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有佛光护体,尤苍仍是被拽进一个幻境。那时她回头一看,见到一个白衣人,他似乎忌惮佛光,没有靠的太近,一柄折扇被金链系住,挂在腰上晃动。
她想要看清楚他的脸,刚欺身而上眼前白光一闪却到了一个轿子里,身上不知何时成了一套宽袖长摆喜服,盖头垂在胸前,上面锈了金线,丝丝缕缕垂下纠缠着她散下的长发。
她心里一紧,去摸菩提,它还在腕上,散发出温热之意。
锣鼓震耳欲聋,唢呐声搅得心神不宁。
这幻境里冲天的瘴气,目之所及皆是浓郁的灰雾。
尤苍皱起眉,她一把掀开盖头的同时轿子也骤然停下,锣鼓声霎时消失,天地寂静,神识也被困在这一方轿里。她虚握着拳,尽管浮屠剑断了联系,也依然试图冲开轿子。
她以指作剑,可木轿却固若金汤,连一点颠簸都没有。
这方寸之地怎如此牢固?花俸必定掩藏修为,他在魔族中到底是什么身份?
浓厚的瘴气几乎将整个幻境充斥,尤苍想借佛光勾动瘴气,暗借其暴动脱困,可此方的瘴气却是有主之物,被操控着躲开佛光,只在暗处窥视。
尤苍沉下心,盯着脚边的盖头,上头锈了鸳鸯戏水,交颈相缠,鸳鸯似活物般,两双眼睛盯着她,有种嘲笑意味。她还是抿着唇弯腰捡起那个盖头,腰身被喜服束缚,勾勒出她身体的轮廓。
这身衣服紧得很,到时打架都不方便。
她冷着脸将盖头重新盖上,金丝摇摇晃晃,与此同时鼓声一响,似是往心上一敲,紧接着就是锣鼓喧天,轿子又摇晃起来往前走。尤苍试着挑开帘子,她手指一勾,真将帘子掀了起来。
原来是在一处笔直长巷里,黑瓦白墙,黑云压城,一座张灯结彩的府邸坐落在巷子尽头,迎亲队正笑脸莹莹,只是无一人出声,很是诡谲。
尤苍回头去看,巷子另一头陷在灰雾里,全是瘴气,死路一条。她敛下眉,正想放下帘子,余光却瞥见齐幽。
他正站在路边,整个人贴在巷子墙壁上,脸色惨败,双目无神的瞧着轿子。
有个轿夫伸手一挥,他就踮着脚僵硬着走来。轿子一晃,抬轿的人就成了他。
“怕是成了傀儡,出了幻境恐怕也会堕魔。”尤苍暗道。
此次出山历练就折损了一个亲传弟子,剑阁也不知会不会心痛。
在轿子停下的一瞬间就有道尖锐的男声高喊:“请下轿——”
应该是礼生。
尤苍皱起眉,过了两息才起身,就听见四面传来沉闷的敲击声,见她不动越发急促,帘子剧烈摆动,似乎想要冲破轿子将她掠下去。
“别误了吉时!”那尖细男声还道。
她干脆将门帘一掀,原以为轿子四面有傀儡,没想到迎亲队却还是站在原地不动,只是皆转过头,直勾勾盯着她,包括齐幽。
他面白如纸,不见眼白,剑倒是别在腰上,只是在此刻也如同废铁。
花俸是故意的,身为剑修,有剑者挥不动剑,无剑者召不出剑。
真是恶心。
红色的盖头轻薄,能映出人的相貌。一个媒婆装扮的傀儡捧着一条喜帕来,塞到尤苍手中。边说:“新娘子要端庄贤淑,不可说话,明白了?”
她将手缩进袖子里,指尖转着菩提,发出的讯息并未被拦截,花俸再厉害也不是万佛宗老祖舍利的对手。
只等渊尘来救即可。
尤苍轻喘一气,她还没见过魔修如何操控瘴气,她想试试能不能反操控,瘴气算是魔修的灵气吧?应该会在经脉里运行,如果瘴气暴动,会不会经脉爆裂而亡?
她被牵着,跨过三道门槛,在厅堂中站定。
盖头轻晃,尤苍斜眼看去,才发现新郎竟是李折绵,他脸色难看,被两个媒婆擒住手腕,动也不能动。
没见他的配剑。
那江相和与杨轻到哪里去了?
“一拜天地!”有礼生在喊。
尤苍就摇身一拜,干脆利落。
李折绵被压着弯下腰,他咬着牙,盯住身旁的新娘,却忽感熟悉。
她的动作很利落,脊背直挺,似乎正透过盖头看他,黑色的发尾与盖头的金丝缠在一起,明明没看见样貌,却偏觉得是尤苍。
“哎呦!”那木头做的媒婆一拍手,脸上僵硬,语气倒懊恼,“喜帕怎么不给新郎官?新娘子连这点规矩都不知道?”
……还真不知道。
尤苍慢悠悠伸出手,指节勾着喜帕,将它递给李折绵。他也不知怎么了,伸手将喜帕接下。
还以为会倔着不接,许是袖子在动作间掀了起来,露出腕上的菩提,被他认了出来。
“二拜——”礼生的声音骤然顿住,像是被掐住喉咙发出的嘶哑吼声。它面色惊惶,直愣愣盯着门外,动也不敢动。
尤苍能感觉到一道阴冷的视线长久的停留在她腕上,恨不得把她的手剁了一般。她轻转着头,在厅堂外的假山下找到了花俸。
他还是一身白衣,手上一把折扇轻摇,极其显眼,极其嚣张。
她抿抿唇,垂眼将袖子卷起,乳白的菩提箍在腕上,好看极了。
瘴气猛然波动一瞬,又很快被压下,花俸应该气得不轻。他似乎哼了一声,那些傀儡就关节颤动,想要扑上来。
而李折绵似乎什么都没发现,他侧着脑袋,不知是在看她还是她身边的礼生。
“二拜,二拜高堂!”礼生继续喊道。而花俸已经不见踪影。
尤苍轻皱眉,转身一拜。
高堂只有两把太师椅,上面放了两个牌位。
应该是她和李折绵的。尤苍猜。
“夫妻对拜!”
三拜之后,礼成。喜帕被媒婆收了回去,它的脸骤然一变,凶神恶煞。
“快走!不要误了洞房吉时!”
尤苍眨眨眼,依旧站在原地不动,媒婆被气得抡起手,可又顾及什么,只能不甘地把手甩下。
似乎是在花俸现身后变得态度,是觉得他们必死无疑了?
她被牵着走到一处房里,圆桌上摆着早生贵子还有一盏酒。
媒婆一声不吭,将人带到后转身就走,不敢往里多看一眼,门被重重关上,饱含恶意。
尤苍缓步走到屏风后。花俸的瘴气实在太浓,他虽是隐了身形,还是被瘴气暴露方位。
她坐在榻上,花俸就站在她跟前盯着她。
纸扇轻摇,低声自语:“总算抓到你了,看谁还能来救你?”
“……”尤苍听得一清二楚,渊尘应在来的路上,她猜应该再要半个时辰就能打开幻境,不知能否直接捉拿花俸?
“嘎吱——”
门被推开了,脚步声轻浅,尤苍掀开盖头,便瞧见李折绵站在屏风旁看她。
“瘴气很浓。”李折绵喉结滚动,垂下眼轻道。
“齐幽成了轿夫。”尤苍蹙眉道。她站起身,踩过盖头,无视花俸骤然阴沉的脸。
门外的鬼东西又在咯吱咯吱响,像是磨牙的动静,花俸一不不开心,傀儡就开始躁动。
她捏碎一个桂圆,明明是个幻境,东西同真的一样,香甜的气味附着在手上。
李折绵从榻上拿了个帕子,递给尤苍擦手。
“我一进幻境就在喜堂里。”他道,“剑也不在手里……怎么破局?”
话落,尤苍摇头不答。她沉下眼,状似苦恼。
明明是意料之中的场景,花俸见了心底陡然一寒,忽感不妙,却又觉得荒唐好笑。
区区元婴,怎么会是他的对手?又不是在剑阁里压制修为。
天似乎一直阴沉,李折绵走到窗边,有傀儡守在那,他们被困在房里哪里也去不了。
尤苍靠在桌上,她转着菩提,忽抬起眼,盯着门扉间的缝隙,轻道:“我们闯出去。”
“什么?”李折绵一怔,即刻点头答应。
花俸闻言嗤笑一声,两只蝼蚁想要反抗,简直痴人说梦。他摇着扇子,踱步至尤苍手边,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尤苍站起身,她不着痕迹的躲开花俸,脚一抬便往门缝一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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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门的两个傀儡就踉跄两步摔个四脚朝天,差点跟那两扇门一同散架。
院中守着的傀儡就骤然扭头,阴沉沉看过来。
百十个傀儡,嗜血的眼睛,像恶鬼。
“走。”尤苍低声道。
她手上掐诀,佛光大盛,那些傀儡一时不敢动作,花俸冷笑一声,它们便蜂拥而来。
剑光在瘴气中劈出一道清气,只可惜很快被覆盖。
尤苍踩过散架的傀儡,她要去找一把剑。
李折绵紧跟在后,他们一同闯到院子里,齐幽还扛着轿子,青古剑锋芒尽散,与它的主人一般。
尤苍退了两步,被逼至齐幽身前,她扭身将青古拔出,剑柄抵着齐幽的下巴,将他打偏过去。
他倒在地上,很快僵直着站起,与那些傀儡一起朝尤苍逼来。
尤苍从巷子里来,自然不会再回去,如今拿到剑就更好突破。
她皱起眉,眼中寒光凌厉,与李折绵道:“往后院去。”
青古剑又斩下一个头颅,他们往后院退走,穿过一道月廊,在悬崖边停下。
凌冽的风呼啸而来,瘴气里是狰狞的魔头,李折绵坚守灵台,他已经要力竭,这瘴气源源不断,傀儡中不知何时站了个年轻男子。
“魔族多少年没出世了?”他轻声自语,“此次历练之后剑阁必会将魔族剿灭。”
花俸自然听得一清二楚,他对此感到不屑,若不是天道不公,魔族早就成了霸主,怎会被困在地下,不见天日。
尤苍对李折绵说了什么一无所知,她尽力压住周身异常躁动的瘴气,它们似乎想要摆脱花俸的控制,临阵倒戈。
只能让菩提压制,不能让花俸察觉。
她握着剑,剑柄朝向李折绵,喘息道:“你拿着剑。”
“……好。”李折绵没法不答应,他没有佛光,无法克制瘴气,傀儡四面而来,他需要兵器。
傀儡前赴后继,皆成脚下朽木。
法相金身显现,瘴气须臾间清绝,新生的瘴气被堵在幻境边缘,无法靠近。
而花俸被傀儡簇拥,他面色森寒,威压倾泄,若不是那可恶的舍利,尤苍早就被撵成飞灰。他以袖掩面,仍有灼烧之痛。
尤苍的衣物已被汗打湿,鬓边的碎发黏在脸上。
尽管傀儡只有金丹修为,但实在太多,又有花俸威压如山,若不是菩提舍利,怎能撑这么久?
剑尖几乎刺入尤苍的眼睛,她侧身一躲,往李折绵胸口一拍。
他已然神志不清,神色痛苦,灰色的瞳孔里倒映尤苍的身影。
他连剑也拿不稳了。
法相逐渐虚无,最后迸发出一道刺目的金光,梵文天降,雾气顷刻席卷,那些傀儡瞬间消失不见。
花俸也不知到了何处。
悬崖似乎又被雾气填满,崖边只有他们二人的呼吸。
剑光照进尤苍眼里,李折绵彻底迷了神志,他一剑又一剑。
花俸隐在暗处,方才的法相梵音差点让他受伤,现在双目仍旧灼烫。他咬着牙,在看一场自相残杀的好戏。
尤苍又躲过李折绵的一击,勾手想要夺走他的剑。
可剑横劈向上,差点割伤尤苍的手掌,她收手一躲,李折绵却也跟着弯身一躲,硬生生改了剑的方向,直直坠下山崖,却将青古剑留在崖上。
雾气将下坠的他包裹住,尤苍只看见他一截衣摆,他已摔下山崖尸骨难觅。
浓雾又起,尤苍几乎什么也看不见,她握着剑,垂头不语。
花俸勾唇一笑,他隐了身形,手上攥了四个手指大小的木人,与李折绵四人一般无二。他想往尤苍身后去,刚走两步,又莫名其妙平□□内瘴气。
他自认无声无息,想要凑近去看她的神情,可他刚到尤苍身前,她就突然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
花俸心中一缩,又觉好笑,却也别扭。
他背手一哼,也懒得再折腾。
要将尤苍也做成木偶。她一入魔,必定是一大助力,到时魔尊之位还有谁能争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