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夜求荣》 第一卷 第1章 验身,验心 水晶灯亮如白昼,脚下的地板能照出人影。 眼睛上的蒙布被揭下,陈逐月下意识眯了眼,花了几秒钟才看清目前的处境。 金碧辉煌如同宫殿一样的大厅,除了她之外,与她站一排的,还有其它六名姑娘。 在她们面前,王冠造型的宝座上面,安静的坐着一人。 女人,自称是楚姐。 目光锐利,姿态高傲,衣着内敛得体,不张扬,却有着能控场的气势。 整个大厅,加上楚姐,一共八人。 “衣服都脱掉。” 等她们适应光亮之后,楚姐冷声吩咐,旁边有女孩子下意识抽口冷气,不想脱,小声问为什么。 楚姐看过去一眼,语态淡漠,像是高高在上的神,俯视着她们这几只小蝼蚁:“不脱的人,现在就走。想留的人,就别再给我矫情。在这个地方,想要往上爬,总要付出点代价。” 楚姐的目光很锐利,最后落到沉默的陈逐月脸上时,微微一顿,时间很短,但她感觉出来了。 这么一瞬间,陈逐月想到了古代宫里的嬷嬷,想要进宫,总得验身。 如今,想入蟾宫,也要验身。 验身,只是第一步。 剩下的,还有好多步。 三分钟后,七名姑娘全都脱了衣服,按着楚姐的要求,昂首挺胸的任由楚姐检查。 楚姐从一号到七号,依次走过。 “胸太大。” “腰略肥。” “腿不直。” “毛……太密。” ……轮到陈逐月时,楚姐锐利的目光扫过她嫩白的脸,又拉起她的胳膊闻了闻,再捏了捏她如同水蜜桃一样的胸,点点头:“通过。” 陈逐月知道自己的身体,一米六六的身高,数字吉利,身形漂亮,皮肤完美,胸型是最漂亮的那种。 还有她的这张脸,似纯似欲,引人瞩目。 最重要的,是她懂事。 女人懂事,知进退,才是男人最喜欢的那一种。 七人之中,淘汰四人,留下三人。 陈逐月在内。 “你们很幸运,能在这第一步就留了下来,可这只是开始。” 楚姐的声音依然很冷,没什么温度,“该说的,我之前都说过了。既入蟾宫,是自己,又不是自己。必要的时候,把自己当聋子,当哑巴。该听的听,不该听的不听。要是中间出什么岔子,我就是想保,也保不了你们。” 三人答应,楚姐喊了人进来,按之前量好的尺寸,给她们送了衣服。 陈逐月的是一件特别考验身材的旗袍,漂亮,精致,腰身多一分则肥,少一则才瘦,楚姐看向她:“所谓美人胚子,也不过如此。不过,既是美人儿,也不该是草包美人儿,我说的意思,懂吗?” 陈逐月抿唇:“楚姐,我懂。” 她谨记楚姐的话:不该多说,绝不多说。 楚姐点头:“还有两个小时,蟾宫拍卖会马上举行。你表现得好,出彩,出众,便能让盛京那几个爷们高看你一看,若得了其中一位的青眼,只他手指缝里漏漏,就够你活一辈子。” 陈逐月自然答应。 既入蟾宫,自尊就已经不要了。 脸与身体就是唯一的通行证。 想要借势,想要达到目的,只能靠自己,靠不了任何人,放下自尊,放下过去,努力往上爬,永不回头。 而能参加蟾宫拍卖会的,无一不是各方的爷。 陈逐月心知肚明,入了这里,她们这些女孩子,也是被各位爷肆意打量的拍卖品之一。 有人看上了,她就得跟着走。 这,便是代价。 而蟾宫,也从来不缺美人儿。 陈逐月,来自盛京底下一个小小的三线城市,她是为了家族来的。 父亲陈玉田开着一个小医院,手中有一方子,宫廷传下来的,被盛京的人盯上了。 方子交出去,陈家必败。 方子不交,陈家家破人亡。 对方势力大,陈家无法抗衡。 陈逐月在医院做医生,做护士,做下一任接班人培养。 可现在,医院活不下去了,她总得想办法,去试试传说的蟾宫折挂,是不是真如传说那般,能力挽狂澜,能一步登天。 “七人面试,只有你们三人通过。你们三人心里也该清楚,这是天大的恩赐。” 楚姐最后说,“只要你们听话,能来这里的女孩子们,个个都不会差。你们也该知道,这里不缺聪明人,也更不缺装聪明的人。在那些爷的面前,你们的小心思最好藏起来,别犯蠢。” 蟾宫,是个圆梦的地方,也更是个造神的地方。 有位红到发紫的女星,就是在蟾宫折挂,得了一位爷的喜欢,如此一飞冲天,星光璀璨。 陈逐月记下这些事,抬眼再看楚姐的时候,眼里的光,渐渐便有了野心的味道。 “好了,都去准备一下,拍卖会马上开始,争取不要有任何错误。” 楚姐拍拍手,几人散开。 陈逐月起身,由助理领着去做面部护理。 旗袍在身,她很美,一步一行间,腰臀扭得幅度不大,但很入眼,很性感。 又纯又欲,是她身上最吸引男人的一面。 镜子里,她的脸很白,青春年华的少女,满满的胶原蛋白,不化妆,更显清水出芙蓉的漂亮。 脸上五官的比例,眉眼与唇,恰到好处,精致明艳,不可方物。 陈逐月化好淡妆出来,楚姐心中便有了数:“你这等姿色,倒是让人眼前一亮。记住,你是最后压轴的。耐住性子,等,别给蟾宫丢人,你也丢不起。” 穿上旗袍的女子,又松挽了发髻,真正像是从民国时期走出来的女子,温婉,知性,大气,那开叉过高的旗袍,露着如温玉一般的莹白,诱,艳,香,又给这丝温婉,加了一抹风情。 是个尤物。 三个女孩,第一次上台,陈逐月排在了最后。 时间像长了脚的乌龟,一直在慢慢爬,偶尔又爬得很快,如同人的心跳,虽慢,却一直在不停的走着。 陈逐月坐在拍卖台后面单独的小黑屋中,耳边非常安静,静得出现了耳鸣。 “月月,蟾宫折挂,人人都想。若不能,也不必懊悔,我们交出方子,退居乡下,也能过日子。” 这是父亲的叮嘱,怕她过刚易折,怕她受苦受难,父母之爱子,则计长远。 “我会成功。” 陈逐月平静以答,“男人生性猎奇,而我,便是这个奇。” 她来盛京之前,做过详细调查。 赵林野,盛京商会幕后操控人,年龄28,手段老成。 钓上他,一切难题,都会迎刃而解。 第一卷 第2章 她旗袍风情,眉眼含纯 赵林野结束完一场商会,来的时间略迟。 包厢中,已经坐了三位好友,张士韩看到他,马上招呼:“林野,你可是来晚了,最精彩的开场局已经过去。家里老爷子喜欢的万马奔腾图,已经拍下。” 张士韩比了比手指,花了四个数。 赵林野迈步进来,抬眼往台上看去:“最精彩的,永远是压轴,开场只不过是热身。” 台上的姑娘还没撤,身形高挑,面若桃花,脸上有着得体温润的笑容,漂亮,乖巧,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像是千篇一律训出来的,如同人机,不似活人,兴致不大。 赵林野将视线收回。 蟾宫拍卖,每三个月一次,每一次,无不都是顶级拍卖。 能来的人,非富即贵。 能来这里做工的人,也都是精挑细选。 蟾宫从不养闲人,也不养蠢人,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林爷,有没有能看得上的?” 王胜凯向台前瞥过去,“听说蟾宫新来的三位姑娘,个个都不错,或许,有对你眼缘的。” 赵家林野二十八岁,身边也曾有过女人,不过昙花一现罢了。 盛京商会做大做强,不过短短数年时间,便名声鹊起,无人敢望其项背。 赵林野年纪轻,手段野,目光也狠辣,独到,以至于这些年,也有不少人试着往他身边塞女人,可无一例外都是失败。 有人说他已经不是男人了,有人说他掰直了,可如果不是一起泡澡时,王胜凯看过他雄伟的本钱,也真信了那些传言。 “看情况。” 赵林野咬了烟,回了一句。 拍卖场没有明确禁烟的规定,但能来这里的人,都是人精,大多都不会自降身份去做这种没品的事。 赵林野更不会。 他烟瘾犯了,只是咬着而已。 视线有一下没一下扫过台上,拍卖的大多东西,他都不感兴趣,那些个姑娘们,个个都长得雷同,他早已看尽繁华,不入眼中。 做为压轴出场的陈逐月,在拍卖会开始后,她单独在小黑屋又坐了有两个小时。 助理敲门进来:“陈逐月,准备一下,该你了。” 陈逐月知道,决定命运的时刻,终于到了。 她站起身,动了动因长坐而有些僵硬的背,手中被塞了一个纯金的盘子。 盘子上,放了一个红色绒布的盒子里,盒子里有什么,陈逐月并不清楚。 “陈逐月,上台之后,心要稳,手也要稳。既入蟾宫,便代表蟾宫,不能有任何露怯的行为。哪怕是要摔倒,也要优雅的爬起来。” 楚姐亲自来叮嘱,陈逐月托住了金盘:“知道了,楚姐。” “去吧。” 最后一场拍品,是传中的人鱼眼泪,有价无市,价高者得。 陈逐月站在拍卖台上,旗袍风情,眉眼含纯,高开的叉口偏又显出纵欲的色,无数人的视线看过去,或打量或玩味,但更多是权衡利弊。 在看这个漂亮的女人,到底要多少价才能拿下。 红颜祸水,在蟾宫是两极分化,只有红颜,没有祸水。 女人的脸,是通行证,更是一种无声的博弈,无权无势的颜,终归只是放在牌桌上的筹码。 看到陈逐月,李灵风眼睛亮了,转头说道:“林爷,前面那几个都看不上,这个呢?这姑娘不错。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学生吧。她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她来这里,怕是以后也脱不了身。” 赵林野随着这话看出去,视线落在台上女子身上。 有打量,有思索,有评估。 到了他们这个高度,女人对他们来说,只是床上的一剂调味品,只是生活中的一抹装饰。 有也好,无也罢,不那么重要。 想要女人,甚至都不需招手,只需一个眼神,便有人送上门。 很快,最后一枚拍品,人鱼的眼泪也拍出去了,陈逐月松口气,绷着僵直的身子,终于回了后台。 第一次亮相出场,她的工资不低,简短的半小时上台,楚姐给了她三万块钱出场费。 “表现不错。蟾宫是一个讲究公平的地方。你有本事,就挣得多。” 三万现金入手,陈逐月有些失望。 她想要的,并不是钱,而是结识权贵,向上爬的机会,爬到高处,庇护家族。 换下旗袍,穿上自己衣服,陈逐月低头走出蟾宫,外面下了雨,她心里想着事情,没注意到,被人拦了路。 “陈小姐,既入蟾宫,便知蟾宫规矩,我看上你了,五千万,跟我走。” 大腹便便的男人拦住她,陈逐月抬头,是那个拍下了‘人鱼的眼泪’,出价三个亿的男人。 岁数大的,能当她爹。 陈逐月退后一步:“抱歉,我只是来工作的。” “那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男人点点头,冲着一侧道,“这女人,我要了,带她上车。” 陈逐月转身往回跑,一头撞在男人怀中,硬梆梆的触感,把她鼻子都碰疼了,陈逐月还没回神,腰身被人托起,又放在一边。 清凉散漫的声音带着上位者的锐利:“逼良为娼?强娶豪夺?王老板,你这手挺经典,但不巧,让我看到了。” 陈逐月站稳脚步,心跳极快,无法扼制。 是赵林野。 “谢谢。” 陈逐月低声说,对赵林野有尊重,但态度不卑不亢,只是镇静的表面之下,一颗心怦怦狂跳。 她与赵林野,终于有了交际。 “入蟾宫之前,做什么?” 赵林野淡声问,偏头点了烟,所谓王老板眼见赵林野出现,马上变了脸色,点头哈腰,甚至连看向陈逐月的目光,都带了忌惮。 这就是权力。 仅仅一句话,便能拨动风云,掌控一切。 “动医。” 陈逐月站稳身子,极为乖巧,“也学了人医。” 第一卷 第3章 瞬间凸显出那姣好的身材 她深知赵林野此人厉害,不止手段厉害,心计也更为厉害。 在他面前耍大刀,下场都会很惨。 所以,她没有掩饰自己的出身,该说的话,都是真话,没有一丝掺假。 “陈小姐会是个好医生。” 赵林野看过一眼,模棱两可的说,态度没有不同,视线更没有打量,完全就是临时走在路边,随手扶了一把摔倒老奶奶的感觉,很随口的一句话。 到他这个位置,见过太多女人,无不都是为了功名,为了算计,赵林野早就已经免疫。 陈逐月心下一跳,脸色又悄然白了两分:她知道这个男人并没有看上她,所谓问她学的什么,只不过是他的修养而已。 蟾宫工作人员,说起来听着高贵,实则也只不过是最低层的服务人员。 她与赵林野之间的关系,依然还很远。 她够不着他。 再次轻声说一句:“谢谢赵会长。” 赵林野不意外陈逐月会认识自己,毕竟,既入蟾宫,该有的培训得有。 楚姐是个会教人的,方方面面都不落下。 “嗯。” 他回头,不再跟陈逐月多言,看向了外面的雨。 “赵会长,您看这事闹的,都是误会,我这就走,赵会长请留步。” 王老板是个人精,赶紧抽空上前告辞,再看向陈逐月的目光时,就显得若有所思。 陈逐月垂了眸,不言不语,但她知道,这就是现实。 现实的残酷,是她一个从小长在父母呵护下的小姑娘,之前不曾体会到的,但如今,却不得不去面对。 因为,再弱小的孩子,总要长出翅膀,去独自迎接外面的风雨。 “走了。” 一支烟抽完,赵林野迈步上车。 陈逐月的视线,在赵林野离开的时候,就一直看着,直到他的车子离开,她依然定定看着漆黑的夜,没有收回视线。 初次相见,她对于自己的表现,还算是满意。 至少,算是可圈可点。 狩猎游戏中,最顶级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她既想蟾宫折桂,就要有足够的耐心,去等着身为猎物的男人,主动低头。 而她,必须是钓手。 陈逐月深吸一口气,复盘完今夜所有一切之后,知道自己更不能急。 迈进蟾宫,第一步已达成。 接近赵林野,才刚刚开始。 她的路,稳扎稳打,才能有光亮。 看了会儿落个不停的雨,陈逐月叹口气,用手机软件打车,可上面显示,她目前排在第五十八位,还要等很久。 黑色的豪车滑入夜色,噼里啪啦的雨点打在车上,程秘开车,全程很稳,偶尔对面来车的时候,车灯晃入眼底,程秘抬头,看到后面落座的年轻男人。 眉眼轻阖,手指在膝盖上打着节拍。 没有音乐,没有气氛,单纯的一个小动作,显示了他心中有事。 “先生,刚刚那个女孩……需要回去吗?” 程秘问,余光扫过后座,赵林野微阖的眼睛睁开:“不用。” 车灯劈开黑暗,继续冲向前方夜色,赵林野侧眸盯着窗外的雨水看了会儿,忽而又道:“回去。” 拍卖册上,有她的照片,有她的名字,有她的介绍。 小县城来的姑娘,学动医,转人医,学习也很刻苦,那张小脸不施粉黛便极有颜色,也难为姓王的男人会看上她。 年轻,纯真,不谙世事,像一个傻白甜,乱入了狼群,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怕是无数人的眼睛,早就已经盯上了她。 那样的一份纯真,该呵护,不该被这个灰色的世界所玷污。 陈逐月发现,刚刚离开的那辆车,又回来了。 程秘从车里下来:“陈小姐,这雨很大,你住哪里?先生吩咐,可以捎你一段。” 陈逐月视线下意识看出去,防窥玻璃后面,看不清里面的男人是在看她,还是在做什么。 只是她一颗心跳得很快。 刚刚才逝去的机会,突然又回来了,她一定要抓住。 眼里溢出了光,是一种纯粹的,感谢的光:“谢谢会长,谢谢程秘,我的确是打不到车,那就麻烦你了。” 她给程秘鞠了一躬,程秘不着痕迹的避开。 只觉得这姑娘,也算是大方。 陈逐月不敢坐后面,想坐副驾,程秘道:“陈小姐,会长请你坐后面。” 陈逐月头皮炸了一瞬,她拼命压抑住疯狂跳动的心,只觉得手脚都有点抖。 但心里是狂喜的。 她与他的关系,算是再进一步了。 车里气氛凝滞,赵林野不开口,陈逐月连呼吸都放轻。 “赵会长,多谢您了。” 陈逐月上车后,就乖巧的坐在紧靠车门的一边,似是半点都不敢沾染那边男人的气息。 只是车内空间再大也不过咫尺,她从坐入这辆车开始,便已经由不得她选择了。 “地址。” 赵林野问,陈逐月让自己紧绷的身体略略放松,头脑清晰的报出自己临时的租住小区。 从县城来盛京,她一切都有计划。 上位者的喜好,很难猜。 上位者的喜欢,更难猜。 陈逐月在心里缓缓写着“钓”字,要稳,更要沉。 男人上位久了,习惯了人心博弈,尔虞我诈,环肥燕瘦,他不缺女人,不缺财势,独缺的,大概是那一份早就已经失去很久的……真心。 而陈逐月要做的,就是把这份真心,做到极致。 “陈小姐,到了。” 一刻钟的路程很快,程秘停车,回头说道,赵林野阖起的眼睛睁开,看向外面略显破旧的小区。 老旧小区,没有门口保安,也没有电梯,但租金会很便宜。 只是,不会安全。 “好的。谢谢赵会长,谢谢程秘书,谢谢你们送我回来。” 陈逐月下车,又站在车外,给车里的人诚恳的道谢。 只是片刻间,她身上的衣服就被大雨淋湿了,瞬间凸显出那姣好的身材,玲珑可见。 可从这里到她住的单元楼门口还有一段路要走,她还要继续淋雨。 赵林野眼神看出,程秘冒雨下车,从后备箱取出一把黑色的伞,递给她:“陈小姐,慢走。” 再回车上时,衣服也早已湿透。 这雨,是挺大啊! “谢谢赵会长,那这伞?” “不用还。” 赵林野说,视线在她单薄的早已被雨水浇透的身上掠过,半落的车窗升起,掩去他略微暗深的眉目。 第一卷 第4章 以弱者的姿态 车开出,他余光又看到陈逐月正哆嗦着将黑色的伞打开,然后拢了拢身上湿透的衣服,转身走向破旧的小区。 视线收回,心湖平静,似乎刚刚一幕,只是顺手的一个扶持而已。 曾经,他年少时,也有如此狼狈的时候,那时候,没有人托举。 六层楼的小区,陈逐月住六楼。 拖着疲惫的脚步上楼,陈逐月的心中是兴奋的。 洗澡水放好,她脱了衣服,进去泡着凉透的身体,便阖了眼,又从头到尾想着刚刚的事情。 身处高位的男人,最厌蠢,更忌自作聪明。 带着明显的目的去讨好,去主动的投怀送抱,那是最低级的方式。 急于求成,终会失败。 而这场雨,是个契机,这把伞,更是个开始。 以弱者的姿态,如温水煮青蛙,步步为营,步步为钓。慢慢煮进他的生活,直到,彻底把他拿下。 陈逐月笑得更开心,刚刚湿身的那一幕,她觉得很好。 商会,别墅区。 清冷如同四季分明的房间,对赵林野来说,永远就只是一个只供休息的地方。 虽私密,但却没有活人气儿。 洗澡的时候,赵林野看着镜子上溅下的水滴,忽然想到车窗外,那个雨水落满身的女孩子。 大雨浇满全身,她湿透的衣服裹在身上,露出胸前圆滚滚的一幕,她似乎不知,还在低着头,费力的打伞。 而从始至终,她看他的眼神中,没有贪婪,也没有算计,似乎他不论是谁,都与她没有关系。 那份直白又呛眼的单纯,戳中了他早已逝去的那份最热血的初衷。 所以,他愿意送她一次。 刷! 花洒再度落下热水,他抬头,喉咙狠狠的动了动。 这一夜,他罕见的做了春梦。 梦中的女主角,是她,那个小姑娘。 隔天一早,他醒来的时候,床单湿了,他低头,面无表情的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起身,换衣服,洗澡,洗床单。 “林哥,起了吗?今晚有个商会,在蟾宫举行,你去吗?一份很小的收购案,你不去的话,也是可以的。” 李灵风打电话说,赵林野并不想去,可突然又改了主意,“好。” 蟾宫,折桂厅。 陈逐月穿着修身的旗袍,服务今天的商会。 “小陈,你过来一下。” 楚姐扬手招呼着,陈逐月快步过去,“楚姐,您找我?” “对。” 楚姐若有所思的视线在她身上打量着,“听说你昨夜离开的时候,是会长的车,接你走的?” 蟾宫里没有秘密,楚姐会知道,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陈逐月脸上没有惊恐,只有沉稳以对。 她昨夜回去泡澡复盘,就已经想到今天有可能会面对的所有一切事情。 楚姐的打听,在她意料之中。 “是一名姓王的老板,想要带我走。正好遇到了赵会长,帮我解了围,我也想感谢赵会长。” 不卑不亢的语气,没有讨好,没有卑微,更没有被赵林野“关照”过后的盛气凌人与显摆。 似乎,对陈逐月来说,那就真的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偶遇而已。 至于那把伞,陈逐月没说。 或许,在以后的将来,那把伞,会变得很重要。 “那就好。小陈,你才刚来一天,还不太懂蟾宫的规矩。王老板看上你,是你的荣幸,如果你不同意,这就是忤逆了他的脸面,他不高兴,蟾宫是不会护着你的。蟾宫从来讲究宾至如归宾客至上,这是铁律。” “但赵会长既然出面,又送你回去,这就是一个信号。这个信号告诉所有人,不管你跟赵会长什么关系,你都已经是他的人了。” “以后在蟾宫,因为你有了赵会长的面子,无论是谁,都要给你面子,甚至是我,也一样。” 楚姐说了这么多,又勉励她几句就走了。 态度比起昨天初入蟾宫时,已经好了不少,陈逐月在原地站了片刻,朦胧的大脑逐渐放清。 相比于之前那种模糊概念中的权力,她今天身在局中,体会得就更清楚了。 什么是权力? 这就是权力! 仅仅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偶遇,就能让所有人,为你所驱使的权利,看不见,摸不着,但能让所有人,为你让路! 比如昨夜王老板。 比如楚姐。 而这一刻,陈逐月的野心,忽然就不止想要钓蟾宫了,她也想要权力,想要以后的某一天,也会有人仗着她给出的信号,而乘风破浪,一往无前! 陈逐月有想过,在蟾宫工作,肯定会再遇赵林野,但她没想过,会这么快又遇上了。 赵林野主持收购会议,年轻的男人,沉着的气势,一字一句,铿锵控场,仅仅只是一个眼神,现场便鸦雀无声。 这,又是权力的另一种具象化。 这个男人,他站在这里,就是一座山。 陈逐月眼底的光,越来越亮,是虔诚的,更像是拜神。 而这种眼神,赵林野收到了。 会开一半,中间短暂休息十分钟。 陈逐月迅速提起精神,跟随其它蟾宫工作人员,一起快步又稳妥的进入会场,收拾旧茶杯,放上新茶水。 手边的笔跟本子不乱动,更不乱看,这也是规矩。 座椅摆好,桌角摆整齐,话筒摆到最初的位置,陈逐月忙而不乱,全身心投入这份工作当中。 只是在她看到商会台上写有‘赵林野’这三个字的名牌时,她伸出的手略顿了顿,但很快又若无其事的将名牌摆正,却在上面留下了她手上的味道。 然后退了下去。 没人知道,此刻,她的心跳得厉害。 简短的十分钟时间,赵林野去洗手间,去抽烟区。 指间的烟雾缭绕而起的时候,李灵风说:“山城那个小医院,我们已经接洽很久,但对方不松口。” 赵林野不说话,似乎在听,又没有在听。 这种事情,不表态,本身便是一种表态。 问得过多,显得阴谋。 不问,也是不可能的。 李灵风便没再说了,先回了折桂厅。 陈逐月从洗手间出来,绿植掩映的背后,她的嘴唇发白,脸色难看。 山城,小医院,不松口……字字句句,都指向的是陈氏医院。 “出来吧!” 赵林野没有回头,淡声说,“听见了,有什么想法?” 那丛绿植动了。 淡黄旗袍的女孩子,慢慢的从绿植后面走出来,腰身若素,不盈一握,眉眼低垂,看不出脸色。 旗袍开叉处,露着如玉的颜色,一步一行,皆是风情。 似乎,风起的时候,能看到底裤是什么颜色。 这样的尤物…… 第一卷 第5章 人不大,野心不小 赵林野抿了唇,淡声看她:“入蟾宫时,楚姐没有给你们培训?不该听的,别听。” 陈逐月攥紧掌心。 她知道自己犯了戒,也触了他的大忌。 身为蟾宫工作人员,便该是聋子,哑巴。 不闻,不问,不言,不语,才是上上之势。 “抱歉,赵会长。这件事情,我会向楚姐说明,必要的话,我会主动离职。” 陈逐月说,眼中瞬间有泪意涌出,便又压下。 短短一瞬间,她便迅速给赵林野打造了一个局,给自己立了一个隐忍与坚强的人设。 她抬起的眼里有着泪意,像是一个被列强欺负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无从反抗,但却格外坚韧,宁死不屈。 哪怕风雨再急,她也不会屈辱的低头,只因为,她是陈逐月。 这是一个以退为进,请君入瓮的局。 如果他进了,那后续一切,将会由她这只不在计划内的突然闯入的小蝴蝶,悄然间拨动风云,改变收购局势。 如果他不进这个局……那是她不够努力,总要再接再厉。 “陈小姐,蟾宫之贵,在于资源,在于信号,在于决策。你费尽心思入蟾宫,难道就是奔着离职去的?” 赵林野看她,直截了当,“要做什么,说,别在我面前耍心眼。” 正如陈逐月算计的那样。 赵林野厌蠢,更讨厌带有目的性的,自作聪明的人。 陈逐月心头一紧,她知道他一定看出了什么。 是看透了她的局,还是看透了她眼泪背后的算计? “赵会长,我不做蝼蚁,我想做人上人。” 在男人眼中终于卷上了凉意,正要迈步离开时,陈逐月快速开口,孤注一掷。 赵林野停步,转身,直直看进她的眼底。 年轻的小姑娘,一身稚嫩,却偏偏冲着他说:我要做人上人。 也是在明明白白的告诉他:我,就是在算计你。 更甚至在说:我有野心,是可以让你看到的,也是敢让你看到的。 赵林野笑了。 这么多年,还从未有人敢在他面前这么嚣张,这么张狂。 她,是第一个。 也让他这几年按部就班,寡淡如水的生活,突然就像蜻蜓点水一样,起了那么一点点的涟漪。 “人不大,野心不小。” 烟掐灭,转身离开。 赵林野重新坐回主席台,鼻间便嗅到一股淡淡的皂香味,不是香水,是一种阳光之下夹杂着一股山间小鹿般的清爽味道。 这种味道,他只在一个人身上闻过。 视线略略抬起,看向桌前摆着的名牌,他眉眼略顿,片刻又低了头。 会议继续。 细节的发言,精简的提炼,从大局到微局,从调度到地方,一步一步,都在商议,都在讨论。 以李灵风为首,一定要收购这间小医院,但总有强取豪夺之嫌,赵林野没有当场同意。 一个小时后,会议结束,李灵风脸色不太好:“赵会长,这件收购案,手续已经足够,只差最后一步,为什么没有批?” 赵林野抬眸,眸中有着淡漠的凉意:“内情如何,你比我更清楚。李灵风,我是会长,要为整个商会考虑,这口子,不能开。” 如果开了口子,今天是李家,明天是张家,后天就是王家。 赵林野是会长,不是傀儡。 “小陈,工作了。” 折桂厅人走茶凉,陈逐月赶而来,赵林野走在最后,陈逐月眼中一亮,乖巧站立一侧,“赵会长。” 赵林野停下脚步,抬眸,视线从陈逐月身上掠过:“陈小姐专业是医生,刚好,我有几个医学上的知识点,要请教陈小姐。” 陈逐月心跳如雷,但她要稳住,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看向楚姐。 楚姐是蟾宫经理,是她的上司,而她只是蟾宫的工作人员。 “既是赵会长喊你,你就去吧。” 楚姐说,心中对于陈逐月的分量,又重了一些。 “多谢楚姐。” 陈逐月换下工装,快步离开蟾宫,豪车在外面等。 迈巴赫,是她不曾坐过的。 程秘打开车门:“陈小姐,请。” 依然没有坐副驾,跟赵林野坐在后排。 狭小的空间离得更近,他身上的雪松味道,闻着便越发清晰。 好闻,又有着卓越的感觉。 像他这个人。 “桌上的名牌,你动过。” 赵林野缓缓开口,中间挡板升起,程秘开车一心一意,不听老板秘闻。 陈逐月心中一紧,下意识分析,他问这话的意思,到底是生气,还是有别的原因。 但想了很多种回答,又被她PASS掉:在赵林野面前,不能说谎。 脸上适时露出一丝慌乱,还有不安:“对不起,赵会长,我的确动过名牌。” 赵林野没有看她,反而阖了眸:“还算诚实。名牌没有歪,也没有招你,你动它,是想引起我的注意。” 陈逐月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感觉像是重回学生时代,做了错事之后,在严厉的教导主任面前,所有的一切小心思,都无可遁形。 “是。” “为什么?” 赵林野问得很紧,陈逐月大脑高速运转,“因为我想做人上人。” 这是她第二次说:人上人。 接下来,赵林野没有再问。 区区一个山城来的小姑娘,哪怕凭着一丝小心思,想要引起他的注意,还不太够格。 送她回小区,赵林野没有再看她,陈逐月下了车,又弯腰说道:“赵会长,您能不能等我一下,上次的伞,我给您拿下来。” 送伞,是个好借口。 她弯腰的时候,身上白色单纯的T恤衫领口下垂,挺自然的露出一把半圆的胸型。 很白。 赵林野扫过一眼,他不缺伞,目光很是平静:“一把伞,扔得起。” 他的时间宝贵,不会浪费在这上面。 “那,会长要不要上去坐坐?喝口茶?不过,好像也不太合适,您日理万机,也是很忙的。” 第一卷 第6章 总要让他自己上了心,才行 这又是陈逐月的一个小心思。 邀请,是懂事,日理万机,是贴心是分寸。 “现在几点?” 赵林野开口问,车内挡风板已经撤去,程秘道,“刚刚十一点钟,快到饭点了。” 他抬眸往外看了一眼,陈逐月弯下的腰身已经站直了,娇娇俏俏的姑娘,像这夏日里最嫩最漂亮的一朵花。 赵林野视线扫过,开口:“会做饭吗?” 程秘耳朵竖得高高的。 “会一点,家常菜。会长,您的意思是?” 陈逐月问,眼中瞬间崩出的欢喜,比这天上的太阳,还要更热。 那是真真切切的,没有半点算计的真心。 赵林野视线盯了她片刻,推开了车门。 陈逐月的出租屋,一室一厅,65平。 老旧小区,楼梯很高,每走一步都要小心。 但房间收拾得很干净,窗帘是碎花格子,地板是猪肝色花样。 进了这里,像是瞬间进入八十年代的氛围。 陈逐月很抱歉:“赵会长,我手艺一般,也不知道您爱吃什么。您要不要报两个菜名,我来做?” 冰箱是老旧的,是一款早就已经被淘汰的万宝牌绿色冰箱,使用寿命倒是挺长。 赵林野不动声色扫过房间,淡眸看她:“我不挑食,都可。” 一时心软,跟着这姑娘上了楼,赵林野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冲动。 身为盛京商会会长,无数人盯着他的作息食宿,都想从他手中分走一杯羹,他从来也不会为谁破例。 而今,是第一次。 “那好,冰箱里有西红柿,有鸡蛋,还有一把青菜,一块肉。赵会长,我们简单吃米饭行吗?菜的话,那就番茄炒蛋,还有水煮肉片,一荤一素,您吃得惯吗?能不能吃辣?” 陈逐月像是没看到他眼底的疏冷,只觉得亢奋。 而这种亢奋,不是女人对男人的那种生理性亢奋,而是她终于又与他更进一步的亢奋状态。 拿下这个男人,就等于将陈家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了。 她一定要把握好这次机会。 “可以。” 赵林野看了看干净又整洁的沙发,略有洁癖的他,还是坐了下来。 纵然有些冲动,但他从来不是会后悔的人。 走错了不要紧,要紧的是,能圆场,能弥补。 这,就是手段。 赵林野垂眸看着屋里的家具,一切都是老旧的,余光扫出去的时候,浴室的门微微开着,风一吹,有香皂的味道,清清爽爽地扑面而来。 他眸光渐深,略顿了顿,又收回视线。 冰箱一角,挂着一把黑色的伞,他认了出来,是他的伞。 伞柄印着商会的LOGO,质量很好。 看到伞,便不受控的又想到伞下的女子,姣好的面容,出众的身材,白,圆,亮。 但很快,这抹不受控又压了下去。 赵会长还是那个赵会长,少言寡语,却是字重千金。 “赵会长,饭很快就发了,您要不要先去洗个手?” 陈逐月披散的头发扎了起来,从厨房擦头出来,眼中的光是真诚而又单纯的。 只为他一人的高兴。 赵林野身在高位,见过太多的人,那些人在靠近他的时候,无不都想是从他身上捞些好处回去。 而陈逐月是单纯的,就算想算计什么,也是大大方方说出口,坦诚的让他不忍。 他的手心动了动,看着她毛绒绒的这颗脑袋,又想到了现在的人都喜欢养宠物,那种情绪价值的共鸣,是枯燥的工作生涯中,无法给予的。 “好。” 他握了掌心,起身往洗手间走,老式的布局,简洁的洗漱台,台上放着一盒香皂,是一个老牌国货。 这姑娘,很念旧。 等他出来的时候,饭菜在桌上已经摆好,一荤一素,一碗白米饭,还放着两杯橙汁,两杯白开水。 陈逐月不好意思地说:“会长,家里没有酒,我也不知道你爱喝干什么,饮料跟白开水都准备了。” 已经从‘您’,变为了‘你’。 “白开水。” 赵林野看了一眼,坐在桌边,陈逐月连忙把橙汁拿开。 程秘做为秘书,此次并没有跟上来,陈逐月也机灵的不会主动去问。 只是拿了筷子,开口说道:“会长,这里放着公筷,你喜欢吃什么就吃。我手艺不好,就是家常味道,比不得外面的大厨。” 赵林野没说话,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番茄炒蛋,皱了皱眉,又挟了一片水煮肉片,便放了筷子。 陈逐月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心下有些惶恐:各吃一口,是好吃,还是不好吃呢? 但是她不敢问。 第三次见面,赵林野能随她上楼,是给了她天大的面子。 欲速则不达,今天的邀请,仅仅只是感谢,无关其它。 话,不能多说,一切都要慢慢来。 留勾子,留机会,留下次的话题,才是上上之策。 男人,总要钓,总要让他自己上了心,才行。 眼见她看着他,赵林野尝过的味道,便布满整个味蕾,指指番茄炒蛋,评价:“咸了。” 再指一下水煮肉片:“过于寡淡。” 陈逐月张了张嘴,小脸刷一下红了,不好意思的说:“我,我不太会做菜的。” “做菜,跟救人一样。都要细心,都要认真。陈小姐是医生,应该更懂这些。” 赵林野起身要走,陈逐月一急,脱口而出,“会长,那我下次会做饭了,还能请你来吗?” 赵林野起身的动作微顿,但很快又如行云流水,没拒绝,也没答应:“先学。” 白米饭放在桌上没动,他拉门出去,陈逐月去送,赵林野让她停步,沉稳又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陈小姐生性单纯,以后不要随便邀请男人上楼。” “可赵会长不是别人……”陈逐月小声说,赵林野垂眸看她,唇角很轻的向上弯起,又落下,转身离开。 楼下的车子开了出去,陈逐月跑回房间,在窗口目送离去。 程秘从后视镜往回看,看到赵林野的脸色,是带着放松的。 看样子,心情不错。 “会长,陈小姐瞧着像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有些单纯呢。” 赵林野抬眼,语气散漫:“单纯在这个社会,就是蠢。” 女人的美貌,是通往上流社会的通行证,是权势路上的敲门砖。 空有美貌,没有本事,是护不住自己的。 只能任人宰割。 “会长,现在去哪儿?” 程秘问,车子开得很稳,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五十。 “回商会,吃饭。” 程秘:??所以,刚刚您上去是走访民情视察地形了吗? …… 桌上的饭菜还摆着,赵林野所谓的吃饭,只是各尝一口,米饭一动没动,甚至说要请教的医学问题,是忘了,还是随口提起的? 陈逐月无法分辩。 她目前依然分析不出这个男人在想什么,到底对她动心了没有。 坐在桌前,想了好一会儿,然后一个人慢慢吃着两个菜。 陈父打来电话,问她进展如何,让她注意安全。 陈逐月接起,报喜不报忧:“爸,我很好,别担心。盛京也很好,我入了蟾宫,见到了赵会长。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赵父的声音有着疲惫,还有着连日强压下的焦虑与不安:“月月,如果不能走通赵会长的路子,就回来吧。这么多年,咱家也小有积蓄,医院收购了,也会再给一笔,我们到乡下也能好好过日子。胳膊拧不过大腿,你的安全最重要。” 陈逐月默然:还要忍吗? 都说退一步海阔天空,可对于陈家来说,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那方子,是陈家的根,是父亲的命。 “爸爸。” 陈逐月轻声说,“如果这条路不通,那就换条路走。盛京遍地权贵,总有比赵林野,更厉害的人。” 第一卷 第7章 她极度渴望,想要 雨伞没有拿走,这就表示,赵林野给她无声无息地留下了下次见面的机会。 如果她够聪明,就要抓住这次机会。 蟾宫的工作不必要每天都去,一切听从楚姐指挥。 接下来几天一直在下雨,陈逐月连续几天都没有出去。 但她没有闲着。 电视上报道着商会新闻,在主席台上讲话的男人,眉眼清冷,语气铿锵,目光沉稳而锐利,似乎所有的算计,都逃不过他的眼。 陈逐月坐在客厅,手中剥着葱,下意识看向老旧冰箱边上挂着的黑色雨伞,心神恍惚一瞬。 电视上还在讲着:“……我们商会要保持凝心聚力,抱团发展,坚定回馈社会的宗旨……” 四平八稳的官话,从他口中徐徐而出,他甚至都不用看发言稿,就能流畅地说完这一切。 陈逐月看着电视,看着商界新闻,眼中的光芒,又渐渐凝聚而起。 权力,真是令人向往。 权力,同样也更促进野心的滋生。 但是,她不急,她要谋,更要等。 等下一个,机会。 “叮!” 手机来了信息,楚姐急火召人:【马上到蟾宫,步瀛堂。】 时隔一周,陈逐月再次见到了赵林野。 与折桂厅相比,步瀛堂是个稍大一些的会客间。 里面布置照样辉煌,休闲区,会客区,以及,用餐区。 步瀛堂里开着电视,新闻已过,此刻播放的是一些财经要闻。 此刻,步瀛堂里只有两人。 “林爷,今天多谢您给面子。也请林爷在以后的合作中,多多指教。” 王老板开口,在年轻的赵会长面前点头哈腰。 赵林野眉眼未动,余光扫过去,看到陈逐月推门进来,视线略略一顿,语气淡然:“王老板客气,上面的政策下来,只是交于我执行而已。” 话说三分留七分。 商界,同样也要混官场。 话不说满,让对方去想,去猜,去琢磨,去算计。 这中间但凡有任何一个环节不对,就会马上及时止损。 没头脑的人,没城府的人,总会被一些隐晦的暗语打下去。 蠢人,即便上了桌,也只是开胃菜。 “那是那是,一切都听赵会长的。” 王老板再次开口,心中已经很快转过了几个念头,陈逐月将茶水送进,半蹲在桌几面前,稳稳的茶盏摆在桌上,没有抬头,没有出声,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做完自己本职工作,她便起身离开。 甚至,都没有多看赵林野。 什么场合配什么身份,她懂。 “这是,陈小姐吗?” 王老板打眼看到了她,“多日不见,陈小姐越发光彩照人。” 是试探,更是提醒。 陈逐月离去的脚步,不得已停了下来,这一次,她悄悄看一眼男人,想知道他会不会管她。 但她失望了。 赵林野似乎早已忘了她,连眼神都没有多看一丝。 王老板心中有了数:果然,他的试探有了结果,这位陈小姐,似乎与赵会长,并不是他想的那种关系。 既如此,那便可以更进一步了。 “陈小姐,刚好我跟赵会长在聊事情,也缺一个倒茶的人,你就留下吧!” 王老板开口,是贵客的要求,陈逐月不能走,只能留下。 “陈小姐这次倒是乖觉,看来上次的事情过后,楚姐给你培训过了:既入蟾宫,顾客至上。” 王老板偏头看着陈逐月,陈逐月垂眸,轻声开口,“王老板,请喝茶。” “是懂事了。” 王老板说,又征求赵林野的意见,“赵会长,您看,我们这边留下陈小姐伺候,这合适吗?” 陈逐月也随之看过去,赵林野像是并不理会这边的场面,他认真的盯着电视上面的一个专访。 那专访,是有关财经方面的。 陈逐月的心凉了下来。 她懂了。 既入蟾宫,是自己,又不是自己。 “请王老板吩咐。” 陈逐月深吸口气,放下自尊,双膝半跪在地,语态谦恭,但脊背笔直。 她长得好看,眉眼宛若星辰,如是黑暗中闪烁的明灯。 身条好,胸更挺。 这样完美的女人,在蟾宫也不常见。 王老板上次就盯上了。 而今夜的留人,似乎不是为他自己留,而是为了赵林野留。 陈逐月已经冷静下来:不管赵林野接下来要说什么,要做什么,她都要做到宠辱不惊。 “不合适。” 清清冷冷的三个字砸下来,却如同惊雷乍响砸在头顶,王老板愣了一下,看一眼陈逐月,再看一眼淡着眸光的赵林野,忽然一身冷汗冒了出来。 是他,过于大意,又过于得意了。 深吸口气,态度放得更加诚恳:“既是赵会长说不合适,那就不留。陈小姐,你起来吧,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陈逐月低头,起身,吸了口气,转身往外走。 哒! 茶盏轻响,磕在桌上,赵林野抬眼扫过去,淡淡一声:“王老板有心放你,还不给王老板道声谢?” 这一声出口,不止王老板脸色更白,陈逐月也机敏地品出了其中内含的意思。 他刚刚没拦,不表示现在不出手。 他既然出了声,就是一个态度,一个信号。 这个信号告诉王老板:他在给她撑腰,换言之,她是他罩着的人,旁的人,别动。 陈逐月理清了这里面的意思,鼻尖忽然有一丝酸涩,但很快,又收拾精神,回身的时候,声音已经平稳:“多谢王老板。” 顿了顿,转向林赵野:“多谢赵会长。” 站于一侧,垂眸直视脚尖。 赵林野没让她离开,她暂时就等着吩咐。 只是一颗心跳得很快。 蟾宫费人,也养人。 费的是命,养的也是命。 “嗯,比上次长进了些。” 赵林野视线扫过她,茶盏端起来,缓缓抿了一口,又放下,再次与王老板开口,“开饭吧!” 这一场局,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两人。 但依然山珍海味布满,有好多,是陈逐月没见过的。 全程,陈逐月应赵林野的命令,陪在桌边吃喝。 王老板再次看向她的笑意,比刚刚更加亲切了几分,甚至张口闭口就是“小陈”,完全不见初时对她的轻蔑与试探。 这就是力量,这更是权力。 只是一句话,一个态度,就能改变一切。 这种力量,她极度渴望,想要。 第一卷 第8章 想好了,给我电话 掌控权力,做自己的主,做他人的主,做游戏的主。 命运,是自己的。 而不是被谁一句‘规矩’,便能圈走的。 “走吧。” 酒过三巡,男人微醺。 步瀛堂的事情告一段落,王老板卑躬屈膝地走了,临走前,意味深长看向陈逐月,语带讨好:“小陈啊,你跟赵会长是朋友,跟我也就是朋友了,听说你现在租房住,那怎么行呢!我手中刚好有个新置的房子,不大,也就三一厅,一百多平。你小姑娘住正好,不嫌弃的话,回头抽着时间,我让你帮你搬过去。” 这是盛京。 一百多平的房子,价值几百万,说送就送? 陈逐月从王老板身上再一次看到了权力的存在。 身处高位,鸡犬升天,哪怕只她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蟾宫小人物,都能因为赵林野的一个信号,而身价暴涨。 陈逐月没有心动,更没有喜形于色。 她深切地知道,她其实在王老板口中,什么都不是。 她只是站在赵林野的背后,在他的身影之下,便也就被人关注了起来。 “客气了,王老板,无功不受禄,我就一个人,出租屋住着便挺好。” 她微笑以对,委婉拒绝。 王老板是个老狐狸,被拒绝并没有生气,而是又笑了下,叮嘱陈逐月:“赵会长多喝了两杯,记得送赵会长回去。” 陈逐月点点头,没有出声。 等他离开,身边的男人微微站直身体:“你倒是机灵。” 陈逐月吓了一跳,连忙看他:“赵会长,您没有喝多?” 他眼神清明,眉眼端正,怎么看,也不像是喝多的样。 “酒场上的酒,是蜜糖,是毒药,是两面三刀,你以为我喝多,要送我去哪儿?” 刚刚说的话,他都听到了。 陈逐月再次心跳加速,却是非常冷静的出声回答着:“会长您车上有程秘,您要去哪儿,无须我送回。王老板之言,不是冲我,是冲着您来的。” 赵林野定定地看她,眼神更深了些。 忽然笑了:“人都言入蟾宫者,无不想折挂。陈逐月,你的名字好听,你的人也漂亮。你告诉我,你入蟾宫,想折哪枝?” 酒气扑面而至,他离得她近了一些。 许是外面下着雨,饮了酒的男人更加迷人,他眉眼锐利,语态散漫,成熟又有魅力,陈逐月心跳越发的快。 她手中握伞,手指渐然攥得更紧,赵林野微微俯身,视线盯在她的脸上:“知道我喜欢干净的味道,你身上不喷香水味,是故意的。” 陈逐月脸色微变,张口:…… “有心计,有算计,也有些小聪明,但是,还太嫩了些。你,行吗?” 他抬起手,手指轻轻擦过她的脸颊,“要做人上人,代价大,路也难。陈逐月,你的眼睛很漂亮,像天上星,挂满夜空。” 他已经距离她很近,呼出的鼻息,热热的喷在她的脸上。 似审视,又似端详。 陈逐月不敢动,一颗心怦怦乱跳,只是男人压下的眉眼,似乎只是为了更仔细看她,并没有下一步动作。 片刻后,赵林野站直身体,眼中那丝微动的情绪,再次化为高高在上的冷漠与淡然。 “好好想,给我答复。” 赵林野说,豪车开进门廊,赵林野上车,车子暂且未动,陈逐月惊讶中,程秘下车,递给她一张名片,目中带笑,“陈小姐,会长说,如果你想通了,给他打电话。” 一张名片,一个名字,一串号码。 是他的私人电话。 陈逐月小心翼翼接过名片,忽然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钓局,初显成效。 “嘀,嘀嘀!” 楚姐的车开过来,车窗落下,“上车,送你回去。” 陈逐月迟疑,楚姐道:“赵会长吩咐。” 她松了口气,这才拉开车门坐上去。 楚姐车技好,车也开得稳,出口的话,像是提点更是警醒:“女人于男人,不过就是一份新鲜感。要想长久抓住男人,除了身体,还要有自己的本事。” 以色媚人,不是长久之计。 “谢谢楚姐。” 言多必失,陈逐月装听不懂,楚姐极深的目光掠过她,也不再多言。 回到出租屋,陈逐月给父亲打电话:“我已经接近了赵林野,也算是成功一半了。只是他说,让我好好想想。” 好好想想的意思,她懂。 陈父沉默,片刻后,语气颓靡:“月月,你打这个电话,不是为了征求我的意见,是在通知我。” 陈逐月眼眶微湿:“爸,这个时代,女人想要成功,很难。一个靠男人,一个靠自己。” 古有一代女皇,不也先是靠着男人吗? 纵然女人再厉害,也永远逃不开风月之色。 陈父再次沉默,这次沉默时间更长,陈逐月没有拿开电话,一直在耐心地等。 陈父开口:“赵林野与你而言,你是高攀,他是低就。他既然能把名片给你,就说明你身上有让他欣赏的地方。爸爸没什么大本事,帮不上你的忙,还要让你操心家里……” “是,我知道。” 干净,单纯,或者说,蠢的天真,都是他需要的。 一个工于心计的男人,最想要得到的便是那一片净土。 而她,刚巧长得好看,又是那片净土。 于是,她入局了。 “月月,一切小心。” 电话挂断。 陈逐月看看时间,晚上十点钟。 她深吸口气,浴室放了水,给自己洗个干干净净的澡。 没有喷香水,依然是清爽的香皂味。 吹干头发,坐在床上,给赵林野打电话。 私人电话,十一点钟,在赵林野书房案头响起。 来电:陈逐月。 有关她的一切,赵林野早就让人查清。 山城姑娘,大学毕业,二十三岁,目的明确,蟾宫折桂。 除此之外,包括她的身高,体重,喜好,偏好,他桌上都有。 接起电话,他没有开口,静等对方先出声。 “赵会长,我是陈逐月,这么晚打扰你,很抱歉。” 软软的声音入耳,像是听到了春天雪融时,山间那欢快跳动的溪水声。 叮叮当当,极是悦耳。 赵林野唇角微微上扬,伏案劳牍的背僵硬又疲惫,他微微晃动一下手臂,靠着椅背坐直。 “想好了?” 沉稳的声音似有把控人心的力量。 赵林野听着外面的雨声,想到女孩姣好的身材,又想到她圆润的白。 渐然地,他有了冲动。 第一卷 第9章 想要吗 “想好了。” 少女乖软的声音再次传入耳廓之内,赵林野收回心神,视线从面前的电脑上收回,唇角微微上扬,翘起一个弧度,“程秘会去接你。” 电话挂断,程秘已经在楼下等,陈逐月愣了一下,迅速换了鞋子出去,程秘换了辆低调的黑色奔驰,看到她的时候,眉眼跟着弯起:“陈小姐,请。” 身为会长秘书,兼职司机,程成做事极有分寸。 看得见的,看。 看不见的,那就永远是看不见。 少说,少看,少问,也是他的行事准则。 坐上车的时候,陈逐月知道,过了今夜,一切将会变得不同。 那个男人,终将会以这种方式,彻底进入她的生活,侵占她的一切,包括,她的身体。 半小时后,奔驰进入别墅区,停在一号院。 陈逐月知道这处地方,非富即贵,有权无势进不来,没钱照样也进不来。 “程秘书,那我,怎么上去?” 初来乍到,陈逐月束手束脚,但她很冷静。 无论在车里,还是在路上,都将心态放得很稳。 “进去就行,一切听指挥。” 程秘书把车开了出去,离开别墅区。 陈逐月穿着单薄的裙子,茫然站在别墅区前的夜色之中,路灯之下,灯光从头顶打落,她娇弱得像一朵盛开的玉兰花,风起,则易折。 凋零的花朵,也依然还是花朵,但到底会落了泥。 泥,是污的。 赵林野眉眼动了动,低沉的嗓音从院里响起:“进门,上三楼。” “好,好的。” 陈逐月吓了一跳,知道赵林野已经看到了她。 她没有四下观望,而是迈步向前走,门在前面自动打开,她一路上到三楼。 并没有看到赵林野。 迟疑中,她停下脚步,三楼的灯,忽地全部熄灭。 她愣了下,更不敢乱走,而是试探地道:“会长?” 黑暗中,皮鞋落地的声音,踩着哒哒的鼓点,不轻不慢走过来,陈逐月呼吸猛地收紧。 她视觉看不到任何东西,却是知道,脚步声自身后而来,一步一步,像是什么深渊巨兽苏醒了一般,将她整个人悄默无声,却又瞬间之间,狠狠笼罩。 一只手,稳稳落在她的肩头,陈逐月身体骤然紧绷,刚要开口,赵林野的声音淡淡响起:“你可知道,你既入这里,便代表着什么?” 他大手微凉,落在她的肩头,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起来。 他的呼吸同样近在咫尺,其中有一缕吹过她的耳朵,像一团火,灼烧着她的皮肤,并且向着四肢百骸迅速蔓延着。 黑暗中,当眼睛不能识物的时候,听觉与触觉便是最灵敏的。 陈逐月闭了闭眼,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带着丝微颤:“我,知道。” “说来听听。” “献身。” 陈逐月说,有些豁出去的感觉,“这个世界,虽然已经男女平等,但从整体上来讲,女性依然是处于弱势的一方。她们的身体,与男人相比,天生就注定了是弱者。所以,女人如果想要往上走,往上爬,只有两条路。” 说到这里,话音停顿。 赵林野听着,忽又出声:“哪两条路?” “靠身体,或者靠实力。” 话落,三楼的灯,全部亮了。 陈逐月下意识闭了眼,还没有睁开的时候,赵林野手掌下滑,落入她不盈一握的腰间,语气微沉,是信号,更是引导:“你的身体,的确不错。” 第一卷 第10章 我要做你的女人 小姑娘的身体,才刚刚长成,就像枝头初初摘下的水蜜桃一样新鲜。 又娇,又嫩,还带着清新的水汽。 男人重情,更重欲。 赵林野掌心滚烫,眼前再次浮现出雨中的白与软。 裤下昂起,热力突出。 陈逐月身体绷紧。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男人的眼神,男人手掌的热源,都充满了极其强烈的侵占欲。 可懂归懂,真正事到临头,她还是有些慌,还是有些紧张。 “会,会长……” 她喃喃地说,抬起头,漂亮的眼睛看着他,渐渐就变得水汪汪的。 心跳加速,脸带红晕。 赵林野垂眸,眸光中出乎意料的,没有半夜欲情之色,反而极致的安静,甚至是淡漠。 性与理智,他分得清楚。 “有些事,如果做不到,就不要强逼自己。” 他淡声说着,看懂了她的紧张。 略顿片刻,掌心从她腰间移开,似乎刚刚的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之所以对她感兴趣,除了她身上的清纯,还有她那日雨中的湿身。 初初长成的姑娘,真的全身都香。 夜里那次,赵林野于梦中清醒之后,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孟浪了。 他是怎么可以,在梦中想那种事呢? 当然,他一直都是个正常男人。 如果想,如果要,是可以的。 男人从身后退开,皮鞋声落在地上,又停下。 “哒!” 极轻的一声响,然后便是呛人的烟味飘过来,回神后的陈逐月脸色变得极致苍白。 她慢慢转过身,看向站在窗前,正在抽烟的男人,知道自己错失了一次机会。 可是,能不能再补救? “回去吧。陈小姐,你是个好姑娘,但不适合走这条路。” 淡漠的声音飘到耳边,赵林野已经抽了半支烟。 身后没有动静,却是片刻后,闻到一股极淡的香皂味道,赵林野的腰间多了一双白嫩的小手。 陈逐月双手用力,收紧,缓慢的将自己的小脸,轻轻贴在了男人的后腰处。 她的脸很烫,他的腰也很直。 热量通过单薄的衬衣一瞬传入四肢百骸,赵林野抽烟的动作略顿,片刻后,低头,看向她落在腰间的手:“陈小姐,你所求之事,我心中有数。” 不必勉强自己,去做自己不想做的。 更何况,他赵林野也从来不会去勉强任何一个人。 到了他这种高度,想要与不想要,只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 一时冲动,及时止损,才是最佳方案。 “赵林野,我今天既然来了,就不存在强不强迫一事。我说,我是愿意的,你信吗?” 她喊他赵林野,态度忽然就强势了起来。 一支烟抽完,赵林野摁灭在阳台,转身的时候,眼底有着光,微微漾起,又一瞬而灭。 他挑眉,唇角似是勾着笑:“我信与不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陈逐月,你想蟾宫折桂,我给了机会。只是,你并没有把握住。每个人的路,也都在自己脚下。走不好,别怪鞋子,要多想想自己。” 将她落在腰间的双手拿开,下巴微抬,指了指门:“出了那扇门,司机会送你。” 最初的冲动退去,余下的只有冷静。 男女之间,最忌不情不愿。 他,不强求。 “我不走。” 陈逐月抬头说,“赵林野,我不走,我想成为你的女人。” 成为你的女人,踩着你的肩头,去触那青云路,做那人上人。 第一卷 第11章 过来 她像山里的一棵小草,看似不起眼,但很坚韧。 她要做人上人,就一定要做成。 这一刻,她眼里的光,是坚定的,是孤注一掷的,是付出一切的。 正如她所言,她既然来了,就不会再退却。 赵林野没说话。 他一双淡漠的眸光定定的看着她,有那么一瞬,他像是看到了好多年前的自己。 不照样也是凭着一腔孤勇,入了盛京的吗? 那时的他,也是有着一颗坚定的心。 他坚定自己会成功,会入青云之巅,而他也真的成功了。 现在,又有另一个小姑娘,也跟他说,她要做人上人。 赵林野眉眼晃了下,将夹在指间没点的烟,放在桌上,指指浴室的方向:“去洗澡。” 陈逐月松了一口气。 她不敢说自己已经洗过了,只轻轻应了一声,去往浴室。 浴室里搁置的一切洗漱用品,全部都是男性的,陈逐月仔细看了眼,这间浴室很干净,连一根长头发都没有。 至此可以推断,他私生活很洁。 半个小时的沐浴,陈逐月把自己重新洗得很干净。 沐浴露用的是跟他一样的同款,但香水就不喷了,明显过于刻意的事情,不用再做,否则就是傻。 头发用毛巾擦了,陈逐月想了想,还是用吹风机吹了会儿,半干不湿的状态,更有风情。 正要出去的时候,发现浴室搁着一瓶身体乳。 瓶口是打开的,应该是他用过的。 陈逐月又花了几分钟时间,把身体乳擦了一些。 午夜十二点,她像个妖精一样,身上裹着雪白的浴巾,光着脚,悄无声息走进了那间很大的卧室。 房间是落地窗,遮光的黑色窗帘只拉了一半,另一半便透进了外面的夜光,像极了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 光明与黑暗,总在交替轮换。 床头开了一盏暗黄小灯,灯光很柔和,床也很大,目测宽度在五米左右。 赵林野穿着睡衣,靠坐在床头,正在看一份刚刚没看完的会议报告。 她如小猫一样,光脚进来的时候,赵林野抬头,视线在她身上落下:新新出浴的小姑娘,嫩得如同一朵晨起带露的花朵,娇艳,迷人,浑身都洋溢着诱人的味道。 更有身体里的馨香,在不时的跳动着。 “过来。” 赵林野把手中报告放下,语气依然寡淡。 陈逐月乖巧的走过去,一条腿抬起,主动半跪在他的床侧,然后微微俯身,又抬起头看他。 半干的发丝落了一缕在胸前,刚好挡住那道引人入胜的沟壑。 倒是半遮半掩的更显风情。 纯与欲,自古以来就最抓人。 白与黑,更是杂揉在一起,冲击力极强。 赵林野视线看她,渐渐的,如古井一般深暗的双眸中,不知何时已经起了一丝涟漪。 风过水面,蜻蜓点过。 白,嫩,还有着光。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握向她光洁如玉的天鹅颈,极轻的一声:“脱掉。” 陈逐月愣了下。 哪怕她真的豁出了一切,但这种时候,她还是有些羞耻的。 可,他是赵林野。 是她的青云梯。 陈逐月深吸一口气,没有扭捏,当着他的面,站直身体,解开身上的浴巾。 第一卷 第12章 直白与猛烈 少女的身体白得反光,嫩得如同剥了皮的荔枝,又软又甜。 赵林野不是柳下挥,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 娇俏美人儿出落在眼前,他欣赏够了,便握了她的腰,落坐在身侧,低声问她:“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可想好了?” 陈逐月想好了。 事到如今,还有反悔之路可走吗? 这是一场交易,是决定生死,也是决定她迈上青云之巅的第一步路。 女人,先靠身体,靠男人,等以后实力强了,翅膀硬了,最后再靠自己,不丢人。 野心,需要资本支撑,需要雨露灌溉。 她给自己做着建设,脸上甜甜一笑:“赵林野,我愿意。” 不是赵会长,是……赵林野。 “你倒是心思清明,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么。” 赵林野比她大五岁,以二十八岁的年纪,能坐到盛京商会会长这个位置上,可想而知,他的手段非一般人能及。 松松的床榻垫在身下,陈逐月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味,她跟小老鼠一样的嗅了嗅鼻子:“你是个很有品味的人。” 赵林野低头看她。 知道她是第一次,他一直都是很耐心。 此时闻言,忍不住低低一笑:“在我面前,不必要耍心眼。想讨好,可以直接说,想要什么,也可以直接说。” 少女的腰,盈盈一握,细得很,似乎稍不注意就能掐断。 他大掌滑下,滑入她的腿弯,慢慢屈起一些弧度,陈逐月打了个哆嗦,有些羞耻,捂着自己的脸说:“别,别看。” 看了,她会害羞,会躲,会避。 无关于愿不愿意,只是女性天生的自我保护。 赵林野顿了顿,如她所愿,按灭了床头灯。 房间里,墙上的投影仪不知何时打开了。 正着放一部原始人类的黑白电影。 声音很大,立体环绕。 影片中,男女情感中最原始的直白与猛烈,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很久很久后之后,陈逐月全身汗水肆虐,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迷迷糊糊中,陈逐月像是换了一个地方。 她没醒,疲累的连呼吸都透着虚弱。 但好像有人在照顾她,很温柔。 似乎拿毛巾给她擦汗,又擦了身。 接下来,一切归于平静,陈逐月沉沉睡去。 早上九点钟,陈逐月睡醒,她迷茫的眼神盯着陌生的屋顶,回神好大一会儿,才缓缓起身。 昨夜的一切返回脑海,她没看到男人的身体如何,但感受到了男人的力量,是她无法抵御的强大。 “赵林野……” 三个字从唇间溢出,她捂了脸。 又于片刻后爬起,发现床头早就放了崭新的衣服,从内到外都有。 她顿了顿,伸手拿起,是她的尺码,应该也是赵林野吩咐的。 “叮” 手机响了一声,有陌生微信加她。 蓝天白云的头像,有种淡泊名利的意思,昵称只有一个字母:Z。 赵林野。 她连忙坐直身体,通过对方微信。 下一秒,赵林野发来信息:醒了?楼下有饭,衣服是按你尺码送的,试试。 陈逐月下意识四下里查看一番,是不是屋里装监控了,她刚醒,他就来了消息? 看了一圈没看到,她镇定一下心神,回复:嗯,刚刚醒的,衣服看到了,尺码刚刚好,谢谢赵会长。 女人一向都是感性动物,一旦交出了身,心也就慢慢交出去了。 但陈逐月不会,至少现在不会。 睡了,不表示就能成功。 只是入门一脚的临时场券,与常驻嘉宾,还离得很远。 越是此刻,越是要分清楚自己的地位。 但回复的信息中,却也不自知的带了一丝女性的绵软。 一句‘嗯’,透过手机扑面而去,赵林野的视线在‘嗯’字上面略顿片刻,手机熄屏,对程秘书说:“九点半召开会议。” 成功的男人,从来不会被女人所牵绊。 第一卷 第13章 钓男人,得有技巧 陈逐月十分清楚,目前与赵林野之间的关系,目前只是缘起一夜。 想要通过赵林野真正走上属于自己的那条青云路,她还要接着努力。 换好衣服,下楼吃饭,于上午十一点钟去往蟾宫。 “逐月,你来得正好,王老板刚来,他点名找你。” 楚姐给她安排任务。 陈逐月并不是太想见王老板,男人不怀好意,她心知肚明。 可这是她的工作,她必须得去。 步瀛堂,王老板正在等她。 “小陈,最近公司要拿下一个项目,是中药药田种植,你刚好学医,这方面有没有了解?能不能帮我做个顾问,有报酬。” 王老板问,语带客气。 陈逐月十分冷静,进退适宜,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王老板客气了,我虽然学医,但中药种植,涉及农学,这是跨专业了,我是不懂的。” 她心里清楚明白的知道,这份客气,是冲着赵林野来的,并不是冲她来的。 王老板虽然看她,但看的不是她,是看她背后能带来的利益。 饭桌上还有两人,一男一女,男的西装革履,女的职业套装,两人都像是体制内的人。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周总,刘总。” 男人姓周,女人姓刘,陈逐月迫于场面,跟两人寒暄,但她心里清楚:她不够格。 “周总,刘总,我是陈逐月,承蒙王老板关照。” 陈逐月表明身份,周总刘总两人对视一眼:这就是那位喜欢的姑娘?似乎,除了长得漂亮以外,其它着实不够资格。 三人继续聊,有意无意,已经把她忘却。 陈逐月安静的等。 进门的时候,没带手机,她一半心思用来听着他们研究地皮的事,一半心思想着赵林野,现在在做什么。 “小陈,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去忙吧!” 王老板忽然转向她,依然客气的说,眼神在她身上转了一圈,看她的身材傲人,胸翘臀肥腰细,心里痒痒,却并不能伸手。 实在遗憾。 门关上,刘总换了话题:“一直以为赵会长不食人间烟火,如今一见,也是颜值当先。” 周总:“说得是,那姑娘长得的确美。” 王老板笑笑:“能不能长久,这谁也说不准。” 三人吃饭,桌间觥筹交错,很是惬意。 陈逐月拿了手机,低头翻着微信,赵林野并没有再回一字半语。 像是夜间的一切热烈,突然就急冻了一样,冷得她心头沉甸甸的。 但她不能放弃。 想了想,编辑信息:赵会长,刚刚王老板来蟾宫,请我作陪,说要开发种植中药项目,且带了两人,称周总,刘总。赵会长,我见识浅薄,自知言多必失,不敢多言。 信息发出去第一条。 又紧接着第二条:赵会长,我晚上做水煮鱼,您看,需要尝尝我的手艺吗? 两条信息发完,等于是两个饵撒了出去,也是甩了钩出去。 至于男人选哪一条,不是她能控制的。 现在,她只能等,主动权是握在男人手中的。 五分钟没有信息,陈逐月将手机放到一边,继续工作。 “小陈,王老板叫你留下。” 楚姐再次吩咐,陈逐月低了眸光,心中想着什么,眼中看不清楚。 一个小时后,步瀛堂的门打开,王老板给她一张卡:“陈小姐,这张卡你拿着,里面两百万,足够你花用很长时间。而我需要你做的,就是在赵会长耳边多说说好话。我们的中药项目,要提项,要立案,要审批,这些都需要上面的支持。” 一张卡,普通的卡,看起来跟她平时用的银行卡差不多,可里面的金额,有两百万。 恍惚一瞬,陈逐月知道自己再次看到了权力的金光。 只是才刚刚沾了一角,就有两百万,真是好大的回报。 但她不能要,更不敢要:“抱歉,王老板,我与赵会长只是萍水相逢,不是您想的那种关系。王老板,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失陪了。” 她彬彬有礼,转身离开。 王老板没有喊她,只是半眯的眸光盯着她的背影,忽的开口:“给脸不要脸。” 一个女人,长得再漂亮,没脑子,那就是一个没用的花瓶。 …… 赵林野不喜欢吃水煮鱼。 身为盛京商会主理人,他的喜好,也有人收集。 但他最不喜欢吃的就是鱼。 不论刺多刺少,他不好那一口。 手机屏幕再亮起的时候,他想了想,终归还是放下工作,拿起手机:你很喜欢做饭? 消息发出去,只是瞬间,对方马上发来一个大大的笑脸:不喜欢,油烟太重。但人要活着,就得吃饭,与不喜欢做饭相比,我更不喜欢挨饿。 赵林野:这倒是实诚。 打字麻烦,直接语音拨过去,陈逐月吓一跳,跑到厕所去接听:“会长,我没想到,你会给我打语音过来。” “刚好有空。” 中间休息几分钟,起了心思,便回复了她。 陈逐月心情明媚,刚刚遇到王老板的事情,也没有重复再说,而是心情极好地问他:“会长,你今晚上还回来吗?我做饭等你,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赵林野抬眼看向窗外,语带散漫:“手艺可以慢慢尝,别的事情,倒是要让你等我。” 单纯乖巧的陈逐月:啊? 赵林野没再开口。 他能想象到,这姑娘隔着手机,那一副意外的小模样,大概就跟平日里见过的流浪猫差不多。 有点蠢,还有点萌。 不过,手感挺好。 “看情况。” 他音色恢复清正,掠过上一句不提,赵林野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 于他来说,陈逐月的突然闯入,只不过就是一场意外。 他的生活,也不会有很大的改变。 “会长,我这里有工作了,我先去忙啦,你记得吃午饭哦!” 陈逐月挂了电话,脸上的笑意与乖巧,很快也变得冷静。 哪有工作? 只是一个借口而已。 钓男人,得有技巧,不能一味讨好。 第一卷 第14章 李少为难,他来了 这还是第一次,赵林野突然被人挂了电话,体验感有点新鲜。 但并不是不能接受。 至于别的,赵林野从不认为,一个女人,能影响到他的工作。 吃过午饭,带了程秘出门,勘察城北的地。 地皮价值千金,商会想要,一些私企也想要,他要做到方方面面的了然于心,才不会被谁用一些手段,暗中牵着鼻子走。 嫁衣可以做,但他要心中有数。 “先生,下雨了。” 程秘书打伞过来,站在他身侧,赵林野接过伞,“雨要大了,就先回去。” 已经到了城北,站在入口处先看:入目荒凉,但平整。 最前方有一个水泥搅拌厂,轰轰的声音震天响,哪怕是下雨,他们也不会停工。 再往周围看出去,附近有不少村庄,稀稀落落,没有任何规划。 “这一片,还没有纳入拆迁规划。主要是现在房地产不好干,那些个商家个个都是人精,赔本的买卖,他们是绝对不干的。” 程秘书介绍着,不止赔本不干,哪怕赚少点都不干。 “嗯。” 赵林野应下,想着这片地。 上个月政府开会,会议上曾提起过这块地。 未来的发展方向,要一路向北,而城北,刚刚好。 赵林野回身看,雨越下越大,他隔着雨幕,看向马路对面:“前面的护城河,风景秀丽。” 这个地方,适居。 而且,还有一个词,叫拥河发展。 程秘书看出了他的意思:“我们商会,能吃下这片地吗?” 赵林野是会长,也更是商人。 但能不能吃下这块地,得看如何操作。 “雨下大了,先回去吧!” 赵林野没有多言。 黑色的车子开过来,又开回去,手机里那条吃鱼的信息,终究没有回复。 陈逐月心知肚明,这是不打算回了。 她认真考虑之后,认为不能再发第三条:只是才睡了一次,便提出过多要求,会被男人厌烦。 而她放出的长线,是一定要钓大鱼的。 “小陈,晚上加个班。” 楚姐来了任务,折桂厅来了贵客,自然要用最出挑的工作人员,陈逐月是这批中长得最好的,当仁不让。 李灵风收购案进行得并不顺利,晚上带了人,到蟾宫找乐子,有男有女,来了一群。 折桂厅,有钱能进,有权也行,李灵风心情不好,骂骂咧咧:“一个破公司,我还不信拿不下了。” 张士韩长腿笔直,双腿交叠,搭在桌边,唇间咬着烟,轻笑一声:“就算那间小医院,真的能让你盈利,你至于大老远的跑山城去收购?” 李灵风烦躁:“你懂什么,我收的不是医院,是药方。” “能治癌,还是能成仙?” 王胜凯不冷不热说了一句,李灵风把怀里的女人扔开了,一脸认真:“能挣大钱,那小医院……” 话到这里,折桂厅的门敲开了,陈逐月迈步进入,李灵风抬眼看过去,唇角扬了不明所以的笑。 王胜凯认出了陈逐月:“原来是压轴姑娘。” 叫什么,他忘了。 李灵风摁灭了烟,下巴一抬:“给小爷拿瓶最贵的酒。” 不挑名字,只要最贵。 张士韩瞅了一眼,继续玩手机。 陈逐月带着标准化的微笑,出去拿酒进来:“您好,李少,这瓶酒十八万八。” 她刚来,对酒也没有研究,不确定哪个最贵,虚心请教之后,同班姐妹推荐的这瓶。 “威士忌?也凑合。拿来吧!” 李灵风坐直身子,让她把酒开了,又忽的抬眼看她,“跟我林哥睡过了?” 突然的话语很是冒犯,陈逐月愣了一下,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也不想回答。 假装没听到,开了瓶,倒了酒,便站于一侧:“李少,请用。” 李灵风盯着她,忽的笑了。 舌尖在口内来回扫了一圈,下巴抬起,看她:“怎么,本少的面子都不给。问你话,你是聋了?” 这一声出口,折桂厅的气氛冷了下来,王胜凯与张士韩全都抬眼看向她,两名跟着来的女人,摒着气息起身,现场落针可闻。 陈逐月被人这样盯着,压力陡增。 想了想,温温婉婉的开口:“李少,是我的错。至于您刚刚的问题,我不好做答。” 答是? 或者不是? 都会标明与赵林野之间有着暖昧关系。 而她目前的身份,还不够格,让赵林野认同她。 “呵!不好回答,有什么不好回答?睡就是睡了,没睡就是没睡,这有什么扭捏的?” 李灵风不满的说,陈逐月沉默,不再出声,但脸上依然挂着得体的微笑,似乎只把他当个醉酒的顾客,喝酒了,不懂事,发酒疯了,她忍着就行。 “好了,别瞎说了。让林哥知道了,你吃不了兜着走。” 张士韩打着圆场,摆手让陈逐月下去,李灵风嚷嚷着,“哎,凭什么我吃不了兜着走啊,我就是看她不顺眼……” 陈逐月出去了。 折桂厅的门关上,她后背一身冷汗。 她心知肚明,李灵风是故意的,因为她家的医院,因为那张方子。 楚姐看情况不对,问了之后,开解她:“李少就这个样子,喝多了酒,总会发点小脾气。但你不能走,省得他一会儿再找人。” 陈逐月虽然与赵会长有点关系,但也只是一点而已,楚姐心中做了取舍,比对了一下,李少的身价更重。 陈逐月点点头:“我知道的,楚姐。” 第二次被喊进折桂厅,李灵风一把拉她坐下,满满的一杯酒,放她面前:“喝了!刚刚的事,本少不计较,要不然,今晚这事过不去!” 他胸前的衬衣开了,扣子解了两粒,露着男人冲动的那股子荷尔蒙,又混合着呛鼻的烟味,很是恼人。 陈逐月不喜欢闻这种味道。 微皱了皱眉,轻声说:“李少,我不会喝酒。要不然,我以茶代酒,敬您?” 她态度挺好,话也说得好,可李灵风不干。 借着酒劲,一巴掌掴在她脸上,陈逐月毫无防备,整个人向后摔倒,紧接着,杯中的酒,又直直的泼在脸上。 接下来,是李灵风怒骂的声音:“你以为你是谁?给你脸了!你不过就是个婊子,贱货!一而再,再而三的驳本少的面子,你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陈逐月头晕眼黑,半边耳朵嗡嗡,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口中有着血腥味渐然涌出,她张了张嘴,深吸口气。 此时,折桂厅的门开了。 第一卷 第15章 过来看看,撑腰 厅里的几人闻声看去,瞬间愕然。 “林哥。” 李灵风连忙起身,下意识站到陈逐月面前,企图挡住她倒地的身形。 旁边女伴很有眼色,迅速弯腰把陈逐月扶起,捂嘴拉到一边。 陈逐月脸上疼,耳朵也疼,脑中都是嗡嗡声响。 她并没有看到也没有听到有人进门,只是察觉到折桂厅的整个气氛都变了,茫然抬头看出去,韩士韩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他的视线。 脸上带笑:“林哥。” 陈逐月侧过脸,隐约听到有人喊林哥,她心中一顿,想要看清楚,两名女伴按着她,不让她动。 全场,只有王胜凯分不清楚状况,笑着说:“哥,你来怎么也没提前说一声,要早知道你来,我们就等等你呢!” “嗯,过来看看。” 赵林野开口,锐利的目光扫过整个折桂厅,略顿之后,迈步进门。 黑色皮鞋踩过折桂厅木质地面,发出沉闷又冷厉的响声,一步一步如同踩在心尖儿。 程秘书在身边跟着,已经看到角落中可怜巴巴的陈逐月。 他唇角微勾了勾,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随着赵林野走过去,低声说了几句。 赵林野点点头,越过李灵风,坐入沙发主位,仰头看他:“坐。” 反客为主的姿态,让李灵风心中不安。 他刚才出手的时候,有多狠,现在就有多心虚。 他也一直以为,赵林野是盛京骄子,而陈逐月不过是个卖皮相的服务员,不可能会被赵林野看上。 可他现在,大概已经知道,是他想当然的,判断错了。 赵林野这么突兀而来,不会是冲着他,那么便只能是冲着陈逐月而来。 然后,又是谁报的信? 李灵风脑中想着,眨眼间转了几个念头,视线在王胜凯跟张士韩身上掠过,已经坐了下来,顺手拿烟,给赵林野递了一支:“林哥,抽烟。” “不抽。” 赵林野抬手挡了,视线环视一圈,“都愣着干什么,坐啊!” 张士韩与王胜凯坐下,李灵风有些脸上挂不住:“林哥……” 赵林野看向他:“你这烟,我抽不惯。” 以前抽得惯,现在不行。 “我只抽特制烟。还有这酒,好好的,砸地上做什么?” 赵林野接口再说,视线看出去,延伸到一旁的角落里,程秘书大步过去,低声呵斥,“你们几个在这里做什么?先生请你们过去。” 两名女伴脸色发白,连忙将陈逐月放开,李灵风头皮发麻,解释道:“林哥,刚刚这女人不给我面子,我稍微出手教训了一下。” 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 总得有取舍。 纵然赵林野真看上这女人了,可这才多久? 兄弟的分量,终归是比女人要重。 “出门在外,面子自然是重要的。如果有人不给李少面子,教训一下也无妨。可是,浪费不行,这么好的酒,怎么就砸了呢?” 赵林野慢声说着,李灵风还没反应过来,赵林野抬眼看向陈逐月,“去,这样的酒,再拿十瓶,记李少账上。” 陈逐月的耳朵已经好了不少,虽然话音还有些遥远,但到底能听到了。 “好的,赵会长。” 她点点头,努力挤出笑意之后,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出去,赵林野视线略略一顿,并没有多看,脸上依然如同以往一般,挂着极淡的笑意,看不出心中在想什么。 可他越是如此,李灵风心中越是没底。 “林哥,十瓶有点多了吧?喝不了。” 他迟疑一下,开口说道,张士韩中间出声,打着圆场,“是啊,林哥,罚酒几杯就行了。十瓶,这喝死了也喝不了。” 赵林野温润带笑:“没关系,喝不了,可以砸,李少有钱,李少买单。” 第一卷 第16章 你的福气,在后头呢 十瓶酒送了进来,一溜摆在桌上。 陈逐月屈膝半跪在地上,听从赵林野的命令,一瓶一瓶的打开,做事的时候,整个折桂厅的人,都在看她。 但她知道,赵林野的视线并没有落在她的身上。 两人之间像是陌生人一般,她心中有失落的难受,还有委屈。 可转念又一想:她委屈什么?还真以为赵林野是为了她才来的? 应该不是。 赵林野于她,只不过是睡一次而已,以他的身份,他不会专程为她而来。 所以,她平常心就好。 “赵会长,酒已经打开了。” 陈逐月守着本职工作,多余的话一字不说,多余的眼神,绝不乱看。 哪怕刚刚挨了打,腿很疼,脸也疼,可现在,她这是在工作。 “嗯。” 赵林野随意应了声,依然没有看她,陈逐月起身,安静的退到一边。 十瓶酒,神仙下去也得灌死吧! 陈逐月伤有些疼,站得久了,腿越发的难受,身形也跟着不稳。 “陈小姐,你刚刚受了伤,先坐吧!” 程书开口,赵林野没有出声,就是没有反对,陈逐月这才轻声道谢,然后坐了下来。 坐下来的一瞬间,腿更疼了,她忍不住哆嗦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她摔倒的时候,是狠狠砸在地上的。 “林哥,这,我刚刚就是闹着玩的,还真要喝这十瓶酒?这酒要是喝完,我不得直接醉死了。” 李灵风心中不安,事以至此,他也后悔,但后悔也晚了。 真是没想到,堂堂赵家爷们,居然真的看上一个服务员。 “哪里的黄土不埋人?李少要真是醉死了,也由我赵家给一个说法。” 赵林野含笑说道,语气不疾不徐,却是不容拒绝。 他西装外套脱掉,里面是一件白色衬衣,精致的袖扣解开,向上卷起。 两边各卷三道褶,宽度就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一样,精准得很。 “林哥,这么多酒,真要都喝了吗?” 张士韩眼皮子跳了下,轻声开口,王胜凯的粗线条也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后知后觉的在坐下的陈逐月身上转了一圈,又到赵林野身上转了一圈,张了张嘴,整个人都僵了。 槽! 这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都是好酒,别浪费了,喝吧!” 赵林野给出理由,李灵风头都炸了。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陈逐月,眼中闪过一丝怨恨,又回过头看向赵林野,索性把话挑明了说,“林哥,咱们这么多年的兄弟,还比不上一个女人吗?你才见她几次,就这么护着她了?值得吗?至于吗?!” 陈逐月听到了,她猛的抬头看过去,眼圈渐渐红了。 原来,在她不敢期待的时候,赵林野是真的为她而来。 一时间,心头发软,鼻子也发酸。 但是她没哭,忍住了。 她开始冷静的分析: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她现在的沉默,既代表着她的态度,也代表着她的懂事。 在旁人看来,是她不配得到赵林野的庇护。 可赵林野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她。 她不出面,不出声,所有一切都交给赵林野处理。 所以,赵林野的出现,对她有着极大的好处。 “李少此言差矣。我们说的是酒,是不能浪费的事情,跟别的任何人都无关。” 赵林野伸手,端起一杯酒,“李少,这杯酒,我敬你,我先干了。” 这是一个态度,也更是一个信号。 说事归说事,喝酒归喝酒。 我喝了,你不喝,那是你不给我面子,以后的相处,就不用再考虑了。 李灵风咬了咬牙,他哪敢不给赵会长面子? 深吸一口气:“林哥,今晚的事,是我冲动了。我以茶代酒,向林哥赔不是。” 都是聪明人,不用多言。 李灵风绝对不肯向陈逐月低头赔礼,因为她不配。 无论是身份,还是地位,都不配。 所以,他看的是赵林野的面子,敬的是赵林野这座神! 一连三瓶酒灌进去,李灵风终于醉死过去。 赵林野无动于衷,不拦,不语,不出手。 张士韩怕出事,打了120:“林哥,气消了,先回吧。灵风三瓶酒下肚,我怕他出事,先送医院。” 王胜凯跟着出声:“是啊林哥,今晚的事,就这么算了吧!灵风他一向就这性子,动不动就暴燥,别跟他一般见识。” 赵林野终于开口:“我什么都没说。” 他说什么呢? 他只说酒好,不能浪费。 只说李少有钱,买单。 从头到尾,他只字不提别人。 张士韩:…… 王胜凯:…… 两人把瘫软的李灵风架过去,所过之处,酒意弥漫。 此刻,李灵风带来的两名女伴,早就吓坏了,脸色发白,大气不敢出,程秘敲打二人:“走吧,出去之后,管住嘴。” 两人吓得拼命点头。 事情到了这一步,怎么敢说? 连李少都这样子了,她们连李少都不如,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酒是好酒,不能浪费。程秘书,带回去吧!” 赵林野节约不浪费,剩下七瓶酒,被带回。 折桂厅收拾,关上,已经是晚上十点钟。 全程,赵林野没有一眼去多看陈逐月,也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连眼神交汇都没有。 十点十分,陈逐月下班。 换下工作服,穿上便装,高跟鞋提在手里,经楚姐同意,穿拖鞋往外走。 蟾宫高不可攀,外人不知道蟾宫什么样,可对于楚姐来说,蟾宫没有秘密。 “你呀,是把李少得罪了。不过你有赵会长护着,你的福气,在后头呢!” 楚姐说,仔细盯着她的脸看着,给了她一周假期,让她养好了再来蟾宫上班。 陈逐月总觉得楚姐看她的眼神很奇怪。 有羡慕有嫉妒还有担忧。 再细看,又什么都没有。 不过,有假最好,她也着实需要缓缓。 走出蟾宫,陈逐月便走不动了,一屁股坐在路上,打开手机软件,约网约车,加钱。 叮! 手机微信跳出:上车。 没头没脑的微信,却让陈逐月猛的心跳加速,她下意识抬头看出去,蟾宫对面,黑色的宝马车与夜色融为一体。 看着低调,但其实又不那么低调。 等她看过去的时候,车灯闪了两闪,陈逐月吸口气,取消网约车,一瘸一拐的光脚过去。 车门打开,她坐入后座,淡淡的雪松香,从男人身上传来,陈逐月看着他,认真的看着他,鼻子再次酸了。 “赵林野,我知道你是专程为我来的,谢谢你帮我解围。” 是赵林野,不是赵会长。 一个称呼,又带着软意,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两人熟悉的一个信号。 “我要不来,你打算怎么做?” 视线掠过她已经红肿的脸,赵林野看向她,没有安慰。 但他心中却是有怒的。 不管如何,男人不该打女人,这是最起码的绅士风度。 而叫陈逐月这位姑娘,虽然是挨了打,但那一双盈满泪水的眼睛,看向他的时候,满满的都是感激,都是安全感。 让赵林野又想到了那些流浪在外的小动物,他偶尔遇到的时候,也总是会看到它们那渴盼好心人类收留的哀求。 如她一般。 眼里原本有些冷戾的光,软了下来。 第一卷 第17章 赵会长讲,借势 语气也跟着软了:“想好怎么回答了吗?我要是不来,你打算怎么做?盛京四大姓,张王李赵,李灵风的身份,你应该清楚。他要动你,有的是办法,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事?” 中间挡板升了起来,程秘将车子开出。 “我只是一个蟾宫工作人员,他如果要做什么,我是惹不过的。” 陈逐月小小声的说,话里还有着一丝被打后的茫然,与委屈,“我也不知道他会突然动手打我的。但蟾宫规矩,顾客是上帝。” 被打之后,她当时在想什么? 她其实是什么都没想,也是没来得及想,赵林野就来了。 可以说,他是卡着点来的,就是稍晚了那么几秒钟,要是再快点,这顿打,就不用挨了。 “所以,你一直没想到怎么应对。” 赵林野开口,伸手在她脸上轻点了一下,听到她“咝”的一声,问她,“疼吗?” “当然疼了。谁挨打不疼,赵林野,你挨打了不会疼吗?” 精神放松了下来,陈逐月话中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软意,赵林野目光一顿,很快又淡了下来,收手,“我从来不会挨打,不过,你很蠢。今天,就给你上第一课,借势。” 借势? 陈逐月愣了一下,忽然就明白了。 但是,她又不敢相信,这势,真的能借吗? 他愿意吗? 她能借得来吗? “你应该报我的名字。” 赵林野见她不语,也知她心中的不安,耐心说道,“张王李赵,四姓人中,没有傻子。李灵风比你想像中的更厉害,他今晚到蟾宫,就是冲你去的。” 是试探,是底线。 更是要确定他赵林野有没有把柄落到他手中。 陈逐月懂了。 张王李赵,四姓人中,没有傻子。 所以,她只是一个鱼饵。 而鱼竿,是握在了李灵风手中。 心中一紧:“那,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车子向前开进,路灯从车窗映进来,照得她的小脸时而晦暗,时而明亮,可无论怎么变,她眼中的那个倒映的人影,一直都完完全全,全心全意的只是他,只有他。 赵林野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更加暗了一分。 他暂时,还没有决定如何去处理两人之间的关系。 男欢女爱,不过就是你情我愿。 昨夜的事情,对他来说,也不过就是一场游戏。 男女间的游戏,她要得起,他给得起,这桩交易就成。 “楚姐给我放了一周的假,让我好好休息。那我一周之后,还要回到蟾宫去吗?” 他不回答,她心也跟着往下沉。 男人出面护女人,除了最至亲之人,便是男女之情了。 她现在都不用想,整个蟾宫要传遍了吧! 赵林野为了她,正面硬刚了李灵风,这事传出去,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呢! “你想回去吗?” 赵林野问,视线从车窗外面收回,陈逐月没有犹豫,很用力的点点头:“我想回去,我要回去。人活一世,不该总是缩手缩脚,怕别人说三道四。如果怕,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是给自己活,不是给别人活。” 赵林野轻笑,点头:“一周之后,蟾宫会有你的位置。” 他的人,不管有没有对外界宣知,总之,不该动。 动了,那便等着他的出手。 是赔付,还是道歉,要看他的意思。 这就是权力,也是他握于手中的游戏,更是陈逐月想要得到的……人上人。 商会别墅。 两人一前一后进去,陈逐月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留下,但她是想留下的。 毕竟,睡过了,总会有那么点不同。 “会长……” 她开口,赵林野把外套脱下,指指桌上的药,“两个选择,一个自己擦药,一个去医院。” 陈逐月:…… 我都跟你回来了,你才问我选择? 男人的心思,她不想猜太多,但还是猜一猜的好。 “我擦药吧!很晚了,去医院还要折腾,会影响你休息的。” 小姑娘温温婉婉的声音落下,有几分装的意思在内,可偏又乖巧的如同小宠物似的。 偶尔露出的尖爪,也不过就是因为,她没有安全感。 算计可以,只要他愿意。 “我洗澡。” 赵林野说,进了浴室。 陈逐月知道自己赌对了。 她深吸一口气,坐了下来,拿了药膏,一边慢慢的擦着脸,一边复盘了今晚上的所有事情。 一,李灵风故意找茬,是因为收购医院的事情,他在给她施压,逼迫,顺便也在试探赵林野的底线,看看他到底能不能护她,或者说,是护到何种程度。 二,赵林野的出现,一定有人通风报信,会是谁呢?折桂厅一共就那几人,李灵风带来的女伴不会,那就只剩张士韩跟王胜凯。王胜凯有点粗线条,应该不是他,只能是张士韩第一时间就给赵林野发了信息。 三,赵林野原本可以不带她回来的,但她现在坐在这里,就是得到了赵林野的默许。换而言之,赵林野是对她已经起了兴趣。有了兴趣,就会有发展,有了发展……以后还远吗? 想到这些,陈逐月顿时又高兴了起来:“今晚这顿打,没有白挨啊!” 换来的收获,是巨大的。 脸上的伤擦了药,腿上的也擦好。 赵林野从浴室出来,看看时间,晚上十二点。 走至近前,他垂眸看她:“一身的药味儿,今晚你睡客房。” 他有洁癖。 小姑娘干干净净,粉粉嫩嫩的时候,他可以抱着睡。 肿成猪脸,一身药味儿,他是嫌弃的。 “好,我知道了。” 陈逐月的高兴劲儿还没过,听到赵林野说,“明天跟我去商会,程秘事忙,有些事情要交给你。” “好!” 陈逐月答应。 能跟着去商会,是好事。 近距离了解男人,深层次剖析男人,才能把这个男人,真正的抓在手里,永远都跑不了。 一夜无话,梦境很好。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佣人喊她起床,陈逐月迅速起身,洗脸刷牙吃饭,没有看到赵林野。 迟疑一下:“赵姨,赵会长他一早就出门了吗?” 赵姨看了一眼她过了一夜,伤势越发狞狰的脸,笑着开口:“少爷吩咐了,等你吃完饭,七点半的时候,有车来接你。” 心中却在乐呵呵的想:小野那孩子,终于铁树开花,要找女朋友了呀,这是好事。要不要告诉先生太太呢? 第一卷 第18章 为商者,总要逐利 七点半,程秘的车到了,却是驶向了医院。 陈逐月看着外面的路,不是去往商会大楼的方向,偏了头问着:“程秘书,不是说,要去商会的吗?” 程成笑了下:“先生叮嘱,你身上的伤,经过一夜之后,肯定更加厉害了。所以要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没事就去商会,有事,安排住院。” 赵林野是个有城府的男人。 昨夜从蟾宫出来,那么多人盯着,他不会再往医院去。 今日一早,让程秘书换了车来接她。 陈逐月没再说话,一切听从安排。 在等红灯的时候,程秘书从后视镜看她:男人都是视觉动物,见色起意。会长放着那么多女人不喜欢,唯独喜欢这姑娘,是有原因的。 盘靓条顺,身高刚好,最重要的是,这姑娘身上有一股子内秀。 很干净澄澈的姑娘。 也只有这样的姑娘,才能试着走入赵会长眼中。 “陈小姐,医院已经安排好医生,你随我上去就行。” 程秘书停好车,领着她走进医院。 整个医院几乎没什么人,电梯直接上三楼,去了综合科室:“宋医生,这是昨晚跟你约好的病人。” 宋医生是个年轻男人,很阳光,长相也好,通身有着知识分子的气质,一看就博览群书。 陈逐月没有多余的话,只是跟着点点头:“你好,宋医生。我受了点伤,需要您帮我看一下。” 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只是这张脸,跟调色盘一样,宋医生站起身,仔细看着她,笑了:“小姑娘是挨打了?” 程秘书站在一侧,闻言接话:“宋医生,不该您问的事,别问。” 宋医生:…… 是。 这些权贵们的私事,他尽量少说话。 开了单子,让陈逐月去做检查,陈逐月乖乖去做。 半小时后,检查结果出来,宋医生说:“轻伤,不要紧,身体内脏器官没有大事,我给你开些药,回去休息几天就好。” 陈逐月弯唇,也跟着松了口气:“谢谢宋医生。” 到底是个姑娘家,她也爱美。 如果能早点好,谁愿意天天顶个调色盘四处乱晃? 宋医生开药,陈逐月去往洗手间,刚在隔间蹲下,外面盥洗池两名护士进来,一边洗手一边闲聊。 “今天是最轻松的一天。听说有位大佬清场了,今天所有外来病人,一概不接待。” “谁呀,这么大面子?” “谁知道呢,盛京这么大,大佬有权有势,清个场还不是小意思……” 接下来,水声哗哗,两名护士洗完手出去,丝毫不知刚刚的对话被陈逐月听到了。 她依然蹲坑,没动。 又过了几分钟,才慢慢起身,脚有点麻了,她扶着把手缓缓起身,推开门,走出去。 脑中却一直想着:大佬,清场。 是他吗? “程小姐,我刚刚跟赵会长请示了一下,他的意思是,今天你不用去商会了,回去休息就好。” 程秘书已经结了账,把药递给她,陈逐月道了谢,又道,“程秘书,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了,这里是商会定点医院,记账上就行。” 程秘笑笑,去开车。 实际上,根本没记账,赵林野在这方面极为谨慎,绝不给任何人留下以权谋私的把柄。 这笔医药费没多少,他自掏腰包。 陈逐月也没坚持,她与赵林野的事情,程秘书全程看在眼里,没必要矫情。 车子一路开出去,是去往她租房的地方。 她看出来了,神色微微变化,并没有多问。 程秘送她回去,她道了谢,上车,进门的第一时间,把鞋子踢开,整个个进入卧室,躺在床上一动不想动。 说实话,身上的伤,很疼。 经过这一夜的发酵,她全身上下像是被卡车碾过似的,没有一处好的。 李灵风打她的时候,是使了力气的。 她摔下去的时候,更是摔得很重。 脸是在外面的,能看到。 可看不到的腿上,更是青肿一片。 躺了会儿,她掀起裤腿,盯着那馒头似的黑膝盖看着,半晌,又默默放下。 “叮!” 微信响了一声,Z字头像发来消息:回去了吗? 她打字回复:回了。 顿了顿,又继续打字:谢谢赵会长的安排。 他不动声色安排医院这事,虽然有点晚了,但细想,也合情合理。 她还没有拿下他。 他对她,顶多是出于同情,就算不安排医院,她也说不出别的话。 更何况,他还清场了。 赵林野:伤口,拍照。 这是要看伤的意思。 陈逐月原本很冷静的心情,忽然就高兴了起来,坐起来,先自拍一张:别人美颜,是要好看。 她必须要原图。 除了脸,还有腿,以及胳膊肘,凡是受伤的地方都拍了,然后发图过去:就这些了。 想了想,后面又加了个可怜兮兮的小表情:小猫哭泣.JPG。 又可爱,又萌,还带委屈。 发完,就一直拿着手机看,等回信。 商会大楼,会长办公室。 赵林野看着那张小猫图,圆圆的眼睛,可怜巴巴的表情,又偏是可可爱爱的模样,让他很快想到了那姑娘委屈时候的样子,跟这几乎一模一样。 大眼睛里都是泪,却倔强的没有掉下来。 明明很疼,一晚上都在客房没睡好,硬是一声没吭。 看似娇弱,实际上,有股子韧劲。 “先生,已经送陈小姐回去了。” 程秘进门,就看到赵林野正拿着手机出神,顿时瞪大了眼睛:哎呀,会长这是,真上心了? 他眼神好,一眼就看到了小猫哭泣的动图。 啧,还玩上图文字了。 “嗯,医生怎么说?” 赵林野把手机放下,程秘复述完医生的话,接下来又道,“陈小姐真的挺单纯的。” 单纯? 赵林野抬眼看他:“去趟医院,让你看出单纯了?” 单纯的姑娘,敢那么大胆的跟他说,要算计他,要做人上人吗? 程秘:…… 摸摸鼻子,忙工作去了。 赵林野没有回复那张动图背后的期盼,手机熄屏之后,他一直在忙碌着。 接下来,会有一个竞标会,是城北那块地。 商会想要吃下这块肥肉,就要细细安排,但该走的程序也要走。 要让所有参与竞拍的商家,都有出价的机会,还不能让他们拿到手。 这其中,有黑幕,有操作,有内应……缺一不可。 甚至是,连话术都要安排上。 为商者,总要逐利。 如同那姑娘一样,想要逐月,总得有那份本事才行。 第一卷 第19章 借势,谁给谁赔偿 陈逐月没有等到回信,也没有贸然去打扰。 她打开电视看,经济频道提到一句城北的地皮拍卖,那是天价。 她连忙提起精神,把电视上面的话,一字一句都记在心中。 既入盛京,总要看清现状。 想要拿下赵林野,就得了解他的一切,包括他的人,他的生活,他的工作,等等。 从外到里,深层剖析。 家里电话打了过来,陈父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十分的不放心:“月月,自你走了之后,你妈这几天都没睡好。她想去盛京照顾你,你看可以吗?” 陈家两口子,都是老实人。 这些年,凭着那张药方子,施医救人,挣点小钱,原本该富足的,可偏偏被人盯上了。 被盛京城的李家盯上了。 李家是一个庞然大物,想要保住陈家,陈逐月只能硬着头皮上。 “爸爸,你跟妈妈说,让她不要担心我,我在盛京挺好的,你们放心。等我事业有成,在盛京买了大房子,大别墅,我就接你们来盛京。” 长大了,总要学会报喜不报忧。 身在外,不必让父母挂念。 陈父:“诶,你这孩子……” 接下来,再没多说别的,叮嘱她注意身体,注意安全,更要吃好喝好,还说钱不够了跟家里说,爸爸给……等等,细细碎碎的,也就是这些了。 眼泪落下来,但没有让自己哭出声。 回道:“知道了爸爸,医院万一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你跟我说。” 十分钟的电话,八分钟都在听爸爸的叮嘱。 挂了电话之后,身上的伤更疼了。 陈逐月擦干眼泪,也没力气自己做饭,拿手机点了外卖:红烧肉,白米饭,再配一瓶汽水。 这是她给自己的豪华大餐。 受伤了,总要补补。 下午四点钟,陈逐月正在迷迷糊糊的昏睡中,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语气很冷,且不容拒绝:“陈小姐吗?我姓李……” 张王李赵,四大家的人。 陈逐月对镜看了看自己的脸,没化妆,换了简单朴素的牛仔裤,板鞋,上面穿了白T恤,像是刚刚毕业的高中生。 只是这脸有点惨,一路上,网约车司机都在打量她,还热心肠的问:“姑娘,你是被打了,要不要报警?” 果然天下还是好人多。 她客气的说:“不用了,谢谢师傅,我自己能处理的。” “那就好,如果不能解决就报警,警察都可厉害了。谁动手,就抓谁。” 陈逐月被逗笑。 到达目的地,陈逐月付了车费,进去之后,看到一名满身黑衣,且衣着板正的中年女人,正在等着她。 咖啡馆,是年轻人喜欢来的地方,她的存在一眼就看出了格格不入。 但没人会说什么。 顾客,是上帝。 “你好,我是陈逐月。” 她径直过去,彬彬有礼,李秋兰抬头,看到她五彩缤纷的脸,顿时吓了一跳,但想到自家少爷,如今还在医院躺着呢,便又冷笑:“你就是陈逐月?一个山城来的小姑娘,倒是本事挺大!把我们家少爷害成那样,你打算怎么赔偿?” 赔偿? 她有说过,她要赔偿吗? 陈逐月坐下,想着赵林野刚刚教给他的‘借势’二字,心中便不急,更不怕了。 “抱歉问一下,你是李家哪位?能做主吗?” 陈逐月说,桌上已经点好了咖啡,李秋兰虽然有点兴师问罪的意思,但李家人的体面得有。 一杯咖啡,她请得起。 “我是李家的管家。” 李秋兰说,陈逐月点点头,也没跟她绕圈子,直接道,“那我也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陈逐月,是赵林野赵会长的……朋友。所以,请李管家看看我这张脸,您还认为,该我赔偿吗?” 李管家:…… 好好一个姑娘,确实打得太惨了。 但她现在立场不同,她是李家的管家,别人打成什么样,她不管,她总得维护自家少爷。 “可现在躺进医院的,是我们少爷。” “那不好意思,李少的酒,是他自己愿意喝的,跟我无关。” 李秋兰沉了脸:“好一张尖牙利嘴,赵林野还不是为了给你撑腰,才逼着我家少爷喝的?” “他可以不喝。” “你!” 李秋兰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深吸口气,抓起咖啡喝了一口,“各退一步,怎么样?” 是她小瞧这个小县城来的女人了。 还真敢扯虎皮,做大旗。 就凭她,赵林野真能看得上吗? “抱歉。这件事情,已经不由我作主了。李少想要各退一步,这边也要请示一下赵会长。” 商谈不欢而散。 李秋兰黑着脸走了,陈逐月没喝那咖啡:受伤了,不喝。 转头,把这里的事情,编辑成信息,给赵林野发了过去,虚心请教:各退一步的意思,是让我不追究吗? 她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既是请教,得有来有往,这样一来,赵林野总得回复她了吧? 手机又响了,赵林野看了一眼,没有第一时间去看。 但他的眼神,却还是不自觉的落在了手机上。 这几天,他看手机的时间,比往常多了一些,这在以往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所以,终究还是因为陈逐月的闯入,影响了他的理智,也牵扯了他的心神。 这样是不行的。 他是赵林野,他不能有软肋。 人一旦有了软肋,就会犯错,而在他这个位置,但凡犯错,便会从高处狠狠摔下,尸骨无存。 所以,他得好好想想,要怎么处理他跟她之间的关系了。 垂落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赵林野摒弃所有心思,继续工作。 陈逐月一直等到晚上十点钟,赵林野也没有回复。 似乎之前的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 短暂而激烈的那一夜过去之后,一切又像是回到了原点。 回到了,她无论如何努力,都近不了他身的那个时候。 这让她心中极是恐慌。 好不容易打开的局面,这就要没了吗? 两日时间过去,赵林野那边石沉大海。 陈逐月没有放弃,她没有直白的去问为什么不理她了,而是每天都随机分享一些身边的小风景,小情绪。 比如:楼下的流浪猫生了小猫,很可爱。 她拍了一张照,发了过去,配上文字:可可爱爱的小生命。 再比如:外卖送错了,好难吃。 她也拍照分享。 配图用上,颜文字都用上,一切都让赵林野觉得,虽然他没有回复她,但她没有生气,一直都在等着他。 看破不说破,主打一个乖巧,懂事,知寸,是男人最爱的那款女人。 “先生,家里电话来问,今晚是周末,回去吃饭吗?” 程秘询问,周五了,赵家的家庭聚餐开始了。 “忙,就不回去了。” 赵林野头也不抬的说,地皮竞拍的事情,迫在眉捷,他无法分心。 “可太太说了,今晚必须回去。” 程秘有些无奈,提醒他,“李小姐也在。” 第一卷 第20章 C,他挺满意 李家小姐,李灵月,是李灵风的妹妹。 生来娇贵,后来又被养得刁蛮,小时候就一直跟着他,字字句句宣誓,说长大了要嫁给他当新娘子,给他生孩子。 小的时候,赵林野不当回事,比他小五岁的姑娘,那只能是妹妹,甚至是晚辈,他没那个意思,也不会当禽兽。 可谁知道李灵月长大后,还真是奔着这个目标来的,隔三岔五到赵家串门,整个赵家连同佣人,都认为他们合该就是天生一对。 赵林野这个当事人,却始终对李灵月淡淡的。 “行,我知道了。” 赵林野说,眼底闪过一些烦燥,手机放在桌上,他看了一眼,拿起拨号,“妈,我晚上不回去吃饭,对,工作忙,没时间,抽不出空。” 原本一句话就能交代清楚的事情,他后面又着重补充了三句,句句的意思都在确定:不回去。 程秘见状,悄悄退了出去。 想到李小姐那性子,一般人压不住,又想到乖乖巧巧的陈小姐,程秘求了求漫天神佛:让先生找个正常点的女人吧,陈小姐就不错。 “你不回来,那我就让灵月给你送饭过去。” 赵太太温柔的说,但长年养成的性子,变不了。 虽温柔,但强势。 赵林野:…… 沉默一下,改了口:“不用,我回去。” 电话挂断,心里更燥了。 同样都是叫‘月’,怎么就如此天差地别? 打开手机,是陈逐月最新发来的一条微信,向他请教‘各退一步’的意思。 他考虑片刻,给李家打了一个电话。 …… 知道儿子回来吃饭,赵太太满意的放了电话,转头跟一边的李灵月说道:“听到了吧,他晚上回来。” “谢谢秦姨。我就知道,秦姨你对我最好了。” 李灵月娇俏的说,打小养出的公主脾气,从来不会哄别人,可哄赵太太是一哄一个准。 赵太太名叫秦嫣,盛京秦家人。 秦家虽权势地位比不上盛京四大家,但也是有底蕴的。 “你呀,就知道哄我。” 秦嫣伸出手指头戳戳她,看着是真喜欢,李灵月捂着脑门跳起:“秦姨,林野哥晚上回来吃饭,我刚好学了几个菜,我先去买菜。” 李灵月决定要大显身手,已经出门去超市了。 秦嫣收回视线,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 她拿了花酒去浇花,大夏天的,花要多浇才行。 总不至于要等彻底枯了,然后再扔掉吧。 花可以扔,人呢? 忙忙碌碌的赵家,在为晚上的家庭聚餐做准备,出租屋,陈逐月的手机响了一声,是短信声音。 陈逐月打看一眼,眼睛瞪大:银行账户收入三千万。 三千万?! 陈逐月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 她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仔细看:三千万,没错。 她沉默了。 无缘无故的三千万入账,是诈骗吗? 有人敲门。 她回神,也没穿鞋,光脚去开门,门开的时候,外面男人低头看她:“怎么不穿鞋?” 是赵林野。 她没想到,他怎么突然就来了? 脸上的表情,瞬间从震惊变为惊喜,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一头扎入他的怀中,用力的,紧紧的抱着他。 像是流浪在外的小可怜,终于见到了亲人似的。 眼里的惊喜骗不了人,她也不是在作戏,她是真的没想到他会来。 一直在商海乘风破浪的男人,也不至于连这个都看不出来,赵林野想到这里,已经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先进屋,穿鞋。” 动作先于理智,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赵林野略略抿唇,很快又推着她进了门。 “赵林野,你先坐,我去穿鞋。” 小姑娘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听得出来,对于他的突然到来,她非常惊喜,也非常开心。 “行,去吧。” 赵林野弯了弯唇,心情突然就好了。 两月不同,又何必纠结太多? 不想要的,终归是不想要。 “赵林野,现在时间还早,你中午想吃什么,我做呀。你不爱吃鱼,那水煮肉片可以吗?我做得可好了,麻辣香味,保你下饭。” 小姑娘叽叽喳喳的声音说着,一口一个赵林野,像是一点都不怕他了。 “行,那就做水煮肉片。” 赵林野点点头,打量这个不大的出租房,这是他第二次来。 他的伞依旧挂在冰箱一侧,一室一厅的房间很小,甚至连他家里的一个卫生间,都比这个房子要大。 可偏偏在这里,她住得很安然。 一室一厅,一个小姑娘,一个小天地。 床上有些凌乱,大概刚刚一直爬在床上了吧! 枕头一侧还压着一块粉色的布料,他顿了顿,弯腰抽出来,是女人的文胸。 C杯。 看着瘦瘦乎乎的,该发育的倒是一点没拉下,他挺满意。 赵林野有洁癖,听着她在厨房慌张的忙活,他顺手帮她叠了被子,整了床单,然后洗了手出来,很自然的给自己倒了杯水。 电视打开,随便调着频道,最终定格在午间新闻上。 这一刻,他之前还有焦燥的心,终于是慢慢的安宁了下来。 那种快节奏的,事事都要争先的工作,终于在这一刻,按下暂停键。 这个房子,到处都是生活的气息,很有家的味道。 “赵林野,你喜欢吃重辣,还是微辣?” 米饭焖上了,陈逐月噼里啪啦在做饭:其实她做饭一般,但唯独水煮肉片好做,这玩意儿没难度,她决定露手大的。 “微辣。” 赵林野说,抬头的时候,厨房门口一颗五颜六色的小脑袋又飞快的缩了回去,赵林野心思微动,迈步过去。 不大的厨房,呛着锅,有着辛辣的味道,油烟机欢快的转着,陈逐月腰间系着围裙,像个贤惠的小妻子,正在努力的做一道菜,一道让他不止是胃,还有身体都会舒服的菜。 赵林野靠边门边看着,看着这副人间烟火。 向来无人能进入的心底,渐渐透了一丝缝隙。 她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甚至还在高兴的哼着小曲。 他细听,是一首儿歌:门前大道下,游过一群鸭…… 声音欢快又带着惬意,还隐隐洗涤着心灵。 他忽然笑了:“心情不错?” 第一卷 第21章 酣畅淋漓的吃鸡游戏 陈逐月吓了一跳:“哎呀,你怎么进来了?厨房油烟大……” 赵林野迈步进去。 伸手关火,又看向刚刚切好的肉片。 肉片在碗里,已经抓上了淀粉,薄厚不一的肉片,刀工有点差。 电饭煲冒着热气,已经在煮饭状态,现在是中午十二点钟。 “赵林野,中午要做饭的,你关了火干吗?” 陈逐月看着男人,吃惊问着,总感觉有点奇怪。 不让做饭,是不吃吗? 可他刚刚明明答应的。 “不急。” 赵林野低头,寻了她的唇吻上。 还要再去想两人之间的关系吗? 不用想了。 既然想要,那就要。 既然她要,那就给。 这一场交易,他接下了,也认了。 而他既然认下,就绝不会反悔:她想要的,他给得起。 山城的天,就算是塌了,也有他护着。 陈逐月没想到,突然而来的男人,看似克己复礼,隐忍克制,自律性极强。 可偏偏在这个大白天的中午,把她当成正餐,吃了一次又一次。 到最后,陈逐月甚至都想问问他:她现在这么丑,他是怎么下得去嘴的? 哦! 当然。 这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吃鸡游戏,玩游戏的他,很熟练,又很激烈。 玩到后来,她奶奶妹妹的出动一大堆,都没能让他心软。 “赵林野,我饿。” 终于结束,陈逐月红着眼圈,可怜巴巴又软绵绵的说,下午三点了,他今天不去工作的吗? “等着。” 赵林野简单冲洗一下,去往厨房。 片刻后,厨房传来香味,陈逐月惊呆了:天神一样的赵会长,也会做饭? 半小时之后,又有人敲门,程秘送了衣服过来,男女款式各一套。 “先生,下午的商会,还要开吗?” 程秘问,视线往屋里转了一圈,卧室的门关着,客厅里没有人,先生是从厨房出来的。 哎呀,了不得了呀! 陈小姐果然厉害,这就把先生拿下了? 心思转动的时候,陈逐月在程秘心中的地位,已经到了女朋友的位置了。 “不开了,周五早点下班吧!” 赵林野温声说,把门关上了,甚至连客气一下让他进去喝杯茶的意思都没有。 程秘:…… 您也知道是周五啊,那之前的周五,是谁加班能加到晚上十二点的? 果然有了女朋友就是不一样。 陈逐月打起精神洗完澡换了衣服出来,客厅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两碗米饭,一盆水煮肉片,还炒了一盘韭菜炒蛋。 陈逐月饿得腿软,看到肉,眼睛都冒光。 “赵林野,你真厉害。” 她十二分虔诚的赞着,情绪价值给的极其到位。 赵林野心情愉悦,俯耳过去,低声含音:“只是这个厉害吗,嗯?鸭子要是游得不好,你开口,我改正。” 一句话,带着尾音,绕耳三天不绝,陈逐月猛的“咳咳”出声,看他的眼神,像是看到了什么三次元怪物入侵一样:这是他能说出的话吗? 但的确就是他说的话。 “饿了,就多吃点。” 赵林野坐了回去,帮她碗里挟肉,眼角依然含笑。 陈逐月懵懵懂懂的看他,脑子里那片刚起的迷雾,渐渐就散了:是了,终于有所不同了。 三天前的赵林野,哪怕是睡过了,也不会这样子跟她说话,看她的眼神,只当她是一个交易的对象而已。 现在的赵林野,看她的眼神,已经渐渐有了温度,这是个好现象。 陈逐月迅速低头,一口接一口飞快的扒着米饭。 赵林野很有涵养。 哪怕是再饿,也不会狼吞虎咽,用餐动作自带贵气,有种赏心悦目的流畅感。 果然,好看的男人,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好看。 察觉到这一点,陈逐月不好意思吃太快了,也跟着放慢了速度。 碗里多了块鸡蛋,赵林野开口:“你有事能请示我,这很好。李家所谓的各退一步,是双方各自都不追究。他治他的伤,你治你的伤,这叫各退一步。” 扒饭的动作停住,陈逐月转身把手机拿过来,递给他看:“刚刚银行短信通知,我卡里多了三千万。” 为了防止搞错,短信发错,她还特意打了银行的客服电话确认了一遍:的确入账三千万。 “是李家给你的赔偿。三千万,买你息事宁人,买我不追究。” 他不喜重辣,但微辣吃得很舒服,一边说话,一边慢慢吃着米饭,“李管家找你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在我看来,你做得很对。当你还很弱小,人人都能拿捏你的时候,你最该做的事情,就是要借势。借势这个词,还有个成语,叫狐假虎威。” 这句话,把陈逐月逗笑了:“那,我是狐狸,你就是那只老虎了?” 赵林野笑笑,没接这话。 还能怎么接? 她不是狐狸,她是狐狸成了精。 他就算是只老虎,也没逃开她的迷障。 “那这三千万,我收了之后,会对你有影响吗?” 陈逐月说,她担心这笔钱,会给赵林野惹来麻烦。 毕竟,她心知肚明:凭她的本事,要不来这么多赔偿。这三千万看似是给她的,其实是给的她背后的赵林野。 看着她这副完全为他着想的样子,赵林野心头又暖了一分:“不会有任何影响。这是把柄,是赔礼,更是态度。李家认了错,才会有接下来的事情。李家不认赔,那接下来的事情,就要卡一卡了。” 这里没有别人,他给她给说得尽量通俗易懂。 而陈逐月也聪明,但很快又脸色发白:“接下来的事情,说的还是收购医院那件事吗?” 山城,医院,陈家。 是她的软肋,也更是她陈家人的命。 “是,也不是。” 饭吃过了,话却没有说得很透,这件事点到为止。 陈逐月没敢再多问,吃了饭之后,麻利的收拾桌子,然后又煮了茶,坐在客厅等着。 赵林野做完饭,身上都是油烟味,他又去洗了澡,换了程秘送来的衣服。 “晚上我回赵家。” 他开口说道,陈逐月愣了一下:回赵家,还要跟她报备吗? 但很快又反应过来:“赵会长,是有什么事情,要我去做吗?” 认真的时候,她喊他会长。 心情高兴的时候,就喊他名字。 这姑娘,倒是真不怕他。 “嗯,假扮我女朋友,跟我回赵家。程秘送来的衣服,你换上,跟我走。” 第一卷 第22章 她没用沐浴露,只用着那款香皂 女朋友。 假扮。 这两个字眼组合在一起,听得极不舒服,但如今状态,陈逐月已经很高兴了。 “那我需要准备什么?我这脸……行吗?” 已经两三天了,脸上的肿虽然退了一些下去,但还是能看得出来被人打过。 赵林野视线看过去,目光缓和:“你想要准备什么?你这脸,是我挑的,我说行那就行。” 抬手摸摸她软软的头发,“去洗个澡,收拾一下就走。” “好的,我马上去。” 陈逐月说,刚跑到洗手间门口,又想到什么,转身回来,从柜子里把自己刚买的茶放桌上,“我也不知道你爱喝什么,我挑的绿茶,你尝尝。” 赵林野看了眼:这茶对她来说,不便宜,对他来说,却是很普通。 很快,洗手间传来了哗哗的水声,赵林野像老僧入定,茶没有喝,他喝的白开水。 白开水无味,却养身。 茶喝多了,总掺杂了一些别的味道。 “赵林野,我好了。” 洗完澡出来,陈逐月的脸蛋更红了,赵林野看着她,“头发吹干。” “好!” 粉扑扑的小姑娘,又进去吹头发了。 因着她一出一进,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香皂的味道:她没用沐浴露,只用着那款香皂。 如同阳光的味道,扑入鼻端。 这也是她的小心思:精准投其所好,一点一点,温水煮蛙,他就跑不了。 假扮的女朋友,换言之,就是女伴。 但是要随着赵林野回赵家,这就是一个信号,一个态度。 陈逐月来盛京之前,调查过赵林野,知道赵家每周五晚上都有家庭聚餐。 而赵林野既然向她伸出了手,她就得接着。 这也是个机会。 赵林野说,什么都不需要带,但她还是临时去买了礼物:赵先生好书法,她买了砚台。 赵太太喜欢养花,她去买了一盆花。 不算名贵,但很用力了解过了,是心计也好,也算计也罢,总归也是一种真心。 “这么有钱?” 赵林野问,视线落在她青青紫紫的小脸上,语气软了下来。 她本不该受这打的,是李灵风的试探,落到了她的身上。 “我家在山城开着医院,你是知道的。所以,我打小不缺钱花。” 陈逐月诚实的说,赵林野便没再开口。 视线望向车窗外,周五的路上,车辆多,行人多,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是带着笑的。 明天,可以休息了。 …… 赵家。 李灵月在厨房忙得满头大汗,纵然有空调,这天气也是很热。 “李小姐,还是我来吧。要怎么做,你吩咐就行。” 佣人说,李灵月擦了把汗,目光带着冷意,“我说,我要亲自做。听不懂人话?” 声音很冷,且有着怒意。 赵家的佣人,真的差太多,一点规矩都没有。 等她以后跟赵林野结了婚,这些人都要开除,或者敲打。 佣人:…… 抿了抿唇,站了出去。 不让做,那就不做,当她愿意受这火劲呢! “还愣着干什么?出去!” 李灵月指指门口,佣人转身离开厨房。 赵家二十四小时中央空调,温度适宜,佣人出来,秦嫣问:“怎么出来了?这么快,饭就好了?” 刚刚晚上六点钟,赵林野也该回来了。 “太太,是李小姐,要单独做这餐晚饭。” 佣人说,话到即止,没有告状,也没有别的情绪,单纯的陈述事实。 但这无疑比告状更厉害。 管家看了一眼,让她下去。 秦嫣目光淡了,手中正在看的时尚杂志扔到一边,皱眉道:“你去看看,灵月怎么回事?” 管家往厨房去,赵林野与陈逐月一前一后进了门。 “妈。” 赵林野回了家,身上那种上位者的气势淡了下来,很自然的转为轻松的状态。 距离他最近的陈逐月,感官最为直观。 她手中提着的砚台礼盒,还有花,就被刚要去厨房的管家接了过去,秦嫣看到他回家,挺高兴的。 可一抬眼落到陈逐月身上时,脸色淡了下来,但依然客气:“这位是你同事吗?林野,你还是第一次带女同事回来。” 强调的‘女同事’三个字,很刻意,赵林野听出来了,当没听到。 陈逐月也只能当没听到,一切,听从赵林野的吩咐。 “妈,这是我女朋友,带回来见家长。” 赵林野轻轻松松的介绍着,厨房传来“啪”的一声脆响,下一刻,李灵月红着眼睛从厨房冲出来,看到赵林野的时候,眼圈红了,眼泪没忍住,“赵林野,她是你女朋友,那我算什么?我为了追求你,这么多年一直往赵家跑,你别说你不知道。为了让你尝尝我的手艺,我学了好久的做菜,可现在你说,你已经有女朋友了,那你把我当什么了?” 李灵月一字一句的说,没有那么激烈,可眼圈红得厉害。 原本秦嫣想安慰,可现在也沉默了。 “灵月,这件事情,稍后再说,你先去忙。” 秦嫣沉声开口,李灵月抹了把眼泪,看了一眼陈逐月,转身又回了厨房。 不管怎么样,今天的晚饭,她都要搞成功才行。 要让赵家人认同:她是一个贤妻良母,无论是身份,还是其它,都能配得上赵林野。 “林野,你跟我上楼。” 秦嫣冲着儿子说,眼神都没有多看一眼陈逐月,甚至让她连坐下都没有。 她没有当场发火,也没有给陈逐月难看。 只是这种态度,对她这种高门太太来说,已经是相当失礼了。 若是识趣一些的,早就该脸红的离开了,但陈逐月没有。 她来了,就不会走。 也懂了赵林野安排这一场局的意思。 假扮女朋友,果然没那么简单。 这是一场硬仗,她得打起精神才行。 “月月,你先坐下,管家,给她倒蜂蜜水。” 赵林野吩咐,管家去忙。 太太虽然厉害,但有些事情上,也要听少爷的。 书房。 秦嫣皱眉看着赵林野,一直收着的脾气发了出来:“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明知道灵月在,你还故意带女人回来,你是要气死谁?” 赵林野语气寡淡:“我早就说过,李小姐不适合我。” “合不合适,是两家说了算,不是你说了算!李家在盛京的地位,仅次于赵家,李灵月配你,完全够!” “工于心计的女人,我从来没打算要。” 赵林野说,秦嫣语气急促,气的,“那你打算要谁?你要那个不知什么来路的女人吗?她能给你什么?!一点助力都没有,她只能成为你的拖累!” 第一卷 第23章 玩玩可以,认真不行 楼上在聊什么,陈逐月心中有数,但她不会去插手。 她只听赵林野的。 赵林野说:放手去干,一切有他兜底,她便知道怎么做了。 “我知道你,山城来的陈逐月。可是没想到,你手段挺高,把赵林野都迷住了。你说吧,你多少钱才能离开赵林野?” 李灵月喊了佣人进去做饭,她没心思做饭了,自己出来对付陈逐月。 她站到陈逐月面前,先是打量了一番,才用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让她开价。 这种开价,带着一种豪门里的优越感。 是一种要把陈逐月碾死般的施恩与驱逐。 “李小姐觉得,赵会长值多少钱?” 陈逐月知道,这硬仗来了。 但是,她心里又带着隐秘的欢喜:因为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弃赵林野。 赵林野,是她的目标,更是她目标中的人上人。 她要彻底拿下赵林野。 “我给你两百万,你离开赵林野,离开盛京城。以后,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李灵月开了价,音色淡冷:一个小山城的女人,突然出现在赵林野身边,除了看上他的钱,也看上了他的身份地位吧! 再说直白点:这就是个捞女。 “两百万,我不要。” 陈逐月摇摇头,“在李小姐心中,赵会长只值两百万,可在我这里,赵会长,是无价之宝。他心中有我,喜欢我,带我回家见父母,这就是对我最好的肯定。” 李灵月一口气憋住。 想发火,可这是在赵家,她不能。 但这女人实在可恶,这一张利嘴,可真是能说,敢说,还挺气人。 “所以,你现在是在我面前炫耀?炫耀你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赵林野的心,也同时在嘲笑我,哪怕我当牛做马,也得不到赵林野的一个正眼?” 李灵风再次开口,已经非常冷静了。 李家的姑娘,果然也没有简单的。 既然姓陈的这么耀武扬威,那就走着瞧。 至于礼貌,不能失。 这是赵家,她得忍。 “李小姐想多了,我并没有这个意思。况且,李小姐身份高贵,向来只有外人巴结的份,又为什么非要自降身段,与佣人抢工作呢?” 陈逐月态度很好,不疾不徐,进度有度。李灵月深吸一口气,脸色难看:这女人是在说她,上杆子倒贴男人,结果人家还不要? 把围裙解下,转头跟管家说,“厨房的菜已经做好,我有些不舒服,就不留下吃晚饭了。一会儿秦姨下来,帮我道声抱歉。” 原本不想走的。 但,再留下来,怕是要控制不住自己,那就先走。 陈逐月稳稳坐着,继续喝蜂蜜水。 这水,好甜啊! 管家跟佣人,都偷着眼打量陈逐月,看向她那张比猪头刚好一点的脸,同时都摇头,心里哇凉一片:这样的女人,怎么当得起小赵太太? 少爷也太胡闹,这颜值就过不去啊! 书房。 秦嫣已经要吃降压药了,赵林野还是不紧不慢:“我今年都已经二十八岁了,我的婚事,我自己能做主。我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想过什么样的日子,我心里有数。妈,您就别管了。” 他转身下楼,秦嫣气得差点砸东西,又忍下。 儿子是自己生的,不能气,气了,就说明自己这个当母亲的过于失败了。 “林哥。” 陈逐月起身,按照约定的称呼喊着,又往楼上看看,小声问着,“林哥,阿姨她没事吧!” 赵林野握了她的手,坐下来,微微捏了捏,陈逐月便知道了,马上说道:“林哥,刚刚李小姐气呼呼的走了,是不是我的出现,让她不高兴了?” 对她来说,李灵月就是情敌。 那肯定是不高兴了。 但今天陈逐月是假扮女朋友的,管她情敌不情敌呢,先怼走再说。 “仔细说说。” 赵林野喝茶,这里的茶,比陈逐月买的价格上,就贵出十倍不止。 陈逐月看了眼,把视线移开,将刚刚与李灵月的对话重复一遍,完了说道:“林哥,我做得对吗?” 赵林野:…… 一个二百万,一个无价之宝,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总之,还是挺让他愉悦的。 “嗯,可以。今天的事情,给你记一功。” 周五的这一顿家庭聚餐,赵家人没吃好,陈逐月也不太敢放得开,餐桌上的气氛沉默得像是刑场,像是吃断头饭,吃完就得上路。 全场,只有赵林野一人吃爽了。 吃完跟赵父上楼,赵父盯着他看:“我看你母亲眼角红了,是你惹她了?” 赵林野不是独生子。 他上头还有一个哥哥,从政。 赵父也是一路在官场里摸爬滚打,眼下岁数大了,退居二线,但威严依然还在。 赵林野走商,让赵父很不高兴,但好歹也是商会会长,赵父的态度比之最前,已经软了不少。 可即便如此,也不许他由着性子胡来。 赵家儿媳,要娶谁,要从哪家娶,娶什么的,要什么样的,都要经过系统的研究,协商,评估,测试之后,才能正式定下。 而不是由他胡来,想娶谁就娶谁。 “爸,您太太在家里什么地位,您不清楚吗?她跟老佛爷似的,我哪里敢惹。” 回了家,到底轻松一些,赵林野开口说这混话,赵父瞪他一眼,“就冲你这句话,你就一定惹她了。说说吧,为了什么事?是为了那个调色盘姑娘?” 调色盘姑娘,陈逐月。 赵林野开口,话中带着一分维护:“她有名字。” “我知道她有名字,但她不适合你。玩玩可以,认真不行。” 赵父说,“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你商会做得好,以后还可以往政界走,毕竟你才二十八岁,你以后的前途,还远着呢。就算现在想找女人,想结婚,也不该对你毫无助力。李家那姑娘,对你好,一门心思都在你身上,比一个什么都没有的陈逐月更配你。” 对于这个儿子的风流韵事,赵父已经听了不少风言不语:“蟾宫是权贵之地。里面发生的事情,外面的人不知道,可体制内的人,个个都清楚。你为了一个不知名的女人,得罪了李灵风,甚至强逼他赔了三千万的事,李家已经跟我说了。林野,你的手段,不该这么用。那个女人,不值得。” 第一卷 第24章 会竖敌,会眼红 赵林野垂了眸,暂时没吭声。 没吭声就代表不认同,不同意,也代表一种态度:是抵抗,是坚持,是不听。 可他也知道,父亲既然开了口,这事就不算完。 斟酌一下,赵林野点了烟,灰蒙蒙的烟雾缭绕而起,遮了他的眉眼,他缓缓开口:“父亲,政界路长,也艰,我大哥已经上去了,我不想也进去。” 商会会长,他做得很好。 真要入官场,那便是从头开始。 他已经二十八了,从头开始,又要走很久,还不一定会成功。 最重要的:他大哥去了,他就不能再去。 一门三父子,总不能将政界搞成自家的世袭制。 会竖敌,会眼红,眼红就会出手,出手就容易出手。 赵家,目前已经足够高了,眼下需要的不再是激进,而是安稳。 “荒唐!这是你想不想的事吗?你大哥是你大哥,你是你。商界是商人,自古从商者就是下九流。你想以后永远被人看不起吗?” 赵父严厉的说,对小儿子的坚持,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大哥已经上去了,还有半年,就又能再进一步。你现在也是会长了,到了会长这个级别,也基本算到了头,你还能往上走吗?就算能,能走到国级,又如何,依然还是商人,实权能比得上政界吗?趁着我还在,还没死,还有点影响力,你转行,往上再走走,你履历漂亮,再措辞艳满些,运作一下,此事十拿九稳!” 赵林野一支烟抽完,脸色平静:“然后呢,从最简单的小科员开始做起,朝九晚五,听命行事,猜度人心,开会,做报告,跟我大哥一样,永远都是谈不完的人情,开不完的会,喝不完的酒场吗?赵先生,你想想,我哥已经多久没回家了。他哪次回家,不是累的?你真的愿意,让我活成我大哥那样吗?” 他大逆不道,没喊父亲,没喊爸,喊了赵先生。 赵父愣了一下,严厉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带着很深很深的打量。 但没有开口,没有出声。 片刻后,话题转移:“你的前途,容后再议。我现在在问,你跟那个女人的事情,你心中要有数。我还是那句话,玩,可以。认真,不行。我赵家,不会认她。” 赵林野沉默。 然后,点点头起身,拉门出去,没再说一句话。 赵父一时也摸不清他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 总之,他是听到了。 楼下,秦嫣不在了,只有管家与佣人陪着陈逐月坐着。 她身为赵太太,家中女主人,如果行为就已经足够证明她的态度:不喜。 见他下楼,陈逐月起身:“林哥?” 看他的脸色,平静安然,看不出任何不同。 但她敏锐的察觉到,父子相谈,一定不愉快。 不愉快,是因为她。 但她依然不会放弃。 只是她有些叹息:豪门与平民,都是人。是人,便有烦恼,各有各的不容易。 而赵林野,身边的掣肘,牵连太多,远远不如平头百姓的随心所欲。 “林哥,先喝杯茶。” 她的眼神带着询问,眼底全是担忧,与关切。 这一刻,她以为自己是逢场作戏的,可她不知道,她的眼神是非常真心的。 赵林野视线看过她,并没有坐下:“走吧!” “好。” 一切都听他的。 管家上前,硬着头皮把陈逐月带来的礼,原封不动送了上去:“少爷,陈小姐,家里什么都有,您这些,还是带回去吧!” 他委婉的说。 实际,秦嫣的话更直接:什么破烂玩意,也配进赵家? 指物,更指人。 管家是个人精,自然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既然拿来了,就留下吧,秦女士若是不要,你看着处理。” 赵林野头也不回的牵着陈逐月离开。 这两件礼,花了陈逐月好几万。 好几万在赵家不算钱,但在陈逐月这里,是。 她租房都舍不得租贵的,买礼物几万就出去了,赵林野忽然就心疼陈逐月。 心疼她的心意,就这么被浪费了。 一路回去,到了商会别墅。 他牵着她的手未放,进了门,便将她压在身后的墙上,激吻。 片刻后,又放开,帮她整理头发,整理衣物。 陈逐月被动的接吻,被动的推开,被动的抬头看他的眼睛,她眼底都是愕然,与不解。 “赵林野,是因为我,对吗?” 她有玲珑心肠,此时,微喘着问,他不回答,只是沉默。 她比他想象中的更聪明。 既是沉默,那就是默认。 陈逐月忽然有些心慌:“那,你打算怎么做,是要放弃我吗?” 她直白的问。 脑子里已经想到了好多。 盛京城最好的人,是赵林野。 如果赵林野真的迫于家中压力不要她了,那她,是不是只能被迫换人了? 可是,换人,又能换谁? 以前想着换人的时候,她心里不难过,只把他当成一个任务拿下,这个不行,那就换下一个。 可现在想到换人,她鼻尖发酸,想哭。 想哭,就证明,她动了真心了。 想到这里,陈逐月愣住,她被自己的推断吓着了,但很快,又平静下来。 就算是动了真心,又如何? 他对她来说,似乎早就不只是一个任务了。 她是真的……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他。 那么,换人就行不通了。 她不想换人,那就只能把他彻底拿下! “不会放弃。” 赵林野哑着嗓子给她开了药,吃了定心丸。又伸手描过她的眉眼,细细看着,却突的一笑,“有点丑。” 一声笑,让陈逐月“噗嗤”笑了出来,乱七八糟的心安定了,然后委屈的红了眼,“你刚刚在吓我。” 胡思乱想,结果都是自己想多了。 赵林野这种人,不会有任何人,可以拿捏他。 他要是不想,也没人能逼得了他。 “赵家的事,我来处理。” 他说过的,天塌了,有他顶着。 既然他已经做出了决定,就不会再更改。 玩? 他从来没有玩玩的心思,确定自己要她,就不会再放手。 也无法放手。 她太单纯了,单纯到,他一旦放手,李灵风王老板之流,会瞬间冲上来,把她撕成碎片,尸骨无存! “那,我去洗澡。” 陈逐月踮脚在他脸上亲一口,熟门熟路找到他的大浴室。 之后,赵林野也熟门熟路的找到她的门,两个人的激烈,再次融化了这个夜。 做完,两人去洗澡,洗完澡,都没有睡意。 索性躺在床上,老夫老妻那样闲聊。 陈逐月半个身子爬在他身上,男人与女人相贴,中间不透一丝风。 赵林野手臂搂过她,轻抚着她的背,无意识摩挲。 “下周,你回蟾宫,职位会有变化。” 他像是在说家常事,听不出什么波动,陈逐月有点意外,也不多。 以他的本事,动,是正常。 不动,才是不正常的。 她没说话,只是点点头,这里面具体怎么操作,她心中有数。 赵林野接着说:“三千万,是李家的赔礼。职位变动,是蟾宫的示好,也是态度。” 陈逐月沉默:“你需要付出什么?” 蟾宫给出了态度,是需要交换。 “一点小事。” 赵林野将这话题带过,陈逐月知道他不想说,也就没再问。 第二天周六,不需要工作,但赵林野电话不断。 “约了人,打高尔夫,你去吗?” 赵林野起床换衣,出声询问,在征求她的意见。 陈逐月累,困,乏,眼皮子都没睁开。 露在薄被外面的手臂,泛着柔光,引人遐思。 “赵林野,我不想去。” 勉强睁开眼睛,陈逐月嘀咕一声,又阖上了。 男人精力旺盛,晚上折腾她,早上又来一次,她骨头都要散架了。 再好的地,也禁不住这么疯的犁,一遍又一遍,这块地,已经熟透了。 “陈逐月,这是一个机会。” 他开口,指点。 要做人上人,什么最重要? 关系,人脉,钱财,都要到位。 其它的,他可以帮,但需要她出面的时候,她不能退缩。 “林哥,我去。” 陈逐月瞬间睁眼,起床,以最快的速度洗漱换衣,二十分钟,“林哥,我们走。” 第一卷 第25章 阳光的味道,少女活泼 高尔夫球场,上次见过的周总,刘总,都来了。 同来的,还有王老板。 陈逐月打眼一眼,便猜测,应该还是为中药种植项目而来。 “赵会长,今天终于把您请过来了。” 王老板上前,热情说着,又不着痕迹看一眼陈逐月,听说之前挨了打,脸上没好彻底,今天却是随着赵会长一起来了。 这是个信号,也是一个态度。 这说明,赵会长是要了这个女人了。 好多事情,可以做,可以看,但不能说,王老板看破不说破,心中有数,对待陈逐月比起之前更加热情了不少:“陈小姐,上次在蟾宫,王某怠慢了。今天陈小姐放开了玩。” 一句“放开了玩”,是态度,是明示,赵林野点点头,开口,“小朋友不懂事,王老板包涵。” 小朋友,如此亲昵的称呼,本身就是一种认可。 王老板哈哈一笑,心知明明:“陈小姐冰雪聪明,怎么可能不懂事?赵会长客气了。陈小姐,一会儿好好玩,有不会的,赵会长可以教你。” 心中已经在琢磨,要送什么礼了。 向来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赵会长,也有了软肋,这本身就是一个利好的消息。 既然今天,赵会长能把陈逐月带到他的面前,那他就得好好把握住。 “林哥,我不会打高尔夫。” 陈逐月说,虽然不会,但她一点也不怯场。 她看到周总与刘总过来,两人第一次见她,是在蟾宫王老板攒的局场,今天是第二次见。 第二次见,周总与刘总,见到她的态度,像是多年失散的亲兄妹又聚首了一样,热情得让她招架不住。 “赵会长,既然你们有事要聊,那陈小姐,我就照顾着?” 刘总说,同为女人,她在这方面更有优势,周总补了一句,“算上我。你们玩什么,都我买单。” 刘总笑:“那我就不客气了。赵会长,我带妹妹先去玩。” 陈逐月抿唇笑着,将眼神瞥向了赵林野,赵林野并没有看她,只是轻轻摆了摆手,陈逐月点点头:“那就麻烦您了,刘总。” 她初入场合,以前学的本事,都用不上。 哪怕之前做过功课,也怕贸然答应会给赵林野添麻烦。 直到赵林野同意,她才跟着刘总出去玩。 刘总叫刘利霞,地产商人。 也是盛京出了名的铁娘子,家族企业,盛京城一半的楼盘,都归刘家。 但铁娘子再有钱,遇到卡脖子的事,还得要弯下腰身,找关系,找门路。 想要地,想要项,就得有付出。 这年头,女人出头,干事业,相当不易。 “妹子,上次怠慢了,是当姐的不是。咱们加个联系方式,等回头多多亲近亲近。” 商人逐利,没说几句话,刘总拿出手机,陈逐月加上了联系方式。 刘总很满意,笑着说:“这么多年,没听说赵会长喜欢过谁,你还是第一个。” 铁树开花,如同老房子着火,一发不可收拾。 这才几天,两人就出双入对。 以后怎么发展,刘总不敢预料,但目前,是可以拉拢一下陈逐月。 “刘总说笑了。能得赵会长青眼,是我的荣幸。” 陈逐月客气的说,始终遵循赵林野教给她的,话说三分,留七分。 对于这些经常混迹于商场,官场的人,你无欲便刚,态度平和,不激进,就是最好的方式。 “陈小姐聪慧,说得都对。不过同为女人,我也十分感慨。男女平等多少年了,但实际上,还是不大平等。女人想要成就一番事业,真的不容易。” 刘总感叹着,陈逐月倾听着。 听话也是一门艺术。 你可以懂,也可以不懂,或者装不懂,但关系不到位,连问都不能问。 尤其这种有交易所求的关系,不懂装懂是最好的。 言多必失,话少是最好。 “我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的。” 陈逐月说,态度很谦虚,没有不接话,也没有一笑了之,可接的这话,真让人心里不舒服。 小姑娘家家的,嘴倒是挺严。 刘总笑笑,打听不出来的事,那就不打听了。 换了话题:“到了赵会长这个地位,女人于他,只是生活的调剂品罢了。如同桌上的一束花,盛开的花香四溢,蝴蝶自来。可花落时,便是一地凋零,到时候,也不过就是直接扫走扔掉。” 女人如花,这是隐晦,是暗示,也是一种警告。 也是在提醒陈逐月要知道抓住机会,省得以后人老珠黄,人财两空。 陈逐月假装不懂,没听出来:“我们老家的山上,山花盛开时,山野都是灿烂的。可山花凋零时,它们也不是无用,它们化为养分,耐心蓄力,等着明年春天的到来,这也是一种延续的方式。” 她单纯,直白,眼里没有半点妄言,有的只是发自内心的真正感叹。 刘总:…… 一时间,不知她是真傻,还是假蠢。 她以花来喻女人。 她倒好,说的真是生命的轮回,说的是大自然的循环。 再换话题:“陈小姐是懂生活的人。以前没打过高尔夫吗?我教你。” 两个女人去玩,赵林野分出一丝心神注意着。 周总随着视线看过去,开口:“赵会长是担心陈小姐吗?放心好了,刘总八面玲珑,一定会照顾好的。” 借着打球的名义,出来谈事情。 商人不都是这样吗? 正儿八经的会议室,谈不出成果,他们的谈判合同,永远在酒桌上,在玩乐上,在吃吃喝喝上。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如果刘总那边有进展,这边也好说。 王老板借着话头:“周总说得是。现在的小姑娘,学东西很快的。高尔夫也没那么难,刘总也是个很好的老师。” 三人闲聊,两人捧梗,赵林野作为中心人物,视线扫过两人:“中药种植项目,最近很火。上面有政策下来,扶持与资金,都到了位。可两位也知道,狼多肉少,这笔资金,并不好拿。” 周总与王老板对视一眼,心中都狂喜:这么久了,总算是得了一句实话。 “会长,资金的事,您不必操心,这点钱我们还是有的。我们现在缺的是场地。” 政策有了,扶持也要到位。 没地,他们拿什么种? 空中种植吗? 所以说,无论什么时候,土地永远是根本。 自古至今,各朝各代分分合合,哪个争的不是地? 地是根本,是资源,是生存的基本。 再譬如当下,中东局势,懂的人都懂。 赵林野看过两人,笑了:“可是这块地,无数人盯着。城北地皮金贵,我们商会也很为难。要给谁,怎么给,这不是我一人说了算。” 那块地,很多人争。 商人逐利,有利可图,才会一窝蜂的闻着味,全都来了。 那块地,不止他们想要,赵林野也想要,且,他要定了。 “赵会长,我们知道这中间具体情况,我们想参加竞拍。” 王老板开口,周总看了一眼四周,牛皮纸文件袋推了过去,“会儿,我们的资料都在这里,您有空了看看。” 赵林野视线落下,并没有拿。 拿了,就是有意。 不拿,是一种犹豫的态度。 王老板认为,是筹码给的不够,又低声开口:“会长,拿了地,五五分。” 这局,牌已经明了。 赵林野也更能听得出来,他的意思:这是交易,是利好,是共同进退的利益体。 拿下地,你一半,我一半。 你好,我们好,大家都好。 拿不下地,我们没有,你也没有。 商人图什么? 除了钱,依然是钱。 赵家再有势,没钱也不行。 赵林野笑笑,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不说地,只说高尔夫:“走,打一局,也去放松放松。” “好,那就打一局。” 周总心里虽急,但也没办法,只能起身,陪着赵林野去打高尔夫。 王老板坐着,盯着那文件袋看,若有所思。 赵会长这态度,还是不行吗? 是他们给的不多,还是没给对? 他视线往远的看,刘总与陈逐月正在打球。 刺目的阳光下,那个山城来的小姑娘,身条真好啊,又软,又白。 隔着老远,就似乎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阳光的味道。 少女真是活泼。 第一卷 第26章 不点头,这地拿不下 又啧了一声:“给脸不要脸啊!” 他喜欢说这句话。 这句话说出来,总感觉能掌握制高点,高高在上,还能彰显自己的高度,是常人不能企及那种。 只是,这‘给脸不要脸’说的是谁,他心知肚明。 他是不敢说赵林野的。 都说高尔夫是一种高雅的运动,姿势要优美,身条要柔软,打高尔夫的人,都非富即贵。 陈逐月想:可不就是非富即贵? 普通人哪儿玩得起这个。 一场下来,费用就得不少。 “妹子,你先玩,我去那边看看。” 见到周总陪着赵林野过来,刘总笑笑,找了借口离开,陈逐月点点头:“好的,刘总,您忙。” 自始至终,态度很好,刘总喊她妹子,她始终喊的是刘总。 “赵会长,周总。” 刘总迎过去,脸上带着笑意,赵林野只看了一眼,点点头,便向着陈逐月走过去。 周总没跟。 刘总脸上的笑意由从容变得僵硬,难看,片刻后,又将这份尴尬隐去,很自然地问周总:“谈得怎么样?” 周总摇头:“不好说。” “不好说是怎么说?不同意,还是看不上那点分成?一片地,五五分,他什么都不干,只点个头,批个字,还想要多少?” 刘总目光淡了下来,“吃相不要太难看。” 视线看出去,落在那边两人身上:一男一女,男俊女美,高大与娇小,相配得很。 但也很扎眼。 周总叹气:“你这性子就是急,可急也没用。赵林野不点头,不批文,这块地,就是拿不下。” 刘利霞沉默。 半晌之后,幽幽说道:“如果,上头给点压力呢?” 上头? 商会的上头,又是谁。 “双脚与肩同宽,脚尖微微外展……握杆力度要不松不紧,像握小鸟一样的感觉,别用死力……击球时,要用身体转,不要用手臂甩。” 赵林野指导,陈逐月像个好学生,一字一句都记着,眼看她姿势还是有些僵硬,赵林野上前,伸手握了她的腰,微微调整一下角度:“刚刚,聊了什么?” 陈逐月分出心神,认真答着:“刘总加我微信,喊我妹妹,约我日后逛街,我没答应也没拒绝。” 至于说‘人老珠黄’那句话,她自动带过。 女人于男人来说,是花,要呵护。 男人于女人来说,其实也是花。 男人花,女人花,本质上没什么不同。 人老珠黄,是妄自菲薄,是女人自己戴给自己的枷锁,她不认同,她要长长久久。 “嗯。眼睛看前边,我退开,你挥杆。” 赵林野向后退去,若有所思。 陈逐月一杆飞出,球纹丝不动。 她低头,白色的小球依然稳坐球钉上,陈逐月吸了吸鼻子,小脸悄悄红了。 “林哥,这看起来简单,怎么玩起来有点费手啊!” 她转身看向赵林野,有点撒娇,还有点委屈。 男人要女人,是新鲜,是娇嫩,是拉扯心神的牵挂感。 漂亮的姑娘,养眼又活泼,没人不喜欢。 赵林野眼底含笑,话中带出无奈:“多少人学这个,要学好久,才能稳定发挥。你才第一杆,就觉得费手了?娇气。” 抬手在她鼻头点点:“还玩吗?不玩,就回去。阳光大,对皮肤不好。” 被点过的鼻尖,有着一些麻酥酥的感觉。 像是两颗心在靠近。 陈逐月眼底欢喜更浓,胆子也大,学会了得寸进尺:“林哥,我没打出去的球,你帮我呗!” 她偏头看他,眼底有狡黠,有期待,更多的,是连她自己都不自知的一股浓浓的依恋。 喜欢一个男人,跟算计他是没关系的。 如果,他也动了心,那么,她的青云路,将会走得更顺。 做人上人这事,她从来不曾放弃! 男人,她要。 人上人,她也要。 “往后站两步。” 赵林野接过球杆,指点她,“看清楚了。” 他从握标,站姿,挥杆击球,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哦,很帅! 陈逐月没看球,她看的是人。 “林哥,你好有魅力。” 成熟男人的魅力,像熟透了的香果,空气里处处都有着迷人的香味。 陈逐月夸张地吸了吸鼻子,满眼都是他。 “行了,回吧!” 赵林野将球杆递出去,有人接着,陈逐月紧跑几步跟上他,不远处,那三人还在等着,赵林野道:“城北的地,想要吗?以你之名。” 陈逐月没想到,今天的收获是在这里。 她张了张嘴,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认真想了想之后,才开口:“如果你觉得行,那就行。” “会有压力。你还小,年轻,怕压不住场。如果有人为难,你该怎么做?” 他停下脚步,逆光看她。 陈逐月知道,这是指点,更是托举。 他给她的第一步路,就是高起点:寻常姑娘入盛京,第一次合作,便是周总刘总之流。 这起点相当高。 这也更是人脉,如果她能抓住,并做出成绩,以后的路,将会越发好走。 “如果有人为难,我可以借势。哥哥你说过的,你是我的山,是我的后台。我不会借你的势,去胡作非为,我会认真考虑,会做出判决,会小心谨慎。你站在我的面前,帮我承担一切。那么,我就不会让你失望。” 她认真说道,“哥哥,我在盛京城没有别人,只有你。” 一句“哥哥”,炸得他心头骤软,眼前都是灿烂的阳光,晃得他眼晕。 这姑娘,总是知道什么时候,说什么样的话,更能让他服软。 低头看她,视线留在她脸上很久,很久,一句话没说,只是握了她的手,慢慢往外走。 “赵会长,陈小姐,中午了,一起吃个饭?” 周总上前来说,“已经定好了酒楼,吃个特色菜。” 陈逐月早上没吃饭,肚子饿了。 “不了,中午还有事,先走。” 赵林野开口。 出了高尔夫球场,坐上车,赵林野问:“知道为什么不吃这顿饭?” 陈逐月小脸晒得红朴朴的:“趁热打铁,说的是水到渠成的事。不吃这顿饭,这铁就不好打。他们心里也会琢磨,到底是哪里没热好,温度不够高,所以,这顿饭才没吃上。接下来,他们会复盘,会思索,会修正,会更进一步地做好计划,争取下次,能吃上这顿饭。” 赵林野笑了:“学得挺快。” 第一卷 第27章 送你出国,去园区 周末,不需要再有事情外出了。 赵林野的工作,本质上跟赵林峰还是有区别的。 大哥从政,周末都忘着应酬,嘏他是商会会长,已经是盛京城商界顶尖的人物。 没人可以有资格,让他推了周末休息去应酬。 除非他愿意。 而今天,也是为了托举陈逐月。 “午饭想吃什么?” 赵林野问,地皮的事,暂告一段落,接下来,便等着见招拆招。 商者,重利。 还要对方主动送上门才行。 “想吃些清淡的。要不然,吃水煮菜?” 陈逐月算算时间,生理期要到了,特别想吃,容易饿,还喜欢吃凉的。 重油重辣就算了,她吃不来。 “水煮菜?没滋没味,你能吃下去?” 赵林野说,跟程成说了一声,程成开车往超市去,陈逐月看着车窗外,“我们去买菜?” “什么都可以买。家里没有零食,你喜欢吃什么就买什么。” 男人挣钱,就是就是给女人花的。 他的小姑娘,应该什么都有。 陈逐月的确好久没有吃零食了。 进了超市,看着辣条,蟹棒,小包装的瓜子,葡萄干,还有桃冻,奶片,各种亲亲肠,小鱼干,等等……凡是看着好看,又单独包装的,她都拿了不少。 “就这些吗?” 赵林野愣住,他是真不知道,现在的小姑娘吃零食,这都吃的是什么! 添加剂多,对身体还不好。 唯一好的,只有口味了吧! “要不然,再加点方便面?饿的时候,可以煮,可以啃。” 陈逐月又加了几包方便面,赵林野顿了顿,推着购物车向前,“好。” 答应她来超市,那就随她吧。 也不会天天吃。 蔬菜区,买的绿叶菜较多,还买了肉片,鱼片,这些都可以用得上。 两人排队,结账,陈逐月突然想到一件事,连忙道:“林哥,你等我一下,我忘了东西。” 不等他问,她匆匆回去,放置卫生巾的货架旁,李灵月双臂抱胸正在等着她。 她一顿,脸上一直挂着的笑意淡了下来。 不过,只要她不主动找麻烦,陈逐月就当没看到。 但今天的李灵月就是冲着她来的。 她请了私家侦探,跟了陈逐月一路。 为了避开赵林野,李灵月一直没有露面,直到现在,才将陈逐月单独堵住。 “陈逐月,我请你离开盛京,你不同意,那可能我给的少。现在,我还是那句话,你要多少,开个价。你离开盛京,离开赵林野,过往一切,我可以既往不咎。” 李灵月神色冷淡,她自出生,便锦衣玉食,是被李家人捧在手掌心里长大的。 何时受过这样的气? 被一个小县城的女人截了胡,李灵月不想放手。 “抱歉,李小姐,我能听懂你在说什么,但我,为什么要答应?我已经说过了,赵林野在我眼中,是无价之宝。不管你给我多少钱,我都不会离开他,除非,他不要我。” 陈逐月很坚定的说。 她现在已经喜欢上了赵林野,算计与真心并存,她不打算放手。 李灵月看一眼货架上头的监控,上前一步:“不答应,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我会让你知道,盛京城的李家,你惹不起。” 收银台前,赵林野让出队伍,等着陈逐月。 五分钟过去,十分钟过去,陈逐月一直没有回来,他觉得不对劲,购物车放在一侧,告诉服务员稍等再收,他返回找人。 整个超市并没有找到人,打电话无人接听。 他停下脚步,给守在外面的程秘书打电话,程秘说,并没有看到陈小姐。 “出事了,报警吧!” 他冷着声音说,抬头看向超市里的监控,目中有着冷冷的锐意。 好好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了。 三分钟后,超市的卷闸门放了下来,凡是进来的客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要经过检查,才可以离开。 保安控制超市,安抚顾客,警察到来之后,去查监控。 监控有一段区域坏掉了,陈逐月的身影走入那段区域之后,再没出来。 “找。” 赵林野说,整个超市都动了起来,不明真相的顾客嚷嚷着要走,但警察在场,进度并没有那快。 赵林野不是不讲理的人。 他安安静静等着,看着每一个通过检查的人,在帮警方提供线索:有没有见过陈逐月,或者,在什么时候见到过。 陈逐月知道李家人不好惹,但没想到李灵月这么疯。 她的疯,跟李灵风还不同。 李灵风只是打了她,李灵月想要她的命。 疾驰出城的车上,李灵月盯着前方的路:“陈小姐,盛京城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来的。你是山城人,就该好好留在山城,何必到盛京城抢别人男朋友呢?你迷惑了赵林野,那你就该消失,你消失掉,赵林野就是我的。” 在她眼中看来,陈逐月就是个横刀夺爱的小三。 没了陈逐月,赵林野就该属于她。 陈逐月双手被扎带绑着,她挣不开,心中发慌,也害怕。 但她又想到赵林野,似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能很好,很冷静的去处理。 从容不迫的态度,能安定人心。 她闭闭眼,又缓缓睁开:“李小姐,我们谈谈。如果你想要让我离开盛京,也不是不可以。我来盛京城,也是为了家里的事情,如果事情能解决,我立刻回去。” 李灵月上了高速,车速很快。 她面容姣好,高知女性,可做出的这件事,像是疯子。 “你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陈小姐,我帮你送个好去处,你去了之后,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李灵月笑了起来。 她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也是李家这么多年,花了无数财力物力养出的小公主。 但这个公主,目前是疯的。 陈逐月问:“你要送我去哪儿?” 心中有个不好的预感。 李灵月说的好去处,一定不好。 “送你出国,去缅北,去园区。去了那个地方,你一定会受到最热烈的欢迎。你不是喜欢男人吗?那个地方的男人,将会排着队的等你。陈小姐,我早说过了,别惹我,你不听。你不听,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你看,我还不计前嫌送你出国,我对你不好吗?也用不了多久,甚至连一天时间都用不了,等到赵林野找到你的时候,相信你已经配不上他了吧。” 第一卷 第28章 他还是不够厉害 陈逐月没有惊慌,更没有失措。 简短的心跳加速过后,她冷静分析:“李小姐,你毁了我,就一定能得到赵林野吗?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受任何人掣肘,也不会受任何人威胁。你毁了我,只是毁了我,他不喜欢你,依然不喜欢你。如果你非要这么做,那你要想想,你李家将要迎来的后果,是什么。” 赵林野护短,全盛京城的人都知道。 如果她真把赵林野心尖尖上的女人,卖到缅北,扔到园区,赵林野的报复,一定很毁灭。 想到上次,哥哥李灵风只是打了陈逐月一耳光,就付出三千万的代价,甚至,赵林野的圈子里,已经把李灵风边缘化了。 这是他的报复,也是他的警告,无声无息间,能让人悄无声息的死去。 如果她真把陈逐月毁了,那赵林野会不会直接动手,先毁了她,再毁了李家,给陈逐月陪葬呢? 心念一起,后背出了一身冷汗,李灵月终于察觉到她此次动手,是过于冲动了。 但她,还要再考虑考虑。 对于陈逐月这个女人,她信不过。 车速无意识慢了下来,陈逐月微微松口气,她知道劝说有效,顿了顿,再接再厉:“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坐下来谈。正如我刚刚所说,我是为了解决事情而来的,我的事情解决了,我就离开盛京。” 李灵月没再开口。 前行十公里后,车子停在了这条出省高速上的最后一个服务区。 “陈小姐,刚刚的事情,是一个误会,我们可以再谈谈。” 车停稳,手上的扎带被利器割断,有意无意的,刀尖不小心划过她的手背,留下一丝血色,很快,那血色弥漫而出,眨眼间,已经流了不少。 伤口很深。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李灵月说,眼底有着恶意的笑容:不是故意,是有意。 就让她这么放过陈逐月,她咽不下这口气,她一定要给她一点教训。 陈逐月皱眉,第一时间左手压在右手手背,两只手都沾染了鲜血。 “先下车。” 费力拉动车门,陈逐月伸脚将车门踹得更开一些,憋在胸中的那口气,终于散了出来。 逃离这辆车,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她要平安回去。 “陈逐月,别想着给我耍花头,也更别想着告状,今天呢,虽然只是一个误会,但我的本事你也看到了,我想要动你,是分分钟的事。” 李灵月说,她今天束马尾,穿适合活动的运动装,想处理陈逐月的决心,也是真的。 但陈逐月很会说话,李灵月斟酌之后,不得不承认,她承担不起赵林野报复的代价,这才退一步,划了她的手。 其实她更想划的,是陈逐月那张脸。 “我要不要告状,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都这个时候了,李小姐与其还有这心思威胁我,不如好好想想,一会儿怎么跟赵林野解释我手上的伤吧!” 服务区车多,人多。 李灵月再想对她动手,就不那么容易了。 陈逐月去找了工作人员,要了酒精,棉签,创可贴,暂时先处理一下伤口。 正在忙碌的时候,整个服务区突然就不同寻常的安静了下来。 与此同时,耳边整齐有序的脚步声,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她这边冲过来,她低头,忙着贴创可贴,还没有来得及回头看。 整个身体已经瞬间落入一个温暖又厚实的怀抱。 她一惊,在闻到鼻间那阵熟悉的雪松香味时,整个人又跟着放松下来:“林哥,你来了。” 没问“你怎么来了”,问的是,“你来了。” 这就说明,她一直都知道,他会赶上来,会追上来,会救她的。 所以,她不怕。 她在等待救援的时候,也一直在努力自救。 她成功了,也等到了。 “抱歉,来晚了一步,让你受伤了。” 这是在服务区,男人只是抱了一下之后,便又克制的放开了她,视线落在她受伤的手上,眉眼瞬间暗沉,“她伤的?” 陈逐月没说话,她看到李灵月被控制了起来。 鉴于她的身份,警察也只是守着她,并没有将她押起来,李家也来人了,一直跟警方在交涉。 李灵月脸色微白,一直看着她这边,陈逐月想了想,轻声说道:“她说是无意的。” 一句“她说”,便点明了一切。 赵林野的目光更沉,却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护了她,揽了她的肩,推着她的身体往外走:“先回去。” 路过李灵月的时候,李灵月眼圈微红,张了张嘴:“林野哥……” 他状若未闻,擦身而过。 陈逐月也没说话,一直都被赵林野护着。 李灵月的脸色白了。 警察快步上去,跟赵林野交谈几句,再回来的时候,让李灵月做了一份笔录,便收队回去了。 这种事情,被绑架者与绑架者,都言词一致说是误会的情况下,警方也不会多事。 眨眼间,刚刚还气氛凝滞的服务区大厅,在警方撤离时,终于缓缓的又回过神来。 耳边开始有了不少低低嚷嚷的私语声,指指点点的都落在李家人的身上。 李家主今天的脸都丢尽了。 可,在外不教女。 他深吸口气:“先回去,回去再说。” 李灵月咬了咬唇,跟上。 她没有自己开车,她的车让保镖开回去,她随着陈家主上车,上车便开口:“父亲,我只是咽不下这口气,想给她一个教训。” 啪! 一个耳光,狠狠甩在她脸上,李家主脸色难看,眼中有火在喷:“你咽下这口气,现在能咽下了吗?你给她一个教训,她呢,她给你的是什么,你心中有数吗?你哥打她一个耳光,我李家赔出三千万还不算完,公司业务还在被赵林野持续打压中。你现在又想动他的女人,你是非要毁了李家不可吗?” 中间挡板升了起来,父女俩的谈话,一路都在进行中。 赵林野自上了车,便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车里气氛很是压抑,像搅稠的蜜糖一样,连空气都透不过。 陈逐月没忍住,主动开口:“林哥,你在生气吗?” 小心翼翼中,有着乖巧。 赵林野没理她。 片刻后,开口:“怕吗?” 李家的手,伸得过于长了。 动他的女人,打他的主意,是他这些年过于佛系了,以至于他们都忘记了,他从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逐月摇头:“不怕,我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这是全身心的信任。 “如果,我没有第一时间查到你的去向呢?超市那么多人,我排查也需要时间,你又该怎么办?” 赵林野不生气,他是后怕,也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这也让他瞬间意识到:他还是不够厉害,要不然,也不能让李家人这么蹦跶。 第一卷 第29章 哥哥别走,我知道错了 事情既已闹大,赵林野也无所谓舆论,便索性带了陈逐月直接去往医院。 陈逐月一直强调,她除了手上被划了一刀,身体并没有事。 但赵林野还是让宋医生给她做了全身检查。 甚至连手背上的伤口也都重新消毒,包括,全身上下,检查得仔仔细细。 “赵先生,请放心吧。陈小姐很健康,至于手上的那点伤口,过几天就好。” 宋医生说,心中着实惊叹:这是真的上了心。 男人一旦上了心,事事都会放在心里。 程秘一路开车跟回来,心中早就吐槽很久了:那点伤啊,来得再晚点,就要愈合了。 看样子,以后这位陈小姐,就是他未来老板娘了,他得好好伺候着。 回到别墅,已经是下午四点钟。 赵姨听说陈逐月出事,急得连午饭都没做,也没吃,一直提心吊胆的等结果。 终于接到电话,说是陈逐月被救回了,这才赶紧忙活着做饭。 此刻,三人进门,饭菜刚刚好上桌。 “先洗手吃饭。程成,赵姨,你们也一起吃。” 赵林野说,程秘也没客气,说实话,从陈小姐失踪到现在,他又急又怕,也快饿疯了。 陈逐月受了惊,这一餐吃得也多。 至于赵林野,却异常的少。 他全程只喝了口汤,吃了几筷素菜,便一直在盯着陈逐月看,看她小小的姑娘,是怎么敢如此胆大包天! 赵姨做的红烧小排,味道很好,摆盘有些稍远,赵林野伸手,将红烧小排摆到陈逐月面前。 陈逐月咬着肉吃,狐疑的抬头看他,很快又冲他一笑,接着吃。 赵姨笑看着两人,慢慢吃着素菜。 心中却是直叹:多好的一对小年轻啊,金童玉女似的,先生跟太太,怎就不同意呢? 听说,还跟少爷闹得很不愉快。 食不言寝不语,二十分钟吃完,桌上的菜几乎都已经空了,陈逐月破天荒的吃了两碗米饭,程秘干了三碗,米饭锅都空了。 “都吃完了好,吃完了你们赶紧去休息,剩下的我来收拾。” 赵姨高兴说的,做饭的人最喜欢吃饭的人吃得香。 吃得越香,说明她做的饭,越受欢迎。 “林哥,我去洗澡。” 吃完饭,陈逐月进了浴室。 水温调到正好,她躺入浴缸,白色的泡沫覆盖全身,她阖眼,心中开始一帧一帧复盘今天的事情。 先是超市,从李灵月一出现,她就知道,这又是一个机会。 她打算,以自身为饵,入局。 利用李灵月的愚蠢,挑拨赵林野对李家的不满。 李家想收购陈氏医院,那她就先对李家下手! 事实证明,她这次冒险的入局,是赌对了。 赵林野来了。 李家人也来了。 赵林野没给李家一个好脸,这就是一个态度,更是一个信号。 李家,已经彻底惹怒了赵林野,这不止达到了她的预期,更是超额完成了任务。 就是过程凶险了一点,她这个饵,差点就被卖去了缅北。 下次再借势,就得注意了。 陈逐月叮嘱着自己:不过一次,她不后悔。 赵林野对她越好,说明,他动心越快。 “叩叩。” 门敲两声,她抬头,赵林野已经推门而入,她整个身体沉入浴缸,哪怕两人已经做过很多了,她还是有些羞涊。 眼神没敢看他,一是怕他看出她的心虚,二也是有些真的害羞。 “林哥,我在洗澡,你要不要先出去?” 她声音软软的说,受伤的手用保鲜膜裹了,耷拉在浴缸外测,沾不到半滴水。 脸上的旧伤好了不少,再过两天就能完全消散,又是一个漂亮的小美人儿。 赵林野却没说话,走过去,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细细的看着,那目光带着凉意,带着审视,还带着其它一些说不出的思绪。 陈逐月心下一跳,小小声主动开口:“林哥,我错了。” 她就知道,瞒不过他。 这个男人过于厉害,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你哪儿错了?”赵林野问,语气很淡,很冷。 明明是美人沐浴的现场,此刻却很严肃的被搞成了三堂会审的架势。 似乎她说不出哪里错,她就要泡这浴缸中,天荒地老了。 陈逐月吐口气,勇敢的说:“我不该跟她走,不该想要利用她,来算计你。” 小心思,可以有。 但过分了,不行。 眼下,这就是过分。 赵林野点点头,语气不高不低,不疾不徐:“原来,你还知道,你在利用她,算计我。” 陈逐月:…… 她知道啊,她做的事,她怎么不知道? 可是做错了事,该怎么办? 脑中急速运转着,赵林野已经冷了脸,转身往外走:“陈逐月,我说过的,算计我,可以,我允许你算计。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顾一切的把自己置身于险境!” 如果不是他第一时间去排查,他竟也不知道,这姑娘居然敢胆大包天的主动跟着李灵月离开! 他到底知不知道,李家是靠什么发家的! “哥哥,别走,我错了,我以后不会了,也不敢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浴缸水“哗啦”一声,陈逐月扑出去,光裸的身子带着温热的水汽,一并沾在了他的身上,抱住了他的腰,怎么都不放开。 “哥哥,你别生气好不好?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小姑娘认着错,撒着娇,曲线玲珑的身体紧紧贴着他的后背,隔着单薄的衬衣,他整个背肌都是烫的。 他不用回头,不用去看,也不用去摸,就知道……她的身体该有多软。 “哥哥……” 又是一声软软的喊,陈逐月豁出去使了美人计,双手渐渐下移,打算主动一次。 “别叫哥哥,你主意大,我当不起。” 男人冷着脸,低头,将她圈在腰间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有些人,总要吃了亏,给了教训,才会长记性。 浴室的门关上,他就这么走了。 美色没有成功,陈逐月被扔下了。 她愕然,懵比,不敢置信,低头看着自己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身体,还是不敢相信。 就,这么被扔了吗? 看来是气狠了。 第一卷 第30章 哥哥,昨夜无人入眠 赵林野这一走,便是两天时间。 这两天时间里,陈逐月没敢打电话,一直在发微信。 微信也不是一直发。 发多了惹人烦,发少了,引不起注意。 要不多不少,刚刚好。 态度还要好,还不能总是一味撒娇,要持续新鲜感。 没有新鲜感的对话,索然无味,显蠢。 但太新鲜了,又会让人感觉轻浮。 所以,这也是个度,聊天的度,得好好掌握。 早上起了,自拍一张睡眼惺忪的美照,标上文字:哥哥,昨夜无人入眠,睡得很差。 中午吃饭了,拍一张色香味俱全的餐品,备注:没胃口,吃不下啊! 放下手机,吃得喷香。 赵姨笑眯眯看着她吃,饭后还递一杯酸奶,陈逐月挺不好意思的:“赵姨,你对我真好。” “你们年轻人,忙起工作来,什么都顾不上。我多做点你们爱吃的,你们就能轻松点。” 赵姨收拾碗筷,陈逐月想了想,又自照一张躺沙发的照片:哥哥,你真不理我了吗? 这是纯粹撒娇了。 三张图发完,陈逐月出去逛了。 马上就要回蟾宫了,她打起精神,将本职工作做好。 整整一个下午,她去图书馆泡着,如饥似渴的看书,查资料。 既然城北那块地,想要用来中药种植,她总不能什么都不懂。 她学动医,也学人医,但种植方面却是一窍不通。 想要走青云路,就要付出比别人多出数倍的努力才行。 商会,办公室。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几次之后,彻底沉寂下去,赵林野看了眼,没理。 中午十二点,手机又亮了两次,他依然没理。 接下来,便是一整个下午,都彻底没了动静。 他皱了眉,停下手中正在批字的笔,冷着脸握起手机,打开。 第一张图:惺忪的睡姿,说没睡好?惯会骗人! 第二张图:满桌的餐品,没胃口?吃的怕是比小猪都多吧! 第三张图:姿势摆成这样,是打算诱他吗?呵! 三张图看完,再往下没了。 看看时间,下午四点钟,她这一下午,做什么了? “程秘。” 程书应声而进,“先生,有什么吩咐?” 赵林野抬头:“下午有什么行程?” “下午暂时没有,晚上六点有一个应酬,需要您出席。”程秘说,赵林野点点头,状似无意的问,“陈小姐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程秘:…… 哎呀,才冷战两天,这就受不了了? 您想问陈小姐就直接问嘛,别这么拐弯抹角的。 “暂时没有动静。刘总倒是约了陈小姐逛街,陈小姐以身体不适为由推了。王老板将上次蟾宫拍卖的‘人鱼眼泪’珍品,亲自送到了别墅,但陈小姐没露面,也没收,赵姨直接将人打发了。王老板可能还有下一步动作。” 这算是好事。 对方只有动起来,赵林野才能更清楚,底线在哪里。 “三天后,便是竞拍日,该准备的,都要准备好。” “好的先生。” 程秘离去,忙成了狗。 商会想拿下这块城北的地,必须要竭尽全力。 做局,要做到最完美。 能让他们参加,却又让他们什么都拿不到,这才是最终目的。 赵林野的事情,赵家有所耳闻。 秦嫣冷脸,嗓子里像扎了麦芒,上不去,下不来。 这几日不曾睡好,脸色都非常难看。 赵父这几日都没有回家,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太太,晚上早些睡吧,先生来电话,说晚上不回来了。”管家说着,秦嫣起身,却忽的挥手,将桌几的茶杯水杯全部扫落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管家吓了一跳,连忙让佣人进来打扫,秦嫣闭了闭眼,哑声说道:“给林峰跟林野打电话,让他们回来一趟,就说,我有事找他们。” 管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忍下,去打电话。 接到母亲的电话,两兄弟再累,还是第一时间赶了回来。 赵林野姿态如风,应酬半晌,便先回家,进门便问:“出什么事了,母亲好好的,大半夜叫我们回来,是要闹什么?” 他跟陈逐月这两天闹脾气,情绪不大好。 秦嫣已经恢复了冷静,不紧不慢的说:“你跟你妈说话,就这个态度?我有事,想儿子了,还不能给你打电话?” 赵林野脱下外套递给佣人:“你不舒服?” 要不然,不能这么字字带刺。 “的确有些不舒服。听说前两日,你为了那个女人,惊动甚大。怎的,你是真打算,要跟李家彻底翻脸了?” 秦嫣不满的说,“那女人不过只是一个山野村姑,哪里比得上灵月了?论家世,论才情,灵月甩她几条街。你大张旗鼓为一个女人,动用警力,劳民伤财,这事对你影响也不好。” 秦嫣语重心长,旨在扳回儿子的心。 她不能让一个出身村野的妖艳女人,毁了儿子的一辈子。 赵林野却不是受教的。 对于秦嫣的指责,他心中有数:“秦女士,是赵先生又惹你不痛快了?身体不舒服,我们去医院,大半夜打电话,我一路开车都要飞起来。” 在外,赵林野是说一不二,商界顶尖的天之骄子,商会会长。 在家,他擅打太极,胡搅蛮缠。 秦嫣拿这个小儿子没办法,又气了一气,赵林峰就是这个时间回来的。 西装,白衬衣,黑皮鞋,白袜子。 一副正统的班味,官味。 甚至大背头都梳得那么齐整,一路走进来,连头发丝都不会乱。 两兄弟长得很像,可性格却是十万八千里。 官场炼人,更炼情。 赵林峰这么多年,早就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 哪怕是回家,眼里的神情都是平和的。 别人猜不透,也看不透。 “大哥回来了,今天周二,工作忙吗?” 赵林野起身,迎接这位大哥。 “还行,不过,不如你的精彩。你的事情,我在办公室都听说了,冲冠一怒为红颜,真让我叹息。什么时候,也让我见见那姑娘?” 赵林峰温和的说,眉眼间落了几分真诚的笑意,赵林野很镇定,“过些日子吧。小姑娘脸皮薄,害羞。等她再长大些,带回来让哥看看。” 赵林峰点点头,没强求:“成年了就好,别触线。” “我不是那样的人。” 两人简短说几句,秦嫣看不过去了,“你们说起来没完了?” 兄弟两人相视一眼,同时坐下。 赵林峰开口:“妈,你找我们回来,是有什么事?身体不舒服了吗?” “我身体很好。找你们回来,是两件事。一件是李家的事,另一件,你父亲久不回家,在外面养了小的,你们带我去看看。” 第一卷 第31章 这一晚,时间还长 两兄弟同时沉默。 带去看看? 怎么带? 怎么看? 是一起去看,还是带母亲过去单独看,他们两个走? 说得好听,是带去看看。 说得难听,这是要去捉奸。 “怎么,你们两个不同意?这么多年,我可以容忍他夜不归宿,可以容忍他满身女人气,但他最近过分了些。纵然是退居二线,督查不如之前严格,他也不能光明正大的不回家。这把岁数了,他不要脸,我还要脸。” 秦嫣气狠了,当着儿子的面,就这么骂。 兄弟两人相视一眼,这话不好接,最终,还是赵林野开了口:“母亲大人,我劝您还是别去了。您不去,这就是父亲私下的工作安排,他夜不归宿,是他工作忙,这是遮羞布。您要是去了,这是私生活不检点。懂的都懂,家丑不可外场。父亲虽然退居二线,但脸面还在。您要当真一闹,他脸上挂不住,仕途也受影响,对赵家,对秦家,都没有好处。” 赵家从政,秦家在商。 自古,商无官不安,官无商不富。 政商联姻,是最稳固的联姻方式。 当然,这种方式,对现在的赵林野来说,已经不那么重要。 “你的意思,我还要忍多久?他私生子都搞出来了,难道等以后回来,跟你们抢家产吗?” 秦嫣语气又高一些,看得出来,又气了。 管家适时退了出去:事关豪门家丑,他能不听就不听。 “秦女士,你考虑情况,只考虑了片面。私生子才多大,怎么可能跟我们抢家产?别说大哥现在的位置有多重要,就说我这里,赵家几乎三分之二的财产,都在我手中攥着。你认为,那私生子是多有本事,才能从我手里抢走家产?” 赵林野头脑冷静,淡声分析,“男人再厉害,拔了牙,什么都不是。你是赵家女主人,剩下的三分之一家产,你想办法握在手中,不比去又争又抢泼妇捉奸来得更稳?” 赵林峰喝茶,出声附和:“弟弟说得对。男人出轨,是外面诱惑大。父亲在外养的女人,终归成不了气候。更何况,他还没有彻底退下来,也要注意影响,事情闹大对谁都不好,你不如把该攥的都攥住。当他手中没了钱,身上没了权,那些闻臭而至的蝴蝶,自然会振翅离去。” 两个儿子是会劝的。 秦嫣满心的火气,这就被劝下来了。 想了想,也笑了。 很平静的说:“那就听你们的。等他没了价值,等他什么都不是的时候,等他年老松弛,在床上连三分钟都到不了的那一刻,我倒要看看,那些女人还图他什么。” 图他长得老,图他不洗澡,图他一身老人味,图他弄人一身口水,什么都干不了。 赵林野:…… 父母之间的私事,他们当儿子的,就不必掺和了。 找了理由,跟大哥赵林峰一起离开。 出门坐车里,赵林野道:“哥,我想要城北的地,这事,可能你得帮我一下。” 赵林峰眉眼端正,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我虽在市督察,但我这个位置,很危险。上,是一句话。下,也是一句话。父亲留下的人脉,不足以震慑所有人。更何况,人人都有算计,也不会对我很忠心。” 赵林野:“我们是兄弟,是一家人。城北的地拿下,这是你的功绩,你位置升一升,完全不是问题。城北的地拿不下,我也有办法摘开你。大哥,我们联手,彼此成就,对你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考虑一下。” 兄弟两人,一个看问题,从官场层次去看,从政绩方面去看,走的是仕途,是前程,是身家。 另一个看问题,以商者角度去看,利益要最大化。 如何用最小的代价,走出最大的商业价值,是赵林野最拿手的本事。 “大哥,我不会害你。” 留下这句话,赵林野上了自己的黑色宝马车。 刚刚回到商会别墅,林峰发来一条信息,只有一个字:好! 好,是答应,是同意,是兄弟第一次联手,做大做强的决心。 自次上次差点没护住陈逐月开始,赵林野原本熄下的野心,又熊熊燃起:他还年轻,还能再往上走。 至于李家? 他暂时没有去想。 客厅亮着灯,但没人,赵林野脱了外套,换了鞋往楼上走。 这是自上次两人冷战以来,他第一次回来。 别墅不是家,从前回来的时候,只觉得是一个暂时休息,暂时睡觉的地方。 可今晚回来,处处便有了家的味道。 门口有了漂亮可爱的女式鞋。 玄关挂着毛茸茸的钥匙串。 客厅的灯光打着暖色光调,桌上放着调好没喝完的柠檬水。 沙发扔着时尚杂志,还有一串串了半拉的水晶廉价手串:看起来像是做手工,不值钱,但似乎重在情绪价值。 赵林野看过这些,已经上了楼。 浴室的门虚掩里,里面热气氤氲,间或还有一两声愉悦的哼哼声,从里面传出来。 他站在门外听,听她唱:小鸭子。 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 声音甜美,带着跑调,但跑调并不难听,反而听着还挺软。 软得,他都觉得硬了些。 下意识,脸上便有了笑意,可很快,这抹笑意隐下,又变得冷静。 有些教训,还得继续。 转身去往另一个浴室冲澡,十分钟后,走回卧室,一眼看到床边搁着的书本,是一本有关中药种植方面的书。 他好奇,拿起看了眼,书看了一半,前几页之上,密密麻麻记了不少笔记。 字体娟秀,认真,看来是下了不少苦功。 听到浴室的门开了,赵林野顿了顿,刚刚把书放下,尚未回头,身后便响起一阵快速的奔跑声。 他唇角向上弯起,身后猛的贴过来一个热乎乎又软乎乎的身体。 随之而来的,是小姑娘惊喜又开心的叫声:“哥哥,你今晚回来啦!” 他翘起的唇角落下,拉开她的双手,转过身。 沉着的眉眼,细细看着她,一字一顿:“我若一直不回来,你打算怎么办?” 他在引导她。 犯了错,该怎么做。 并不是随便发几条微信,撒几句娇,这事情就能糊弄过去的。 “我写了检讨,我拿给你看。” 陈逐月叹气,刚洗完澡,清清香香的小姑娘,惹人遐思。 但赵林野惯能克制自己。 他不急。 这一晚,时间还长。 第一卷 第32章 如同久旱逢甘霖 娟秀的字体,一笔一划写了三千字的检讨书,整整五页。 陈逐月像个最认真学习的好学生,是真的认真考虑过此次冒险的后果之后,才写的这份检讨。 也写明了计划一旦失败,她将要落入的境地,与无可挽回的后果。 “第一条,不该算计我。” 赵林野慢慢读着,看得认真,间或评价,“我允许你算计。这允许你算计我的底线,是我给你的。” 陈逐月乖巧点头:“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第二条,不该过于急切。” 赵林野看到这里,语气冷了下来,“你不是急切,你是胆大妄为。你明明可以喊一声,引出顾客注意,但你没有。你自作聪明,其实你是蠢。” 陈逐月快哭了:“哥哥,我下次不敢了。” “第三条,跟李灵月谈交易……” 这一条,赵林野并不了解,他看她,“说说,你在车上,跟李灵月谈了什么交易。” 陈逐月:…… 说出来,这又是一条犯蠢的事,但她不敢不说,眼皮向上瞥了瞥,小声说道,“检讨里有写了。” 他眉眼沉下,她没看到,但还是垂头丧气的说,“我跟她谈交易,我说是为了解决事情,才来盛京,等事情解决了,我就会离开……但是哥哥,我就是骗她的。我只说事情解决,没说什么事,我不会离开盛京的。” 赵林野没再开口:还知道骗人,没蠢到底。 视线从她脸上收回,快速往下接着看。 除了前面几条,后面也是自我分析了:一旦她的计划失败,一旦他没有及时追上去,那么她真的会被转手卖入缅北园区。 到时候,就算他带人赶到,救出的人,也不会再是原来的她。 看完整整五页的检讨,看到最后一张的时候,字体是越来越大。 赵林野:…… 再没有此刻更清楚,这姑娘的胆子,是真被养肥了,写个检讨都能学会偷懒。 “过来。” 他招手,检讨书放到一侧,暂时不打算销毁,以后还要用。 陈逐月磨磨蹭过去,一脸讨好:“哥哥……” 下一秒,男人伸手,用力将她拽到床上,翻倒,巴掌顺着屁股落下。 “啪”的一声脆响,她震惊了,然后疼痛随之而来,她下意识挣扎,“赵林野,你干什么?” 呜呜呜! 长这么大,没被人打过屁股。 这还是第一次。 疼,是有点疼的,但羞耻感更多。 她想跑,但男人力气大,压着她,根本跑不了。 “啪啪啪!” 接下来,连续数次巴掌落下,她终于哭得大声,边哭边道,“我都认错,也写了检讨书了,你还打我。” 他充耳不闻,继续打。 打了足足十五下,才放开她。 小姑娘白白嫩嫩的屁股,原本弹性十足,极具肉感,他也最喜欢,可眼下,红肿一片,看着下手就挺重。 陈逐月刚开始是羞耻的哭,现在真是疼得哭了。 她也来了脾气,他不打了,她憋着气,趴着不起。 赵林野低头看她,初时并未理会,后来,她的眼泪实在太多,他的裤子都湿透了。 这才出声,依然是居高临下的指点,与引导:“疼,不是目的。打,也不是惩罚。我是要让你记住,犯错的后果是什么。现在,你只是被我打几下,你就觉得难以接受。可如果当时李灵月疯了,不会顾忌李家,也不会顾忌我,你一旦落入园区,下场是什么,你想过吗?” “有关园区的一切,电视剧拍出来的,只是冰山一角。那些能拍出来给你看的,电击,抽打,灌水,都是惯用的手段。开火车,听说过吧。挖心,挖肾,全身所有器官,一切都可用来交易。陈逐月,世间的恶,永远都隐藏在光明的背后。” “我救你,是需要时间的。而他们想要毁了你,只需要几分钟!到时候,你这么哭,还有谁心疼你?你长这么漂亮,你以为他们会放过你?” 说这么多,赵林野只是想想,就已经想要杀人。 他心心念念护着的,小心翼翼托举的,不该是一个蠢人! “陈逐月,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有下次,你便离开盛京,回去吧!” 陈逐月已经不哭了。 赵林野说的所有事情,之前她还略有不服,可现在,她细想想,单单只是后怕,就已经让她毛骨悚然。 她真的怕了。 “你好好想想,再来回我。你要记住,我的底线,永远是你的安全!” 赵林野扔下她,再度起身要走。 陈逐月爬起来又抱住他的腰,眼睛红红,认错的态度,比起之前是完全的真诚了。 她一字一顿,还带着哭音:“赵林野,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我以后,永远不会再犯此类错误。如果再有事情,我会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我不会再天真的以为,我能把李灵月玩转在手心。这一次,只是侥幸,而侥幸的事情,永远没有下次。” 听得出来,她真知道错了。 赵林野气了两天,也差不多了,顿了顿,回身看她,看她哭红的眼睛,都快肿起来了。 他拍拍她:“等着。” 去冰箱拿了矿泉水,找了条干净的毛巾,湿了水过来,帮她敷眼睛。 小姑娘可怜巴巴的,屁股疼,坐不下。 脸上刚好的伤,这会儿又感觉疼了。 再加上,刚刚实在是伤了心神,双肩都跟着垮了下来,抽抽泣泣的,精神萎靡,特别可怜。 在此之前,陈逐月虽然也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但并没有意识到,这只是她的侥幸。 她一直沾沾自喜,觉得李灵月蠢,她比李灵月聪明。 可经赵林野这么切开了,剖析了,揉烂了给她讲,她也终于知道,不是她聪明,也不是李灵月蠢,而是她足够幸运。 否则,但凡李灵月不听她的,她的下场,会比赵林野给她讲的,要惨百倍。 “行了,睡吧!” 枕前教妻,这也算是一桩美谈。 知道她是真的听进去了,下次不会再冲动,赵林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又抱了她上床,她哭唧唧,觉得丢脸,吸着鼻子说:“我屁股疼,躺不下。” “那就爬着。” 他顿了顿:“你上,我下。” 男情女爱的节奏,永远不会乱。 哪怕陈逐月眼睛不肿了,瞪得比狗狗眼还要圆,赵林野也没有放过她。 连续两夜没碰她,如同久旱逢甘霖。 避开她的伤处,掐着她的腰肢。 时光交错,阴阳弥漫,光与夜,身与心,青青紫紫,星星点点,很快达到最巅峰。 第一卷 第33章 职位晋升,权力的具象化 翌日,阳光灿烂,天地清明。 深色的大床上,小姑娘秀发散着,露着圆润的肩头,爬在枕上,睡得正香。 腰间搭一条薄毯,嫩白的小腿裸露在外,侧过的小脸上,落着几缕发丝,小脸红朴朴的,眼底还有着泪,一看就是被欺负惨了。 她似乎连睡着都在做着什么。 时不时颤一下身子,喃喃的说:“哥哥,不……” 不什么,她没再说。 夜里对她大开大合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竞标会迫在眉睫,他一早就走了。 上午十点,陈逐月终于睡醒,好一会儿的懵懂过后,昨夜的一切事情,如潮水般全部重新灌入脑海。 她眨了眨眼,想到那男人要把她做死一样的狠劲,她抽了抽唇,下意识捂了脸,又长长吐了口气,慢慢爬起。 太可怕了。 男人生气的时候,不止有冷爆力,还有这种……狂野的一面。 是她之前不曾见过的。 她心中记下这条:不能再惹他生气。 当然,如果她觉得自己承受得住,或者很想的时候,也可以试试,去撩拨他。 电话响起,是陈父温柔的声音:“月月,你起了吗?盛京的天太热,你又怕热,容易被蚊子叮,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关切的背后,其实还有陈玉田想问,又不敢问出口的心思。 这几日,医院的处境越发艰难,他从盛京那边来的人嘴里,隐隐约约听出点什么消息:他的女儿被打了,很惨。 他担心,难过,但又不得不把这份担心与难过,压在心里。 女儿大了,报喜不报忧。 既然她不说,那是怕他们担心,那他与妻子,就只能装不知道。 陈母捂着嘴,在一边流泪,不敢出声,怕女儿听到。 这电话,只能由陈玉田来打。 “爸,我没事,我刚刚睡醒呢。爸爸,我跟你说,我感觉我已经拿下赵林野了。爸,你放心吧,我们家的事情,很快就会解决了。你的女儿我,也很快会一飞冲天,走上自己的青云路。到时候,我就是你跟妈妈最坚实的后盾,我们永远不会再依靠谁!” 陈逐月的声音,坚定有力,但又说得轻松,似乎这一切,都会唾手可得。 可陈玉田心里清楚。 他的女儿,向来单纯,如今也终于步入了这个社会的大染缸。 只是,付出的代价……却是一辈子。 电话挂断,陈玉田也哭了,但很快,眼泪擦去,陈玉田哑声说:“我去医院了。女儿在盛京为我们周旋,我们也绝不能放弃。李家的压力给的再大,我们也要撑住。” 没有病人,不要紧,医院不会关门。 上头施压,查封,也不要紧,只要他还在,工资照样发,人心就不会散! 只要陈家还在,他就绝不会屈服。 陈逐月握着手机,低头想了很久。 有些话,父亲不说,她也能想到,一定是李家又出手了吧。 她想要打听李家的事情,可她没有人脉,此刻,她也不能打扰赵林野,他很忙,她得顾大局,不能不懂事。 地皮拍卖,竞拍,这是大事,她不能裹乱。 她还要等,耐心的等,等一个……她最想要的结果。 十一点钟,楚姐打电话来问,她伤情如何,没事的话,就可以回蟾宫上班。 她原本也是打算今天去的,匆匆起身洗漱,吃了口饭,跟赵姨打了声招呼,给赵林野报备一下,便到了蟾宫。 “恢复得还行。” 楚姐盯着她的脸,看她的眼神颇为复杂,陈逐月态度很好,也很恭敬,“多谢楚姐关爱。” 关爱? 楚姐看着她,眼中闪过一抹意味不明,再开口的时候,隐隐听出一丝忌惮,“以后,怕是要请陈小姐多多照顾我了。以后也别叫楚姐了,我叫楚凡,你叫我一声凡姐吧!” 陈逐月从善如流:“凡姐。” 心中纵有疑惑,但不问,这是规矩。 “对了,以后在蟾宫,我是经理,你是领队,蟾宫每一个姑娘卖出去的酒水,以及参加拍卖会的收入,你都会有提成。除此之外,你加入月薪制,每月三十万,可有问题?” 楚姐缓缓说着,一字一句都是真金白银的给予,陈逐月心中惊涛骇浪,脸上半丝不显。 语气依然平稳,还是那般恭敬:“多谢凡姐,我没有问题,一切听从安排。” 楚姐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但却什么都没看出。 转身走了。 这就是权力,这就是男人,这就是……所有人打破头,都想进入蟾宫的巨大好处。 蟾宫折桂,富临门。 楚凡从一开始,就知道以陈逐月的长相,必定不会屈于人下。 可她却没想到,她的晋升,会窜得如此之快。 这才几天,便从蟾宫折走了最贵的一枝。 赵家,赵林野,仅凭这三个字,就该知,含金量有多高。 “林哥,我被提拔成领班了。我现在每月什么都不干,我都有三十万的工资,还有各类提成。林哥,我有些惶恐。” 从一个小小的工作人员,到此刻迅速晋升领班,又拿这么多钱,陈逐月心知肚明,这些,都是赵林野给她的。 蟾宫给出的这些,给的都是赵家。 卡上的三千万,给的也是赵家。 而李家的事情,并没有完,李家一对儿女,都从她身上折了跟头,陈逐月并不认为李家会这么轻描淡写的就完了。 检讨写了,屁股也挨了打,她要长记性。 赵林野的回复来得很快:可以收。 陈逐月放心了。 接下来的工作,很轻松。 她是领班,不用再去出场伺候茶水,她只需等。 等着人来,等着人走,等着安排,等着处理事情便可。 而这一天的流水,她默默算一下,她单单酒水提成,便有五十万了。 一天,五十万。 权力的具象化,在此刻越发的震惊到了她。 野心,也跟着迅速膨胀。 但膨胀,不是自大,反而是越发的小心谨慎:这一切,都是赵林野给她的,她与赵林野之间,已经密不可分。 在外,她的态度,她的一言一行,也都代表着赵林野的态度,也隐晦的代表了赵家的态度,但凡行差踏错,也就是赵林野的错。 而赵林野一旦错了,于她来说,便是灭顶之灾。 所以,陈逐月知道自己的路,更要小心谨慎,绝不能有错。 她心中想着事情,复盘着自今日前来,所有一切的程序,确定无论是言行,还是举止,都完全没问题之后,她才放下心来。 可她却不知道,因为她的突然晋升,有人早已心生不满。 除了蟾宫内部,会有人对她不利,更有王老板之流,已经像附骨之蛆,盯上了她。 女人过于漂亮,有时候不是骄傲的资本,反而会是各方争红眼的……礼品。 第一卷 第34章 会长在休息室等你 赵林野又是两天没回别墅,陈逐月不敢去问,不敢去打听,她只敢给程秘发微信,问赵林野吃饭了没有,睡觉了没有。 而这两项询问,也都是卡在饭点。 比如中午十二点,晚上六点,或者半夜十点钟。 程秘书也忙,她也不能过多打扰,但程秘书脾气好,每次有问必回,虽然时间有长短,但总归是回了她,她就放心了。 而至此,陈逐月也终于知道,自己是真的对这个男人上了心,并爱上了他,且,不带任何算计的爱。 成熟男人的魅力,让她着迷,让她喜欢,让她失控。 她不能没有他。 晚上,她一个人独守空床,习惯了身边有火热的男人陪着,乍空起来,她有些失眠。 失眠的时候,就复盘她的计划,复盘她的算计,再推测李家下一步要做什么。 关于李家的事,这两天在蟾宫,她也打听出了一些消息。 李灵风出院了,李灵月暂时出国旅游了,这也是李家要避风头,在关键时刻摆出的一个态度,给陈逐月看,给赵林野看。 可看了之后呢,看了之后,这事就没了吗? 李家不是省油的灯。 陈逐月越想越多,她睡不着。 明天就要竞拍了,一贯的安排,在蟾宫,折桂厅。 折桂厅的竞拍,一般人进不去,进去的都不是一般人,到时候,李家,张家,王家的人,也都会到。 赵林野是会长,赵家人更会到。 到时候又会出什么事? 赵林野上次问她,想不想要城北的地,又怕她年轻压不住,又怕给她的太少,她上不去,他托举给力,她不能扯后腿。 他还说她学得挺快。 可她学得不快,她觉得自己很笨,是那种怎么教,都教不会的笨学生。 而赵林野是个好老师,他一直很耐心。 深夜两点钟了,陈逐月依然没有睡意。 看看时间,六点钟就要起,她索性不睡了。 拿了手机,开始查李家的事。 赵林野上次急怒之下,曾经说过:你知不知道李家是靠什么发家的? 她不知道,所以她要查。 但这种内幕,利用手机查不出来,不管是百度也好,还是豆包千问也好,它们都没有渠道去收录这些。 也没人敢去收录这些。 有的时候,你以为软件是公平的,可这些东西的背后,都有资本的影子。 他们让你查到,你就能查。 他们不让,你什么都查不到。 睡了吗? 手机“叮”的一声响,她吓了一跳,但很快又惊喜。 蓝头白云的头像亮了,整个变成了绿色。 她紧张的心情瞬间松懈,“噗”的一声轻笑,然后迅速输入语音,嗓音格外柔软:“还没睡呢,我有些紧张,睡不着。” 赵林野的语音也随之而来,还带着一丝笑意,与打越:“想我,睡不着,是我的错。” 姑娘需求大,他才刚刚二十八岁,就感觉要老了。 日夜伺候,适应不来。 陈逐月脸红,想是想,但这么直白说出来,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转了话题:“明天要竞拍了,我有什么能做的?” 赵林野反复听了两遍她的话。 从语气,到态度,到话里的内容,他逐字听完,判断出她的紧张,不单单是因为拍卖,还有别的原因。 “你调查李家了?” 他单刀直入,戳中心思,她沉默,片刻后,话里的忐忑与不安毫不掩饰:“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明天定会有事发生。” 顿了顿:“哥哥,能不能给我说说,李家的发家史?”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这一次,她不侥幸,她要凭实力,凭心计,凭手段,凭布局,去赢下李家。 赵林野这次停顿时间较长。 大约有三分钟之久,他在组织语言,简短,有力,但该说的,也都说清楚了。 “李家祖上,绿林土匪,之后招安,屡建奇功,那十年中,收拢心性,使了手段,蛰伏潜冬。十年冬过,李家再度崛起……真正来说,赵家比起李家,底子还是差了一些。但李家无人从政,这是短板。” 陈逐月:…… 后背突然就出一身大汗!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上次,她自作主张跟着李灵月离开,自作聪明算计李灵月,赵林野会那般怒,那般后怕! 完全就是因为……李家的凶残与隐忍,那是几辈子传下来的,骨子里的天性,是狼,是豺! “现在,你还觉得,我之前说的话是在吓你吗?” 终归也是没有睡意,且隔着手机说话,赵林野态度软了一些,他知道这姑娘吓着了,可吓着也是好事。 胆子不要太大,命可以活得久些。 他从前不怕事,睥睨盛京,说一不二。 可现在,他怕,怕他护不住她。 明面上的刀枪,他游刃有余。 背地里的暗箭,他防不胜防。 “明日蟾宫拍卖,你是领班,会全程在场,记住,要站在灯光下,不要随意跟人走。能让我看到你的时候,要让我时时刻刻的看到。” 既然她预感会出事,他就把她放眼皮子底下。 他从来不会忽视“直觉”这回事。 这是人的身体预警功能在提醒,一旦直觉不对,必要的手段,总要布置上。 听着她久久未语,赵林野安抚:“睡吧,别多想,有我在。明日一早,会有车去接你。六点钟到楼下,你有十分钟洗漱时间。” 电话挂断,他十分干脆,没有半丝拖泥带水。 但心中该有的思虑,却一点不少。 他的姑娘,还年轻,阅历少,还需要成长。 他不能事事都冲在她前面,但可以随侧为她护航。 “哥哥,早安。” 她最后发了话音,此时已是差不过凌晨三点,他们聊了有半小时。 半小时,时间不长,但也不算短,这半小时时间,对赵林野是宝贵的,对她来说同样珍贵。 他的存在,抚平了她的不安,也让她前半夜推算出来的所有算计与手段,全部翻盘重来! 她,低估了李家! 五点五十闹钟响起,陈逐月醒来,比原定时间早起十分钟。 二十分钟时间,起床洗漱喝牛奶,整理着装,陈逐月从容不迫。 浅睡三个小时,已经足够。 六点十分,她出门,接她的人不是程秘,是一名司机。 “陈小姐,我是小王,会长派我来接你。” 小王说,陈逐月客气的道了谢,十分钟之后,到达蟾宫,楚姐迎上来:“月月,会长在等你。” 她态度客气,但称呼中又透着亲昵,是一种主动拉拢的信号。 这种信号,陈逐月看得懂:是审时度势,是站队,是同一阵营的意思。 她同样笑笑,回以亲昵:“谢谢凡姐,我这就过去。” 休息室,赵林野闭目养神,她轻敲了门,他说了声进,她小猫一般的溜进去,赵林野睁眼,眼底没有血丝,看到她时,他扬起笑意:“过来,坐。” 第一卷 第35章 一门三父子,全员到场 她冲他笑笑,想要坐到他身侧。 却被他拉着手,直接坐到腿上,靠到怀里,还是面对面的,那种跨坐方式。 男性与女性,距离很近。 中间一层薄薄的裙裤相隔,能隐约察觉到彼此的热度,还有其它的硬度。 陈逐月脸一下子红了,伸手抵他胸膛,不好意思的说:“林哥,门没锁。” 赵林野单手扶了她的腰,没有任何动作。 他头向后仰,克制又带感。 “没我同意,没人敢进来。” 他阖着眼说,凸起的喉结在她眼前滚动,随着出声,也滑出一个又一个不同的形状。 性感,又有张力。 陈逐月张了张嘴,这是什么意思? 鬼使神差的,她一时冲动,凑过去,舌尖轻舔他滚动的喉咙,他最后一字话音落下,依然没有睁眼。 却是用力将她掐着腰身往前按,头微微抬起的时候,已经亲到她的颈侧:“七点钟,会吃早餐,八点钟拍卖会开始。月月,你今天容光焕发,我不动你,免得你腿软,走不动,站不稳。但别的……” 他嗓音哑哑一笑,终于放开她。 胸前衣扣,一粒一粒解开,文胸也同样解扣,摘下,挂在沙发一角。 陈逐月:…… 愣愣看着眼前男人:明明正儿八经一身官味,却偏偏玩得花! “月月,帮我。” 二十分钟后…… 他再次是那个满身冷静的商会会长。 “七点钟到了,该吃早餐了。” 话落,休息室的门敲响,楚姐来请,陈逐月打开门,脸上早已恢复正常,“凡姐,麻烦了。” 她客气的说。 整个蟾宫,都知道她陈逐月已然折桂,她也不会再避讳什么。 与赵林野同处一室,做得来,就不怕人说,也不怕人看。 “应该的。月月,你负责招待好会长,我去忙别的。” 楚姐笑意展露得恰到好处,没有多看,没有多问,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可门开的时候,鼻尖冲过的味道,是浓郁的荷尔蒙气息。 “走吧,吃饭。” 赵林野走出门,陈逐月跟上,看一眼左右无人,小声提醒,“林哥,你的裤子……脏了。” 赵林野头也不回:“我不嫌弃,你也就别嫌弃了。” 陈逐月:…… 男人果然是男人,骚话张口就来。 做这种事,女人一般难以招架,可他却像是吃了人参果似的。 她手酸得要死,他倒是精神百倍,像是找她充电的。 蟾宫的早餐,精致营养,搭配适宜。 “竞拍很费精力,多吃点高蛋白。” 赵林野说,陈逐月默默的拿着餐盘,挑拣自己喜欢吃的。 六点钟喝的牛奶,已经在刚才的运动中消耗完了。 她现在饿的,能吞下一头牛。 “竞拍开始后,你不要离场,要从头盯到尾。这场竞拍,你能学到什么,那就看你的本事。有些事情,我可以教你,有些事情,总得自己学。” 两人吃饭,大大方方坐一桌,已经不避人了。 赵林野的态度很明确,也很直白,用态度向所有人宣布:她,我罩的。 断断续续的,王老板,周总,刘总,也都来了。 见到两人用餐,三人对视一眼,暂且没有上前。 王老板随身带着人鱼的眼泪,刘总带着两份几乎完全一样的合同。 只不过是,各自拥有的份额,略有不同。 程秘眼见两人说得差不多,主动过来:“先生,赵老先生说,他一会儿就到,让你到门口迎他。” 赵父,赵国良,退居二线的市领导。 人还在,可手中权力已大不如从前。 赵林野点点头:“赵局前来,自然要迎。” 程秘忍不住想笑:明明就不想去的啊。 顿了顿:“还有赵督察也来了。” 赵林野:…… 一场竞拍,一门三父子全到场,这是何等荣耀。 “知道了。” 他应着,又看陈逐月,“吃快些,跟我一起去。” 藏着的小姑娘,总要见见人。 陈逐月:…… 硬着头皮起身。 就算没有准备好,可赵林野既然出口,她就不能怂。 “赵会长,陈小姐,你们这是吃饱了?” 周总眼活,打着招呼,赵林野停步,笑道,“家父与家兄到场,我去迎迎。是家事,就不用劳烦你们了。” 说是家事,可在场哪个不是人精? 赵林野口中的家父,退居二线的市委领导,那所谓家兄更是督察上的,风头正劲,往上动一动,不是难事。 这排面,就算是家事,他们也要露头,留个眼熟刷个脸总是好的。 “赵会长客气了,这怎么能是家事呢。既然赵叔跟赵督察都来了,那我们也得去迎迎,这不能不知礼数。” 刘总说,她是女人,比起这些男人也毫不逊色,话说得也更好听。 一时间,陈逐月被挤开了。 她也不生气,只是看着几人聊,然后走在最后。 “陈小姐。” 赵林野顿足回身,正聊得热闹的几人瞬间僵了脸色,又连忙让开,刘总反应快,一把拉过陈逐月,热情说道:“哎呀,妹子,你看我这当姐的可真是没眼力架,我们光顾着说话,把你冷落了,是我的不是,姐给你道个歉。” 陈逐月没有拿乔,只是将视线看向赵会长,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进退适宜:“刘总客气了,你们在谈正事,我不方便听,再说,我今天就是个随从。” 半开玩笑,谁的面子也顾忌到了,不卑不亢,自有一番灵活的气场。 赵林野看她,眼底带笑,陈逐月上前:“会长,贵客要到了,我们是不是要加快一些速度?” 赵林野搭台,她得要唱戏,不仅要唱,还要敢唱,还要会唱。 刚刚给面子,是她的姿态,现在出声,是作为赵林野的女伴。 一公一私,她分得清楚。 第一卷 第36章 A计划,改B计划 车上,赵国良闭目养神,赵林峰低头看着邮箱发来的文件,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有人举报,这事不好办,那么,赵家想要单独吃下城北这片地,就有问题了。 正思虑间,赵国良开口。 “我听说你弟,把那个学生弄去蟾宫了。还光明正大坐陪吃饭,这是打算要正式宣战,登堂入室了吗?” 赵国良依然阖着眼,语气也淡,却很明显听出来话中的不认同。 “他都已经要三十岁的人了,也不是毛头小子,做什么事情,自然有自己的考量,父亲不必管他。” 赵林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直接回了赵国良。 “不管他?我要不管他,他是不是真以为天下老子第一,还敢当我的家,做我的主了?” 赵国良睁开眼,脸上有着薄怒,赵林峰把邮箱关闭,抬眼:“父亲,母亲说,你连续一周都没有回家,你在外,可是有什么事?” 处理事情最大的游刃有余,就是要把主动权握自己手中。 把对方的把柄,握在掌中。 赵国良:…… 脸上的薄怒顿住,目光微闪,又转移,语气依然不好,但软了几分:“我的事,不用你管,做好你们的工作就行。” 这是躲避,也是心虚。 赵林峰点点头:“父亲,私生子的事,我只说这一次,他没资格来瓜分赵家的家产。如果他敢欺到母亲面前,对母亲不敬,别怪我动手。” 赵国良气结,但又无话可说。 他的确是弄出了私生子,眼下轮到他被亲儿子指摘了。 蟾宫到了。 门廊下站满了人,粗粗看去,十几人是有的。 人群最前,站着他那商会会长的弟弟,弟弟身边,是一个漂亮精致的姑娘。 眉眼好看,身条也好,但眼神冷静,偶尔抬眼的时候,眼底还有几分清澈,是美人堆里更拔尖的那种。 赵林峰忽然就知道,为什么从来不近女色的弟弟,突然就动了心思。 这样清澈的姑娘,如同一股清流,是盛京城难见的。 也是他们这个高度,很少遇到的。 见多了人心黑暗,与算计,总是希望能找到一片干净的心灵安全地。 这个姑娘,她是。 “父亲,大哥,你们来了。” 车门打开,赵林野迎上去,一句父亲,赵国良淡漠点头,没出声,只是严厉的视线落在陈逐月身上,如一把刀,要把她切开。 赵林峰态度温和:“原来这就是你藏起来的姑娘,还不错。” 他是向着弟弟的。 “陈逐月,目前在蟾宫工作。” 简短的介绍,公式化的会面,没有一丝一毫补充与修饰,却在这一瞬间就已经告诉了所有人:她,是我的人。 蟾宫门口十几人,能被赵林野如此正式介绍的人,也只有陈逐月一人。 周总这些人,全都变了脸色。 王老板摸了摸兜,里面那个红色绒布的盒子里,装着上次拍卖得来的人鱼的眼泪,却似乎此刻,都已经失了重量。 刘总的合同都不能拿出来了,那些份额配比太低,她要重新置办合同。 “陈小姐,初次见面,也没有带礼物。” 赵林峰开口,把手上的一串佛珠递过去,“刚求来的,陈小姐别嫌弃,算是见面礼。” 所谓求来的佛珠,并不是刚求的,而是他戴了很久的。 给出这个佛珠,就等于是承认了陈逐月的身份:是弟弟的女朋友,是赵家护着的人。 所有人脸色再变。 陈逐月地位瞬间再增重,他们看过去的目光,再度有了重新的打量。 甚至连同赵国良的目光都有不同,只不过,更严厉了。 “既是大哥给的,那就接下吧,谢谢大哥。” 赵林野说,陈逐月乖巧的接下:“谢谢赵先生。” 她懂分寸,知进退。 她心知这串佛珠的重要性,但其实还是低估了这串佛珠背后的真正意义。 这就是眼界的问题。 她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进去吧!” 一番寒暄过后,赵林野邀请,请赵国良走前,他与赵林峰一左一边相陪,陈逐月落后半步,跟在赵林野身后,她手腕上戴着刚刚拿到的佛珠,就是她的身份象征。 身后,一群人跟着,再没有敢有人越过陈逐月。 而这一刻,陈逐月再不是他们眼中那可以随意用来利用算计的花瓶,而是一个,需要他们去认真考虑,用心斟酌的人物。 赵林峰抽了时间,把车上收到的举报,跟赵林野略提一句,赵林野心中有数:“知道了大哥,既然不能全部吃下,那就不吃。” A计划,改B计划。 赵家可以退,但刘家会跟上。 七点四十五,折桂厅。 陈逐月身为工作人员,也破天荒的有了一个位置。 楚姐弯腰,低声说:“陈小姐,此场拍卖,全部交由你把控。” “凡姐,我没有经验。”陈逐月作势要起身,楚姐摇头,腰身弯得更低,“不会没关系,我会守在这里,随时提醒。” 顿了顿,“以后不要叫凡姐,还是叫我名字吧。有需要我的地方,你随时开口。” 视线从她腕上佛串掠过,心中没有嫉妒是不可能的。 但有些人,天生好命。 她在蟾宫这么多年,陈逐月是她见过的所有人中,爬得最快,也最高的。 七点五十,李家人姗姗来迟,进门便高调赔礼,言称路上堵车,来晚。 楚姐上前,安排李家人入座,李家主位置与赵国良相邻。 “赵局,好久不见,等这次竞拍结束后,找个地方叙叙旧吧!” 李家主满脸笑容的说,赵国良脸上也带笑,“那就却之不恭了。” 赵林峰位置在另一侧,能听到两人说话。 李灵风出院了,今天也跟着来了,长辈谈话,他不打扰,侧首跟赵林峰说:“大哥,我们回头也聚聚,这几天一直住院,耽误了出来玩。” 赵林峰双腿交叠,坚实的背部靠在椅背之上,坐姿略显随意:“哦?我工作忙,没时间。你跟林野一起聚聚,倒是挺好。” “是啊,我们肯定是要聚聚的。” 李灵风说,视线从台上,慢慢挪到台下,落到某个单独坐立的女人身上。目光慢慢眯起。 聚啊,自然,是要好好聚聚的。 八点钟,竞拍正式开始,现场出价非常激烈。 起拍价五千万的地皮,转眼间,已经到了五个亿。 陈逐月张了张嘴,发觉自己紧张的连后背衣服都湿透了。 赵林野已经坐到了自己位置,不管现场如何激烈,他今天抽身事外,完全不管,低头看手机:别怕。 手机震动,陈逐月看到了那两个字,下意识抬眼寻他,赵林野目不斜视。 陈逐月冷静一下,回微信:林哥,我不怕。 第一卷 第37章 遇险,哥哥,你抱抱我 一场竞拍,从上午八点开始,持续到下午三点结束。 最终价格,被刘总以二十三亿拿下。 刘利霞脸色难看:这已经超出预计很多。 可她必须拿下。 “赵会长,等会儿有时间吗?我有些问题,想要请教赵会长。” 刘刘霞中标,脸上没有高兴,只有凝重。 与会的人,都在陆续往外走,蟾宫的工作人员已经进入,陈逐月也在忙活,没有注意到这边。 赵林野点头:“先吃饭。” 这场迟到的午餐,终于开始。 “陈逐月。” 三点半,折桂厅收拾整齐,苏艳红叫住了她,陈逐月回身,惊讶的看她,“苏姐,有事吗?” “有点事。” 苏艳红有些不好意思,左右看了看,小声说道,“陈逐月,我大姨妈来了,着急上厕所,但我没有带那个,你能帮我拿一下吗?” 女人问题,总得要找女人解决。 陈逐月看一眼,折桂厅别人都走了,只有她们两人,“行,你先去卫生间,我帮你拿。” “那真是太感谢了,员工休息区,我的柜子里放着,密码321,15号柜。” “好,我知道了。” 陈逐月去往休息区,找到15号柜,输入密码,打开柜子,刚刚拿出卫生巾,休息区的门,“嗒”的一声关上。 她心下一紧,猛的回身,李灵风已经把门锁上。 陈逐月后背紧贴柜子,手机迅速按下一键求救,很冷静的出声:“李少,这里是蟾宫工作人员的休息区,你不该来这里的。” 门已上锁,他是冲她来的。 李家的报复,来得又快又猛又直接。 陈逐月掌心出了汗,卫生巾攥得很紧,但这并不能作为保护自己的武器。 “该来不该来,不是你说了算。整个蟾宫,只要我愿意,我李灵风哪里都去得。” 李灵风向她走过来,一粒一粒解着衣扣,“陈小姐长得好看,深得我意。可你又是个什么玩意,我心里更清楚。不就是山城那个小医院吗?陈小姐想要解决问题,要从根上解决。你跟了我,我们就是一家人,那还需要你找什么赵林野?”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李灵风最是记仇,睚眦必报。 他辈子,最丢脸最丢人的时候,就是在陈逐月身上栽的跟头! 他不会放过这个女人。 “李少,我劝你冷静,你敢动我,赵林野不会放过你!” 陈逐月抬起手上的佛珠,“看到了吗?赵督察给的,这代表什么,你心里清楚。你李少一向聪明,就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借势,在这个时候显得尤为重要。 李灵风却不是李灵月:“你拿同样的话,可以骗李灵月那个蠢货,可你骗不了我。赵家再对你上心,但你一旦成了我的女人,你以为赵家还会护着你,还会要你吗?陈逐月,你把男人想得太好了。赵林野也是男人,我也是男人,男人最懂男人。脏了的女人,他只会扔掉!” 陈逐月无处可躲,眼看借势不成,她快速寻找着机会自救。 可地方有限,她躲不开,体力也不如男人。 很快,李灵风将她堵在墙角,扯开她的衣服,目中有着猩红的光,那是一种变态的报复:“陈逐月,你能跟赵林野,也就能跟我!我倒要看看,我得手之后,赵林野到底是要兄弟,还是要女人!” 陈逐月挣扎:“李灵风,你这个变态,你放开我……” 砰! 休息区的门被蛮力踢开。 餐厅,手机放在桌上,铃声响起的时候,赵林野放下筷子,看到是陈逐月来电。 接通之后,对面不是陈逐月,是保镖的声音,他目光一顿,起身:“在哪儿?” 对面说了位置,他立即离开。 整个餐厅的人都看向他,有人想跟着去,被程秘拦下:“抱歉,赵会长有私事处理,你们不必要跟。” 赵林峰不放心:“我去看看。” 程秘快走两步:“大少,您不能去,应该是陈小姐那边出事了。大少还请帮着安抚这里。” 赵林峰眼前闪过那个清纯的姑娘,是叫陈逐月。 名字好听,人也长得好看。 长得好看的姑娘,总会被一些居心不良的人盯上。 他心中有数了:“行,这里我看着,你去。” 程秘感激的道谢,快步跟着赵林野离开。 休息区,赵林野到了,陈逐月拉着身上被扯破的衣服,瑟缩在一侧,脸上强撑的冷静之下,依然有惊恐流露。 他安排了保镖,一直暗中保护她,这是用上了。 看一眼被保镖摁在地上的男人,赵林野没理,迈步过去,将瑟瑟发抖的姑娘扶起:“有没有事?” 她在发抖,在后怕,她吓坏了。 她的眼圈红红的,想哭,却硬生生又憋了回去,摇头道:“我没事。” 卫生巾扔在地上,她不确定此事跟苏艳红有没有关系,她一定会查清楚。 “没事就好,有备用衣服吗?先回你休息室,我带你离开。” 赵林野低声说,眼中有着隐忍的怒。 陈逐月吸了吸鼻子,点点头,听话的跟着他往外走,男人的手很大,很有力,掌心更有着灼热的干燥感。 他握着她的手,走到门口,李灵风被压在地上怒叫:“赵林野,你为了一个女人,连我们多年的兄弟情都不顾了吗?” 保镖按的很用力,他挣扎不开。 只是按不住他的嘴。 赵林野低头看他,目光沉冷:“一次又一次,你动我的人,把我当兄弟了吗?” 再看他裤子都解了,若不是早有安排,陈逐月就被他毁了吧? “给李家主打电话,让他来领人。” 赵林野冷声说,程秘应声,他知道该怎么处理。 两人没有回休息室,从后门离开,上了车,赵林野打电话,把这里的事情跟赵林峰简单述说一遍:“大哥,接下来,看你的了。” 陈逐月坐在车里,已经不再发抖了,赵林野拿纸巾,细细帮她擦着眼泪:“不报警,协商处理,你觉得可以吗?” 到了他们这个地步,报警是最不合适的。 怎样利用此次事件,把利益最大化,才是他最该做的。 “我听你的,不报警。” 陈逐月缓缓靠进他的怀里,带着低泣,带着可怜,“哥哥,你抱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