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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鬼山无鬼故人非人2

作者:金孚梁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乌白:“……”以为是个面上君子,原来是个装也不装的刻薄鬼。


    终于,莲舟伸手接过符纸,草草一画,上下两半符纹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发出亮光。


    余未了见此客气地笑了笑,追问道:“不知二位如何称呼?传讯时也好确认此符没落入他人之手。”


    莲舟没言语,乌白自然地接过话头:“有事与我传讯即可,我叫……阿厌。”


    “阿厌?”余未了挑眉,意有玩味,“真是好名字,好到只有好记这一点长处了。”


    乌白再次无言以对,这人从小到大,就没人告诉过他,这种噎死人不偿命的嘴脸最是招恨吗?


    余未了终于作罢,随手一挥,安排手下兵分三路,疾追而去。


    等他们走远了,乌白才敢问出口:“师父,他们是些什么人?北脉的余孽又是什么?”


    莲舟:“是度厄师。”


    “度厄师三百年前分裂成东、西、南、北四脉,后来没多久发生了一件事,东南两脉合并,成为正统,北脉和西脉则不知为何,遭到血洗,活下来的只能东躲西藏。”


    “发生了什么事?”


    莲舟没说不知道,也没说不能讲,只是摇摇头。


    两人越走越安静,渐渐地,风声、雨声全听不见。


    到了最后,下脚踩在烂泥腐叶上,软绵绵塌下去,也没了声音。


    “师父,我们走了多久?”


    莲舟语气也有些凝重:“有一刻钟。”


    乌白看向周围,蓦地心头一紧,仔细辨认,惊道:“这是……”


    又是一颗歪脖子树,和吊着的干尸。


    莲舟将醒人火递出去,那火焰在干尸上蹦哒了两下,由青转白。


    本就是死物,变白也没什么奇怪。


    怪就怪在,这两样东西,分明是他们一刻钟以前路过的。


    如是想着,乌白加紧脚程,大步向前几步,心随所见一沉到底。


    又是熟悉的三岔路口。


    “师父,我们怕是遇到鬼打墙了。”


    话音未落,余未了八人的身影再次破雾而出。双方照面,俱是一怔。


    “阿厌?”余未了目光在乌白身上扫了个来回,冷笑道:“真是巧了,我若是没记错,二位可是急着要上山办事的,怎么,在这山里吓得腿软,走不动道了?”


    “师兄!快看!”


    余未了没好气地斥道:“一惊一乍成什么体统?”


    话音刚落,他走上前,看见眼前的三岔口,也愣在原地。


    几个人又开始窃窃私语:“鬼打墙?”


    “我说刚才那干尸怎么看着眼熟。”


    余未了双目冷峻,嘴角似笑非笑,余光钩了眼乌白,声音不大不小:“有些东西,还真是走到哪都阴魂不散。”


    乌白感受到若有似无的目光,和一语双关的恶意,心道莫名其妙,如果不是这人和自己有仇,那一定是脑子有病。


    有个后辈顺嘴接话道:“你这人说话怪瘆……”话到一半,突然住了嘴,意识到这话出于师兄之口,心里直犯嘀咕,“师兄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从来对我们爱搭不理,今日怎么话多了起来,还接我们的闲天儿”,旋即改口问道:


    “师兄,这下怎么办?”


    余未了斜睨了一眼提问的人,严厉道:“平时教你们的术法都喂狗了吗?怎么办?遇事只知道问我怎么办?


    “一群废物,还敢叫我师兄,当着外人的面,人都丢尽了。”


    另一个后辈打着在外人面前找回点颜面的心思,说道:“师兄,我知道,鬼打墙多半是因为有人布阵,用某个咒可以辨认这里有没有阵法。”


    余未了眼皮一掀,杀人不见血地问:“什么咒?”


    那人语塞,讪讪退了回去。


    一群人支支吾吾,半晌没个答案。


    余未了恨铁不成钢地继续骂,打眼又看眼乌白:“真有废物连这种入门的东西都不会。”


    说罢,他先是命人从地上捡了些腐叶、枯枝、杂草,拢成一小堆,他再一步一步当场教学这种阵法,最终燃起一团火。


    一干人喜出望外,要知道自己这师兄最是厌蠢,基础的东西一概默认所有人都会,从来没教过,更不用说教得深入浅出,事无巨细,都道太阳打西边出来。


    火舌一口将那堆枯枝败叶吞没。


    余未了盯着这团火,神色严肃。


    跟着他的那群度厄师亦目不转睛地跟着学,大气不敢出,生怕这时候再不专心,又是劈头盖脸一顿教训。


    乌白靠近莲舟一些,低声问:“师父,他这是什么术法?”


    “问阵术,算是度厄师南脉流传的一种探路法门。若此地真是人为布阵形成的鬼打墙,此火虽燃,但所燃之物会完好无损,火灭后,这些枝叶能粗略现出所布阵形。”


    “会出错吗?”


    “看布阵者的道行,也看破阵者的手段。”


    火光熄灭,众人眼巴巴望去。


    只瞧见一堆草木灰。


    那群师弟们眨巴眨巴眼睛。


    这种情况,若不是余未了水平太低,便是根本没有迷阵,而是他们路痴聚头,集体迷路,又绕回了原地。


    有人开口道:“这林子地形复杂,肯定是我们刚才走错了。”


    “就是,那个叛徒都没有绕回来,看来是我们走岔了。”


    余未了踢得地上的灰七零八落,一咬牙,道:“再走一次。”


    直到这一行人又一次路过那具干尸,与之混成了熟面孔,并最终与莲舟二人第三次在三岔路口会面时,余未了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如果他们接连走回原地,那叛徒没道理能自己一个人走出去。


    除非他不露马脚地混在了队伍中。


    余未了暗中点了人数,九个,果然多出一个,又惊又喜。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为防打草惊蛇,他回头对师弟们煞有介事道:“你们这群废物都围过来,我给你们设一个防身咒,别随便死了,可没人替你们收尸。”


    说是施咒,其实是借机近距离确认人脸,不然夜深雾重,谁是谁都分不清。


    他挨个确认过去,只剩下一个人,站在角落,那人下半张脸拿黑色方巾捂住,怀中鼓鼓囊囊,藏着什么东西。


    余未了走向他,一只手背在身后悄悄掐诀:“师弟,你怎么蒙着脸,不敢见人?”


    那人默默退后一步:“师兄,我得了恶疾,怕染给别人。”


    余未了再一步逼近:“哦?是吗?让我看看,为你诊治诊治。”


    “不必麻烦师兄。”那人身形一闪。


    人群中突然一声惊呼。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那蒙面人已不在原地,离他最近的一名弟子正被他死死箍在臂弯中,喉骨被锁住,命悬一线。


    “严师弟!”


    那姓严的弟子不敢轻易挣扎,只能哀求道:


    “师兄救我。”


    “别动!全都退后,否则,我先送你这好师弟上路。”蒙面人手上力道更重,那姓严的弟子连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众弟子哗然,齐齐拔剑,又投鼠忌器,不敢上前。


    余未了背在身后掐诀的手没松懈,依言后退三步,拿木剑指着蒙面人,命令道。


    “把人放了。”


    “放了?你便能放过我吗?”那蒙面人反问,声音粗糙难听,“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们对我们赶尽杀绝的时候,何曾手下留情?”


    余未了嗤笑一声:“一群疯子,还敢大言不惭,果然狗随主人,和那个人一样心术不正,整日妄想复活什么狗屁恶神,你们这些人岂容于世?”


    他大概终于意识到自己说话难听,逼迫太甚容易狗急跳墙,话锋一转道:“你若是交出所盗之物,乖乖跟我回去,我可以向虞掌座求情,给你一个改邪归正的机会。”


    蒙面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算老几,看你额上还是火焰纹,顶多是个中阶弟子中的一个小头头,也敢托大让你们的掌座给我机会?”


    余未了不知怎么被戳中,没来由地问:“中阶很弱吗?”


    蒙面人:“……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讽刺完,他又“呸”一声,拉回正题:“再说谁要改邪归正?”


    “真君高瞻远瞩,岂是你们这些鼠目寸光的人能看得透的,这世界迟早要遭逢一场劫数,复活那尊神才能救世,我等愿意誓死追随真君遗志!”


    “无可救药!”


    蒙面人嗤笑一声,拖着人隐入雾中,朝岔口中间那条路去了。


    余未了眼疾手快,将背在身后的诀猛地打出去,没入雾中,也不知击中没有。


    片刻后,一个人从蒙面人消失的方向踉跄着,栽头倒了过来。


    “严师弟。”一名弟子轻轻将人接住。


    只见那严师弟喉上三道指印,面色苍白,再无生机,竟是被活活掐死了。


    其余弟子见状,忍不住低声啜泣。


    余未了将这具尸体收入随身的乾坤袋中,对众人严厉道:“哭什么?这地方他一时半会出不去,早晚会再碰上,恨就去报仇,怕死就谨慎点,度厄师养你们是吃白饭的吗?”


    骂完,他才想起那个大概是出了问题的问阵术,于是趾高气昂地转向莲舟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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