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站的庆功宴吃到凌晨两点,马晨一个人干掉了半只烤羊腿、一份炸鱼薯条、三杯啤酒和一块巧克力蛋糕。
林谦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你的胃究竟是什么做的?”
马晨龇着牙说:“我的胃也是冠军级的”。
第二天上午,酒店大堂里堆满了行李箱。
马晨瘫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一包从餐厅顺出来的饼干,眼神涣散地看着天花板。
他在回味伦敦——不是回味风景,是回味那种“睡了二十个小时没人叫你”的奢侈体验。
“说实话,”他咬了一口饼干,含含糊糊地说,“伦敦这地方,真是太棒了。我从来没休息得这么好过。现在要走了,我竟然还有些怀念。”
林谦从旁边经过,拖着行李箱,头也没回:“是你太能睡了。”
“我说的是整个城市!”马晨坐起来,挥舞着饼干,“你想想,一座城市,几百万人,集体犯困。地铁司机开着开着睡着了,警察站着站着睡着了,连大本钟的指针都走不动了。这不是人的问题,这是风水的问题。”
林谦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确定要用‘风水’这个词来解释这种状况?”
马晨张了张嘴,沉默了两秒,然后把饼干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反正就是那个意思。”
苏晴安静地坐在角落,手里拿着一本杂志,但没在翻。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伦敦的街道上。
阳光很好,行人步伐正常,没有人站在路边睡觉了。
这座城市像一台被重新启动的机器,齿轮开始转动,一切恢复正常。
沐离站在大堂前台,正在办退房手续。
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沐离看了一眼手机,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台面上,继续办手续。
机场大巴上,沐离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手机又震了。
沐离掏出来看了一眼。
是陈想的消息。
“深渊队已确认在纽约集结。目标可能是演唱会周围。国际警察正在布防。另外,纽约附近监测到异常能量波动,疑似深渊队的手笔,但无法确认。你注意点,我担心他们会像上次霓虹那样,冲着演唱会来。”
沐离回复道:“知道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看向窗外。
伦敦的天际线在后退,碎片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阳光,泰晤士河像一条银色的丝带,蜿蜒着流向大海。
肯尼迪机场,暮色。
飞机降落的时候,纽约的天已经快黑了。
从舷窗看出去,曼哈顿的天际线像一堵发光的墙,帝国大厦的尖顶亮着白色的光,世贸中心一号楼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马晨趴在舷窗上,脸贴着玻璃:“哇。这就是纽约。”
林谦坐在他旁边,正在整理耳机线,头也没抬:“你没来过?”
“我米国人……你说呢?”马晨撇了撇嘴,“只不过这个城市,每次来我都会觉得有些新鲜,变化太快了……”
“你竟然是米国人?那也算是半个东道主了。”林谦有些惊讶。
“必须得,回头带你们去吃好吃的牛排。”马晨转过头,眼睛发光,“离我们居住的酒店不远。走路只要十五分钟。”
林谦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所以你说的变化就是每次来都有餐厅倒闭,有新的餐厅出现吗?”
“都是。都是。”马晨丝毫没有觉得尴尬。
沐离坐在最后一排,等所有人都下了飞机才站起来。
走出廊桥的时候,手机震了。
陈想。
“纽约方面已经和我们对接了。国际警察会在演唱会周边布防。深渊队的动向还不明确,但他们的人会盯着。你只管唱歌,其他的他们来处理。”
沐离回复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又发了一条:“对了,你说的异常能量波动,具体位置在哪里?”
陈想过了十几秒才回复:“还在查。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怎么你想过去看看?”
沐离回复道:“有空就去。”
沐离把手机收起来,跟着队伍走向行李提取厅。
走出航站楼的时候,纽约的夜风迎面扑来。
给人一种干燥的感觉,带着城市的热度,夹杂着汽车尾气和热狗摊的洋葱味。
还有标志性的声音——远处某个地方传来的警笛声。
酒店的大巴停在路边,司机是个头发花白的黑人老头,戴着墨镜,嚼着口香糖,帮他们把行李箱一个个塞进车底。
马晨上车的时候,司机用带着浓重纽约口音的英语说了一句:“Wee to New York. Don''t stand too close to the curb.”
马晨转头看身后的林谦,挑了挑眉头道:“他说别站马路牙子太近。”
“为什么?”
“怕你被抢。”
林谦的脸白了一下,快步上了车。
大巴驶入高速,曼哈顿的天际线在左侧展开。
那些摩天大楼像一根根发光的针,扎进夜空。
时代广场的方向有一片特别亮的区域,光污染严重到把附近的云都染成了橙色。
沐离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那片灯火。
沙奈朵的声音从心灵感应传来,很轻,只有沐离能听到:“我感应到了城市里的异常能量残留。是人为的。”
沐离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
人为的。
深渊队。
他看着窗外那片灯火辉煌的天际线,目光闪烁。
大巴在曼哈顿中城的一家酒店门口停下。
门童穿着红色制服,帮他们开门。
大堂里灯光温暖,地毯很厚,踩上去没有声音。
前台的工作人员微笑着递上房卡,一切都很正常。
但沐离注意到,大堂角落里坐着几个穿便装的人。
他们看起来像普通客人——有人在看报纸,有人在玩手机,有人在喝咖啡。
但他们的眼神不对。那种训练过的、时刻在观察周围的眼神,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沐离撇了撇嘴,这群国际警察未免也太明显了吧?
他摇了摇头,收回目光,拿着房卡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隐身的沙奈朵瞥了眼某个角落,并没有说话。
沐离很快就找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很安静。
窗帘拉着一半,窗外的纽约夜景像一幅巨大的画,挂在墙上。
帝国大厦的尖顶在不远处亮着,白色的光在夜空中格外醒目。
沐离一看到床,就把自己丢到床上。
手机再次震了。
陈想的消息:“异常能量波动的位置初步锁定。布鲁克林。一个废弃的仓库区。他们正在进一步侦查。”
沐离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回复:“让他们先撤,等我过去。”
陈想秒回:“你什么时候来?”
沐离感受了一下舒适的床垫,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明天吧。”
他放下手机,沙奈朵用超能力拉上了窗帘。
房间里暗了下来。
沐离的呼吸渐渐平稳了。
窗外,纽约的夜还在继续。
警笛声从远处飘来,热狗摊的推车在街角吱吱作响,地铁在脚下轰隆隆地穿过。
这座城市醒着。
而深渊队,正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