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摩耶四条小短腿划船般来回拨动,口中发出哼哼唧唧的小奶音,似乎正在梦里全力奔跑。
一阵喧闹戳破他的睡眠泡泡,猛地将梁椰从梦境拽回现实,他迷蒙睁开水汪汪的大眼睛,身体先大脑一步行动,舔湿爪垫给自己洗脸。
潦草小狗兀自舔了会儿爪子,没等到山苍投喂,这才爬起来东张西望,洞外红霞漫天,黄昏时分格外叫人感到孤寂。
梁椰甩甩脑袋,自给自足,轻车熟路寻到山苍搁置食物的地方,硕大的石碗里堆着几颗五颜六色的果子。
都是梁椰肠胃能够接受,适口性佳的。
伸长小短手掏半天,使出吃奶的劲儿扒拉下一颗比他脑袋还大的果子。
“嘿咻。”梁椰大喘气,一屁股坐下翘起两只后脚休息。
今天吃青色果子,一口咬下去香甜多汁,有点像哈密瓜,不过口感更加绵密。
啃到三分之一梁椰就累了,个头太大了,而且糖分特别高,容易齁嗓子。
余光瞄到一大盆生肉,血腥味儿扑鼻而来,梁椰估计真饿了,居然怪心动的。
可顾忌自己的玻璃胃,以及上回拉肚子被山苍拎起来的糗事。
算了算,果子也很美味。
“你倒是聪明,晓得自己找食物,看来首领的担心是多余的。”少年模样的兽人顶着一对黄褐色狼耳,走进山洞。
梁椰直勾勾盯着他的狼耳,又低头瞅瞅他的狼尾巴,没理会他调侃的话,开门见山问:“可以摸吗?”
小兽人哪里听过如此直白无礼的要求,面红耳赤吼道:“不可以!”
“别仗着你年纪小胡说八道,小心我揍你!”
兽人的耳朵尾巴都是比较私密的部位,通常仅有伴侣能碰,但凡问这话的不是一只三个月大的幼崽,铁定挨收拾。
梁椰不懂兽人的风俗习惯,甚至在他眼里,他依然觉得自己是人类,他们是小动物,摸一下耳朵,撸一把尾巴怎么了?
长得毛茸茸的不就是给人吸的吗。
耶耶沉沉叹气,眼神哀怨,不死心地追问:“真的不可以吗?”
湿漉漉的狗狗眼实在叫人心软,热意爬上少年耳尖,他如临大敌地后退,“不,不可以!我是好兽人,只给未来伴侣摸!”
梁椰歪了歪脑袋,黑豆豆眼里充满困惑。
啊?给别人摸耳朵尾巴是不守男德的表现吗?
那他天天狂吸黑狼,黑狼的清白岂不是无了?
思及此,梁椰默默向黑狼道歉,但下次还吸。
正常人谁会吃三个月幼崽的醋。
吵吵嚷嚷的动静传入洞穴,模模糊糊,嗡嗡作响,像无数蜜蜂聚会,听不真切具体内容。
“狼呢?”梁椰思忖外面那么喧闹,山苍不在山洞,大概去处理了,要想知道发生何事,直接问山苍的去向就行。
少年怔愣两秒才理解梁椰的意思,整个部落全是狼,鬼知道他具体问的哪头狼,转念一琢磨,跟幼崽有关系的就首领,他问的必然是对方。
“哦,首领在大山洞,瞳瞧着不太行了,大家都在那儿商量。”提到“瞳”,少年眼神飘忽闪烁,若非梁椰现在耳朵灵敏,差点没听清“瞳”这个字。
瞳是谁?
梁椰到部落时间尚短,认不得几个人,他眼前的少年印象中头回见。
“瞳,谁?”梁椰黑亮的眼珠单纯清澈。
少年对上这样一双眼睛,往常脱口而出的恶毒字眼卡在喉咙上不来,下不去。
他抬手摸摸后脖子,避开梁椰的视线,“部落的亚成年,他把火种压灭,遭到兽神惩罚,巫说他没救了。”
梁椰嘴巴微张,亚成年也就是未成年吧,因为压灭火,快死了。
一条生命在此显得分外儿戏。
什么兽神的惩罚,大概率是烧伤感染了。
“带我过去。”梁椰熟能生巧,平日爬山苍练出来了,一溜烟儿窜上少年肩头。
猝不及防被当树爬的少年糊里糊涂,发生啥事了?
后脑勺突然被拍了下,“走。”
少年敢怒不敢言,憋着火气带梁椰赶往大山洞。
首领亲自照顾的崽,还赐予了他们火种,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得罪。
一人一耶抵达大山洞,哪怕人多气味纷杂,梁椰也能嗅到恶臭。
“首领,兽神不肯宽恕瞳的罪孽,让他回归兽神的怀抱吧。”巫双手合十,表情悲悯。
感性的亚兽人擦拭眼角的湿润,兽人们无声叹息,合拢双手为瞳祈祷。
“仁慈的兽神,请宽恕瞳的罪孽吧,他并非故意熄灭火种。”波跪坐在石床旁念念有词。
像极了清明节给祖先烧香上坟的外婆。
梁椰:“……”
他第一时间注意到石床上的小孩儿,胳膊上糊着黑乎乎的泥浆,泥浆已经干涸,在小孩儿因为痛苦挣扎间开裂,泥块墙皮般簌簌掉落。
这哪是兽神宽不宽恕小孩儿的问题,这是庸医害命呐!
山苍眼神冰冷地盯着巫,“究竟是兽神不肯宽恕他,还是你无能治不了他?”
白毛汗顷刻间布满巫的后背,寒意侵袭全身,瞳孔骤然缩成针尖,脸上假笑再难维持,蜡烛般扭曲融化。
宽大的手掌一把扶住巫单薄颤抖的肩膀,河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山苍,绯是巫不是兽神,你没道理要求他无所不能。”
他跨步凑近,压低嗓音控诉:“就算你不喜欢他,也不该针对他。”
山苍深深凝视着河,眸色晦明变化,河看不懂他暗藏的意思。
山苍没对河的话语发表任何意见,也未多做解释,绕开二人迈走到石床前,弯腰抱起瞳,“我带他去找金鬃部落的巫。”
金鬃部落的巫他见过,是位慈祥睿智的老者,即便最后仍然救不了瞳,至少也是尽力了。
“不,不可以!”绯像被踩到尾巴的猫,炸毛似的从河怀里跳出来阻拦山苍。
明明部落有巫,却带着生病的族人去找其它部落的巫,那不是大喇喇打他的脸吗!?
往后周围所有部落都将知晓,狼月部落的巫多么无能。
简直让他颜面扫地。
族人们虽然同样不愿意失去瞳,但山苍的做法确实草率莽撞。
弱肉强食的世界,除非走投无路,兽人轻易不会向别的部落求助,示弱意味着挨打,告诉旁人你软弱可欺。
山苍清楚感觉到怀里瞳的体温异常,他不耐烦地自喉咙深处发出低吼:“滚开!”
狼王的威压,别说亚兽人,连兽人都无法承受,绯两股战战浑身瘫软,河额头渗汗,伸手扶了把他。
其他人噤若寒蝉,匍匐跪倒一片,年纪小的幼崽更是吓得变回兽形。
梁椰从天而降,摔了个屁股墩儿,瞅一眼忽然变成小狼崽的少年,摇了摇头,真没用。
全然忘记自己刚认识黑狼那阵吓成鹌鹑的模样。
耶耶一垫一垫跑到山苍面前,抬爪拍拍他的小腿,“我看看。”
即将劈下的雷霆转成乌云密布,山苍压着脾气哄幼崽,“等我回来再看。”
梁椰根本信不过兽世的医术,等你回来,崽可能就没了。
与其说医术,更偏向巫术,巫医不分家,祭祀,祷告,治疗都是巫的职责,这会儿的巫,治疗算顺带,更多还是负责沟通天地。
梁椰朝着山苍小腿“啪啪”两下,印上梅花爪印。
“救命!”
山苍明白他不是在喊救命,那是……幼崽能救瞳的命?
念头浮现的刹那,山苍心神俱震,不可置信地看向幼崽。
撞上一双明澈干净的黑眼珠。
喉结艰涩滚动,生火那么离谱的事情幼崽都能做到,这回万一也能救回瞳呢?
心念电转,山苍不是纠结犹豫的性格,立马放下瞳,抱起幼崽到石床上,方便查看瞳的情况。
恶臭果然是从小孩儿胳膊处传出来的。
梁椰耸动鼻翼,笃定泥浆下面绝对加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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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东西,一时半会儿无法想象,那位趾高气扬的巫把什么做成药物给小孩儿敷上了。
中世纪的医生能把绞刑犯的人头骨入药,兽世的巫把乱七八糟的东西当药物也正常。
小孩儿烧得人事不省,显然处于伤口感染状态,必须尽快退烧,否则没死于伤口溃烂也要先烧傻了。
但原始世界上哪儿找退烧消炎的药。
他一边苦思冥想,一边命令山苍,“烧水,咕嘟咕嘟。”
担心他们听不懂开水的意思,梁椰干脆形容水的状态。
山苍心领神会,吩咐波去烧水,波迟疑片刻,想到幼崽赐予他们火种的神奇事迹,匆匆起身。
首先得给小孩儿清创,避免细菌持续滋长。
兽人煮汤用的是石锅,梁椰不放心地跑过去检查,眼前一黑又一黑。
锅边糊着没洗干净的油污,波丝毫没觉察问题,拿着油乎乎的锅就要去河边舀水回来煮。
梁椰环顾一圈,在火堆边发现草木灰,冲波指了指,“抓一把,洗干净。”
波将信将疑,黑灰可以洗干净石锅?
而且他这锅也不脏啊。
仔细打量才发现油光,这是好东西,可香了,又不脏。
小狗脸严肃认真,“洗、干、净。”
波被他的态度弄得不太自在,“行行行,我保准洗干净。”
说着就抓起一把草木灰扔进石锅,快步往河边走。
“黑灰真能洗掉油?我不信。”一个亚兽人目睹全程,满脸狐疑。
另一个表示赞同,“真搞笑,以前我可没听过黑灰能洗干净石锅。”
粒语气笃定道:“幼崽说可以就一定可以,他连火都能生,还有什么做不到。”
周围其他人闻言开始动摇。
半晌波欣喜若狂端着石锅跑进山洞,“洗干净了,真洗干净了!”
“啥?幼崽说的是真的!?”
“真能洗干净?”
一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夺过波手里的石锅细细观察,往常煮过肉的石锅无论洗多少次都残留有油脂,摸着油腻腻的,不太讲究的兽人无所谓,爱干净的几个亚兽人一直很苦恼。
手中石锅里面装着清澈的水,跟河里一样干净,没有半点油花。
“天啦,真洗干净了!”
亚兽人们差点把石锅里的水洒了,还是山苍一把抢过石锅递给波,“快煮。”
他们忘了,瞳还等着热水救命呢。
几人羞赧地垂下脑袋,“对不起首领,我们错了。”
大家以为水烧热就能用,但幼崽又说要等热水放凉,那烧热的意义何在?
别说他们,即便是山苍也不懂幼崽此番用意。
梁椰没办法跟他们解释,水里有大量肉眼看不见的微生物细菌,沉默应对,反正他讲话不利索,问也问不出所以然来。
等开水变温热,梁椰指挥山苍浸湿一张柔软的兽皮,给小孩儿擦拭脖子,腋窝等地方物理降温。
又用冷却的温水冲洗掉伤口表面的脏污。
照理来说,烧伤烫伤后皮肤会形成水泡,此时千万不要挑破,待身体自行吸收,那是天然的保护层,而小孩儿的手臂血肉模糊,溃烂流脓,触目惊心。
围观的兽人们掩住鼻子向后退。
梁椰回头狠狠瞪巫,“你把水泡戳了?”
不过是只三个月大幼崽,巫却莫名心虚气短,清了清嗓子理直气壮道:“当然,必须放掉里面的毒液,否则会全身溃烂。”
梁椰直接气笑,愚昧无知太可怕了。
其实按照兽人强悍的体质,瞳不该这么快命悬一线,纯属他倒霉遇上位庸医,越治越严重。
如果放着伤口不管,病情发展兴许不会这样迅速,甚至可能靠身体自愈。
梁椰没空跟巫掰扯,当务之急是救人。
转头的瞬间,梁椰瞳孔地震,他好像瞧见瞳的伤口里有白白胖胖的虫子在蠕动。
艹!长蛆了!