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的声音唤醒对视的两个人。
孟今夕隐约注意到,谢砚之在听到那道女声后,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一瞬,这才转身离开。
看着那道走远的背影,孟今夕还有点儿恍惚。
旁边的江菀葶亦然。
半晌,江菀葶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今夕,我刚刚是出现幻听了吗?”
孟今夕偏头看向她,迎上她有些困惑的目光,轻声道:“应该没有。”
一个人有可能出现幻听,两个人同时出现幻听就不太可能了。
江菀葶后知后觉,“谢砚之回国了?”
她问孟今夕:“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
江菀葶这两个问题,孟今夕回答不了。
两个人走下山,回到车里,不约而同地静了下来,消化着谢砚之回国,还和她们偶遇的这件事。
孟今夕没有焦点地看着窗外,有些失神。
这些年,她偶尔会回忆过往,想起那一段极为快乐,春心萌动的时光,也曾幻想过跟故人重逢的场景。只是她没有想过,会是在这么突然的情况下。
更重要的是,谢砚之似乎没有认出她们。
是她们变化太大,还是在谢砚之心目中她们不是什么值得他记住的人。
意识到这一点,孟今夕要说一丁点儿失落和难过都没有,那自然是假的。
她以为自己在谢砚之那里,是特殊的存在。至少曾经,应该算是。
车内陷入长久的静默。
倏地,江菀葶出声:“今夕,你还好吗?”
高中至今,江菀葶是唯一一个知道孟今夕暗恋过谢砚之的朋友。她和孟今夕从小一起长大,分享所有秘密。
高中时,她学文,孟今夕学理,和从北城转来的谢砚之做了同班同学。
两个人之间的很多事,都是孟今夕告诉她的。当时知道谢砚之要出国,江菀葶还替孟今夕着急了一番,鼓励她去表白,表白完就不留遗憾了。
可惜的是,没来得及。
听见江菀葶的声音,孟今夕拉回自己飘远的思绪,侧眸看向她,“嗯?我没事。”
对上江菀葶担忧的目光,孟今夕长睫轻颤,微抿了下唇,轻声道:“我只是有点儿意外。”
意外来得太突然,她需要时间消化这个重磅消息。
江菀葶明白她的意思,她轻点了点头,正思索再说点什么时,孟今夕先一步道:“走吧。”
江菀葶:“去哪儿?”
“下山,”孟今夕说,“拜完佛了,我们去山脚下喝咖啡吧?”
来寺庙的路上,孟今夕就看了攻略。
寺庙这边有好几个发展得很好的村庄可以逛一逛,周末的时候,许多住市里的人都会来这边露营放松。村里有农家乐,还有搭建设计得很漂亮的咖啡庭院。
江菀葶:“行。”
她没有提议问孟今夕要不要在这里等一等,看看还能不能再碰上谢砚之。
没必要。
下山时依旧是江菀葶开车,孟今夕坐在副驾驶,低头很专注地在看手机。
江菀葶不经意地看一眼,稍稍放心了一些。
两年前她就知道,谢砚之在孟今夕这里已经是过去式,孟今夕不至于因为他突然出现,产生多大的情绪波动。
她们刚刚那么吃惊,纯粹是因为这个人的出现,在意料之外。
-
抵达山脚下的咖啡庭院,江菀葶停好车,跟孟今夕一同进去点了两杯咖啡,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午后的风从远处吹来,很是舒服。
等咖啡送上来的间隙,孟今夕看到郑女士发给她的消息,问她烧香结束了吗?
孟今夕:「已经下山了。」
郑女士:「这么快?许愿的时候虔诚吗?」
这话问的,让孟今夕想笑,她告诉郑女士:「虔诚,我非常虔诚地向菩萨祈求,赐郑女士一个优秀的女婿。」
郑女士:「……别贫。」
孟今夕:「我哪有,我这是实话。」
郑女士拿她没办法,只得道:「你开心就行。」
孟今夕唇角微弯,回答她:「挺开心的。」
母女俩聊了几句,郑女士说她要出去打牌了,又叮嘱孟今夕回家的时候记得带一束花,家里的花蔫掉了,她今天要打一天的牌,没空去花店买新的,这才结束对话。
放下手机,咖啡也送了上来。
孟今夕端起喝了一口,轻轻抬眼:“还不错。”
江菀葶:“我尝尝。”
山脚下的咖啡庭院做出来的咖啡还不错,让孟今夕和江菀葶一致认为没白来。
两个人边喝边聊,聊着聊着,江菀葶突然叹息一声,“要是每天都能这么悠闲该多好。”
她明天就要上班了,她一点都不想上班。
听她这话,孟今夕唇角微弯,逗她道:“那你辞职。”
江菀葶觑她一眼,“辞职了你养我吗?”
孟今夕很爽快地答应下来:“可以。”
江菀葶被她的回答哽住,表情严肃地提醒她:“你不要无形地炫富。”
“……”
孟今夕:“我哪有?”
她真心觉得自己挺冤枉的。
江菀葶不讲理,“你就是有。”
孟今夕被她说得哭笑不得,想为自己辩驳两句,又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话,是有些气人。
无言几秒,孟今夕放弃挣扎,“我下次注意。”
江菀葶:“嗯?”
“我明目张胆地炫富。”孟今夕说。
江菀葶:“……”
两个人没什么重点地闲聊着,氛围轻松。
从工作聊到生活,再聊到上午的寺庙。
聊着聊着,江菀葶停住,抬眸看向孟今夕,犹豫道:“今夕。”
孟今夕:“想说什么?”
“想问你,再次见到谢砚之有什么感觉,”江菀葶斟酌着问,“我两年前问过你,是不是还喜欢谢砚之,所以一直不谈恋爱。”
那时候孟今夕回答她说没有,她不谈恋爱不是因为还喜欢谢砚之,她只是没有遇到那个再次让自己心动的人。
事实也是如此。
孟今夕喜欢谢砚之的时候还是一名高中生,那个时候的感情天真纯粹,不掺杂一丁点儿其他因素,喜欢就只是喜欢。
没能和谢砚之谈一段恋爱,是孟今夕的遗憾,但不至于困住她,让她一直停留在原地。
这会儿听到江菀葶的问题,孟今夕失笑:“我不是回答过你吗?”
“那时候谢砚之没有回国,”江菀葶认真地分析,“现在他回国了,还跟我们偶遇了,我想再问问。”
孟今夕嗯了一声,认真地思考:“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江菀葶抬眼:“真的?”
“嗯,”孟今夕莞尔,“但意外和惊讶存在。”
江菀葶明白她的意思,她点点头,做了个假设:“那你想不想和他——”
没等她把后面的话说出口,孟今夕就打断了她,“不想,而且……”
她看着江菀葶,提醒她,“你别忘了,刚刚叫住他的是一位很漂亮的女生,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他女朋友。”
“对哦,”江菀葶这才想起刚刚叫谢砚之名字的女生,她叹了口气,还挺遗憾的,“谢砚之要么没任何消息,要么就给我们带来这么一个重磅消息,真是可恶啊。”
孟今夕含糊地嗯了一声,敛睫继续喝咖啡。
喝完咖啡,她转开话题,问江菀葶要不要出去晒会儿太阳拍拍照。
江菀葶:“走。”
两个人走出咖啡庭院,沉浸拍照打卡,一下子也忘了遇到谢砚之这件事。
-
山顶这边,午后的阳光格外热烈。
谢砚之陪着外公外婆和住持一同礼佛,听诵经等。
结束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
“累不累?”外婆问他。
谢砚之微微抬眼,望着悬挂蓝天下的烈日,低声道:“不累。”
外婆点点头,“待会儿我们就下山了。”
谢砚之颔首,“好。”
他应完,想起点什么,“外婆。”
外婆看向他:“怎么了?”
“我去逛逛,”谢砚之说。
外婆微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有些不确定:“去其他殿吗?”
谢砚之点头。
外婆怔怔,虽有些诧异谢砚之会对其他大殿感兴趣,却也没说什么,“去吧,要不要让嘉嘉陪你一起过去?”
没等谢砚之回答,外婆便道:“嘉嘉每年都陪我们来这里,她对这里熟。”
谢砚之拒绝:“不用,我自己去。”
闻声,外婆没再说什么,“去吧,结束了过来这边找我们。”
和外婆说完,谢砚之便去了其他大殿。
下午烧香拜佛的香客依旧不少,财神殿人满为患,姻缘殿的人相对少一些。
谢砚之站在殿前看了看,而后走到一棵挂满红色飘带的树下停下。
忽地,有人走到他旁边,递给他一支笔和一根红色飘带,“许个心愿吗?”
谢砚之侧头,看向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林嘉,“你怎么过来了?”
“林奶奶不放心你,”林嘉告诉他,“特意安排我过来看看。”
谢砚之莞尔,“我又不是小孩。”
“在林奶奶的眼里,你就是小孩。”林嘉跟过来人似的,和谢砚之说:“你看着情绪不太对啊,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谢砚之:“没有。”
他垂眼,看着林嘉手里拿着的红色飘带,突发奇想问:“这里许愿很灵?”
“嘘,”听到他的问题,林嘉连忙竖起手指,紧张兮兮地环顾一圈,“你不要在寺庙问这种大不敬的问题好不好。”
谢砚之挑眉,着实不太明白自己刚刚问的问题,哪里大不敬了。
暂时没人注意到他们,林嘉连忙压着声音道:“看你求的是什么。”
谢砚之侧眸,意思很明显。
林嘉小声:“这里求姻缘和平安比较灵,很多来这边的人都是为了求一段好的姻缘。”
“姻缘?”谢砚之微眯了眯眼。
林嘉:“对啊。”
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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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她问谢砚之:“你要不要进去求一个?免得林奶奶他们还要操心你的婚姻大事。”
谢砚之:“不用。”
林嘉:“为什么?”
谢砚之语气冷淡:“没必要。”
林嘉微哽,正想追问他,哪里没必要了,他又没对象。
话刚到嘴边还没问出口,谢砚之敛眸看向她手里的那根红色飘带,“平安心愿也很灵是吗?”
林嘉呆呆地嗯了一声。
谢砚之随即把飘带和笔都接了过去,“我写一份。”
林嘉眨眨眼,看他转身往不远的桌子走去,连忙跟上,“给林奶奶他们求平安吗?”
谢砚之没有回答她,而是点了点她所在的位置,“别过来偷看。”
林嘉:“……”
谢砚之最终写的是什么平安心愿,林嘉不知道,因为谢砚之不让她看。
等谢砚之把红色飘带挂上去,她想去偷瞄时,已经找不到了。
回程的时候,林嘉把谢砚之这段小插曲告诉谢砚之的外婆,也就是林奶奶,她光明正大蛐蛐谢砚之:“我哥怎么刚回国就有小秘密。”
林嘉是谢砚之外婆这边一个远房亲戚家的小孩,几年前因家庭变故,被接到谢砚之外公外婆身边念书生活。她和谢砚之没见过几面,再加上两个人确实不熟,林嘉很偶尔才会喊谢砚之一声哥,大多时候,她都直呼谢砚之名字。
听到林嘉这话,林奶奶看了眼驾驶座的人,想到谢砚之刚刚心不在焉的模样,轻点了点头:“过段时间我问问他。”
林嘉:“问到了记得告诉我。”
林奶奶答应下来:“没问题。”
谢砚之假装没听到后座两个人的讨论,他一路顺畅驱车回家。
到家休息片刻,他看向坐在沙发上打盹的两位长辈,低声道:“外婆。”
外婆看向他。
谢砚之往外指了指,“我去外面走走。”
-
和外婆说了一声,谢砚之便出了家门。
他许久没有回国,没有回南城。但这个城市于他而言,不算陌生。
谢砚之没有开车,只是沿着家门附近的街巷往外走,走到大马路上。
马路上车辆来来往往,行人匆匆忙忙。
谢砚之在外转了一圈,准备回家的时候,瞥见拐角处一间装潢复古的花店。
想到老太太近年来沉迷种植花花草草,谢砚之抬脚往花店走,打算给老太太带几株花草,让她开心一下。
他刚进去,店员便迎了过来,询问道:“先生您好,有什么可以帮您?”
谢砚之环顾一圈,回忆了一下问:“有文心兰吗?”
“有,”店员浅浅一笑道:“今天正好有。”
谢砚之颔首,让店员替自己打包。
而后,他又选了一束老太太喜欢的百合花,让店员包装。
店员包装的时候,有人进店。
谢砚之还没看到对方,先听见她说话,她似乎是在打电话,说话的腔调黏糊,像撒娇。
“郑女士,你什么时候打完牌呀,我需要你接。”孟今夕跟还在牌桌上的郑女士控诉,“江大小姐临时有急事,没办法送我回家啦。”
郑女士哎哟一声,打了一个牌出去:“你给家里的司机打电话,让司机去接你。”
孟今夕哼哼唧唧,“可是我想你接我嘛。”
郑女士听着,有点儿想笑,嗔嗔道:“别撒娇,你就是想把我从牌局上骗走。”
孟今夕才不承认自己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我哪有。”
“不跟你说了,”郑女士直接打断孟今夕的话,“放心,我没有一直坐在室内,我有走动的,别担心我啊。”
丢下这话,她及时道:“我马上要赢了,先挂了。”
“……”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孟今夕很是无奈,她收起手机,这才抬头,“您好,麻烦帮我——”
后面的话,在孟今夕抬头对上一双深邃沉静目光时,戛然而止。
孟今夕没想到一天内会碰到谢砚之两次。
再次对上谢砚之那双英挺眉眼时,她微微顿了下,故作镇定地将视线挪开,看向望着他们这边的店员,嘴唇动了动,把没说完的话说出,“帮我包一束百合,谢谢。”
店员应声:“没问题,您稍等。”
孟今夕轻点了下头,走到旁边等待。
等待间隙,她隐隐觉得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孟今夕低敛着眼睫,避免自己抬头回应,重新拿出了手机玩。
几分钟的时间,变得漫长。
孟今夕感觉自己在数着秒钟度过,正当她觉得自己要忍不住和谢砚之说话的时候,店员喊她,“小姐,您的百合花好了。”
孟今夕连忙往前走了两步,“多少钱。”
店员把两个人的花包好,分别告知,“您的是一百六十八,先生您的是二百零八。”
孟今夕正要付款,旁边的谢砚之忽地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目光有那么一丁点儿意味深长。
孟今夕还没反应过来,谢砚之低沉的声音便钻入她耳朵:“一起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