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天梯不算困难,主要是山道陡峭狭窄,往上根本看不到终点,攀爬遥遥无期,体力飞速流失,脚步也越来越重,毅力和韧性缺一不可。
日程过半,已经有大部分人放弃了。
但也有不少人还在坚持,甚至有少部分看上去未见半点疲态。
“累不累,喝点水吧。”山道上一个年轻男子朝走在他侧前方的女子问道。
前方的女子板着脸,看得出已经累了,不想说话。
“喝一点吧,离太阳下山还要一个多时辰。”年轻男子小跑两步赶上去。
“我现在不想喝。”前方的女子不耐烦地挥开他递过去的水壶,没想到把水壶打翻了,水壶脱手顺着山道滚下去,跳过一片几乎悬直向下的山壁,两息间就不见影子了。
女子眉毛一蹙:“你怎么不拿稳?”
“手滑了。”年轻男子好脾气的说。
听他这么说,年轻女子轻哼一声:“真是什么事都干不好,现在水也没得喝了……坚持不住就尽早下山去,别拖我后腿。”
“坚持得住。”男子闷声道。
女子没再理他,自顾自地往上攀走,他继续跟上去走在她侧后方。
攀上一方陡峭的山壁,前方的路一大段都平缓下来,树荫被已经开始西斜的日照拉长,山道上总算是凉快了不少,另一边也有攀爬上来的人,大家互相对视几眼,继续往前走自己的。
年轻女子停下来坐在树下休息,一直跟在她身后的男子也停了下来,不远处的树荫下也有个在休息的人,是个一身红衣的姑娘,正在闭目养神,之前没见过,应该是从别的山道上来的。
年轻女子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伸出手:“我要喝水,赫连砚。”
男子顿了顿,很快站直倚靠着树干的身子,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个笑来:“等一下,我这就去找。”
“水壶呢?”年轻女子问了一声才想起来水壶早就丢了,顿时气不打一出来,喊住要走的赫连砚,“上来那么久连个小溪什么都没见到,你能去哪里找水,别白费力气了,叫你不要来你非跟来,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阿绯,对不起……”赫连砚愧疚地说。
赫连绯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哎。”她朝那红衣女子问到,“有水吗?借点水喝。”
“有,不借。”红衣女子没睁眼,但是回答得很快很干脆。
赫连绯只好作罢。
山壁下忽然传来一阵吵吵闹闹的声音,一只手颤颤巍巍从赫连砚他们方才上来的崖壁下伸上来摸了半天,没找到任何能抓的东西,试图在地上抠了抠,啥也没抠住,又不死心的往旁边摸。
“哎哟少爷你别动别动别动……”
“你脚再垫起来点不行吗!”
“已经垫了,我小腿都快抽筋了少爷!”
“托着我脚……使劲啊!小爷养你们千日就用这一时都用不明白吗?再来个人给我踩肩膀!这破山凭什么叫天梯,就不能修好阶梯再叫人来爬吗?”
“哎哟少爷啊你少说两句吧,别得罪了仙君……咱们三个人叠这么高太危险了,你可一定要站稳啊,你要是摔了,回去我们怎么跟家里交代啊啊啊稳住稳住……”
“闭嘴!喂——”那骂骂咧咧的少爷换了对象,朝着上面喊道,“有人吗,过来给小爷搭把手,金子管够!”
在地上摸索失败的手伸了回去,再伸上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两锭黄澄澄的金子,招摇地晃了晃。
“有人。”刚才还闭着眼睛的红衣姑娘此刻睁开了眼,几步就奔到了山壁边,“拉你上来就行么?”
“对对对,快点,坚持不住了!”底下欣喜不已。
“两锭金子都给我吗?”红衣姑娘确认。
“给你都给你!”少爷咬牙切齿,“你再啰嗦我要掉下去了……”
得了保证,红衣姑娘抓住了山壁边的手臂,底下的人借着她的力,连蹬带爬,总算是挣扎上来了,是个长相俊秀的小少爷,爬上来就趴着疯狂喘气。
喘匀了气,他才趴到山壁边朝底下道:“包裹扔给我,行了你们回吧,后面的路我自己走。”
“不啊少爷,你等等,我们一定有办法上来。”底下几个一看就是平日里专门锻炼着的少年急的团团转,其中两个一路换着背小少爷上来,脚抽筋已经坐在地上起不来了,只能跟着叫唤。
“把他俩背下去,再去找我爹讨赏钱,在家里吃好喝好,等着我回来。”小少爷指了指他们,“下山去吧,别等天黑。”
底下的少年们不敢忤逆少爷,七嘴八舌的表了一番衷心,才背着人找路下山去了。
小少爷抱着扔上来的包裹起身,发现红衣姑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给。”他把两锭金子抛过去,“你叫什么?”
“秋溟芜。”红衣姑娘接了金子,收到自己腰间的小包里。
“我是沈惊时,其实你刚才趁机抢了金子我也拿你没办法。”小少爷笑的吊儿郎当,把身上满是土灰的外衣脱了,绕到一棵粗壮的大树后头去了。
“那是不义之财,不取。”秋溟芜说。
大树后沈惊时伸出的手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一旁的赫连绯觉得自己似乎懂了什么,试探性地也拿出了一锭金子,朝秋溟芜道:“借点水喝?”
“行啊。”这次秋溟芜答应了。
阿绯:“……”
这叫卖水。
秋溟芜拿出水壶给赫连绯分水喝,看了看一旁的赫连砚,也摘了片树叶卷着给他倒了水,赫连砚从怀里摸出一块金锭递给她。
秋溟芜没要:“我收一块就够了。”
“给你你就拿着呗。”树后的沈惊时转了出来,他换了身干净衣裳,脸也擦过了,连鞋都换了新的,腰间甚至还挂上了玉佩,如此讲究,一看就是锦衣玉食家里宠着长大的,“要是选不上,回去还有钱拿,不算白来一趟。”
“你选不上人家也不会选不上,也不看看自己爬上来那个费劲的样。”秋溟芜没说话,赫连绯先听不下去,开口就和小少爷呛上了。
“嘿?”沈惊时看她一眼,“我跟你说话了吗,你谁啊?”
“你管我是谁呢。”赫连绯说,“人家姑娘前脚才帮了你,你马上咒人选不上,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你是怕自己选不上心虚吧,拿我撒什么气呢。”沈惊时挑了下眉毛,“真刁蛮。”
“你才是真臭美。”阿绯反唇相讥,“一路靠人背上来,这是作弊!”
“你有本事也找人背你。”沈惊时满不在乎。
“阿绯,别吵了……”赫连砚试图劝架,“那姑娘已经走了。”
在他们争吵的时候,秋溟芜已经自己走了。
吵架的起因走了,再吵就显得有些傻,赫连绯瞪了沈少爷一眼,转身就走,赫连砚跟着她也走了。
沈惊时走到山壁边看了看,已经看不到自己那几个小厮的影子了,他叹了口气,才慢吞吞顺着山道往上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天梯已经爬到了顶,接下来的路越来越平缓,山道两旁的树木也越来越多越来越高大,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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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终于进入了蓬莱仙山的真实感。
可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不对。
这路仿佛永远走不到头,他们攀上这开始平缓的山道时,太阳已经开始西落,眼下走了快两个多时辰了,头上的太阳没有丝毫位置的变化,树木的影子也保持着不变的角度。
好像踏上这山道开始,时间就停滞了,所有在这条路上的人将一直走,一直走,直到行将就木,直到生命终结,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走到尽头。
巨大的恐惧和无望压在每一个人心头。
“我,我受不了了……我不爬这什么天梯了!”一个男人大喊着转身就跑。
他的声音惊醒了埋头赶路的人,一些人惊恐地停下脚步,后方是来时路,现在还可以回去,前方却是渺茫的求仙之途。
这只不过是天梯,哪怕爬上去了,还有无数更难更可怕的考验等着,哪怕在这里拼尽全力,就能保证自己被选上吗?如果……如果没选上,那所有的努力不就付诸东流,拼命爬上这天梯又有什么用?
不过是徒劳一场。
陆陆续续有人放弃,低着头转身往回走。
“走了好多呢。”蓬莱山上,晴光水镜将山道上发生的一切都如实的映照了出来,有洞主轻叹了口气。
“也有不少还在坚持。”她身旁的洞主说。
他们之中大部分都是经过登天梯拜入仙山,也经过了这些考验,都是坚持到了最后的人,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坚持下来有多难。
这一路看不到尽头、看不到希望的恐惧,是每一个开始修行的人都将面临的考验,不知能否入道,入道了不知道自己能否踏入三相境界,能踏入三相境界,又能走到哪一重……如果一开始就禁受不住,不如早点放弃。
修者一途,并没有轻松的道。
不知什么时候,山道被两旁密密麻麻的的大树遮蔽了顶,光线越来越暗,偏偏从枝叶间偶尔漏下来的一点细碎的光昭示着外面依旧还是那个太阳西斜的时候。
“这得走到什么时候?”曲春半从一开始觉得总算踏上好走的山道了运气真好的兴致勃勃,到现在整个人已经走麻了。
这样的山道也不知有多少条,反正他走了这么久半个人影都没碰到。
不会就只剩他了吧?……那不能,起码之前碰到的感觉很亲切的少年肯定还在。
他们早就走散了,对方比他身手好,陡峭的山壁也能轻松攀上去,他较劲想比一比才追上去的,追了半天没追上,只好放弃了。
名字也没问到。
好累。
曲春半提了提精神,看到前方有一道斜插进来的小道,看着也挺平缓,正好奇会不会有人从这条路过来,就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不像是人发出的。
像是棍子杵在地上,哒哒哒地在跑动。
什么东西?
仗着自己在仙山,决不可能遇到什么吃人的野兽,听动静也不像,曲春半停下脚步探头去看。
“哎可算是遇到个人了。”小道上传出人声,随即一个奇形怪状的人就快步跑了出来,两条腿跟麻杆儿一样细,身子相比起来就有些胖。
等人跑出来,曲春半才看清了。
不是一个人长着一双麻杆一样的细腿,而是一根粗粗的树干成了精,两条树枝腿哒哒哒敲在地上,还长着不粗不细的几条枝条胳膊,像手一样,托着一个衣裳整洁的少年。
曲春半半张着嘴震惊地看着:“你是被树精抓住了吗?”
总算见到个人欣喜不已的沈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