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叶将军准备招秘书的消息,在第九州高校和政界之间,引起了小范围的轰动。
兰溪对此并不知情,他还在大海捞针地投着简历,期待能找到一份不嫌弃他的工作。
只能说,投胎决定命运,金钱给人底气。这要是放在之前,兰溪肯定会担心,自己要是找不到工作该怎么办。但现在,自从他搬进兰河送给他的新房之后,兰溪释然了。
——他哥现在好有钱。(/≧▽≦)/~┴┴
躺在150平方米的大房子里,享受着智能家居的服务,兰溪划动手机,看见兰河给自己的留言:
【有弟的哥哥像块宝:你自己住,我就没买太大的房子,省得家里太空旷了,你觉得寂寞。剩下的钱就折现给你花着玩儿~】
【有弟的哥哥像块宝:对了,我差点忘了说,咱家现在有钱了,别总委屈自己,超市里的打折蛋糕别吃了,都挑贵的买!!】
最后两个感叹号加大加粗,占据了小半个屏幕,看得兰溪忍不住笑,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
这些天,他已经适应了梦境和现实的切换,能很好地平衡两者之间的关系。甚至,对现在的兰溪来说,每天晚上的例行穿越,就像一场可以被记住且真实的梦。
他的身体在现实里休息,意识在梦境里畅游。等第二天醒来时,身体也不会觉得疲惫,精神更是饱满,还真有点像沈愈说的,‘比普通人多活了一辈子’的感觉。
得益于小叶同学的灵光一闪,梦里,木隼的订单让两个人的小家赚了不少钱。虽然中间过程肯定避免不了一些商家对他们的模仿,但兰溪对此并不在意。
——在手工玩具这方面的创造力上,小叶简直是个天才。各种灵感层出不穷,似乎永远没有枯竭的一天。
还没等别人把上一件制品的核心模仿明白,下一个设计就已经诞生。兰溪甚至还看到了很多本该出现在未来的玩具,比如能悬浮在半空中的仿真列车。
小叶的手腕还在恢复期,不能劳累、或者做特别细致的工作。
兰溪便主动承担起了大部分的任务,只让叶时帮忙核对零件、涂层上色。也多亏了玩具本身的制作过程比较简单,两个人又都是手脚麻利的类型,分工合作了一会,就适应了彼此的节奏,连映在窗台上的影子,都显得分外和谐。
感恩周婆婆,感恩王大妈,感恩幸福路上每一个喜欢八卦的邻居。
——两个人的玩具店又出名了!
每天都有不少家长牵着孩子,来找兰溪订玩具。叶时的设计本就有趣,兰溪又沟通力满分,几乎每一个过来找他们的家长,都会再带着有孩子的朋友来。
兰溪火速注册了商标,又向州府申请了经营许可,总算把这草草经营起来的小店,变得正规起来。
当然,兰溪也没有忘记周阳的叮嘱,让小叶尽量少露面,省得有太多人知道小叶在他这里住着,再引得他那个渣爹过来找麻烦。
但有些事,你越是防备,就越要往你不想看到的方向发展。
·
就在兰溪拿到经营许可证的第二天,周阳敲响了周婆婆家的门。
那天,周婆婆出门给人看病去了,兰溪和叶时在家里整理最近的订单,兰溪看见周阳进来,还以为他是来帮女儿买玩具的,离得大老远就问:“妙晴呢?怎么不把妙晴带来?”
周阳摆了摆手:“小孩子在家闲不住,让她妈妈带出去玩儿了。”
“那我给妙晴装点玩具。”兰溪找来一只口袋,开始扫荡房间里的东西。
周阳见状连忙阻拦:“别别别,妙晴她用不着这些……行了行了,小兰,别塞了,你们做这些东西也不容易……咱们先说正事。我这次来,是有个事情想提醒你们。”
“周叔你说,我听着呢。”兰溪头都不抬,使劲地压着口袋,试图往里面再塞一个盒子,叶时也在一旁帮忙,手里还拿着两样玩具。
“叶平远前几天出院了,但我发现,他又去赌了。”周阳开口就是一个大雷,吸引了兰溪和叶时的注意。
就听周阳叹息道:“十赌九输,他上次就欠了外面不少钱,估计这回也够呛,还是得往上面加利息……”
“要是以前风平浪静的时候可能还好,大不了他把家里的房子卖了,影响不到其他人。但这几天,出入你们这里的人太多了,我担心有他认识的人,万一他听到风声之后,再来找你们的麻烦。”
“毕竟……”小叶还在这。
说完,周阳给兰溪使了个眼色,意思不言而喻。
兰溪心里自然明白,只是没有明说,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虽然,天底下大部分父母都疼爱自己的孩子,但总有些人是个例外。尤其像叶平远这样连人都不算的畜生,走投无路的时候,什么事都有可能做得出来。
抱着一点微弱的希望,兰溪问周阳:“那我们报警行不行?或者我先去警察署那边留个备案,等他一出现在我家门口,我就给警察打电话,争取在他动手之前,就把他抓起来,不给他行凶的机会。”
“这……”周阳犹豫片刻,看了眼叶时,发现他正垂眸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忍不住叹了口气。
“没用的。”他对兰溪摇了摇头,有些无奈道:“我们之前试过报警,警察也确实来了,但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小叶这种情况,除非叶平远这个人不在了,否则做什么都没用。”
“为什么?”兰溪问,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因为叶平远那个畜生根本不要脸。”周阳气愤道:“我们第一次报警的时候,他被拘留了七天,回来就变本加厉地折磨小叶,差点打断了小叶的腿。”
“警察后面又来了几次,每一次他都是当面保证得好好的,背地里就不做人。”
“最严重的一次,他被抓进监狱里蹲了两年,回来以后差点把小叶打死。”
“再后来,他就不在人前打小叶了,或者打完人之后,就把人藏起来,等小叶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警察也拿不出证据,再调查,反而引得他对小叶下手更狠。”
“那为什么不把小叶和叶平远那个畜生分开呢?非要让他受这个罪。”兰溪又问。
周阳脸上的表情更愁苦了,无奈地看着兰溪:“我们也试过把小叶送到孤儿院,远离叶平远这个人渣……但叶平远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盯着小叶不放,每天都去孤儿院闹。”
“他还纠集了一大批狐朋狗友,三天两头地找孤儿院的麻烦。院长为了其他孩子的安全考虑,只能把小叶送回去,到现在,院长还经常后悔,觉得自己对不起孩子。”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邻居们才不敢管吗?”兰溪追问道。
“有一部分这个原因。”周阳点了点头,有些愧疚地看着叶时,像是在陈述,也像是解释:“人心都是肉长的,谁能那么狠心?一开始的时候,还真有几个邻居看不下去,拦着叶平远不让他动手,但警察都拿他没有办法,邻居们又能怎么办?”
“而且,每一个帮了小叶的人,最后无一例外,都被叶平远缠上了。他这个人特别恶心,很会钻法律的空子,三更半夜去踹邻居的大门,故意砸人家的玻璃……你要是想跟他动手,他还会纠集很多混混出来帮忙,甚至……他还尾随过其他邻居的孩子。”
人心都是肉长的,但人心也有取舍和轻重之分。
当自己家的孩子生命安全受到威胁,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该怎么选。
兰溪闭上眼睛,几乎可以想象小叶这些年的痛苦。那真的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所以他才会在遇到自己的那天晚上转过头去,在他心里,没有人能真的救他。
包括那天路过的兰溪。
到现在,叶时终于说出了今天下午的第一句话:“我可以回去。”反正眼前的一切都是幻想,早点打破也没关系。
——他现在已经习惯了忍受白天时候的头痛,再重新习惯一下噩梦,也没什么要紧。
“别乱说。”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下一秒,兰溪抓住叶时,严肃地拍了下他的手心:“你这条命都是我救的,凭什么回去给他糟践?再乱说话打你屁股,小屁孩儿,一边玩去,大人说话别插嘴。”
说着,就把叶时推到旁边的玩具堆里。
???
这也是我的幻想吗?!
叶时懵了,又开始问自己。他现在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奇怪的癖好,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又被潜意识投射进了梦境。
于是,又一次,因为兰溪的插科打诨,叶时心底刚升起的那点痛苦绝望,被取代成对自己的深深怀疑。
“你说的这些我心里有数,周叔,别担心,谢谢你来告诉我们。”兰溪安抚了周阳一句,又接着道:“我知道,叶平远这种人不好惹,粘上了就像苍蝇一样,烦人得很。放心吧,我不会跟他硬碰硬,对付这种人,我很有经验。”
要不然,他也不会一开始费那么多功夫,又找轮椅,又绕路,直接把人拖回家岂不是更方便?
周阳茫然了:“我怎么不知道你有经验?”连他这种和叶平远打过几次交道的人都不敢惹他。他不比兰小花这个毛头小子有经验?
兰溪笑得打跌,摆摆手道:“这是我们土匪窝的不传之秘。”
周阳:“???”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