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林野又是两天没回别墅,陈逐月不敢去问,不敢去打听,她只敢给程秘发微信,问赵林野吃饭了没有,睡觉了没有。
而这两项询问,也都是卡在饭点。
比如中午十二点,晚上六点,或者半夜十点钟。
程秘书也忙,她也不能过多打扰,但程秘书脾气好,每次有问必回,虽然时间有长短,但总归是回了她,她就放心了。
而至此,陈逐月也终于知道,自己是真的对这个男人上了心,并爱上了他,且,不带任何算计的爱。
成熟男人的魅力,让她着迷,让她喜欢,让她失控。
她不能没有他。
晚上,她一个人独守空床,习惯了身边有火热的男人陪着,乍空起来,她有些失眠。
失眠的时候,就复盘她的计划,复盘她的算计,再推测李家下一步要做什么。
关于李家的事,这两天在蟾宫,她也打听出了一些消息。
李灵风出院了,李灵月暂时出国旅游了,这也是李家要避风头,在关键时刻摆出的一个态度,给陈逐月看,给赵林野看。
可看了之后呢,看了之后,这事就没了吗?
李家不是省油的灯。
陈逐月越想越多,她睡不着。
明天就要竞拍了,一贯的安排,在蟾宫,折桂厅。
折桂厅的竞拍,一般人进不去,进去的都不是一般人,到时候,李家,张家,王家的人,也都会到。
赵林野是会长,赵家人更会到。
到时候又会出什么事?
赵林野上次问她,想不想要城北的地,又怕她年轻压不住,又怕给她的太少,她上不去,他托举给力,她不能扯后腿。
他还说她学得挺快。
可她学得不快,她觉得自己很笨,是那种怎么教,都教不会的笨学生。
而赵林野是个好老师,他一直很耐心。
深夜两点钟了,陈逐月依然没有睡意。
看看时间,六点钟就要起,她索性不睡了。
拿了手机,开始查李家的事。
赵林野上次急怒之下,曾经说过:你知不知道李家是靠什么发家的?
她不知道,所以她要查。
但这种内幕,利用手机查不出来,不管是百度也好,还是豆包千问也好,它们都没有渠道去收录这些。
也没人敢去收录这些。
有的时候,你以为软件是公平的,可这些东西的背后,都有资本的影子。
他们让你查到,你就能查。
他们不让,你什么都查不到。
睡了吗?
手机“叮”的一声响,她吓了一跳,但很快又惊喜。
蓝头白云的头像亮了,整个变成了绿色。
她紧张的心情瞬间松懈,“噗”的一声轻笑,然后迅速输入语音,嗓音格外柔软:“还没睡呢,我有些紧张,睡不着。”
赵林野的语音也随之而来,还带着一丝笑意,与打越:“想我,睡不着,是我的错。”
姑娘需求大,他才刚刚二十八岁,就感觉要老了。
日夜伺候,适应不来。
陈逐月脸红,想是想,但这么直白说出来,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转了话题:“明天要竞拍了,我有什么能做的?”
赵林野反复听了两遍她的话。
从语气,到态度,到话里的内容,他逐字听完,判断出她的紧张,不单单是因为拍卖,还有别的原因。
“你调查李家了?”
他单刀直入,戳中心思,她沉默,片刻后,话里的忐忑与不安毫不掩饰:“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明天定会有事发生。”
顿了顿:“哥哥,能不能给我说说,李家的发家史?”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这一次,她不侥幸,她要凭实力,凭心计,凭手段,凭布局,去赢下李家。
赵林野这次停顿时间较长。
大约有三分钟之久,他在组织语言,简短,有力,但该说的,也都说清楚了。
“李家祖上,绿林土匪,之后招安,屡建奇功,那十年中,收拢心性,使了手段,蛰伏潜冬。十年冬过,李家再度崛起……真正来说,赵家比起李家,底子还是差了一些。但李家无人从政,这是短板。”
陈逐月:……
后背突然就出一身大汗!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上次,她自作主张跟着李灵月离开,自作聪明算计李灵月,赵林野会那般怒,那般后怕!
完全就是因为……李家的凶残与隐忍,那是几辈子传下来的,骨子里的天性,是狼,是豺!
“现在,你还觉得,我之前说的话是在吓你吗?”
终归也是没有睡意,且隔着手机说话,赵林野态度软了一些,他知道这姑娘吓着了,可吓着也是好事。
胆子不要太大,命可以活得久些。
他从前不怕事,睥睨盛京,说一不二。
可现在,他怕,怕他护不住她。
明面上的刀枪,他游刃有余。
背地里的暗箭,他防不胜防。
“明日蟾宫拍卖,你是领班,会全程在场,记住,要站在灯光下,不要随意跟人走。能让我看到你的时候,要让我时时刻刻的看到。”
既然她预感会出事,他就把她放眼皮子底下。
他从来不会忽视“直觉”这回事。
这是人的身体预警功能在提醒,一旦直觉不对,必要的手段,总要布置上。
听着她久久未语,赵林野安抚:“睡吧,别多想,有我在。明日一早,会有车去接你。六点钟到楼下,你有十分钟洗漱时间。”
电话挂断,他十分干脆,没有半丝拖泥带水。
但心中该有的思虑,却一点不少。
他的姑娘,还年轻,阅历少,还需要成长。
他不能事事都冲在她前面,但可以随侧为她护航。
“哥哥,早安。”
她最后发了话音,此时已是差不过凌晨三点,他们聊了有半小时。
半小时,时间不长,但也不算短,这半小时时间,对赵林野是宝贵的,对她来说同样珍贵。
他的存在,抚平了她的不安,也让她前半夜推算出来的所有算计与手段,全部翻盘重来!
她,低估了李家!
五点五十闹钟响起,陈逐月醒来,比原定时间早起十分钟。
二十分钟时间,起床洗漱喝牛奶,整理着装,陈逐月从容不迫。
浅睡三个小时,已经足够。
六点十分,她出门,接她的人不是程秘,是一名司机。
“陈小姐,我是小王,会长派我来接你。”
小王说,陈逐月客气的道了谢,十分钟之后,到达蟾宫,楚姐迎上来:“月月,会长在等你。”
她态度客气,但称呼中又透着亲昵,是一种主动拉拢的信号。
这种信号,陈逐月看得懂:是审时度势,是站队,是同一阵营的意思。
她同样笑笑,回以亲昵:“谢谢凡姐,我这就过去。”
休息室,赵林野闭目养神,她轻敲了门,他说了声进,她小猫一般的溜进去,赵林野睁眼,眼底没有血丝,看到她时,他扬起笑意:“过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