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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 6 章

作者:霜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是金蝉!”沈惊时说,“你不是玉京城的吧。”


    “我从梁各村来的。”曲春半知道不是树精就放心了,好奇地看着这个叫金蝉的东西。


    “两个村?谁问你几个村了?你口音还挺重。”沈惊时莫名其妙,顺手把贴在树干上的一张符揭了下来,树干抖了抖,几条“胳膊”慢慢把沈惊时放了下来,整个树干开始缩小,顷刻间就变成了巴掌那么大,像个用枝条编出来的潦草小人。


    沈惊时把符纸和小人好好地收进怀里,看了眼一直盯着看,满眼都是惊奇的少年,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乡下来的没见过很正常啦。”


    “什么是金蝉?”曲春半好奇得不得了。


    一棵树干,叫金蝉,长得也不像蝉啊。


    叫金根……金条…… 金很大块还差不多。


    “这是法器,仙君造出来的。”沈惊时得意非常,他就喜欢质朴老实的人,好使唤,他上去搭着曲春半的肩膀半挂在他身上,“边走边说,你搀着点我,刚才颠得我难受死了……这东西可不便宜,重点是特别难买,我爹费了一番功夫才给我买来的。”


    “哦!”曲春半完全不介意沈惊时颐指气使的少爷口吻,半搀着他,点了点头,“那你家很有钱呢!”


    “废话,玉京城的财力如果有十分,我们沈家就占五分。”沈惊时半个人都心安理得压在曲春半身上,普通人没有灵力驱使不动金蝉,他身上统共就带了三张灵符,也不知道这天梯什么时候是个头,符纸里的灵力能省则省。


    消耗傻小子比消耗灵符划算多了。


    “玉京城里很多人用这个金蝉吗?”曲春半问。


    “没,普通人家基本不用,我家里其实也不用。”沈惊时解释,“城防司管着呢,这法器通常用在危险的地方,比如挖山开路,下地打井之类的,蓬莱山的仙君每隔一段时间会送金蝉和符纸去,基本不允许私用。”


    “那你用这个岂不是犯禁?”曲春半思路十分清晰,“还有你刚才让它托着你走路,也算作弊吧。”


    “别瞎说啊。”沈惊时啧了一声,“只是难弄到,少爷我又没在城里乱用,犯什么禁。至于刚才拿出来用,上了仙山用个法器这叫回归本源懂吗?你能爬上来算你的本事,能弄到金蝉算是我的本事,又没害人,各凭本事很合理吧。”


    曲春半想了想,被少爷说服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没走多久,面对一成不变的周遭,沈惊时快无聊死了。


    在家里自然有小厮们争着说话逗他开心,他在玉京城人缘很好,出门去玩从来都是呼朋唤友热闹非凡,哪里受过这样的罪,在这破路上好不容易走了两个多时辰遇到人,这人也不知道主动开口说话,闷得很。


    沈惊时只好屈尊降贵主动开口:“方才还没讲完,金蝉是仙家法器,贴了带灵力的符纸凡人也能用,但它本名为‘蝉衣渡’,和我这个金蝉比起来天差地别……”


    “前面有人!”曲春半听到一半,突然喊了一声,“终于又遇到人了!”


    “哎别喊。”沈惊时受不了他的一惊一乍,往前看了一眼,看到山道边一个影子,明显已经看到他们了,但没有传出任何声音,人影也没动,他拦住要跑过去的曲春半,“先别过去。”


    他爹这些年搜集了不少“登天梯”的轶事,还找了不少曾经等过天梯的人来家里给他讲经历,甚至曾经花了不少银子托过关系,想搞清楚仙君去城防司送东西的日子,然后带着他去求仙君强买强卖——以失败告终。


    仙君行踪飘忽不定,城防司司长也没办法提前知晓。


    沈少爷从小耳濡目染,仙山的事听了一箩筐,登天梯途中的故事也听了不少,那些请来的人讲的煞有介事如同亲历,说仙山中的山精鬼魅喜人精气,能幻化成人引人接近什么的,方才一看山道边绿色的影子,不知道为什么,听过的故事一瞬间全都从记忆里不受控制地翻了出来。


    沈惊时直觉一向很准,前面那个东西很大可能不是人。


    可惜少爷力气大不过曲春半,根本没拦住,傻小子开开心心就奔过去了。


    作孽啊,没见过上赶着送死的。


    希望这山精鬼魅胃口小,吃了曲春半就不会吃他了。


    想是这么想,沈惊时心头不爽的“啧啧”声响成一片,不退反进,从怀里掏出了金蝉,一手夹着符纸贴上,随时准备甩出去,起码能吸引那东西的注意力让傻小子逃跑。


    “惊时,你带水没有?”已经奔到人影身边的曲春半回头喊了一声,“她好像呛到了。”


    “叫什么惊时,跟你很熟吗?叫少爷!”沈惊时没好气的说,把金蝉和符纸背在身后跑了过去。


    近了才看清树荫下是个穿着嫩绿色衣裙的少女,十六七岁年纪,正用手捂着嘴巴小声咳嗽,眼睛里泛着泪,十分难受的样子。


    和故事里擅长扮柔弱的漂亮精怪一模一样。


    沈惊时拿出水壶,不动声色往底下贴了个折好的灵符。


    少女接过水壶,背过身去仰着脖子喝水,好一会儿总算是缓了过来,回身把水壶递还给沈惊时,不冷不淡地道了声谢,嗓音有些沙哑。


    沈惊时看着少女,少女也看着他。


    什么都没发生。


    眼前的少女没有“吱”一声化作一阵烟雾消散,也没有长出几条尾巴,更没有痛苦地倒地抓挠喉咙大骂“你给我喝了什么东西”!


    直觉也有不准的时候。


    沈少爷收好水壶,曲春半已经好心地已经把少女从地上扶了起来,一边问:“没事了吧,你是不是误食了什么山里的东西啊?”


    “唔。”少女顺着他的话应了一声。


    曲春半听出她不太想说话,大概是嗓子不舒服,便不再问了。


    山道上变成了三个人。


    绿衣少女走在前面,沈惊时照样半挂在曲春半身上,拖着他走慢了一些,落后少女两三步的距离,曲春半察觉到沈少爷似乎不太高兴,想到自己刚才叫他名字被骂了,于是改了口:“少爷,你刚才说金蝉还有本名,叫什么来着,什么蝉什么肚?”


    沈惊时对于傻小子终于会主动起话题给他解闷很满意,搭着曲春半的肩懒散地开口道:“蝉衣渡,渡河的渡。金蝉是个法器,有了灵力受人驱使才会动,叫它做什么它只会照做,而仙君用灵力驱使的金蝉,据说能直接赋予其灵性,会自己思考自己动,和活物无异。”


    走在前方的少女微微偏头,对他们说的话似乎很感兴趣。


    “这么厉害!”曲春半非常捧场。


    “我要是做了蓬莱弟子,肯定先学蝉衣渡。”沈惊时说。


    “为何?”这话不是曲春半问的,是走在前面的少女转过头来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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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这有什么为什么的。”沈惊时理所当然地道,“听说修行很苦的,我可吃不消,当然是变出好多个我,一个去上课,一个负责修行,挨罚也得来一个,万一被发现了也罚不到我,哎要是我现在就会蝉衣渡,也不用自己巴巴的来爬什么天梯了,让它来就行。”


    曲春半:“……”


    走在前面的少女:“……”


    曲春半挠了挠头,实在不理解大少爷的脑回路:“既然不想来,不来就行了,你家里人逼着你上仙山修行?”


    “可不是嘛。”沈惊时神情蔫了些,撇了撇嘴,“小时候有个什么云游道人去我家,说我命中有劫,除非有仙缘,否则活不过十八岁,我爹这些年找了不少办法,今早发现仙山收徒,我就被赶鸭子上架了……否则我放着少爷的好日子不过,修什么仙呢。”


    倒是实诚。


    喻无音走在前方,把舌根泛着的辛辣往下压了压。


    还知道蝉衣渡,见识不错,虽然说的对错参半。


    蓬莱山上的仙侍和小童子就是金蝉,几乎都是浩星天藏制作的,各洞主想要就去他那里讨要,自己渡入灵力赋予灵性,解解闷使唤使唤,和蝉衣渡不沾边。


    她此刻用的才是蝉衣渡,以注入灵力的金蝉为引,用自己的神魂做身,金蝉终究是法器,她现在这具身体却与活人无异,相当于她用神魂给自己捏了一个身体,一定距离内神魂能在本体和蝉衣之间灵活移动。


    现在留在山上的本体有她一部分意识,行动无碍,五感也和她想通,但神魂在哪边哪边的感受更清晰。


    她现在修为不如上辈子鼎盛时期,昨日驱使着藤蔓下山被浩星天藏追了一路,还好那会儿神魂没转移过来,灵力微薄,没被识破。


    舌底又一阵辛辣涌上来,顺着嗓子滑下去。


    也不知道留在山上的本体吃了什么,辣得她这一路上嗓子都像火烧,上辈子她没这么早去终点休息处,难道大家每次都吃这么奇怪的东西吗?怎么没人提出异议。


    不过听沈惊时说了一番话,她不禁想到了上辈子的三个徒弟。


    不肯认真修行,动不动就被她惩处,本质其实是根本不愿意修行吧?或者不愿意跟着她修行。毕竟当初她收弟子时十分强硬,并没问他们愿不愿意,而她一直以为是陆三千三人仗着自己天赋极好生了懒怠。


    走在后方的两个少年,其中一个她曾经见过,曲春半,祝怀心的弟子,被学宫教习夸过勤勉上进心性宽和讨人喜欢。


    “你一定能选上的。”曲春半认真地对沈惊时说。


    “当然。”沈惊时笑了笑,“渡了劫我就下山,我答应了我祖母的,她老人家还等着我回去给她养老呢。”


    “你真的要学蝉衣渡啊,变出好多个自己。”曲春半决定还是规劝一下沈少爷,“万一被发现了,你没满十八岁就被赶下山……”


    “嘿,那也得我学会之后再说,你想的还挺远。”沈惊时手臂用力勾了一下,带着曲春半往前快走两步,“走快点,慢吞吞的……天啊还要走多久啊。”


    “等你实在走不动了我背你吧。”曲春半咬咬牙。


    作弊也是分情况的,这不算,关乎性命,原则可以让步。


    “我现在就走不动了。”沈惊时立刻说。


    曲春半:“你走得动。”


    沈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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