心头还是有微妙的失落。她不敢认他,是他变化太大,还是……他在她记忆里已然是一个模糊印象。
太久没见,两个人都有些拘谨,似乎找不到聊天的入口。
简单打过招呼,这一处又陷入了静默。
少顷,孟今夕主动地问:“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谢砚之不意外孟今夕会知道他在国外,但听清楚她问出口的话时,他还是稍稍顿了一下,如实相告:“半个月前。”
孟今夕恍然,本想问他,以后是不是打算留在国内发展,转念想到他的专业,她又觉得这个可能性太小。
她没有记错的话,谢砚之的父母也不在国内。
正思忖再说点什么的时候,谢砚之先一步道:“你一直在南城?”
“嗯?”孟今夕怔了一下,抬头看向他:“不是。”
她沉默几秒,不疾不徐地说:“大学毕业后出国念了几年书。”
孟今夕大学是在北城念的,大学毕业之后她申请留学读研,顺利通过后,她就去了国外。
研究生毕业,她在国外也找到了一份各方面都还不错的工作。
无奈工作没多久,她就得知郑女士生病了,需要手术。
没有太过犹豫,孟今夕只思考了几个小时,便把工作辞了,回了南城,陪在郑女士他们身边。
只是这些,她没有必要告诉谢砚之。
闻言,谢砚之微颔首,正想问她在哪里高就时,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
“抱歉,”谢砚之拿出手机来看,是外婆打来的电话,“我接个电话。”
孟今夕点了点头。
谢砚之拿起手机往旁边走了两步,接通对面来电。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孟今夕隐隐能听见两句。
也不知道对面的人说了什么,谢砚之笑了起来,语气较之刚刚柔和了几分。
倏地,孟今夕想到中午在庙里喊谢砚之的那个人。
那一刹那,孟今夕感觉胸口闷闷的。她定神一瞬,深呼一口气,拿出手机打车,准备结束这一段不合时宜的重逢。
-
傍晚这个点,附近打车的人不少。
孟今夕看到打车软件的排队提醒,点了等待。
两分钟后,谢砚之的电话结束。
他折返回孟今夕站着的位置,垂眼注视着她,“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静了下来。
蓦地,谢砚之笑了一下,“你先说。”
孟今夕应声,看着谢砚之道:“时候不早,我该回家了。”
听见这话,谢砚之随即想起她刚进花店时的那通电话,他点了点头,“等我几分钟?”
孟今夕不太明白地嗯了一声:“怎么?”
谢砚之:“我送你?”
花店离外婆家不远,谢砚之可以回去开车过来。
“不用,”孟今夕很果断地拒绝他,在对上谢砚之看过来的视线时,她神色镇定地朝他晃了晃手机,“我叫的车快要到了。”
谢砚之听见,轻抬了下眉眼,嗓音沉沉:“好。”
他没有坚持送孟今夕,却也没着急离开,而是和孟今夕站在一起,等她喊的车过来。
等待出租车过来的间隙,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久别重逢,两个人似乎都有些摸不准该怎么和对方交流相处。如果他们曾经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同学,那还好。
偏偏他们不是。
过去的很多事,孟今夕没忘,谢砚之记性那么好,应该也没忘。
当然他也有可能忘了,毕竟……
孟今夕胡思乱想着,司机打来了电话,向她确认位置。
这通电话挂断,沉默不语的谢砚之忽地再次唤她,“孟今夕。”
孟今夕转头,对上他深邃的眉眼,语调很轻地嗯了一声,淡淡一笑:“怎么了?”
谢砚之拿出手机,言语客气地询问她,嗓音清沉:“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孟今夕惊讶,没料到他会主动提议加好友,她轻眨了眨眼,嘴巴比脑子转得快,“方便的。”
加上联系方式,孟今夕喊的车也停在了他们门口。
谢砚之抬手替她拉开后座车门,孟今夕弯腰上车,侧眸看向他,眼眸微闪,“……再见。”
谢砚之目光直直地看着她,嗓音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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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再见。”
车门关上,白色轿车驶入拥堵的车流。
谢砚之在原地站了半分钟,在车牌号完全消失在视野范围内后,他才转身离开。
-
谢砚之到家的时候,外公正在厨房准备晚饭,外婆在旁边当指挥。
听见外面的动静,外婆从厨房走出,看着抱着花回家的谢砚之,哎哟一声,喜笑颜开地问:“给外婆买的?”
谢砚之把花递给她,“是,喜欢吗?”
外婆接过,笑呵呵道:“喜欢,你比你外公浪漫。”
谢砚之轻笑一声:“真的吗?”
“那当然,”外婆开始和他絮叨外公年轻时候不解风情的一些行为举止,听得谢砚之忍俊不禁。
说到最后,外婆叮嘱他,“你可不能像你外公那样啊,他追我的时候一束花都没给我送,就送点他自己的写的字画,一点儿都不浪漫。”
谢砚之莞尔,还没发表意见,在院子里洗水果的林嘉便嚷嚷着出声:“林奶奶,你知不知道爷爷的一幅字画多值钱啊。”
谢砚之外公是有名的国画大师,书法大师,他的画值钱,字也值钱。
外婆傲娇地哼了一声:“他那个时候的字画能有多值钱,他就是抠门嘛。”
谢砚之:“……”
林嘉:“……”
两个人对视一眼,暂时不敢吭声。
待外婆念叨完,她还不忘提醒谢砚之:“记住啊,碰到喜欢女孩要浪漫一点。”
谢砚之还没来得及答应,旁边听见的林嘉便道:“林奶奶,你觉得这个世界上会有谢砚之喜欢的人吗?”
外婆:“怎么没有?”
“我感觉没有。”林嘉说,“他看起来就不像能找到对象的人。”
外婆哎哟一声,“胡说,我外孙长得多俊呐,怎么可能找不到对象?”
林嘉连忙解释:“我不是说他找不到,我是觉得他不会去找。”
“是吗?”听到林嘉这话,外婆看向谢砚之,想了想问:“这几年有碰到喜欢的女孩子吗?”
谢砚之故意说:“您猜猜看。”
外婆才不猜,她觑了谢砚之一眼,想到谢砚之母亲前不久打给她的电话,问道:“你妈妈说你是被国外追你那个女孩子吓跑回国的,是这样吗?”
这话说的,让谢砚之哭笑不得:“我妈脑洞太大。”
外婆恍然,向他确认:“不是啊?”
“不是,”谢砚之回答,“您让她别瞎猜。”
外婆哦了一声,讪讪道:“好吧。”
她思忖片刻,又问:“那你需不需要我给你介绍对象?”
没等谢砚之回答,外婆就道:“外婆这里还是认识很多漂亮女孩子的,什么类型都有,你要是感兴趣,外婆可以安排你们见见面。”
谢砚之哑然,婉拒外婆的好意:“不用。”
外婆挑眉:“不感兴趣?”
谢砚之嗯了一声,一本正经地说:“我刚回国,工作为重。”
外婆:“……”
她被谢砚之的话气到,有点儿嫌弃地拍了下他的手臂,“走走走,你真烦人。”
什么工作为重,无非是谢砚之逃避相亲的借口。
被外婆赶走,谢砚之回了房间。
他扫了眼墙上时钟,点开刚刚添加上的那个账号。一点开,对话框便有一条好友添加后的自动提醒。
他低敛着眼睫,盯着那行字好一会儿,长指微动,给分开后便完全没有动静的人发了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